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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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杜伯當不服號令,伏地叫子先就不樂意起來,將長鐵桿朝地上一頓,聲色俱厲道:“我師父使派你那是給你臉呢,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還要推三阻四怎的?”

佟鈺要用人,這節骨眼可不想得罪杜伯當,便狠狠瞪了伏地叫子一眼,安慰杜伯當道:“我說這事並不難,那是對你說的,對別人那可就難上加難了。勝任這事須得文武雙全,你杜老伯武功高強自不必說,更有一樣本事無人能及,江湖上各門各派你都熟悉,但凡有什麽古怪絕難逃過你的法眼。比如眼前這什麽山的狐貍,只有你認識,別人就不認識,所以使派你去我才放心。”

杜伯當立馬又高興起來,自吹自擂道:“你是說我這一樣本事麽?嘻嘻,果然無人能及。不是吹牛,除了我老杜,江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有如此本事的人來。你不知道,這樂山艷狐少年時頗有幾分姿色,平日裏打扮得花枝招展,引得不少江湖浪子都為她癡迷,是以便得了這個綽號。其實,她的真正名號叫樂山聖母。”

見他說個不了,佟鈺忙即打斷他話頭:“好了,有什麽話回來再說。時辰不早,你也該上路了,早去早回。”

杜伯當不樂意道:“幹嘛呀,天還沒亮嘿!哪有你這麽使派人的?好歹也讓我睡上一覺,養養精神啊。”

“來不及了。”佟鈺將他拉開一些,低聲喝道:“事不宜遲,你必須立刻就走,還是十天的期限。並且有樣事你要記住了,到了那裏無論你見到什麽古怪,都不許和別人說起,一旦洩露,決不輕饒。”

杜伯當這才感到事情嚴重,但他仍要拿上一把,報怨道:“這個麽——我走一趟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等我回來你得讓你二姨娘煎幾尾三椒魚犒勞我。你們佟家現下的日子過得大不如前,我都好多天沒嘗到魚鮮了。”

這不算什麽難事,佟鈺滿口應承:“行,就讓二姨娘煎三椒魚犒勞你。”隨即將要去的地點悄聲告給他。

杜伯當也不再多說,轉身就走,身形一晃,隱沒在夜色裏。

佟鈺擡頭見啟明星升起,天將破曉,便率領眾人趕路回家。

路上,宛霓湊近道:“那個樂山聖母,小時你曾見過的。”

佟鈺一怔:“我見過麽?”

宛霓道:“你忘啦,那年在淮泗水上,林馨兒將你捉住……”

佟鈺登時想起,脫口叫道:“哎喲,她是林馨兒的師父!”隨即想到,林馨兒已跟隨她爹林鳳鶴投靠了大金,保不齊這樂山艷狐也是大金安插在大宋的臥底。現下基本可以斷定,這公主府就是專為大金傳遞消息的一個賊窩子,實為大宋的肘腋之患,須得盡早拔除。但柔福是當今皇上趙構的親妹妹,眼下還不清楚她是否也參與了賊窩的秘密,貿然行事,必定有損大宋皇室威嚴。而且這事若是處置不當,也必定教大金有可乘之機。

佟鈺一時頗為躊躇,不知下一步該當如何措置。悶悶不樂回到家中,一頭鉆進屋去,想趁天亮前睡上一會兒。不料,剛一推開房門,猛見突不古被五花大綁丟在地上,嘴裏唔唔呃呃叫個不停,而佟安則倒在床上呼呼睡得正酣。

佟鈺忙即縱至突不古身前,先掏出他嘴中破布,然後一邊為他解開綁縛,一邊詢問道:“兄弟,你這是玩的什麽把戲?怎麽自己將自己捆起來了?”

突不古舌頭一靈動,當即分辯道:“我怎會自己捆自己?就算要捆,也捆不住啊!兄弟,你瞧瞧清楚,我明明是被人捆住的。”

佟鈺疑惑道:“佟安睡得好好的,他幹嗎要捆你?”

突不古道:“不是佟安大哥捆的,我醒來時見有個黑影閃出門外,正要追趕,卻一頭栽下床來,原來我手腳都給捆住了,嘴裏還塞了破布,只得眼睜睜見那人走了。”

佟鈺吃了一驚,返身出門來到父母房前察看,聽屋裏傳出均勻鼾聲,略略寬心,便又回到屋內。這當兒,宛霓、念兒和童山三老聽到動靜,齊聚屋內察看。佟安也從睡夢中醒來,瞪著兩只驚恐眼睛望著眾人,不明白這些人幹嗎都到了自己屋裏?

