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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番外一 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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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向老媽出櫃這件事,祖曜澤一直都在計劃,但遲遲沒有定下實施時間。畢竟安定的日子過久了,一想到未來雞飛狗跳的慘樣,下意識的抵觸。兩人回去北京後可能也沒多少時間見面,林司跟他母親再待兩日就要回上海了,大家都要開始上班了。

祖曜澤想著要好好表現,讓他爸少挑點毛病,龍心大悅後,也許就能準許他去上海待上幾個月。不過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有事沒事地還在給謝錦年施壓,可謝錦年的抗壓力極強,他跟宋仕詣平日基本見不到,以前看祖曜澤上躥下跳的還心疼,現在卻覺得小情侶事兒多愛作,還讓祖曜澤安生一點。

祖曜澤又沒討到糖,形容自己的慘狀叫腹背受敵,爹不疼哥不愛。溫靜秋跟他打電話聽出他心情不好,又不願多提謝錦年,以為兩個兒子吵架了,便自作主張決定去機場接人,看兩人怎麽在自己面前吵。

祖曜澤個兒高,人群裏一眼就能看到,溫靜秋剛要走近,就看到他還情意綿綿地摟著一個人。對方穿著帽衫,裹著圍巾,臉上還架著副墨鏡,包了個密不透風。

那身形,怎麽看都不像是女孩兒。

溫女士的臉剎那間黑了,她抱臂站在人流外圍,死死盯著那兩人。可能是母子感應,祖曜澤剛出大廳眼皮就開始跳,腦袋一轉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溫女士。他下意識的放開了摟著林司的手,但又瞬間將人牽住,帶到溫靜秋面前,溫靜秋顧及臉面,沒當場跟祖曜澤翻臉,狠狠瞪了眼兩人,轉身走了。

祖曜澤心想怎麽他爸媽倆都這麽戲劇,一點都不給他準備表演時間,林司見他不動,問:“你怎麽還不去追啊?”

“我先送你回家,晚點再回去。”祖曜澤是不敢這時候招惹他媽的,想著能拖則拖,也給他媽一個冷靜期。林司可沒他心大,祖曜澤太晚回去,指不定溫女士心裏怎麽編排他呢。他催著祖曜澤快走,祖曜澤耍不了賴,只好硬著頭皮去見一家之主。

他家砸東西這個毛病,一定是基因遺傳。不過溫女士畢竟是慈母,往外丟的是靠枕不是煙灰缸。林司猜得不錯,溫女士果然因為祖曜澤的晚到而生氣了,她從沒在兒子面前表現得如此歇斯底裏,把她的心頭肉從頭到腳給數落了遍,嚇得祖曜澤大氣不敢喘,生怕多說一個字,溫女士就把那頂“你就是誠心要氣死老娘”的帽子給扣實了。

祖曜澤等他媽發完脾氣,立馬拉他爸出來墊底,說:“我爸同意了的。”

“你爸?你這時候知道聽你爸的了,我告訴你,這個家,我做主!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祖曜澤最聽不得女人叫,別人他還敢說,他媽他是怎麽都不敢。

“媽,你不是很喜歡林司嗎,多個兒子多好啊,多個人孝敬……”

“孝敬?”溫女士直接打斷了祖曜澤的話,“我缺人孝敬?沒你我還有謝錦年,你現在就給我從這個家裏滾出去!”

每次他媽拿謝錦年來跟他做比較,祖曜澤體內那僅活了十年的獨生子心態的殘餘就要出來叫囂一番:看看,看看,大兒子永遠都是家裏最受寵的。溫女士看祖曜澤那樣子是不服氣,冷笑,“你現在能耐大了,心裏還敢說我不是了。”說完溫女士不等祖曜澤解釋,牽著兩條狗就出門了。

祖葉煬聽說今天兒子回來,也特別早下班。他見祖曜澤一個人在客廳坐著,笑著問:“你媽你去接你了,你知道嗎?你多少年沒被你媽接過了,開心嗎?”

