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霓不由大感興趣，道：“是呀，你想想什麽事可以強過他？或者以後做什麽事可以強過他？”

“這倒是。”佟鈺若有所思，低頭扒飯。忽兒又撲哧笑出了聲：“啊，有了，小壞蛋這樣事永遠不如我，就是南海潛水這一樣。小壞蛋是旱鴨子，下不了水，這樣事我強過他。呵呵，我爬上四姑娘山，他學我也爬上去。這回我潛南海，他可就潛不來了。呵呵呵呵……咦，不對，這裏還有個老大的罅漏呢？我潛南海這事只你是個證見，若人家賴皮不承認，我可也說不清楚。要是當時折下一根南海葇荑長葉當作實證，那就好了。”說時，滿臉懊悔。

宛霓笑道：“此刻後悔可也晚了。不過，要證明潛入南海海底這事，不一定非得折南海葇荑，別的物事也能證見。”

佟鈺聽出她話裏有話，忙道：“這麽說你肯定有物證了？拿出來瞧瞧。”

宛霓從包內摸出一樣物事放到了桌上。

佟鈺見那物事黑黢黢的，拿起把玩道：“這是什麽？看上去像塊石頭。”

宛霓肯定道：“這就是塊石頭。不過這石頭只有南海海底才有，在你專註南海葇荑時，我就抓取了一塊。”

“啊，我明白了。”佟鈺似有所悟：“你拿了這塊石頭，便證明你到過南海海底，別人就質疑不了了。”可隨後他又疑道：“但是別人都沒有到過南海海底，也沒有見過這石頭，要是連這石頭一起抵賴，還是不能證見哪？”

宛霓道：“證見在咱們手裏，是以證見的真偽由咱們說了算，抵賴不了的。比如兀朮，他總不承認紅綾是大宋的物產，那我們就可以說，是不是大宋物產你可以去南海海底驗證呀。”

佟鈺這時腦子轉得極快：“啊，是了，兀朮再要抵賴我就可以說，不信你到南海海底瞧瞧去啊。他可是比小壞蛋還旱的旱鴨子，別說一坨子，就是半坨子也打不了。不過這家夥人品太差，一貫抵賴，死不認賬。他要是瞎三話四說海底沒有紅綾，那我們就要質問他到過南海海底沒有？有沒有證見？他要是隨便拿塊石頭也不行，和我們的石頭不一樣就會自取其辱，貽笑世人。嘻嘻，好極！”

宛霓輕聲道：“這樣的石頭，我師父那裏也有一塊。”

霎時間，佟鈺的臉孔僵住了，額頭涔涔冒出冷汗。心下瞿然警覺：原來老湯頭也到過南海海底！這等顯擺的大美事他怎也不四處張揚一聲？這家夥行事總是與眾不同，起碼與我不同。哎喲，我還曾勸小情乖乖到淺水潛海糊弄老湯頭呢。若當真這麽做了，恐怕自取其辱，貽笑世人的就是我了。

吃過飯，兩人接著趕路。佟鈺不知深海潛水後這種身體的變化於自己是好是壞，便一路縱上躍下施展各樣武功加以驗證，欣喜發現，自己武功較之以前竟然大有進境。以自己現下的武功，或許還敵不過東海丹陽，但對陣白毛老妖，當不處下風。

佟鈺不禁信心大增，今後見著白毛老妖可以心平氣靜地跟他搭話，也不用轉“團團轉”功逃跑了。

再瞧宛霓，奔行一天縱躍如飛，竟絲毫不見疲態。顯然，她也在潛海中身體獲益匪淺。到了江南，她身子豐腴了許多，眉頭舒展開了，卻更見嫵媚。

在途多日，這天進入信州地界，忽見前方十幾人行色匆匆正在趕路。細一打量，卻是海城漁叉會歐陽老大及其手下。

佟鈺喜歡人多熱鬧，忙即招呼道：“前面走的可是歐陽大哥嗎？”

歐陽老大轉過身來，見著佟鈺十分驚喜，道：“原來是佟兄弟，幸會，幸會，佟兄弟這是趕著去徽州嗎？”

佟鈺道：“不不，徽州聚會還有幾天，我先回臨安探望下父母，報聲平安，然後再轉道徽州。歐陽大哥這是要去哪裏？”

歐陽老大露出幾分驚訝，道：“哦，這麽看來佟兄弟還沒得著消息？”

