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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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曜澤什麽都不缺,這禮物實在不好送。挑來挑去,林司決定送無人機。他想這段時間天氣好,沒準很快就能用得上,還可以給西瓜玩,一舉多得。東西是專門找人訂的,祖曜澤生日當天才到。他剛包裝好,又覺得誠意差了些,趁著午休時跑去國金又添了個手機殼。祖曜澤看著那logo滿身的張揚風格就不想用,林司就讓他收著,遲早拿出來招搖過市。祖曜澤不信,但話又不敢說太滿,雖有點嫌棄,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抽屜裏。

一到周末,祖曜澤就迫不及待地帶著無人機出門,美其名曰給西瓜玩。一家三口早早去了公園,林司負責布置,祖曜澤則在一旁研究怎麽操作。飛機先要做方位確認,之後跟隨一系列設置,林司看祖曜澤半天搞不定,好奇湊了過去,趴在他肩上問:“很難嗎?”

“沒有,我應該在家裏都做好的,現在弄是麻煩了點。”祖曜澤摸著下巴,“行了,你看著它,別讓它站起來。”祖曜澤指的是西瓜,怕動物看到飛機興奮,一定要站,對他脊椎不好。

林司抱住西瓜,說:“你兒子運動細胞這麽好?”

祖曜澤不以為然,“狗急跳墻。”

林司笑著推了祖曜澤一把,說:“快,我想看看著什麽高科技。”

西瓜的眼睛一直盯著飛機,林司抓都抓不住,跟著跑了一路,看飛高了,還擡起身子扒,扒不到就開始叫。林司趕忙起身把狗叫了回來,他打了下狗頭,讓他之後不許在外面亂吵。西瓜被林爸爸打了,委屈地窩去了祖爸爸腿間。沒傷心多久就被手機顯示屏上的即時成像吸引,興奮地要用爪子按。祖曜澤把操作儀擡高,西瓜也跟著起身,林司見狀把西瓜抱回自己懷裏,拽著西瓜的耳朵問:“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貪玩?”

“隨誰?”祖曜澤把狗撈了出來,自己躺去林司腿上。林司牽著他的一只手,說:“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就是我,就這你還不知道?”祖曜澤拉過林司的另一只手,讓他扶著操作器,說:“你來控制。”

“怎麽弄?”

“跟遙控飛機是一樣的,這是前後左右,這是高度,會了嗎?”

祖曜澤演示時,林司一直盯著那人的鼻子,根本沒聽,結果祖曜澤還真把東西給他操控。林司提心吊膽地摸索了會兒,漸漸也上手了,他給祖曜澤指哪裏是他們常吃飯的地方,哪裏是西瓜的學校,哪裏又是他上班的必經之路。他沒有從這個角度俯瞰過自己常住的這片區域,一切是既熟悉又新鮮。祖曜澤溫柔地看著林司,問好玩嗎,林司點點頭,覺得挺有趣的。

祖曜澤聽到這話放心地閉上了眼,“你覺得有趣就好。”

宜傳游戲的事情終於塵埃落定,林司作為項目的主導成員之一自是逃不了慶功宴的。祖曜澤當晚也在,算作被謝錦年邀請的客人。他只略喝了兩杯就擺手說夠了,周圍的人看他興致不高,也不多勸,反正今晚的主角不是他,都跑去灌謝錦年等人。

林司算是喝得比較多的,主要還是因為在其中年紀較輕,無法推拒。

林司喝醉分幾個狀態,先是長膽兒,然後是話嘮,最後是發瘋。這瘋時要再多灌幾口,不過一小時就該吐了。散夥時祖曜澤扶著爛醉的林司進車,拍了拍他的臉提醒,別吐車上。林司乖乖點頭,抱著祖曜澤的外套縮在後座。等到了地方還要求祖曜澤背他上樓,祖曜澤怕他難受,並沒有用背,而是抱。林司一路算是老實,哪裏想到他剛躺上沙發突然又蹦了起來,祖曜澤嚇了一跳,以為他難受,趕忙遞過垃圾桶,林司卻搖搖手,問:“阿祖你是不是不高興我送你無人機?”

他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只小刷子,輕輕撓著祖曜澤的心。祖曜澤心裏奇怪他怎麽會問這個,自己三天兩頭的帶著西瓜在外放風玩機器,不高興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他蹲到林司前身問:“我沒有不高興,我挺喜歡的,你怎麽會這麽覺得?”

林司捧著他的臉,歪著頭又說:“你騙人,你一定不滿意的,我知道你想要戒指,但是我不能送給你。”

祖曜澤臉色一僵,按住林司的手,“為什麽呢?”

“因為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給不了你承諾,也不想有約定,我怕完成不了。”

“怎麽會。”祖曜澤吻了下林司的手心,“有什麽完成不了的,你就在原地站著,我完成給你看。”

林司垮了嘴角,“我就是怕你完成啊。你一定要出櫃嗎?”

