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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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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兄弟,是我。”隨著話音廳外走進一人,卻是孫連升。

佟鈺喜道:“原來是孫大哥,你既在門外為何不進來說話?是不是王彥大哥有什麽話留給我?”

孫連升道:“小人見諸位商議事情,不便進來打攪。我家王將軍正有話捎給佟兄弟。王將軍說,這裏剛剛發生意外,諸位英雄正在火頭上不便商議事情,是以暫時先行離開。等佟兄弟回來大家商議定了,隨時與我們聯絡,我家將軍願再次登門拜訪。我家將軍還要小人傳話給各位英雄,太行山義軍既與名門正派和淮南東西兩路一十八寨綠林朋友聯手,大家三方就是一體,有什麽事都是太行山義軍先頂著,決不教諸位英雄吃虧。”說著,孫連升向在場群雄作了個團團揖:“小人孫連升,是太行山義軍負責與各位聯絡的,在蒼巖山已經見過面了。這位是高寨主和眾位寨主吧,小人頭回與各位山寨首領見面,還請多多提攜。”

群雄大多血性漢子,聽孫連升這般說法,當即表示:“太行山義軍行事仗義,我們再無話說,大家聯手抵敵金兵就是。”

丁竹竿道:“那好,就請孫壯士回覆你家王將軍,我們兩河淮南名門正派決意與太行山義軍聯手,沒有任何條件,完全聽憑調遣。”

高長福也道:“我們也沒啥說的,聽憑號令就是。”

孫連升道:“小人這就將諸位心意回稟我家將軍,請允許小人告辭。佟兄弟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佟鈺道:“沒有了,等過幾天見面時我再跟王大哥好好敘談。”

孫連升走了之後,群雄也要各回各的所在。高長福上前與佟鈺告辭,佟鈺囑咐他盡快整頓山寨,募集糧草,準備接應大宋官軍,並要他順便代為尋訪一下自己的家人。

佟鈺心下有種感覺,自己家人並沒有遇害,他們為了躲避大宋官府追捕,正隱姓埋名在一處不為人所知的地方好好地過活。林鳳鶴既投靠了偽齊,為了在新主子面前邀功請賞,肯定會打自己家人主意。這家夥對自己家知根知底,須防備他乘機對家人下手。應盡快找到家人,並安置在一個安全妥當的地方,那樣幹起事來才放心。

送走了群雄,佟鈺他們也準備起程。念兒聽說去山東登州很可能遇上劉豫,便吵嚷著一定要跟隨前去。佟鈺還沒有說話,伏地叫子三人先自代她求情:“劉豫是害念兒全家的大仇人,她不去可不行。再說了,一路行走有多寂寞,有念兒跟著談談講講,走路也不覺著乏累。”

佟鈺自是知道他三人的用意,便道:“既是三位前輩央告,那就讓她跟著。不過,這麽多人我可照應不過來,你三人得替我好生看管,若是有什麽閃失意外,我可拿你們三個是問。”

伏地叫子三人大喜,三顆腦袋雞啄米似地一個勁亂點。

因為湯不全也要去,宛霓自然也要跟著。這半天來宛霓可高興了,抿著小嘴止不住地樂,“師父,師父”地圍著湯不全端茶遞水跑前跑後。湯不全也是神情大暢,雖然丁竹竿等一十七家命案暫時沒有揭破,但眾人已經不再懷疑是他所為。眼見重新獲得大家信任,又得此佳徒,湯不全“嘿嘿,嘿嘿”地笑個不了。他師徒二人倒極是和諧,這情景卻讓伏地叫子三人眼讒得不行,望一眼宛霓,又望一眼念兒,再望一眼佟鈺,心底下酸丟丟的。

眾人草草吃了點飯,隨即上路。因所處是在飛龍幫地盤,是以行程安排包括起居飲食均由飛龍幫管家丁俊前後打點。這人十分幹練,各樣事都辦理得井井有條。他知道眼前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頂尖角色,有機會略盡地主之誼,那是給了飛龍幫絕大面子,將來飛龍幫在江湖上行走多了不少人脈。是以打點起來盡心盡意,銀子花出去跟淌水般似。丁俊還特意吩咐手下備了三輛車轎,一輛車給宛霓、念兒乘坐;宛霓救了少幫主一命,丁俊借此表示一下心意。宛霓來時坐的那輛大車便舍去不要,八匹戰馬也都寄養在大槐莊。一輛車給了一泓、木森;本來水雲準備八個道士用軟兜擡著兩位師父趕路的,但經宛霓仔細珍視,認定一泓、木森完全可以坐車。三清教門下自是一片歡欣,這說明一泓、木森傷勢康覆有望,盡管武功不免受損,但行動起居當與常人無異。再一輛卻是大頭和尚點名要的;他要人押來寇之雄與他同乘一輛車,路上有話要盤詰。因涉及他們門內私事,旁人卻是不便打聽。另外,丁俊心下也有個小算計,如此僧道俗雜處趕路,未免太過招眼,山東登州是偽齊腹地,坐在車內還可遮人耳目。

