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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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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叫子表情扭捏,囁嚅道:“這個……掙臉面那倒不假,武功不濟卻是說得不對。我們與老龍銖兩悉稱,不分伯仲。那年我們與老龍在衡山比武,大家連鬥了七天七夜沒有分出勝負,便約定我們這一輩不比了,等各自有了徒弟,那時再重新比過,分出高下。是以,我們指望念兒替我們挽回顏面。只是老龍收徒早,現下都到徒孫輩了。我們卻只有念兒一個徒弟,若不加緊督促,只怕……只怕……”

“只怕輸定了,是不是?”見伏地叫子點頭,佟鈺道:“其實是你們自己多慮了,人家老龍情知你們住在我家裏,見了我面卻提也沒提,說明人家根本就沒將你們當年收徒比武的賭約放在心裏。”

聞聽這話,河東白墮和黎丘丈人也跳了過來,吃驚道:“臭小子,老龍既提也沒提,那你怎麽能就此斷定老龍知道我們在這裏?”

佟鈺道:“就你們三人這副奇特相貌,江湖上誰人認不出來?況且咱們在皇宮裏辨奇木、識金書,嚇退金使的事早傳開了,老龍自然也知曉。你們即跟我一起,又住在我家,他能不知道嗎?”

童山三老面面相覷,河東白墮道:“臭小子這話也有道理,瞧這意思,昨晚那人果真是沖著咱們來的。”三人不約而同望了念兒一眼,臉上流露出愁苦神色。

佟鈺料著他們心思,道:“其實你們大可不必擔心,那老龍面目和善像個好好先生,武功定然高不到哪去。他自己也承認武學只是小道,教小兒啟蒙才是他的樂趣。我跟你們透個底,今天我見老龍的確有不少徒弟,和念兒年紀也差不多,但武功遠遠不及。你們盡管帶念兒前去比試,一定準穩勝不輸。”

河東白墮白了佟鈺一眼,道:“臭小子,你懂什麽?老龍向來以文事自吹自擂,我們哥仨念他敢於藐視朝廷,寧肯棄官不做也要維護自家名節,是個鐵錚錚漢子的份上,這方面從不與他爭競,情願讓他占先。但他自稱武學小道卻是故作謙抑。他武功與我們不相上下,如此自貶,豈不連帶將我們的武功也貶的一錢不值了?這一節,我們斷斷不容!是以,與他的賭約我們定會攜念兒如期而去,用不著你激將。”

佟鈺不甘心,繼續挑撥道:“如期而去是幾時去呀?人家已經打到家門口了,終不成縮起脖頸做硬殼子吧?”

伏地叫子犯愁道:“老龍弟子眾多,而且習練已久。我們只念兒一個徒弟,習練武功也才不到一年工夫,此時前去實沒有必勝把握。”

佟鈺出主意道:“那怕什麽?我看念兒練得也差不多了,明天我們就去和老龍的徒弟比試,即便比不過他頂尖的,難道還比不過疵毛的?老龍那麽多徒弟,總有一兩個疵毛的。我們就先從疵毛的打起,今天打敗一個,明天打敗一個,念兒慢慢找出克制老龍武功的訣竅,總有一天將老龍的徒弟全都打敗。”

河東白墮道:“臭小子又胡說了!當真比試起來誰跟你單打獨鬥?要是他的徒弟一哄而上怎麽辦?咱們就念兒一個,豈能不落敗?”

佟鈺疑惑道:“比武可不就是一對一的比試嗎?難道那老龍連這點規矩也不懂?”

童山三老頓時張口結舌,面面相覷。

佟鈺心下料著幾分,道:“咦,難道當初你們也不守江湖規矩,三個打一個來著?哈,看你們這副樣子,想必我說對了!你們想過沒有,你們既能做初一,人家就不會做十五?”

伏地叫子道:“當初……當初衡山比武老龍叫咱哥仨一起上的,他自己托大,怨不得我們以多欺少。”

佟鈺怒道:“三個打一個,你們臉皮可真夠厚的!好了,風水輪流轉,現下輪到人家以多欺少了。我已跟老龍說好,明天就帶念兒前去比試,無論怎樣,這苦果既是你們自己種下的,也該當由你們自己享用。”

宛霓猜不透佟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只管任憑他雲三霧四地胡說。

伏地叫子聞聽先自著急起來,道:“這可使不得,念兒此番前去,定會大丟臉面。”

佟鈺板著面孔道:“你們在此偷著練功,不敢打上門去,臉面早就丟了!打輸了丟臉又怕怎的,況且又不丟我的臉。”

黎丘丈人喝道:“既丟臉,不許去!”