佟鈺料知有事，追問道：“什麽消息？”

歐陽老大道：“有江北的朋友得著確切消息，說是大金集結六十萬大軍，加上偽齊二十萬，一共八十萬，號稱百萬，準備秋後渡江攻打大宋。”

佟鈺大吃一驚：“怎麽，大金集結百萬大軍？軍隊集結十分耗時，原來大金年初派使節造訪大宋商談議和的同時，就已經在準備武力攻打大宋了。如此看來，他們從來就沒有議和的誠意，可憐大宋官府至今還對其抱有幻想。”說時，連連搖頭痛惜。

歐陽老大道：“我們得著消息便急著往徽州趕，為抵敵金兵出力早到一天是一天，想必大家也都是這般心思。”

佟鈺道：“如此，我也不回家了，走，咱們一起去徽州。”

臨近徽州，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這些人攜槍帶棍匆匆趕路，都朝著徽州方向。

這情景佟鈺在江北淮南駟馬山道上也曾見到過，知道都是些江南武林的義士。看情形，絲毫不弱於江北。

再往前行，忽見路旁橫空打出一面長幅，上書：熱烈歡迎佟兄弟蒞臨徽州。橫幅下，一名大漢企腳引頸，向大路這邊打望。見著佟鈺，忙即分撥開行人迎了上來。老遠就招呼道：“果然是佟兄弟，常二十七已在此等候多日了！”這人正是漕幫二十七當家常過海。

佟鈺吃驚道：“我並沒有確定來徽州日期，常二十七當家枉等多日，教人難以心安。”

常過海哈哈大笑，道：“佟兄弟何等樣人，能駕臨徽州乃漕幫之福，不必客套！”說著話撲至近前，一把將佟鈺抱起，手下牽過馬來，常過海便直接將佟鈺抱上馬去。

宛霓總與佟鈺同行，常過海也沒有疏漏，令人擡過一頂轎子給宛霓乘坐。他做這些事都是不由分說，根本不容佟鈺、宛霓推辭。

歐陽老大等人就跟在佟鈺身後，但常過海對他們瞧也不瞧，直接擁著佟鈺望徽州城進發。

倒是歐陽老大，對此並不為杵，似乎時常遭此待遇，早已見怪不怪。這當兒跟在後面同行，睥睨左右，甚為倨傲，自覺也十分光彩。

進了徽州城，街道兩旁更是站立兩排精壯男子，手中執著各式兵刃，顯見都是漕幫的幫眾。到底是江南第一大幫派，排下如此大的陣仗，好像整座徽州城都是漕幫的。

進了城，佟鈺和宛霓被迎進漕幫總壇，高階下一群人正在等候，常過海為佟鈺引見，當中那人便是漕幫大當家楚雄飛。

楚雄飛身材魁梧，見著佟鈺晃動兩膀搶步迎上，道：“幸會，幸會，公子聲名遠播，如雷貫耳，今日得見，如沐三春，實為……這個……嗐，佟兄弟要來，咱老楚好生高興，從接到消息那天到昨晚，咱老楚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天天夢裏見著你。”他邊說邊往前走，高聲大嗓，跟大遼南院大王耶律淳堪有一比。

佟鈺受寵若驚，慌忙跳下馬，拱手施禮道：“小子何德何能，敢教大當家如此厚待？實是誠惶誠恐。”

楚雄飛緊搶兩步，抓住佟鈺兩手連連搖晃，道：“佟兄弟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英雄、大豪傑，咱老楚禮遇一些也是該當的。再說了，你佟兄弟來到江南還沒到哪家幫派拜訪過，到我漕幫乃是第一家。這等榮耀，我漕幫可是長大臉了。”

佟鈺心底“咯噔”一下，聽出楚雄飛話裏明顯含有利用自己造訪漕幫這件事壓制別家幫派的意思。便立馬澄清道：“大當家千萬不可誤會，我來漕幫是赴江南武林聚會，共商抵敵金兵大事。同時也與其他幫派首領見面，並非只漕幫一家。這一節，還請大當家予以關註，謹慎言語，以免引起別家幫派不必要的誤會，而影響結盟大計。”

楚雄飛卻滿不在乎地一晃腦袋，道：“佟兄弟不必多慮，抵敵金兵的大計那是決對不能影響的，誰影響咱老楚先跟他過不去。我漕幫數萬兄弟，難道都是白吃飯的嗎？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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