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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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曜澤帶著西瓜在外面待得太久,西瓜最後累得不想走路,祖曜澤只好把它抱回家。因為嫌西瓜的爪子臟,祖曜澤將狗掛在胳膊上。西瓜難受地哼哼,祖曜澤將它放下,它又不懂,祖曜澤這回看懂了,果真是大了,還學會了耍賴討抱。祖曜澤不慣他的毛病,一人一狗僵在電梯前,這時電梯門開了,裏面正巧是從地庫上來的林司。他看到門外的爺倆,笑道:“幹嘛呢?還不快進來。”

西瓜看到二爹,撲楞了過去,祖曜澤切了聲,“德行。”

林司用鞋尖輕輕挑了下狗肚子,輕聲問:“你怎麽惹你爸生氣了?你爸多辛苦,供你吃喝,供你上學,還要花時間遛你。”

祖曜澤也接了句,“哼,不知感恩的東西。”

西瓜聽不懂人話,打了個哈欠,剛要趴,就被祖曜澤用腳撐住了,他幹脆把狗抱了起來,說:“你臟不臟。”

林司輕輕勾祖曜澤抱著西瓜的那只胳膊,道歉:“對不起,回來太晚了。”

祖曜澤抿了抿嘴,說:“沒事。”

到了家,祖曜澤先去洗澡,林司泡了杯參茶給他,說他氣色看起來很差。祖曜澤擦著頭發道了謝,他坐在床邊,跟林司隔了一米。兩人誰都沒說話,突然林司爬到他身邊,抱住祖曜澤的腰,枕在他腿上,說:“曾聞的放療失敗了。”

那也就代表……

祖曜澤那只尚未決定是抱還是推的手,最後改為輕輕去拍林司的背。

“你今天在陪他?”

“嗯,他還不知道,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我問了我媽,她說我姥爺去世的時候她跟我姥姥就沒說,這樣他走的也沒什麽負擔。但曾聞有不一樣,阿祖,你說我要不要告訴他?”林司擡起臉望著祖曜澤,他鼻子眼睛都紅了。祖曜澤俯下身,親了親林司的額頭,避重就輕,說:“你好好陪陪他吧。”

林司改去抱祖曜澤的脖子,兩人換了個姿勢,他纏在祖曜澤身上,祖曜澤輕輕拍著林司,問:“我問個不相關的……我有沒有哪裏做的是你不滿意的?”

“啊?沒有啊。為什麽這麽說?”林司臉頰兩側還沾著淚,祖曜澤用拇指幫他撇幹,說:“你昨晚喝醉說了些話。”

林司篤定地否認,“不可能,我不可能說你不好。你就知道我斷片,就套我話。”

祖曜澤緊緊盯著林司,對方的反應坦蕩,其中又不自覺帶了些委屈,如果不是昨晚說了那麽多,祖曜澤真會信他。祖曜澤沈默半晌,突然笑道:“真是什麽都騙不過你。曾聞那邊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吧,我晚些會告訴葉尤,還會再跟醫生聊聊,你會想見他嗎?”

祖曜澤心裏是不願的,但嘴上還是說:“可以啊。但是我下周要回趟北京。”

“那等你回來?或者你走之前?”林司也有些猶豫,他不安地說:“我是不是要告訴他父母?”

“我覺得你最應該的要告訴他,讓他來決定。但這都等你跟醫生商量之後吧,不會那麽快的,你不要嚇自己。”

林司點點頭,算是聽進去了。他今天太累,一鉆到祖曜澤懷裏就不想挪地兒,最後勉強沖了個澡,一上床又把祖曜澤纏得不得動彈。

因為祖曜澤不願聽曾聞的事情,所以林司就很少講了,這次的結果是突如其來還是早有預見,祖曜澤也不清楚。總之,這一周都不是談話好時候,尤其聽了林司的答案,他也不想聊了。

祖曜澤慶幸自己改變了主意,這一周林司早出晚歸,不管起床睡覺,祖曜澤床邊的位子都是空的。兩人基本不怎麽見得到,更別提說上一句話,空空蕩蕩的家讓祖曜澤有種獨居的錯覺。這種日子過得其實沒什麽意思,他也不會催眠自己林司是出差了。他現在對林司的包容度很低,心裏不爽,不願因為這件事跟林司吵架,顯得不近人情,就自己生悶氣。

但人憋屈久了,總是要有個宣洩口。祖曜澤唾棄自己的想法幼稚,又鬼使神差地真的抱著狗去了客房睡。半夜醒來,祖曜澤發現腰間多了一雙手,原本在懷裏的西瓜不知所蹤,換成了牢牢抱著自己的林司。

祖曜澤起身擺正了林司的胳膊,改將人抱進懷裏。林司睡得不安穩,迷迷糊糊地看了眼祖曜澤,下意識去親他,邊親邊說別生氣。祖曜澤不情願的撇了撇嘴,想說你明明知道怎麽不惹我生氣,但又不做,道歉有什麽用?

算了。等曾聞的事兒過了再說。

曾聞不是傻的,林司對他異常殷勤,每天來他這裏敲門問他有什麽想做的,自己可以陪他,總能覺出端倪。但林司嘴硬,就說自己閑,還不許閑人來找閑人?曾聞知道他撬不開林司的嘴,索性就跟他一起去看些無關痛癢的展覽演出。林司問他沒別的想去的地方嗎,比如馬達加斯。曾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要說bucket list,我都做完了。”

林司神色一僵,慌忙說道:“想什麽呢,你還有得禍害人間。”

曾聞揚了揚眉,問:“是嗎?報告還沒出來嗎?”