祖曜澤起身親了下林司的額頭,輕聲說:“不一定,不出也能好好的。”

“真的嗎?但如果發現了呢,發現了,不值得的。”林司仰頭望著祖曜澤,“會後悔的。”

如果不是確定林司真的喝醉了,祖曜澤都會以為這人是在借酒裝瘋地跟自己提分手。他不知道林司這腦袋瓜裏裝了什麽東西,要求開誠布公的是他,現在胡思亂想的也是他。祖曜澤都不知道自己哪裏沒做好,到頭來竟被人按上了“不值得”、“會後悔”的結局。這種話量誰聽了都會氣不過,他放開林司,說:“那何必等以後,我們現在就分手吧。”

林司搖頭,抱住祖曜澤的腰,靠在他身上,說:“但是我喜歡你,我不想跟你分開啊。”

祖曜澤心裏剛沖起來的那團氣,立馬就被一句“喜歡你”給打散了。他不想聽林司繼這個話題,捏住林司的嘴,不讓那人說話,只問他去不去睡,用點頭或者搖頭回答。林司乖乖點頭了,祖曜澤這才放開他。他剛要開口,祖曜澤瞪了他一眼,林司還會怕,輕輕拉了下祖曜澤的手,討抱。祖曜澤把人放到床上,換了衣服,蓋上被子,一切都弄好,才坐到床邊。

情侶間的白頭偕老本就是向往大於現實,祖曜澤也不敢百分之一百地保證自己跟林司一定能過得多開心,關系能維持多長久,但至少在當下,他是朝著攜手共進在相處經營的。

這段關系裏,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林司主動。祖曜澤心裏對這種情況雖然得意,並不代表他會一直舍得林司對他的付出。他還擔心自己會追不上林司的喜愛,哪裏知道林司心裏真實想法竟是如此消極。

怪不得他當初隨口提出櫃時,林司的反應就有些反常。原來不是怕,是根本不想自己說。

祖曜澤知道林司心裏有些膈應為什麽他對宋仕詣對謝錦年的反應來得那麽及時,而對他當初的小圈套就硬是隔了一周。祖曜澤並不想解釋,因為沒什麽實質作用,只是顯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但事實上他又什麽都沒有做。

那一周,祖曜澤把出櫃、自己跟林司的感情、日後會做出的選擇都順了個遍,把一切決定都想清楚了,這才跨出了那一步。要不他也不會在林司表現出不安時,當機立斷決定拋下北京的一切來到上海。

換一個通俗的說法,祖曜澤的那一周都在思考要不要跟林司“結婚”。

如今這個結婚對象卻說,我並沒有這個打算,我不想給你任何承諾,我們未來不會在一起。一句話,徹底辜負了他的感情跟在感情中所作出的抉擇跟讓步。

林司看他時總是含情脈脈,讓祖曜澤錯以為自己一直被崇拜跟愛慕的。他從沒懷疑過林司,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但以後就說不準了。經過今晚,祖曜澤再看林司都會思考自己跟他的這場戀愛對於林司來說到底有什麽意義?自己對他又算是什麽?

林司早上起來看身邊沒人,忙出門去找,最後看到祖曜澤在客房,松了口氣。那人看著很是疲憊,林司猜想大概是自己昨晚喝多鬧了,又給祖曜澤添麻煩。林司先去洗了個澡,又把早餐做了,他今天可以晚些去公司,正好可以等祖曜澤醒。沒想到祖曜澤睡了一上午,都不見有起來的架勢。中午林司要跟謝錦年吃飯,耽誤不得,只好走回客房,親了下祖曜澤的臉頰,抱怨了句,懶豬。

林司一走,祖曜澤就醒了,他起床開電腦,章陌見他上線,忙打來電話,“老板,您真不用我給您寄個電話過去嗎?”

“寄來做什麽?號碼又不能用。”祖曜澤在天蒙蒙亮時才睡著,他睡得並不踏實,休息不夠,太陽穴突突地疼。他讓章陌別折騰了,自己住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今天有什麽事?”

章陌匯報時祖曜澤起身又給西瓜弄吃的,西瓜的早飯貌似吃得不錯,現在也不餓,吃了兩口又蹭來祖曜澤腳邊。這樣看,林司已經會餵了。

祖曜澤將狗擺在腿上,順著毛,心不在焉地聽著電話。章陌口幹舌燥地交待完了,祖曜澤交代了兩點,又覺得不對,他說了句抱歉,打開了章陌傳來的文件,重新布置。章陌還要跟祖曜澤確認回京的行程,祖曜澤差點忘了這茬兒,讓他把日程重調,最好一周之後。章陌有些為難,祖曜澤讓他放心,這次更改後不會再有變化。章陌也不敢不聽,只能揪著頭發,硬著頭皮改。

由於上午錯過了兩個會議,祖曜澤下午開會時有不少東西接不上,秘書室的人全程給他寫備忘,祖曜澤卻沒心思去看。他以前從沒有過這樣的工作態度,突如其來地反常讓章陌十分擔心。祖曜澤說沒事,胡亂說了個理由,先把人糊弄了過去。

等他忙完,已經七點多了,林司還沒有回來。不僅如此,對方連條信息都沒有。祖曜澤奇怪,卻又不想問。西瓜已經等不及要出門了,祖曜澤本還想留個字條,後來想想也算了。

他改了回北京的時間,就是想空出時間跟林司好好聊聊。但他心裏又知道,其實聊,是個挺沒勁的事兒。林司既然會那樣說,那至少表明他有那樣想過。自己執意要談,好的結果是林司說他誤會了,壞的結果是林司說自己就是這樣想的,那怎麽辦?

那怎麽辦?實在是個狡猾的問題。

祖曜澤一整天心神不寧,連遛狗都在想這件事。路上西瓜遇到了同伴,興奮地上前打招呼,讓祖曜澤不得不回神去應付另外一位狗主人。對方說這回怎麽是祖曜澤遛狗,他室友呢,祖曜澤扯了扯嘴角,說,加班。

室友,加班,祖曜澤看了眼這只他一廂情願的“愛情結晶”,越瞧越覺得諷刺。

他為什麽要養狗,就是怕林司多想,給他找個伴兒,兩人之間多個活物維系,更像一個共同體。

也不知看了多久,祖曜澤才慢慢回過神,他蹲下身,問面前的小短腿:“我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好?”

要不然那個曾經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地林司,怎麽連句對未來的虛情假意都不願意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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