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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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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鈺道:“這件事我自然要仔細查一查,你先起來吧。我跟你說,想拿著一根破木頭,一張破紙就來嚇唬大宋,以為大宋就可以任由你們擺布,那你們可打錯了算盤。大宋有大本事的人多著呢,可不是沒人。”

金使用眼角瞟了一下趙構等人,道:“可我們大金只瞧得起佟鈺哥哥。”

受了人家當面吹捧,佟鈺心裏美滋滋的極是受用,但卻仍板著面孔道:“西南的吳階吳大帥,襄陽的岳家軍岳元帥,還有兩淮的韓世忠韓五爺,這不都是大宋有大本事的人嗎?連你們金兵都叫他們岳爺爺、韓爺爺呢。”

那金使卻十分固執,道:“這幾人也只是在武事方面有些本事,文事上便不行,要論文武全才,大金只佩服佟鈺哥哥一人。”

佟鈺再也繃不住勁,不禁由地笑出了聲:“呵呵呵,你們只佩服我,那這一位你們佩不佩服啊?”說著,將手向宛霓一引:“這位可是你們大金國的努兒罕公主殿下。”

金使登時臉現惶恐,慌張道:“啊呀,是是,一般的佩服,一般的佩服。”

佟鈺將眼一立,喝道:“見了你家公主殿下,就這般沒規矩麽?”

金使忙即又跪倒在地,口稱:“是是,小人一時有眼無珠,沒認出公主殿下,這便拜見公主殿下。”

宛霓本不喜在眾人面前張揚多事,正要說明自己身在大宋,已不是什麽大金公主,卻見佟鈺連連眨眼,顯是另有用意。便道:“你也無須多禮,起來吧。”

圍在旁邊的大宋群臣聞聽眼前這位少女竟是大金國的公主殿下,無不聳然動容,交頭接耳,悄聲議論。

佟鈺對金使道:“你出使大宋,除了這兩樣事,還有旁的事嗎?”

金使道:“只這兩樣,再無旁事,小人這就轉道回大金。”

佟鈺道:“那好,請你回覆你家大金皇帝,要想講和,那就真心實意地講和。大金先從大宋江北退兵,將山之東西,河之南北,陜西大部統統歸還大宋,也表明大金講和誠意。另外,也請大金將大宋兩位皇上和皇室家眷送還大宋。兩國交兵,你們拿住人家家眷做什麽?是想要挾大宋嗎?那好,趕哪天我去大金,也捉幾個大金家眷過來,也要挾要挾大金。這一樣我可決計有本事,不相信你們就等著瞧。若是想戰,那也成,那就真心實意地戰。大家擺開陣勢,兵對兵、將對將、陣對陣地戰,大宋也不怵大金。別盡弄些連小孩子都糊弄不住的疵毛伎倆,也顯見大金文事落後,徒惹人家恥笑。就是這話,你走吧。”

金使連連稱是,帶著他的人,也不向大宋君臣告別,徑直出皇宮而去。

佟鈺轉過身來,那邊張浚招呼道:“佟兄弟,你還認得我嗎?在西南吳階那裏我倆曾有一面之緣。”

佟鈺早就認出了他,只是這人在金使羞辱大宋時不敢挺身而出仗義執言,且有拍趙構馬屁之嫌,便有些瞧他不起,只嗯啊地敷衍兩聲,徑去對趙構道:“小小皇上爺子,幾年沒見你過得還好嗎?”

趙構卻沒認出佟鈺,心裏還奇怪:這人怎麽跟誰都套著那麽近乎?

佟鈺見他發怔,提醒道:“咦,你忘了,咱倆早就熟識的。那,在東京汴梁皇宮裏咱倆鬥過蟲,你輸了我一錠金子。想起來沒?就是宣和年間,還是老皇上爺子當朝時,一個小道士……”

“啊——”趙構似乎想起了什麽,用手指點著佟鈺。

佟鈺趕忙應承:“瞧瞧,我說什麽來著?這便想起來了吧,呵呵呵呵。對對對,我就是那個小道士。現下我長高了,難怪你一下認不出。記得當時還有柔福帝姬,還有你家大哥太子殿下。你的蟲叫作什麽‘銅頭大將軍’,對不對?”