“……”祖曜澤大大嘆了口氣,真不愧是親爹,“爸,林司跟我一塊回來的。”

祖葉煬接過保姆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問:“哦,那他怎麽沒在啊?你倆和好了?”

“爸,我媽看到我倆在一起了,現在特別生氣。”

“她人呢,回來之後量過血壓嗎?你把醫生叫過來。”祖葉煬這才反應過來,趕忙問了保姆,得知妻子在外面遛狗,更加不放心,催著人打電話把她找回來。掛了電話後他又說祖曜澤不知輕重,怎麽能讓他媽媽單獨出去。

說來也巧,謝錦年進小區時,溫靜秋正抱著柯基手牽金毛往家走。謝錦年讓助理把箱子先帶回去,他幫著溫女士抱狗。溫女士看到謝錦年心情稍好了些,問他這時候回來,是去公司了?謝錦年說沒有,先走了個朋友。他墊了墊狗的重量,說:“您別給它餵了,它這要減肥。”

“你怎麽對一只狗都這麽嚴苛,真是。”溫女士雖然這樣講,但話還是聽進去了,看著西瓜開始盤算怎麽減量。兩人進屋,迎面對上了祖家父子。祖葉煬去迎老婆,溫女士不讓他碰,祖曜澤喚了聲媽,直接被他媽回了句滾。

祖曜澤無奈,看向謝錦年,謝錦年問:“你幹什麽了?”

“出櫃了唄。”

啪——謝錦年拖鞋都沒拿住,低吼,“你知不知道她現在身體不好?”

“是意外,你還真當我不知輕重嗎?”祖曜澤這一下午也是身心俱疲,他在家裏坐不住,想出去,被謝錦年踹了一腳說在家裏好好待著。父子三人坐在客廳氣氛沈重的喝茶,醫生下來了說吃了藥,降下來了,但這個歲數了,一下氣急攻心,很容易出事,家裏人應該多註意。

三人裏面唯一還沒惹惱溫靜秋的只有謝錦年了,祖曜澤推著他去打邊鼓,謝錦年說,“你媽那麽聰明,我還是林司的老板,我能不知道你倆的貓膩嗎?”

祖曜澤嘆了口氣,實在煩悶,祖葉煬拍拍他的肩,說,“你媽媽就是一時接受不了,給她一些時間想一想。”祖曜澤疑惑地看向他爸,問:“爸,你接受了?”

“我接不接受無所謂啊,反正我覺得你倆遲早會分手的。”

“…………”

林司家附近有個賣場,晚上車子都走了,祖曜澤跟門衛大爺磨了許久,對方才讓他進。林司姍姍來遲,一進車給祖曜澤遞了杯熱乎乎的東西,祖曜澤問是什麽,別是豆汁兒。

“嘖,怎麽回事兒啊你,梨湯,愛喝不喝,給我。”

“誒誒誒,我喝。你媽做的?”

“嗯,燉了一天,也沒讓糖。”林司給他抽了紙墊著,問他下午怎麽樣,祖曜澤長籲短嘆,說沒怎麽樣,就跟自己發脾氣,家裏現在有他爸跟謝錦年,他待不住,就出來找林司了。他對林司並沒有什麽要說的,就是想見他。現在見到了,滿意了,摟著人親了親,心裏終於好受了些。

其實溫靜秋也沒說什麽重話,就是祖曜澤從小跟他媽親,把他媽惹成那樣,他心裏多少有些怨。他的煙抽得兇,林司問他如果他媽一直不同意怎麽辦,祖曜澤說那就指望林司收留他了,“我很早從公司提了筆錢,因為那時候我打算跟家裏出櫃,然後去上海找你,後來謝錦年不是讓我先別說嗎,那筆錢就一直沒用,放在那兒。過年的時候我們之前的校友有稍微聯系一下,其中有兩三個還算比較熟的人就在上海,我想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做點事兒吧。”

兩人都坐在後座,祖曜澤枕在林司腿上,天窗開著,可惜看不到星星。

林司撥弄著祖曜澤的額發,說:“你不覺得這個時候,你在北京哄你媽媽更好嗎?你來了,她倒時候更生氣了。”