河東白墮道:“念兒可是我們的徒弟,去不去,幾時去,我們說了才算。”

佟鈺強橫道:“那可不一定。念兒,你過來!”

念兒在旁側練功,師父沒有發話,她便一直習練不停。此刻聽到佟鈺呼叫,應聲道:“大哥哥,師父在教導我練功嘿,有話等吃過中飯再說。”

佟鈺知道念兒近來全聽她師父吩咐,自己說話反倒不靈了,立時眼珠一轉,道:“念兒,你們舒家可是書香門第,你是舒家唯一後人,雖是女孩,但香火不能斷了。因此,文事方面更要努力。趕明我帶你去見一人,這人的文事可是大名鼎鼎,還中過進士,貨真價實,決不疵毛。咱們跟他學文事,拜他為師。我和小情乖乖也去,將來學有所成,我中進士、做大官,小情乖乖鉆研醫書為人治病,你繼承舒家香火,咱們各有所得,得其所哉,你說好不好?”

念兒心有所動,立時停下手中套路,猶疑道:“上學堂嗎?那敢情好。只是現下我家大仇未報,怎好改學文事?”

佟鈺道:“報仇是一時的事,學文事繼承香火是一輩子的大事,孰重孰輕,一目了然。打明天起,咱們文事武事一起習練,只要好生安排,寧肯辛苦些,兩頭都不耽擱。”

念兒拍掌道:“這樣最好,我聽大哥哥的。”但轉而又板起面孔,道:“不過,這事還得我三位師父點頭答應才行。”

童山三老本已垂頭喪氣,聞聽此言立馬神情一振。河東白墮不無得意道:“臭小子,聽明白沒有?我們不答應,這事也行不通。”

佟鈺問道:“那你們答不答應啊?”

河東白墮道:“這個麽……且容我們商議商議。”

童山三老聚在一起低聲商議。好一陣兒,河東白墮才道:“我們商議過了,念兒上學堂的事我三個極是讚成,但上哪裏的學堂?拜誰為師?卻要認真篩選,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當我們徒兒的塾師。”

佟鈺知道,讓自己的徒弟戰勝龍嘯天的徒弟,是童山三老多年的夙願。礙於臉面,他們決不會輕易接受自己的武功對手當念兒的文事塾師。便道:“當然要認真選擇,不是頂尖我們還瞧不上眼呢!那,你們也說過,老龍的文事就很頂尖,私下也很佩服,所以選他當念兒塾師最為合適。不過他和我們之間還有個過節,就是當年立下徒弟比武的賭約,這事過不去,我們還不能拜他為師。”

童山三老立時大表讚成,個個眼睛瞪得溜圓,齊聲道:“對,對,揭不過這道梁子,我們決不與老龍化敵為友!”三人中,黎丘丈人聲音最響。

佟鈺搖頭道:“不不,這事算不上梁子,也不算化敵為友。咱們和老龍雖說不夠和氣,但也不能算是敵人,頂多算是互無來往。明天咱們去比試,然後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好不好?”

童山三老聽出他語意含混,不由大轉眼珠。伏地叫子試探道:“師父,然後揭過去……這話怎麽說?”

河東白墮踏上一步道:“對呀,比試勝了,這事自然就揭過去了。若不勝,那就揭不過去。”

黎丘丈人也道:“打成平手也揭不過去!”

佟鈺聽他們口氣堅決,也沈下臉道:“好啊,既然你們不服我安排,那咱們就仔細說道說道。我先問問,你們知道老龍有多少弟子?”

伏地叫子道:“老龍嫡傳大弟子七個,三代弟子十八個,四代弟子的數目還不清楚,估計不在少數。”

佟鈺道:“那就是不計其數了?好,我再問問,念兒和老龍的徒弟怎生比試?”

伏地叫子道:“照規矩,念兒只和老龍的七個大弟子比試,大家是平輩兒,不算以大欺小。但念兒練功時日尚短,要贏得比試,不足十成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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