佟鈺問突不古道:“捆你那人是幾時走的?”

突不古道:“與你進門差不多前後腳。”

話音未落,佟鈺與童山三老已相繼縱出門外,分從四個方向追了下去。佟鈺猜想這事定與皇宮大內高手有關,自家門前那幾個裝扮成小販的暗探可沒有這等武功,便奔向東面臨安城方向。轉瞬間追出二十餘裏,但並未見有絲毫異常,料知那個高手輕功極佳,此時已很難追上,當即返身折回。

不多時,童山三老也先後回來,告知均未發現可疑人行跡。

佟鈺眉頭緊鎖,道:“古怪了,能夠隨意進出我家院落的人定然武功不弱,可這人並未傷害我家人,只捆了兄弟,連佟安也未驚動,這是什麽意思?”

伏地叫子錯動他那白多黑少的眼珠道:“師父,徒兒以為這人只是想警告一下咱們,並不想有所傷害。”

佟鈺知道童山三老都是老江湖,見多識廣,忙即問道:“警告咱們?警告什麽?”

伏地叫子道:“想來咱們做事觸犯了一些人忌諱,人家瞧不過眼,便以此警告,也未可知?”

佟鈺不解道:“可咱們沒得罪過誰呀?他們幹嗎跟咱們過不去?”

伏地叫子道:“也不必非得得罪誰,只要你做事,總有人瞧不過眼。”

佟鈺讚同道:“嗯,你這麽說也有道理,比如咱們抵敵金兵,有些人就瞧不過眼,趙構和秦檜不就派人到我家門口監視來了嗎。”

伏地叫子道:“不過眼前這事好像跟朝廷沒什麽瓜葛,朝廷已在這裏安插了眼線,咱們又沒有過分舉動,他們沒道理再派人來警告?”

佟鈺道:“這也說得是。要不然——就是大金派來的高手。”

伏地叫子道:“也不大像。突不古老弟是大金人,若是大金派來的人不會只捆突不古,而對師父家人沒有絲毫侵犯。”

佟鈺摸不著頭緒,不由焦躁起來:“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麽?伏地叫子,虧你們童山三老在江湖上混了這麽多年,遇到事什麽也說不清,還不如杜伯當知道的多。”

念兒見他毫沒來由地遷怒於自己師父,立時挺身出來回護道:“大哥哥,你這麽說話可有失公允,我三位師父無論武功還是見識都是一等一的,江湖上誰個不敬?那個癡癡顛顛的杜伯當怎麽能和我師父相比?”

佟鈺每當有氣向來都朝童山三老身上撒,每次念兒都與他站到一邊,以至迫得童山三老顧及徒兒情面而對他遜讓三分。但此刻念兒竟毫不猶豫地幫著童山三老說話,不禁令他一怔!心道:自打到了江南,念兒跟她三個師父越來越近乎,不僅勤修武功,神色間也充滿了敬重。自己對童山三老言語上若再稍嫌簡慢,念兒很可能就完全站到童山三老那邊去了。便道:“你三個師父的武功見識那是沒話說的,要不然我也不會找他們三個當你師父。不過,最近他三個只顧教你練功,對旁的事就不大上心了。行走江湖,不能光靠武功這一樣,見識尤在其上。現下有人都欺負到我們家窩子裏來了,可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這也太丟人了。要是這件事影響到抵敵金兵,那就更加不得了!所以我對你三個師父發火,本意是要他們警醒點,免得遭了人家暗算我們還蒙在鼓裏。好了,你也別太在意,日後我對你三個師父不再隨便發火就是。”

念兒見他說了軟話也就不再爭執,轉頭想征求她三個師父意下如何,但童山三老低頭聚在一處,並未註意他們說話。

佟鈺順她眼光看去,見童山三老正反覆翻看那節捆綁突不古的繩索,嘀嘀咕咕似乎有什麽發現?便走近前去問道:“瞧出什麽門道了?”

河東白墮和黎丘丈人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伏地叫子道:“這根繩索有些奇特,我們正想法破解,只是一時還拿不定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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