“我也不想走,可是我又舍不得你。鬧成這樣,總得有一個好吧?”祖曜澤自嘲地笑了笑,他翻過身,抱住林司的腰,腦袋埋進了他的腰窩。

林司曾聽葉尤提起過,祖曜澤研究生那屆的中國人裏,有些能力不錯的都在國外淘金回來自己創業。其中有些葉尤認識,幾人聊起來,說過祖曜澤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大概是不會跟他們從基層開始打拼的。

林司起初聽到時還有點為祖曜澤抱不平,後來問起,才知道那些人沒說錯。祖曜澤對他們的項目沒興趣,而且他現有的平臺很好,有幹不完的事,祖葉煬不拘著他,讓他隨意發揮。

祖曜澤有過幾次天馬行空的想法,謝錦年跟祖葉煬都是支持的,但他眼高手低,這些主意一旦細想,都因為覺得難做而遲遲不肯下決心,最後折中的法子是搞出了一個投資公司,指導別人的框架。

祖葉煬一直都不滿兒子沒有沖勁,沒有血性。

他對祖曜澤自小就很嚴厲,常說的就是祖曜澤沒有毅力,是他教育出的敗筆。他時常跟孩子憶苦思甜,聽得祖曜澤不勝其煩,又不得不聽,因為不聽會被打。父子兩人的溝通一直都有問題,好在謝錦年出現,在中間起了個緩沖傳話筒的作用。

祖葉煬的工作很忙,平日回家也不會分太多時間給妻兒,對祖曜澤的了解多是溫女士睡前的三言兩句。祖曜澤跟他關系在高中時惡化到了頂峰,祖曜澤什麽都不願意給他爸看,什麽都不願意他爸知道,祖葉煬心想藏著掖著不就是因為自己差嗎。祖曜澤不想跟他辯,研究生出國後,祖葉煬都沒聽到他在學校的消息,還跟謝錦年笑說怕不是祖曜澤被勸退了,沒臉跟他說罷了。直到看到了祖曜澤的畢業照,發現兒子脖子上掛著幾束彩繩,才知道自己錯了。

祖葉煬現在還是說他不好,常挑毛病,但祖曜澤也慢慢會聽了,他知道他爸說的很多是對的,可面子上不會表現出來,甚至有時更會嘴硬。祖葉煬已經站在他所在行業食物鏈的頂端,祖曜澤不管如何努力,自然都比不過他父親的偉略。他只有跳下巨人的肩膀,靠著自己成長,跟巨人比肩,才能證明自己的實力,讓他爸對他刮目相看,現在去上海,不正是個好機會嗎,這樣看來是一舉兩得,不得不去了。

但,林司知道,祖曜澤從來不在乎向家人證明這個啊。他試圖讓自己的離開顯得合理化而匆忙構建藍圖,抓著林司的手說得又興奮又起勁,還問林司覺得怎麽樣,林司覺得真不怎麽樣,他還覺得很難過。

看著他,林司想到為什麽自己會被謝錦年選中去上海,因為那時候謝錦年沒得人選。祖曜澤這種人太典型了,他長在城墻根下,習慣了五月的槐花,六月的椿樹,怎麽受得了上海的黃梅天。他們就是一輩子認了根的人,自己如何舍得祖曜澤離開家,為了冠冕堂皇地證明一個自己跟不在乎的東西背井離鄉,可他又說不出不讓祖曜澤來的話。

“祖曜澤你別折騰了。”林司深吸了口氣,“我養你,你在上海給我癱著。”

“啊?”祖曜澤問,“為什麽?你覺得科技公司不行嗎?”

“現在都科技泡沫了,當然不行,你別折騰,你就給我在上海癱著。你現在不就是被家裏趕出來要投奔男友嗎,你有點投奔的樣子行嗎?”