趙構終於有了點印象,道:“對對,確實有這麽回事,是早年間的事了。”

“對,是早,我們相識比這裏的人都早。”佟鈺邊說邊伸手向周圍群臣一劃拉,道:“那,小小皇上爺子,咱們別光站在水池邊上說話,怪風涼的,還是到大殿裏去說,我正有幾件事要和你說說呢。”

金使鎩羽而去,趙構也去了一塊心病,此刻十分高興,牽起佟鈺的手道:“佟愛卿說得極是,咱們就回殿裏說話。大金公主請啊,請,請。”

宛霓示意叫他先走,趙構便拉著佟鈺,帶著眾人轉回大殿。路過殿門,見那些宮廷侍衛和兵丁依舊躺在地上,不禁咕噥一句:“真是沒用!”

佟鈺遞個眼神示意伏地叫子,伏地叫子會意,道聲:“侍衛老爺們歇息的也差不多了,該起來活動活動了。”遂與河東白墮和黎丘丈人各自出指,將宮廷侍衛和兵丁挨個點醒。

佟鈺瞥眼見一宮廷侍衛手中握著一條水火棍,長短粗細很合心意,招呼念兒道:“把那條棒子拿著,等下好用。”念兒依言過去將水火棍取在手裏。

佟鈺、宛霓、念兒跟隨趙構進入大殿,伏地叫子等卻不進去,仍站立在殿門口。趙構見他三人形貌異稟,知道不好惹,便也任由他們。

趙構叫人搬來三把椅子給佟鈺等人坐,並特意叫大金公主的座位挨近自己些。隨即問佟鈺道:“聽張愛卿說,佟愛卿曾在西南吳階那裏效力?”

佟鈺聽他一口一個愛卿極是不慣,這不把我當成他的朝臣了?原來他這麽稱呼是指我在吳大哥那裏當官這段。道:“我幫吳大哥做過事是不假,那,我這裏還有吳大哥為我寫的一封信,茲以證明。”從宛霓布包裏取出吳階那封信函,交由小太監遞給趙構。

趙構展信觀瞧,道:“這確是吳愛卿的親筆,他說你頗具將才,曾立過許多功勞。”

佟鈺謙遜地一擺手,道:“我哪有什麽功勞?即便有些功勞,那也是吳大哥指揮得當,全體將士拼死抗敵掙下的,我一個人可也擋不住兀術的幾十萬大軍不是,呵呵呵。不過要說才幹,那我確實是有,這可不是吳大哥替我吹牛。起始吳大哥要我幫他,可我並沒打算幫。他的兵不行,見了金兵就往後逃,而且武藝也不行,射箭也不行,對陣也不行,守備也不行,可說沒一樣行的,十個宋兵也不是人家一個金兵的對手。後來吳大哥見我有大本事,死乞白賴求我。我見他一口一個佟兄弟地叫著,不好拂他的意,就應承給他當監軍。小小皇上爺子,監軍你懂吧?對對,就是幫著監管官軍。全軍自吳大哥以下,個個都歸我管。我當監軍有一拿手好戲,就是誰不聽令,誰幹事不利,就打誰的屁板。包括吳大哥本人,官越大,打得越狠。第一個打的,就是吳大哥的副將。”

說到這,佟鈺見趙構擡了擡屁股,略顯不安。忙道:“當然了,吳大哥那是不能打的,話是那麽說,真打可不行。吳大哥是一軍統帥,真要打了他,在全軍將士面前丟了顏面,那他還怎麽指揮呀?再有兵丁也不打。打仗不勝又不是兵丁的錯,即便兵丁有錯,也只打當官的,誰叫他指揮不當來著。這一打可乖乖不得了,兵丁再也不轉身向後逃了,武藝也提高了,射箭也準了,也敢對陣了,各樣守備戰具都備得足足的,一個官軍對一個金兵絲毫不處下風。小小皇上爺子你望安,西南有我吳大哥守著,金兵決計攻不過來。所以呀,打屁板是個好法兒,一打屁板,當官的就都努力幹事。”

趙構一直想說話,人家大金公主在旁坐著,總得先客套幾句。但眼前這小子說話跟水連珠一般,容不得他插進話去。這當兒見他話語稍頓,忙即道:“你說的對,治軍一定要嚴。公主殿……”

“這麽說你也讚成這法?”佟鈺不等他說下去,早已搶過話頭:“瞧瞧,我說什麽來著,這可真是英雄所見,凡是英雄,必然都讚成我這法兒。那什麽,小小皇上爺子,我正有幾件是要跟你說呢,咱們先國後家,先公後私,你看如何?”

趙構聽他有話要說,道:“好啊,佟愛卿有話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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