“還要等等。”林司給曾聞遞了杯茶,說:“那你清單上都有些什麽?”

“蹦極,跳傘,看場球賽,去南美探險。”曾聞隨便說了幾個,林司笑著說還好沒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曾聞頓了下,說:“好像是還有一個沒做到。”

“什麽?”

“林司,我……”曾聞望向林司,林司見他欲言又止,奇怪道:“怎麽?想到了什麽難做的事兒?”

“沒什麽。”將死之人,有些話,說了只是給人徒增負擔,不如就隨著他進棺材。

林司怕曾聞有遺憾,催著讓他說,曾聞拍了拍腿,起身送客。他不給林司再探究的機會,看他衣服上沾了幾根毛,正好問:“你家養動物了?”

“啊?”林司說曾聞神機妙算,曾聞默不作聲地將毛從林司外套上摘了下來,遞到林司面前。林司一看,抱怨道:“也不知道怎麽就開始掉毛了。”

“你養的是什麽?動物長大都會這樣。”

“柯基。”林司還在身上尋毛,曾聞從鞋櫃裏拿出卷輪遞給他,“我聽說柯基挺鬧騰的。”

“是啊,不過我家這只還好,挺乖的。”

曾聞誇,“那也是你教得不錯。”

林司可擔不起這句話,說:“這還真跟我沒什麽關系。你有興趣嗎?我帶它來看你?”

“哦?”曾聞居高臨下看著蹲在玄關穿鞋的林司笑道:“現在不被狗嫌棄了?”

林司嘖了聲,“怎麽回事?能不能盼著我點好?”

“我當然盼著你好,養狗不錯,至少不孤單。”曾聞倚在墻邊,遞給了林司錢包鑰匙,林司起身後開始想與曾聞見面的時間,上班自然是不能帶狗的,但要回家拿,一來一去時間上……

“我去找你吧。”曾聞突然出聲,林司嚇了一跳,忙搖頭,“不不不,曾老師,還是我跑吧,我……”

“你什麽意思?”曾聞的語氣透著不悅,皺起眉,“我都能去辦公室,難不成你家我還去不得。”

這當然不是去不去得的問題,祖曜澤看到曾聞來家裏,怕是會不高興。見林司猶豫,曾聞也不為難他,改問他周末有沒有空。這也不急於一時,實在麻煩就算了,總有機會的。林司心頭一緊,一時竟不知拿什麽表情面對曾聞。

曾聞的病情,實在不應該再瞞下去了,醫生說留下的時間並不多,他們已經“浪費”了一周,繼續拖拉,怕會耽誤曾聞料理其他的事。而且就如祖曜澤說的,曾聞是最有權知道自己身體狀況的人,他不能因為自己不願面對,就擅自為曾聞做下決定。

“林司?”曾聞見他望著自己也不說話,悄悄走近了一步,輕聲問:“想到什麽了?”

“沒什麽。”林司回過神,他快速跟曾聞道了別,心想明天還是帶著柯基去看他吧,至少,要把放療的結果告訴他。林司暗暗做了決定,回家正要分享給祖曜澤,就發現家裏只有西瓜。

人呢?!

祖曜澤回北京了。

林司一拍腦袋,他都忙忘了。祖曜澤手機不通,估計還在飛機上。林司抱著狗躺在沙發等那人的消息,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發現手機還是空空如也,都已經三點多了。

林司把狗放回窩裏,洗完澡躺在床上想給祖曜澤發信息,但又不知道該發些什麽。祖曜澤無緣無故被他冷了一周,林司自知理虧,這要換祖曜澤冷落他,即便是因為謝錦年,他都要跳起來。更何況曾聞對祖曜澤相當於陌生人,那人沒必要對曾聞抱同情心,他自己沒平衡好時間,祖曜澤不高興也情有可原。

林司想哄,卻不知道該怎麽哄,而且這麽晚了,應該也睡了吧。林司想著想著,結果手機沒拿住,砸到了臉。

這倒是有話題了,林司跟祖曜澤訴苦,沒想到祖曜澤卻回:累了就睡覺。

語氣不鹹不淡的,林司又發了個哼哼唧唧的語音過去,那邊卻再也沒回他。林司就這樣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睡得他腰酸背痛,還起晚了。他急急忙忙刷牙洗臉,突然醫院來了電話,讓他去一趟。

林司以為曾聞出事了,匆匆換了衣服,狗糧都沒準備都往外跑。等到了醫院,醫生看到他,將人帶到辦公室,遞給他一份報告:“上次那份,好像是出錯了。曾聞的治療效果很好,應該……林司,林司?”

“等,等一下。你是說他不會死?!”林司抹了把臉,看醫生笑著點了點頭,“但我目前只能說,情況相對非常樂觀”。

林司松了口氣,迫不及待地要把消息送給曾聞,可真當站到了曾聞家門口,林司又有些踟躕,他怎麽跟曾聞說?這豈不是暴露自己之前瞞他嗎?

曾聞開門,見是林司,看他氣喘籲籲地,問:“怎麽了,你出什麽事了?”

“沒有,沒有。”林司急忙否認,他把手上的報告遞給曾聞,說:“我剛去了趟醫院,報告出來了,治療效果不錯。”

“哦。”曾聞讓開路給林司進,林司說不用了,他還要回趟家餵狗。

“你這麽著急來,就是告訴我這個?”曾聞打量著林司,似乎要將人看穿,“不是一開始做放療的時候就說了可以治愈嗎?”

“啊?是嗎?不過,凡事總有萬一,你看,現在不就沒有萬一了嗎?”林司心虛,不敢繼續再待,轉身就要走,曾聞起身把人叫住,“林司,你是不是瞞著我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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