“我有一件事，始終沒對你說。但放在心裏，總是不舒服。”

當薛飛說出這句話，我的心幾乎跳出了胸膛。

她終於要對我坦白了。薛飛，別怕，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等你親口對我說出來。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江湖上的那個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一刻的失望無法掩飾。薛飛，在你心裏，始終還是不信任我。果然，你下面的話證實了這一點。

薛飛，從頭到尾，你都把這當成你一個人的事，你愛我，卻又不敢愛，不敢愛，卻又忍不住去愛。最後的關頭，你還是清醒的，卻把一切都留給我承擔，你從來不知道這是兩個人的掙紮，因為你從來沒有察覺過我的痛苦，從來沒有試圖明白我這個人。你只把自己，困在情與理之間，糾纏不清。

她還在逼問我。

薛飛，如果你信任我，我又何須解釋。如果你把我當作傳聞中那種人，我說什麽都沒有用。

“我有說過我愛你嗎？”——我居然說出這種話。

她站在船頭，風拍打著她的身體，她木然的立在那裏，顯得脆弱而又孤獨。她麻木的神情似乎只聽到我說了一句話，卻沒有領會我話裏的意思。

我看得揪心的痛，忽然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難道她不該問嗎？我一直在指責她，我自己又在幹什麽？——接近時已保留，投入前懷疑一切。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刻全盤否定，玉碎金折。

我突然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我轉過頭，如果她肯說愛我，我一定什麽都不顧。把她想知道的都告訴她。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摳到了肉裏，看著我，那個字她始終說不出口。

我忽然覺得，這樣的等待，不是在折磨她，而是折磨我。

薛飛，我知道，你愛我，但我在你心中始終排在第二位，你的執念，你追求的正義與公平，才是你最珍貴的東西。

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一定會讓我跟你一起去向鳳夫人解釋，雖然我是無辜的，但口說無憑，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由，我不想再失去了。

我笑著告訴她，我和她之間扯平了，她沒有權利指責我。

她嘆了一口氣：“你最大的本事就是多情。”

我恨不能說：[你知道我不是的，我愛你，我只愛你一個人]。可她明明知道我不是，卻還是這樣說。

我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痛的翻江倒海，就算她已經盡量掩藏，我還是察覺到了。我太了解那種感受了，誰讓我愛她。

可我愈是心疼，愈是心恨，愈要責罰個痛快——你對我狠，我對自己更狠。我就是要當著你的面這樣說自己，讓你跟我一樣痛，甚至比我還痛。

我點點頭，平靜的告訴她：“對，我最大的本事就是多情，你猜對了，你滿意了。”

我轉身走向船艙。

薛飛，我們兩個人的命運最終還是掌握在了小椴的手裏。她唯一沒有料到的，便是你到了鳳舞山莊，也不會成為什麽替死鬼。我對你，永遠狠不下心。可是。我和你，註定只是彼此的過客罷了。

昨日種種，似水無痕，我以為我們會相廝相守，豈料終成陌路。

從甲板到船艙，這短短的幾步我幾乎走不下去。

殷若水，究竟是為什麽？

你知道她是愛你的。你也知道自己有多麽愛她。

你因為愛她，把自己都給了她；她因為愛你，連命都可以不顧。

說不說出來，真的那麽重要麽？

你們之間，不缺乏神魂顛倒的開始，卻為什麽，自己把自己逼的沒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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