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升溫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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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果汁下肚,曾黎已經鎮靜許多。

他向來調節情緒調節飛快,不過,同性戀這三個字,仍然給了他很大沖擊。

酒保笑笑:“你都沒來過酒吧是吧,一看就是乖乖仔。”

當然沒來過。

曾黎當慣了好學生,充分表達了對這種地方的驚慌與懷疑,他點頭,小小聲聲應了句嗯。

不遠處。

費立與蔡康一前一後出門,曾黎第一眼就捕捉到了費立的身影,有些坐立難安,開始後悔沒跟著費立了。

當跟班總比在這裏囧著好呀。

然而。

本該從桌子旁徑直繞過來的費立,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雙手攔下,手的主人背對著曾黎,看不清面貌,聊了幾句,他遞給費立一杯酒。

曾黎雙目微滯。

酒保:“這是潛規則了,在我們這,接了對方的酒,就相當於同意今晚和對方……一度春宵。不過你朋友怎麽看都是1啊。”

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

曾黎聽不懂什麽1不1的,但是聽懂了酒保一夜春宵的意思,他心裏想著,費立不是那樣的人,肯定不會接吧。

結果費立就接了。

不僅接了,還跟那人說了幾句話,緊接著,幹脆利落地一杯下肚。

曾黎傻楞在那兒,瞪著雙眼,心裏想,費立這是……同意,那個陌生人的約-炮了?

酒保:“看來你朋友成了啊。”

曾黎沒說話,回頭拿起高腳杯,又喝了一口果汁,微醉。

果酒雖然度數不高,但他酒量太差,再加上喝的又多,就開始有點暈乎乎了。

費立喝完那一杯酒,便坐回到曾黎身邊,瞧他一個勁喝果汁,樂了,伸手上前抓他手腕攔下來,“怎麽一直喝甜的,小心長小肚肚,哥一不在你就亂來。”

“這雖然度數低,但不會喝酒的,喝多了可是也會醉啊。到時候我可不背你回去。”

曾黎沒說話,抿著唇不顧費立的阻攔,把最後一滴果汁喝下去,執拗得很。

他的抗拒不加隱藏,費立稍稍一楞,以為他被人欺負,一慌,就湊過去關切道:“怎麽啦你?怎麽突然生氣了?誰他媽敢欺負你?”

曾黎乖乖搖了搖頭,也沒回答,忽然問:“你待會兒回家嗎?”

沒頭沒腦的問題。

費立不明所以,一楞,在想曾黎為啥這麽問,可曾黎以為他是默認了,垂下眼睫,忽然不想看了。

反正他來也是陪費立的,既然費立有約,那他就回去吧。

曾黎:“我……我想回家了。”

費立傻眼:“怎麽就回去了?誰欺負你啦?”

他湊上去扒拉著曾黎的手,曾黎不動聲色躲開他,費立一惱,便將他拽在懷裏,熱氣通通撒進了曾黎的衣服縫隙裏,鋪在了他細嫩的肌膚上。

惹起一片緋紅。

“剛發生什麽了?”費立轉頭問酒保。

酒保被他冷冷的目光看的很無辜:“什麽也沒有。”

酒保沒有說謊的必要,費立有些苦惱,曾黎被他弄得臉紅,忽然有些貪戀費立的溫暖。

他這是怎麽了,怎麽了。

怎麽突然這麽任性……

他知道的,費立是太陽,是跟他不同世界的人,費立有很多朋友,他人緣好,會照顧人……費立無論是喜歡男人喜歡女人他都不意外,費立對於他來說,就像是英雄,無所不能,了解世間的一切。

這樣的他,無論怎麽樣都不奇怪。

可想獨占英雄是不對的。英雄之所以稱為英雄,就是因為,他會不斷拯救他人,帶給不同的人光明。

曾黎忽然有些唾棄自己剛剛那一瞬的想法,他想撒嬌,跟費立說,他想回家,然後讓費立不跟那個人走……跟他回家。

可他又有什麽立場呢。

費立對他已經夠好了的。

“沒什麽……”曾黎低著頭,眼睫修長,在幽藍色光暈下,仿佛閃著光。

他擡起頭看著費立,一如平常,淡淡的說:“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自己……在這裏待一會兒,看完演出,就打車回家了。”

忙自己的事兒?

自己待一會?自己打車回家?

費立一頭霧水,被氣笑了:“不是,小兔子,你這是嫌棄我了啊?嫌棄你哥了?”

他雖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能聽出來,曾黎似乎是誤會了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哪裏做得不對,但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兔子……是想歪了吧?

