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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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齊兵道:“是一匹黑色的大宛馬,聽說是大金皇帝吳乞買贈送給他的。劉豫時常騎著它誇耀,說那馬日行千裏,奔跑如風,給它起名叫‘追風逐電烏騅馬’”

佟鈺撇嘴不屑道:“什麽追風逐電?不過是逃跑時腿腳比別人利索一點而已。那,我現下放你回去,你去跟劉豫說前面有個叫佟鈺的正等著他,有筆舊賬要算。”

偽齊兵道:“劉豫知道你,他跟我們描述過你的模樣。”

佟鈺不由來了興趣,道:“哦,他知道我?對對,我們曾經見過兩面,可說都不陌生,呵呵。不過,等著見他的不光我一個,還有他的幾個老朋友也等著見他,你替我傳個話。”

偽齊兵疑惑地瞧了瞧佟鈺幾人,道:“你們是要殺劉豫嗎?就你們這幾個人?劉豫可是有二十萬大軍呢。”

佟鈺道:“這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傳話就是。另外我問你,你是掌氏門裏弟子嗎?”

偽齊兵搖頭道:“我不是。”

佟鈺當即板起面孔道:“那我警告你,劉豫兵敗就在眼前,你要還想活命,就找機會逃跑,不然就跟你那幾個手下一樣,死得很慘。”

偽齊兵連連點頭:“是是,我逃跑,我逃跑。”

偽齊兵走後,佟鈺教帶過劉家父子和王黼。他三人哪經受過野外歇宿這樣的苦楚,經過這幾天的“折騰”,早已委頓不堪。

佟鈺不滿道:“瞧瞧你們的熊樣,馬上就要見到你們老朋友了,怎麽還這等沒精打采的?

劉二公子自被抓住一直驚恐不安,這時見到佟鈺渾身仍顫抖不止,道:“佟……佟鈺,你是不是要殺我?”

佟鈺嬉笑道:“咦,你怎麽知道的?像是一下就猜中了我的心思。”

劉二公子道:“我爹爹陷害你家,你要報仇,是不是?”

佟鈺倏地眼眉一豎,厲聲道:“無故陷害,這還不是死罪麽?”

劉二公子辯解道:“那都是我爹幹的,還有王黼、童貫。那時我還是個小孩子,沒有參與。”

“參與了!”佟鈺喝道:“抄我家時你在場,還搶了我的床。”

劉二公子道:“那床麽……也是我爹讓我搶的。我爹說你們有錢人的床好,睡上去盡做富貴夢。不過,我睡了這多年總是做噩夢,夢見你來向我追討。”

佟鈺登時心頭一軟,緩和了口氣道:“那是別人家的物事,你怎麽睡得踏實?不做噩夢才怪。可我並不會為這事就殺你,你我是同窗,一刀殺了豈不可惜?”

劉二公子轉驚為喜,道:“這麽說你不殺我!”

“誰說的?”佟鈺又將眼眉一立:“你們無故抄了我家,將我家人關入大牢,這罪過可也不小。不過這只是我一家的私事,況且也沒傷了我家人性命,是以有關我家這一節,我就不追究了。”

“是是,我們的確沒有傷害你家人。”劉二公子高興起來:“你們佟家只是有錢,有錢又不是罪過,對不對?餵,佟鈺,快將我身上繩索解了。捆了這多時,我臂膀都麻木了。”

佟鈺神色安詳,道:“解繩索先不著急,雖然我家的事可以不殺你,但別的罪過仍不能赦免。”

劉二公子疑惑道:“別的罪過?除了陷害你家這一樣,別的我也沒得罪你呀?”

佟鈺道:“得罪了,你得罪大宋了!叛國附逆,這條罪狀夠殺你一百次都不多。不過麽……”

“不過怎樣?”劉二公子聽出他話裏有緩,忙即問道:“只要你不殺我,要我做什麽都成。”

佟鈺正等著他這句話,但仍裝作猶豫道:“不過你我是同窗,要殺你還當真下不去手。可你的罪過又實在太大,不殺又不行,這便兩難了。嗯——要不這樣,你幫我做件事,或許我可以留你一命。”

“成成,別說一件,就是一百件也成。”劉二公子迫不及待地點頭應允。

佟鈺道:“先別答應的這麽痛快,等我說完,成不成你再掂量。那,我們幹的事你都看見聽見了,我們在這裏是在等劉豫。劉豫叛宋投金,成立偽齊國,是大宋最大的奸賊,罪不可赦。你當眾揭穿他的罪行,若是說動別人都恨他,那倒可以考慮不殺你。”

“成,我一定當眾揭穿他。”劉二公子忙即表態,但隨即又疑惑道:“我……我揭穿他什麽?我爹說我們也要投金叛宋,為自己找條後路。”

佟鈺怒道:“身為大宋人。卻去投靠大金,這便是國賊,該當碎屍萬段!”