“那我回頭跟謝錦年商量一下怎麽把西瓜偷回來,我待在家裏沒事,還可以養養狗,沒準兒還能做個微博寵物博主,這樣可以,嗯!”祖曜澤說完來勁兒了,拿過林司的手機就給謝錦年發信息,林司看他這回表情真摯多了,問:“你真要搞微博啊?”

“搞搞看唄。”

結果就是祖曜澤拍的照片太醜,需要葉尤這個外援,才稍稍漲了那麽幾萬個粉。

林司回家後,思來想去了一晚上,在第二天下午出發前,跟他母親林柳把話也說清楚了。林柳本聽到林司說在戀愛,正高興呢,下一句直接往她心上澆了盆冰水:對象是個男生。

林柳抿著嘴,直接扇了林司一巴掌,“再說一遍。”

林司低著頭重覆了一遍,啪,林柳又給了他一巴掌。她扇得手心發麻,林司卻能一動不動地任臉頰腫得老高。林司一向很乖,即便當初剛剛沒了父親必須獨立時有苦惱,也很快適應了。所以林柳從沒打過他,一次都沒有。她想,這個孩子已經沒了父親,他得到的愛已經少了一份,她不可以再虧了他另一份。她又是極為要強的人,她要給林司最好的,讓他跟普通孩子,不會因為少了父親就缺失什麽。她恰恰忘記了,那時候的孩子,最需要的愛,不是多麽好的玩具,多麽厲害的游戲,而是一個母親的陪伴。

林司對於感情的缺失已經造成,如今有了填補,卻讓一向傳統嚴苛的林柳完全無法接受。她的兒子為什麽會不一樣,她為什麽會去喜歡男人?

不安,費解,已經內疚在這一刻全部轉為了怒火,她氣得胸口起伏,聲音顫抖,“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林司知道母親會是這個反應,也不再火上澆油,現在時間還早,他就站在原地,跟罰站似的。林柳繼續做自己的事,看兒子真的一動不動,推了推眼鏡,問,“是誰?”

林司回:“祖曜澤。”

林柳倒是不驚訝,他跟祖曜澤關系非同一般的好,每次回來都不回自己家,老往別人那裏鉆,本身就不正常。林柳嘆了口氣,說:“那孩子挺好的。”

“嗯,特別好,對我也很好。”林司不出三句話又能林柳惹惱,林柳喝了口茶,“你跟祖曜澤不一樣,我們家也跟他們家不一樣,他可以胡鬧,但我由不得你。你性子隨我,我們倆都擰,所以我不跟你多說。你要是堅持,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這個社會不是你想的那麽寬容,你好自為之。行了,你也別站著了,把你需要的東西都收拾了,這裏不會再留你的屋子。”

林司這兒重要的多是學生時代的相冊,還有一些古早書籍。他剩的時間不多,只能匆匆忙忙的收拾到床上,思來想去,只能麻煩祖曜澤來幫他取。祖曜澤正跟謝錦年在家偷狗,林司電話來的時候,差點驚動了正在睡午覺的溫女士。祖曜澤把西瓜成功放進籠子就要去林司那兒,謝錦年跟他一起,至少林司的母親不會趕他這個不相幹的人。

謝錦年抱了個箱子上樓,此時林司在去機場的路上了。謝錦年見過林柳兩次,都是過節的時候,這會兒見,正好又是春節,他先遞了個紅包過去。林柳沒收,說客氣了,她還記得林司的老板,也是祖曜澤那幫的,就給他指了林司的臥室,讓他去整理。

謝錦年把書跟相冊一樣樣碼好,東西還挺重的,他出門時林柳還在外面看文件,她為謝錦年看了門,謝錦年想了想,對林柳說:“您不再考慮一下?”

