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子婧到更衣室裏, 何小曼和李媛忙湊上來詢問她：“郁姐, 昨晚你安全回家了嗎？”

郁子婧：……

她淡然的模樣讓何小曼拍拍胸脯, 嘴裏念叨：“還好還好, 郁姐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

郁子婧瞥眼她們，輕笑, 真是兩活寶。

待到祁芙上班的時候，郁子婧已經換好衣服等著一起查房, 兩人見面, 也不覺得尷尬, 郁子婧昨晚上沒回覆祁芙，今早見到她也只是笑笑, 禮貌而又疏離。

祁芙從病房中走出來, 在走廊上和郁子婧道：“子婧，昨晚對不起，不過我確實挺想交你這個朋友的。”

郁子婧手上抱著病例, 仰頭看祁芙，眼神坦坦蕩蕩, 她笑笑：“我和祁醫生難道不是朋友嗎？”

祁芙莞爾：“當然是。”

查完病房後祁芙要去手術臺, 郁子婧畢竟才來, 沒有讓她參與，而是將她又安排在三樓的那個植物人病房中，照例整理病房，昨天讀的書還放在凳子上，書中卡著標簽, 郁子婧拿起書坐下，細細讀起來。

半開的窗戶，微風帶來陣陣花香。

五月初，百花齊放，有些還呈花骨朵，頑強的拼命成長。

郁子婧讀完一個章節，放下書本，低頭看睡在病床上的人，很瘦，臉色蒼白，淡眉，五官端正，初見，和昨天那個貴婦人的眉目有幾分相似。

正思索間，病房門被打開，郁子婧擡眸，見到昨天的貴婦人。

依舊是妝容精致，只是眼瞼處有幾道細紋，面帶倦色，她見到郁子婧沒昨天那麽大的敵意，只是淡淡掃一眼便進了病房。

郁子婧起身，曲曳擺擺手，說：“坐下吧，繼續讀，你聲音很像他以前的老師，他應該會喜歡的。”

他，應該指的就是病床上的靳雲。

郁子婧隨後點頭又坐下，拿起聖經開始逐字逐句念出，她咬字很清晰，聲音幹凈，聽著頗為享受，曲曳進病房後，坐在沙發上，閉目。

房內的聲音不急不緩，娓娓動聽。

十點半過後，郁子婧擱下書本，偏頭看曲曳的方向，見她呼吸平穩，睡著的狀態，精致的妝容下滿臉倦色，她從一旁的櫃子裏抽出多餘的被子，小心翼翼蓋在曲曳身上。

五月天，雖說不是那麽冷，但到底還有些涼氣，尤其睡著，最容易感冒。

郁子婧蓋好被子後用抱枕放在曲曳頭下，近看，越發看出老態。

她輕手輕腳收拾好，扭頭出了病房。

何小曼剛從樓上下來，在走廊上碰到郁子婧，見到她從病房出來喚道：“郁姐！”

郁子婧擡眸，笑笑：“什麽事。”

何小曼上前幾步，摟著她胳膊：“從這裏出來的？該不會現在念書的任務交給你了吧？”

郁子婧不著痕跡的挪開胳膊，假意低頭看病歷，說：“怎麽了？”

何小曼嘖一聲：“沒事，就是覺得奇怪，這喚醒植物人的辦法我見過好多種，讀書，還真頭一回見到。”

兩人說話間到了走廊口子，何小曼繼續說道：“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了。”

郁子婧還沒搭話，身後就冒出一個聲音，李媛點著何小曼的後背：“別那麽八卦好不。”

何小曼被她戳著，嘴硬：“我哪裏是八卦，我這是替他媽著急啊！”

李媛嘆口氣：“哎，獨子受傷，能不著急嗎？”

何小曼：“她是著急她的錢……”

李媛一拍她胳膊：“小心點說話！”

何小曼努努嘴，沒再搭話，郁子婧走在兩人身邊到了一樓，想了想去更衣室拿手機發了信息給靳霜：午飯方便嗎？要不要我過來幫你？

靳霜坐在沙發上已經半天了，手機震動她才拿過來看眼，發件人是親親二字。

她指腹摸在手機上，想了會，還是將備註改成了姐。

改完後才打開信息。

姐：午飯方便嗎？要不要我過來幫你？

靳霜看完後回她：不用，我很好。

發完信息手指尖都是抖得，她蜷縮起五指，將手機仍在沙發上，沒一會有鈴聲響起，她一個激靈，以為是郁子婧，看也沒看就接起，開口道：“我很好，你不用來。”

電話那端的人楞了下，隨後說道：“靳霜？”

“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靳霜拿開放在耳邊的手機，看眼來電顯示，是串熟悉的號碼，她沒備註。

電話那端的人還在喋喋不休，靳霜有些頭疼，敷衍她：“什麽事，說罷。”

吳雙感覺到靳霜情緒不對，不再說些沒用的話，而是直入主題，她說：“晚上回來吃飯，你爸讓我叫你的。”