曾黎忙說:“沒……沒有的。”

“我……我永遠,不會嫌棄你的……”他低著頭補充道。

哎喲餵。費立就是這麽沒骨氣的東西,他一下子被曾黎這句哄住了,他雖然已經過了中二期,平常看起來也是鄰家大男孩,但說到底,在這個年紀的男孩心裏,大多都有一個英雄夢。

曾黎崇拜他,仰慕他,視他為英雄,這讓費立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覺得自己是個英雄,自己也是特殊的。

他搓搓鼻子,瞧曾黎那慫樣,便伸手捏了臉,曾黎被捏痛了,擡起頭眨著眼睛無聲抗議。

費立說:“你不是想回家嗎?那咱現在就回家吧。”

“不看蔡康演出了,待會兒打個電話知會一聲就行,直接回家還是外面逛逛隨便你,我可沒有其他的事情。”

“哦,有。老子唯一的事情啊,就是陪我可愛的小同桌……”

他玩弄著曾黎的拇指,低頭用腦袋把曾黎垂下去的頭頂起來,讓他看著自己,笑著說:“讓他高興。”

……

兩人走後。

酒保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擦著酒杯,心說現在的小年輕啊嘖嘖嘖,一個比一個口是心非。

今晚沒吃飯都飽了。

蔡宇跟一圈朋友喝完酒,來到櫃臺,問:“咦,兩個小朋友已經走了嗎?”

酒保這才認出來剛剛給費立遞酒那人是蔡宇,失笑:“是你啊,老板。他倆剛走。”

這下誤會可大了啊。

蔡宇被他這句“是你啊”搞得一頭霧水,懵逼要了杯酒來喝,說:“什麽是我不是我?”

他嘀咕道:“怎麽走這麽快……康康帶來那小孩挺有趣的,還打算跟他喝兩杯呢。”

蔡宇那對費立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喜歡的是白白嫩嫩的小男生,曾黎那種。剛才純粹是敬一敬他弟弟帶來的朋友,他那高冷弟弟能帶朋友過來,實屬難得。

曾黎莫名其妙沒了興致,不想出去玩,兩人便回了家裏。

剛進門,他還有些擔心費立太配合他,會不會不太盡興。如果那樣,他會有負罪感的。他不喜歡別人遷就他。

曾黎擡頭說:“你可以……不用管我的。可以……自己去玩的,沒關系。”

費立嘆了一口氣,開冰箱給他倒飲料喝:“一路上你給我說了八遍,這是第九遍,你到底要我否認多少次?”

他把飲料倒進杯子裏,塞給曾黎:“好啦,渴了吧,喝點。我是自願的,我跟你我樂意,行了別墨跡了,我去洗澡,待會兒出來陪你玩。”

曾黎接過飲料,被唬的一楞一楞,他怎麽覺得,自己在費立面前那麽……那麽像一個小孩子呢?

他的童年不算美好,有個渣爹,從記事起,爸爸媽媽就在吵架了。媽媽從前也會因為爸爸而遷怒於他,爸爸也不待見他,曾黎小的時候沒有怎麽感受過父愛母愛,早早學會了容忍和釋懷。

不是他想,只是如果不這樣,他會活不下去罷了。

俞悠其實是很愛他的,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但以前因為有爸爸的緣故,便連帶著討厭他。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好像是從初中開始的吧。

小學的時候,他受到班主任的歧視,因為太自卑不說話而被稱作聾啞兒童——那時候的孩子沒有正確的善惡觀,大人帶頭嘲笑,他們便也跟風嘲笑,孤立。

緊接著父母因為他性格越來越孤僻,自卑自閉,相互推卸責任。一切終於在初一那年崩盤,因為相愛而決定結婚的他們,終於在相互折磨了十多年以後,以不愛了為理由離婚。

其實曾黎對當初的事情已經沒有太大感覺了。

他從小時候父母就不疼他,哭多了就麻木了,學會了隱忍和遷就,小學時全班的孤立和嘲笑,也只是讓他更加封閉自己而已。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因為已經麻木了,他封閉了自我,聽不到,看不見,只要躲開,就不會受到傷害。

初中時。

關於撫養權的問題上,他爸爸果然拋棄了他,嫌累贅。曾黎對此也沒有什麽想法,只是面無表情,漠然地跟著俞悠走了。

當時他爸爸還罵了他白眼狼罵他畜生呢,說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哭都不哭一下,不帶他走是對的,以後肯定也不會知恩圖報。

後來,俞悠一個女人家,又帶著小孩,因工作問題在世界各地輾轉,曾黎不斷更換學校,頻繁轉校,沒有一個朋友。

直到近幾年,才慢慢安定了下來。

所以他,之所以會幫忙蔣修宇,之所以會有勇氣奮不顧身,去幫助一個陌生人,是有原因的。

說是幫助其他人。

其實是在拯救,當初那個,縮在角落裏哀求著某個人能來幫幫他,卻至始至終沒有一個人來過的小孩罷了。

只是在拯救,以前的自己。

門打開了。

費立穿了條短褲出門,故意露出六塊腹肌,健碩的身材,像孔雀開屏公然求偶。

他挑挑眉,鼓起勇氣,笑著問:“寶貝兒,一起睡?”

曾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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