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升溫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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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時,暴雨忽然就來了。

豆大的雨滴席卷著狂風而來,車還未停下,費立便被雨聲吵醒,睜開眼,曾黎低頭看他,手還放在費立額前的碎發上。

費立盯著他看,微微張著嘴,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雨天是會賦予人類一股魔力的。

在這股魔力之下,在雨聲寧靜的烘托下,世界仿佛跟他們二人剝離開來。

對視良久。

然而,前頭蔡康不鹹不淡的聲音將他倆拉回現實:“傘在後車廂,有兩把,拿過來。”

曾黎回過神,慌張收回了手,擡眼,蔡康壓根就沒看他,手伸著,像是什麽都沒看到。

“好……好……!”曾黎連忙慌慌張張地轉頭去拿傘,隨後遞給蔡康。

“雨下真大啊……”費立手撐在沙發上坐起來,半身還在曾黎兩條腿上方,他盯著窗外大雨片刻,自然而然往曾黎身上一靠,軟綿綿的,“好想再睡一會兒,小兔子,你再讓我靠會兒。”

曾黎擡頭看蔡康:“這……這……”

司機繞到另一旁,打開傘,在外面等著蔡康。蔡康長腿一邁,鉆入雨下,嘖了一聲,聲音沒有什麽感情,“不是我家的車,你愛睡睡,待會兒就有人把你丟出去。”

他說完就走了。

費立鯉魚打挺,轉頭對曾黎說:“咱還是走吧。”

曾黎:“……”

傘是曾黎撐的。

費立的理由是:“太困了沒力氣。”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啊餵!

才剛剛下車,他便彎著腰整個人靠在曾黎身邊,幾乎把整個身子貼到他身上去,曾黎渾身上下都是費立的氣味,以及他炙熱的溫度,在這樣冰冷的雨天,這種感覺很是奇妙。

費立挽著他的手,借口說這樣擠擠熱乎,擡頭對曾黎說,“待會兒你可別怕啊,跟緊哥就行了。”

曾黎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他本來以為,蔡康會在那種音樂會現場進行演出,氣氛像極了電影裏面上流社會的交際場。

然而,在他擡起頭,看到眼前的酒吧時,登時呆住了。

“Blue Enchantress”

這所酒吧還算清凈,人也不多,背景樂放的是舒緩的純音樂,在進到這個地方的第一刻,曾黎便下意識抓住了費立的手,緊緊跟在他身後。

幽藍色的光打在兩人身上,臺上有一名少年正在獻唱,歌聲婉轉溫柔。正前方,蔡康一身黑色西裝,跟著一名男人掀開門簾,進了後臺。

進門前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給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曾黎緊緊貼在費立身後,不安地打量四周,酒吧,對於他來說,就是不良的代名詞——曾黎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有機會來到這種地方。

“兩位客人要喝什麽?”

曾黎聽到這聲溫潤的問候,稍稍一楞,轉頭便看到一名青年,站在櫃臺內對他微笑。

酒保擦著杯子,笑著說:“放心,既然是小蔡總的朋友,想喝什麽都是免費的。”

費立一只手放在櫃臺上,從善如流報了酒名,又點了一杯果汁,另一只手緊緊抓著曾黎不斷冒汗的手掌心,低頭柔聲問他:“很緊張嗎?適應一下吧,實在不行我就帶你出去好不好?……對了,沒和你說,蔡康他哥開業一周,蔡康友情出演,這家他哥開的,想喝什麽飲料隨便點,別跟蔡康客氣。”

曾黎乖乖點了點頭,酒保把兌好的兩杯酒放在桌上,饒有興致打量他們兩人。

費立看著那杯果酒,問:“要純的,他不喝酒。”

酒保:“我們這沒有純飲料,不過這個果酒酒精度很低,不會醉的,放心喝。”

費立沒說話,抿著唇,拿過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斜眼看著曾黎,問:“喝嗎?”

曾黎看到費立都這麽果決,心中一動,帶著濃厚的崇拜心理點點頭:“喝……我喝。”

一杯酒下肚,果然沒什麽感覺,都是果汁的味道,費立心不在焉地喝著飲料,目光時不時往比他矮半個頭的曾黎臉上瞥去,酒吧裏的曾黎,出奇的乖。

幽藍色的燈光,把他照的,就像是墮入凡間的天使。

費立撐著下巴盯著曾黎看,忽然對他說:“再等一會兒,六點半開始蔡康有一場,八點半還有一場,待會兒第一場完了我們就走,完了人會來很多。”

曾黎點點頭,總覺得有人在看他,整個人幾乎貼到費立身上,“嗯……嗯,好。”

中途,費立去上了趟廁所。曾黎想跟上去,但又覺得自己像是跟屁蟲一樣,有點丟人,便坐在位置上沒動,酒保擦著杯子,按照要求,又給曾黎遞了一杯果酒。

曾黎一口喝掉,以甜味來驅散內心的緊張,雙手放在膝蓋上,惹人憐愛。

酒保擦著杯子,微微擡起眼,似是不經意一問:“你們倆是情侶?”