“謝先生,你是他的上司,而這是我的家事,我對我的兒子很失望,也覺得自己的教育很失敗,就是這樣。”

祖曜澤在電梯口等他,問林柳的態度,謝錦年搖搖頭,“比你媽難搞。”

“哎,我可憐的林毛毛。”祖曜澤跟他一塊把箱子搬到了車上,又整理了後備箱,讓祖曜澤再去趟公司,那邊還有一些文件要帶著,“你開車要開兩天對吧?你一到就把電話裝好,然後年前的事你要快點開始做了。你如果待就待久一點,我上次聽你爸說對宏城一號的項目挺感興趣的,正好你去了,他也不需要派別人。”

謝錦年劈裏啪啦地把他未來半年的事兒都安排妥了,祖曜澤倚在車邊,說:“老謝,我是去創業的。”

“趁著年輕,多幹點事,別挑三揀四的,這些又不礙著你創業。”

“…………”

怎麽不礙著了?祖曜澤開到上海時是下午三點,家裏沒人。他一個人把所有東西搬上樓,又去寵物店給柯基洗了個澡。趁著狗被吹幹的空檔,他去超市買了菜,最後把幹凈的狗兒子,領著林司最喜歡吃的韭菜跟排骨回了家。

七點,沒有動靜;八點,也沒有動靜;直到九點,終於聽到了開門聲,狗兒子興奮地跑到門邊,就聽他二爹興奮地喊:“哎呀,你怎麽回來啦?祖曜澤?”

祖曜澤哀怨地從沙發上轉身,問林司,“你沒看到我給你發的信息嗎?”

“我忙忘了,不好意思啊。你吃飯了嗎?我做。”

“等著你做,我們爺倆都餓死了,菜都熱著呢。”祖曜澤看林司衣服都是皺巴巴的,不滿的接過,問:“剛上班就這麽忙?”

“嗯!特別可憐!”林司鞋都沒穿就往廚房跑,叼著筷子洗手,連手都等不擦幹直接掀開蓋子開吃。祖曜澤讓他好好上桌吃,林司不幹,他反手一撐,直接坐在廚臺上,再圈著祖曜澤的腰,將人勾到面前,說:“我餵你啊。”

“你穿著白衣服,別亂來,誒誒,油!”祖曜澤吃了兩口不讓他餵了,倒是西瓜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倆,祖曜澤去給他弄零食,還警告林司不許拿菜餵狗,林司才不給,他快餓死了。

林司吃完飯才有空看家裏搬來的幾個箱子,這可比之前祖曜澤來住時,更有同居的真實感了。祖曜澤光衣服就有三箱,春夏秋,冬天可能對於上海來說不需要。他到時候會把客房整理一下,做儲物間,專門用來放資料跟他的東西。客廳還是像原來那樣,辟出一塊他工作的區域。至於跟同學約好的創業事宜,就還是順其自然來做吧。

兩人正在看電視,林司聽他說完,覺得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夠用,祖曜澤也有這份擔心,所以才說走一步看一步。他扯過從林司家拿來的箱子,問他這些放那裏合適,他明天有空就先收拾了。

林司看著那箱子東西,環住祖曜澤的肩,低聲說,“那我現在只有你了。”

祖曜澤摸了摸他的頭,說,“我也是一樣啊。”

五月初,祖曜澤調了假期,跟謝錦年去倫敦出差,正好趕上春拍。回程時,他手上多了個畫筒,一下飛機就找地方裝裱好,才回的家。林司看他說晚點到,幹脆出門遛狗,結果才走了半圈公園,祖曜澤就說自己快到了,問林司晚上打算吃什麽。

林司哪裏還想得到吃什麽,抱著西瓜就往回家跑,兩人在電梯上碰上了,祖曜澤斜著眼上下打量著氣喘籲籲的林司,輕哼:“口口聲聲說想啊想的,你老公出差回來也不知道在家裏好好接應,瞎跑什麽。”

林司立馬撇清關系,說都是狗的錯。祖曜澤嘖了聲,看不慣林司這種欺負狗的行為。下電梯時林司才註意到祖曜澤手上多了副框,不是畫就是照片,還背著不給他看。林司好奇,祖曜澤卻只給他拿箱子,說這裏光線暗,看不清。

兩人剛進門,林司就迫不及待地把框拿了過去。

純白的紙上只有一行字。

Nowhere Better Than This Place.*

* 托雷斯 覆刻作品 “Untitled”, 1989/1990

番外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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