在途多日,這天進入山東地界,眾人明顯感到這裏的氣氛與別處大不一樣,來來往往都是偽齊兵丁,顯見他們是要準備配合金兵渡河南侵。眾人不由加快了腳步,打算在登州一探即走不多耗時日。探訪名門正派總掌門雖然事關重大,但比起阻止金兵渡河來仍是小事。穿州過府,盡管路上偽齊兵丁盤查嚴密,因為有寇之雄說話疏通,倒也沒遇上什麽麻煩。

這天到了一座莊園前面,大頭和尚教眾人在附近一處樹林裏隱蔽下身形,指使伏地叫子三人先去莊園周圍察探了一番,回來報稱並無異樣。

這裏是大頭和尚師父的所在,眾人都聽大頭和尚使派。大頭和尚也不客氣,吩咐伏地叫子、河東白墮、黎丘丈人,加上湯不全四人分守莊園四面,但凡有人,許進不許出。若有抗拒,可下重手,生死不論。

佟鈺聞聽心中一凜,大頭和尚既這麽說,表明他已從寇之雄嘴裏得知,名門正派總掌門,實際已操控在劉豫手中了。

大頭和尚叫佟鈺、丁竹竿、水雲、孟伯濤、靳開覆、王雲田、尤大掌櫃等隨他一同進入莊內,其他人便都在林中暫候。

眾人知道進了莊園免不了一場廝殺,都把身上所佩行頭緊束利落。一泓卻在一旁叮囑道:“各位交手時務要小心,這裏人熟知各家門派武功套路,不要著了他們的道。”

隨即,大頭和尚將手一揮,押著寇之雄撲向莊內。剛進莊園,迎面撞見兩人,一個五短身材,正是蒼巖山天下擂臺上與丁竹竿放對那人,另一個卻是牛四。兩人見著眾人俱都一怔,五短身材的道:“大師伯?寇師兄?你們這是……”

牛四卻是鬼頭,瞧出路數不對,返身就跑。他的兩只手腕在駟馬山被佟鈺打斷此刻尚未好利索,奔跑不快,剛喊了聲:“哎喲不好,快來……”未等喊完,佟鈺一個箭步縱了過去,舉掌將他拍暈。那五短身材隨即醒悟,也想轉身就跑,卻被丁竹竿迎頭攔住。他與丁竹竿曾經交過手,這時似是得了便宜般地又一頭紮向丁竹竿身前。丁竹竿已有預料,略一撤步,鐵竹竿劈頭砸下,五短身材哼也沒哼一聲撲倒在地也暈死過去。丁竹竿與佟鈺各自提起五短身材和牛四,隨同大頭和尚等人撲向一處院落。

剛到院墻下面,就聽墻裏有人高聲說話:“——三清教和飛龍幫的武功就是這樣子了,只要熟悉了基本套路,他們的武功便很容易克制。這次天下擂臺比武就是驗證,咱們不是已經將他們克制得縛手縛腳武功大打折扣了嗎?是以大家也不必擔心勝不過他們。兩河和淮南兩路幫派以這兩家的武功居首,克制了這兩家,其他什麽丐幫、排教、鐵槍會、漁叉會這些小幫小會也就不足為慮。前幾天寇師兄帶領毒弩隊去剿滅飛龍幫老巣,想來此刻已經得手。即便這條計策實施不利,咱們還備有另一手,這幾天便散出風去,說山西藥王門發現湯不全行蹤,教名門正派那幫人都去山西圍追湯不全也就是了,不會給咱們渡河南征制造麻煩。說起來,倒是那個叫佟鈺的小子有點棘手,連師父也說他的武功極是怪異。不過,咱們新祖師爺的武功可比姓佟的小子強多了,有新祖師爺專門對付他,咱們還顧慮什麽?另外師父還給姓佟的小子預備了一記極厲害的殺招,到時管保教這姓佟的小子自己投降過來,大家等著瞧好就是。師父說這次渡河南征我們大齊要打頭陣,我們這些人專門對付武林幫派,一定要幹出個樣來給大金瞧瞧,以往大金的四王子對我們大齊很是瞧不起……”

佟鈺聽出,說話的這人正是桃花寨的二寨主——賈文賈二當家。此刻已無須再行查探,賈文的話裏已明明白白表露無遺,這總掌門已經成了偽齊的賊窩。隨著大頭和尚一揮手,眾人縱身躍進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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