劉二公子嚇得一縮脖子,道:“我……我揭穿就是,只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佟鈺道:“以往劉豫都做了什麽惡事?你們父子與他同為丘貉,一定知道不少內情,你全給他揭露出來。”

劉二公子立馬道:“這我知道,早先劉豫常過江來找尋我爹爹玩耍,吃花酒時他便說過不少事來誇耀,都是些上不得臺盤坑害人的惡事。”

佟鈺鼓勵道:“對,就揭穿這些,這是他自己吐露的,肯定假不了。”

一旁劉延慶阻止道:“老二不要上當,這小子是在借刀殺人。你要這般說,劉豫能饒過你嗎?”

佟鈺喝道:“他要不這般說,眼前我就饒不過!該怎樣你們自己看著辦。”

劉二公子略一猶豫,道:“嗐,管不了那許多了,眼前要緊。我就先這麽說,萬一日後劉豫追究起來我再跟他解釋,我那樣也是被逼無奈,想必他也能夠諒解。”

佟鈺心道:今天就是劉豫的死期,你還巴望日後見面?轉對劉延慶、王黼道:“你們打算怎樣?等下見著劉豫說些什麽?”

劉延慶為人陰鷙,閉緊嘴巴一言不發。

王黼卻好像得著了機會,道:“我要是揭穿劉豫你能放過我嗎?劉豫的惡事我知道的最多,包括過去的,現下的。”

佟鈺不由先看了一眼念兒,王黼是她殺母仇人,自打捉住後一直由她看管,連日來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兩眼熬得布滿血絲,生怕一錯眼珠就教王黼給逃了。是以饒過王黼的話卻是不便出口,只道:“能不能饒過看你自己,走著瞧吧。”又叮囑念兒道:“等下這家夥若是稍有異動,一劍將他殺了。”

念兒長劍一橫,緊著點頭。

這當兒,孫連升過來稟報,偽齊大隊離這裏不遠了。佟鈺叫押著劉家父子和王黼橫身站在路當央,專等劉豫到來。

不多一時,北面塵頭大起,開過來一對人馬,當中簇擁的一匹黑馬上,乘坐的果然是劉豫。

劉豫穿著皇帝服飾,見到佟鈺恨恨地道:“還真是姓佟的小鬼,你的命也真夠大,蒼巖山那麽深的懸崖,居然沒將你摔死。”

佟鈺呵呵笑道:“我有神仙護體,怎能摔死?那懸崖下面住著五位神仙,見我落崖就說,大奸賊劉豫沒死你怎麽就下來了?回去,回去,去把奸賊劉豫的命先送下來。說畢就又將我送回崖頂,呵呵。”

劉豫鼻中重重一哼,喝道:“姓佟的小鬼慣會牙尖嘴利,手上功夫卻是稀松平常。說吧,你要見朕,什麽事?”

佟鈺道:“我這裏有你幾位故交,想與你見上一面,嘮嘮家常。”

“朕沒什麽故交。”劉豫斷然道:“快些讓開路,不然大軍沖過去,踩也把你踩得稀巴爛,便十個神仙也救不了你。”

佟鈺見他一邊說話,一邊轉著腦袋打量周遭情勢,顯得惶恐不安。他這人做的惡事太多,時常算計別人,卻也時時提防被人算計。

佟鈺向後一招手,令人將劉家父子和王黼帶上前來。道:“沒什麽故交麽?這幾人可不認賬。這位劉延慶劉將軍,這位王黼王大人,早年在東京汴梁你們曾一殿稱臣,還說不是故交?不過你忘了人家,人家可沒忘記你。尤其你做過的事,人家記得一清二楚。餵,劉將軍家的二公子,劉豫與你們吃花酒時都說過什麽?這便說出來教大家也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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