曾黎聞言,擡起頭,一楞:“誒?”

酒保在看到他的表情時,就有了猜測,啞然失笑:“就是說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的關系,看起來不是啊。我覺得他還挺喜歡你的。”

他原本還以為,這兩個少年是一對。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方才那名少年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他喜歡自己的同伴,少年的心思最難隱藏,全都藏在了一雙眸子裏。

曾黎完全不知道男的和男的還能談戀愛,頓時露出震驚的神色,酒保覺得好笑,便逗他:“那你為什麽會同意來GAY吧啊?我們這裏的,全都是男同性戀哦。”

曾黎這才意識到,這裏,根本就沒有一個女性:“男……男同性戀!?”

在這之前,他十幾年來的人生裏,同性戀,這個詞匯,對他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另一個世界。

所以費立常說自己是壞蛋,是惡人,為了一己私欲把曾黎強硬地拽了過來,欺騙他說,小兔子,是你最先招惹我的,你必須給我負責——明明一開始是想拯救他,最後卻害了他。

酒吧笑著點頭:“對。怎麽了,沒聽說過?別這個表情嘛,什麽愛不是愛,我喜歡男喜歡女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重新幫曾黎倒滿果汁,說:“來,你的果汁。”

費立剛剛上完廁所,洗完手,出門,便碰到了蔡康。

蔡康瞥了他一眼,費立問:“找到手感了?”

蔡康微微點頭,進屋與他並排洗手,問:“他怎麽樣?”

“你說曾黎?”費立點點頭,“我在還會有點緊張,特地離開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麽樣了。總得適應的。”

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不斷響起,蔡康忽然勾起嘴角笑了,問他:“你到底是真的想幫他,還是想害他?”

蔡康擡起頭,一雙淡漠的眼註視著費立:“還是,只是想滿足你自己的私欲?”

幾天前。

費立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把玩著魔方,靠在鋼琴旁,說:“別彈了別彈了,聽到我說什麽了沒?”

手指如同精靈一般在黑白格上跳動,引起音樂的山洪。蔡康聞言,手指一頓,鋼琴聲戛然而止。

“你煩不煩。”蔡康慢條斯理地說,“你來可以,但你是不是要帶你的小同桌一起?”

費立點點頭:“對啊,你怎麽知道的?”

蔡康沒回答,只是擡起頭,目光直直註視著費立:“我無所謂,但我事先和你說好,我演出的地方,是酒吧。”

費立這種場合出入慣了:“那沒事啊,不亂就行,正好帶他見見世面。”

蔡康依舊註視著費立,雙眸漆黑而深邃,一字一句地說:“是GAY吧。同性戀酒吧。”

費立聞言,就楞住了。

蔡康沒說話,說完這句,他的提醒便結束了,接著專註彈奏自己要演出的樂譜。

可他沒想到的是,費立卻在下一刻,手插在兜裏,喉頭滾動,鄭重的說:“……行。那也去。”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費立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榕城市自然也有GAY吧,但費立從來不去,單純只是因為沒興趣。他想,如果要是自己一個人去,他多半也是興致闌珊。

但為什麽,如果一個人變成兩個人,從一個L,變成兩個L時,他卻開始期待了呢。

他所期待的,其實,早就心中有數了。

蔡康洗完手,繞開費立,就要出門。

費立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對蔡康說:“我心裏有數,別擔心。”

說完,他也跟著走了出去。蔡康瞥了費立一眼,沒說什麽,徑直走了。

其實費立也清楚,自己為什麽要帶曾黎來這兒,已經是司馬昭之心了。

他喜歡曾黎。

想和他成為同一個“L”、想同他一起看流星雨、想擁抱他、想戲弄他、想跟他一起睡覺、想親吻他……

那些瘋狂而又讓人興奮的妄想,就這樣,在這一個晚上,咆哮著沖出牢籠。

什麽弟弟啊,不過是在給自己找借口罷了。

費立笑著搓了搓鼻子。

他啊,其實心裏早就隱隱約約,有感覺了。

——他喜歡曾黎,並非友情,也非親情,而是想為他傾盡所有,奮不顧身,名為愛情的,那種喜歡。

※※※※※※※※※※※※※※※※※※※※

“——少年不識愛恨一生最心動。”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在年少時期,不知道什麽是愛,什麽是恨,但那時候的心動,卻讓我此生都難以忘懷。

其實我很認同的一個觀點就是:如果喜歡一個人,那麽在初見時,就會有感覺了。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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