靳霜壓住胸口突然竄上來的火氣，咬牙道：“你說什麽？我爸？”

“媽，那人不是早死了嗎？”

吳雙知道她又開始說氣話了。

剛把她從鄉下接上來的時候，她問過，為什麽別人都有爸爸，而她沒有，那時候她便騙著她，說死了。

那時候，真的是抱著那個男人死了的心態過的。

沒料到，一過幾年，他又聯系上自己了。

前不久他兒子出了車禍，他甚至和自己說，想將靳霜接回去，進游勝上班，這有可能，還是給自己正名的機會，吳雙等了半輩子，豈能輕易放棄。

現在靳霜說的一兩句氣話，她只得安撫道：“靳霜，你看媽媽大半輩子受苦，現在終於能過上點好日子，你就不能幫媽媽嗎？”

靳霜冷笑一聲：“媽，你知道賊偷了東西後會怎麽想嗎？”

吳雙楞住：“不知道。”

靳霜：“會沾沾自喜，並且不知悔改，就像你這樣。”

吳雙的聲音頓時揚起：“靳霜！我是你媽！”

靳霜呵一聲：“也只是我媽。”

她無視手機那端的爭吵，掛斷電話，沒了雜鬧聲，客廳內頓時安靜的可怕，靳霜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她扔下手機，從茶幾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後又想起什麽。

之前買的碟片還沒扔，只是被放在了角落裏，靳霜從裏面抽出一部，放進DVD裏，碩大的電視屏幕上出現了兩個女人。

劇情從頭開始。

靳霜木著臉沒什麽表情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裏兩個女人在調情，她閉著眼聽到客廳內漸漸被聲音淹沒。

沒幾分鐘，門鈴響起，靳霜起先一楞，隨後下意識關掉電視機，走到門口時手心滿是汗，她開門，盛滿希望的眸子頓時熄滅，甚至帶著隱隱不高興，她板著臉：“你怎麽來了？”

趙熠誇張的捧著胸口：“哇，你這女人，沒有小姐姐的時候和人家小甜甜，小寶貝的叫。”

“現在有了小姐姐，就這態度對我？”

靳霜沒心情看趙熠在耍寶，她雙手抱在胸口，目光有些森冷，講話都是涼颼颼的，她說：“想不想知道小甜甜打人，甜不甜？”

趙熠眼睛一轉：“你臉怎麽這麽臭，是不是和小姐姐吵架了？”

說話間，從一邊擠了進去，大搖大擺坐在沙發上，念叨：“你不知道，自從你有了小姐姐，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找你比較妥當了，電話都不敢打了。”

“靳霜，我對你好吧？”

靳霜關上門，皮笑肉不笑：“你這不是又來了嗎？”

趙熠：“怎麽能叫又來呢！我這是抱著一顆關心下屬的心情，咱中午吃什麽？”

靳霜坐在他身邊：“什麽叫咱？”

隨後她又問道：“趙嫣呢？”

趙熠嘆口氣：“說和教授去什麽外省幾天參加學術會。”

靳霜收回視線，淡淡哦了聲。

趙熠目光在客廳內環視一周，最後落在靳霜的腿上：“現在感覺怎麽樣？能走嗎？”

靳霜彎動小腿：“沒事了。”

趙熠點點頭：“沒事就好，我和白簡商量過，白天的活動由白簡跟著，晚上那段時間，等你腿傷好了，就直接過去。”

“可以嗎？”

靳霜聽到他的安排嗯了聲，這樣也好，離開這個房子，讓她有冷靜的時間。

否則這裏滿是和郁子婧在一起的回憶，壓得她喘不過氣。

趙熠尚不知道她的心思，商量好正事後又沒了正行，歪坐在一邊，伸手拿起遙控器，詢問道：“靳妹妹，要不我中午請你吃大餐吧。”

電視啪嗒一聲被打開，房內頓時充斥著各種呻/吟，趙熠眉頭一抖，差點把遙控器扔到靳霜的臉上，他指著靳霜講話都不清不楚，他咬著字說：“你居然，白，日，宣，淫！”

靳霜：……

趙熠哼一聲：“居然還不叫我！一個人獨享！”

靳霜：……

趙熠發洩一通又繼續坐下，眼光盯著屏幕看，嘴上說：“介意一起看嗎？”

靳霜雙手抱在胸口，站在沙發邊緣，低頭：“介意。”

趙熠手一揚：“那你回臥室吧。”

靳霜：……

實在被這無賴氣到了。

趙熠見靳霜沒走，目光還盯在自己身上，他輕咳聲：“好了好了，不看就是了，話說，你和小姐姐經常研究這個嗎？”

他問話賤兮兮的表情，靳霜薄唇輕啟，回他：“趙熠，她真的是我姐。”

趙熠：？！

作者有話要說：百合公眾號：ycxz_gl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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