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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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劉豫一掌將佟鈺打落山崖,然後掉頭去捉念兒。念兒失去短劍,一時怔在當地不知所措,虧得宛霓橫身攔在她身前,擋住了劉豫。劉豫似乎對宛霓頗為忌憚,忙不疊地縮回手去。趁這功夫,念兒返身跳下崖去。隨後,宛霓也跟著跳了下去。

佟鈺道:“幸好兄弟不曾跳,不然我只有兩只手,只好眼瞧著兄弟往下落了。”

突不古道:“那奸賊倒也沒難為我,宛霓妹子跳崖他還一個勁跺腳,說公主這是為何?臨走他還對我說,努兒罕公主用不著如此嘛,這事須得報與四王子知道,到時你要為公主作個證見。他還指點我如何找到金兵大營,便即下山去了。我跟在他後面,直見他下到山底,這才摟了一大抱柴禾返回崖頂。籠著了火,等著你們爬上來。我想兄弟肯定死不了,大夥肯定都沒事。這不,嘿嘿。”突不古從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他見眾人都平安無事,心下著實歡喜。

佟鈺分析道:“那奸賊所以沒有難為你,是因為你是大金人,他也不是讓你給小情乖乖作證見,是讓你給他作證見,好證見小情乖乖是自己跳崖,不關他事。這奸賊可真夠狡猾的,他害怕得罪大金,對大金人碰也不敢碰,可對大宋人卻這般兇狠。不過他的武功的確厲害,有點像四個皮袍子。小情乖乖,你瞧出來沒?”

宛霓點點頭。

佟鈺覺著奇怪,小情乖乖這是怎麽啦?這半天話也不說一句。想必手指上的傷痛得緊,不願說話。昨天的事實在出於無奈,日後決不讓她再冒這麽大風險。反倒是念兒,歡喜得什麽似的,話語不斷。

此時天已過午,佟鈺道:“這裏不能久待,劉豫那奸賊說不定還會帶人回來,走啦,咱們追大隊人馬去。”

突不古收拾繩索,解下綁在繩端的大石正要拋到崖下,被佟鈺一把扯住:“兄弟,千萬別拋。”

突不古詫異道:“怎麽,你怕砸到人腦袋嗎?”

佟鈺笑道:“就算砸到鬼腦袋也不好。”

念兒問道:“大哥哥,你說那幾人當真是鬼嗎?”

佟鈺反問道:“你說呢?天下可有救人的鬼?”

下了山,四人一路南行。蒼巖山地處太行山東麓,是南下北上的通衢要道,但由於金兵連年侵擾,使個原本熱鬧繁肆的所在,變得分外荒涼。

四人疾行一陣,路上碰見三三兩兩的大宋好漢,卻沒有看到大隊群雄。有人認出他們,告訴說金兵正四處捉拿從蒼巖山逃出的大宋群雄,聚在一齊容易被發覺,是以大家都分散走路。佟鈺他們聞聽,便不再著急往前趕。

當晚,來到一個小村子,由於金兵四下活動,村裏人嚇得都跑光了。佟鈺尋了間無人居住的屋子,招呼宛霓等住下。像以往一樣,佟鈺拉了條長凳,堵在房屋門口睡覺。半夜時分,忽然聽到一陣爭吵。

聲音來自宛霓、念兒兩人住的廂房,聽念兒道:“我不要你管,哼,假惺惺的,誰知你安的什麽心哪?”

宛霓壓低嗓音道:“衣服剮破了,縫一縫才好穿。”

念兒卻道:“你少碰我東西,你……你的手臟。”

佟鈺在外間屋問道:“小情乖乖,你們在說什麽呢?”

廂房內兩人立時都住了聲。隔了一刻,料著念兒睡著了,佟鈺輕聲招呼宛霓出來。

來到當院,佟鈺握住宛霓兩只手道:“小情乖乖,一切看在舒大哥面上。”

宛霓將手抽回,強顏道:“這我懂得,念兒還小,再長大幾歲就會明白的。”

佟鈺心下一驚:“這麽說,念兒是把舒大哥的死,怪責到你頭上了?”

宛霓故作輕松道:“哪裏有你說得這般重,她是想念她的爹爹,這我體會得出。”

佟鈺聯想起昨晚宛霓站在繩索橋上那一幕,那一閃的光芒,分明是念兒所持的短劍!不由驚出一身冷汗。念兒要殺小情乖乖?依當時情形,似乎不像。是了,她是在逼問小情乖乖嘿!而除了舒大哥的死,她也沒有旁的事可問。

舒大哥的死,那天已說的明明白白。然而現下看,念兒當時並沒有聽進去,小心眼裏反倒胡亂猜疑,推斷小情乖乖是害他爹爹的兇手。她的這種想法,或許與她身世有關。她舒家遭官府陷害,幾乎滿門滅絕,她的祖母更是時常指認誰是她蘇家的仇人,使她從小就種下了仇恨的種子。同時,也使她對任何人,都持有懷疑的戒心。比如我和她都這般信任了,可她還是不肯跟我說出她的大名,由此也可窺見她的心裏是多麽的戒備。再聯想她與小情乖乖平素從未說過悄悄話,或相互笑一笑什麽的,這裏面一定有問題。女孩子之間不說悄悄話,那就是問題。1,越重,興許還真就弄假成真了呢。不過小情乖乖是什麽也不肯說的,她寧肯委屈自己也不會透露一句怨言,這事還得想法從念兒身上盤詰。想至此,便對宛霓道:“小情乖乖,這可屈著你了。”當下回屋,各自安歇。

第二天天不亮,佟鈺便大呼小叫地咋呼開了:“念兒呢?念兒怎麽還不起?趕緊起床,打今天起,咱們要幹大事了。”

念兒睡眼惺忪地從裏屋出來,不解道:“大哥哥,幹什麽大事呀?”

佟鈺佯裝怒容:“你一家被奸賊害得家破人亡,這仇難道你都忘了嗎?”

念兒聞聽目眥欲裂:“我家大仇,如何會忘。”

佟鈺道:“沒忘嗎?那好,現下你報仇雪恨的機會來了。害你全家的大仇人劉豫,我們已認得清清楚楚。雖說你的娘親是被王黼所害,這一節你的祖母已給你講明,無須我多說;而你的祖母被金兵戰馬踐踏而死,是我親眼得見;你的爹爹自殺身死也是我親自見證,而且還有許多旁證,日後我會一一指認給你,以證決無虛假。你心裏不要再胡亂猜疑,以免誤傷好人。總之,追根朔源,害你全家的就是大奸賊劉豫。這筆帳定要向他討還。不過你也看到了,大奸賊的武功著實厲害,連我也吃了虧,你就更加差勁了。而且大奸賊還是偽齊皇帝,手下兵將必多,又有大金撐腰,要想勝過他實是不易。別是咱們沒報了仇,弄個不好,反倒他把咱們報了,所以你得勤練功夫。”

念兒瞪著眼道:“我每天都練功夫啊?”

佟鈺擺手斷然道:“你那功夫不行,練了也是白練。你舒家的武功雖說不錯,卻不是頂尖的。要殺大奸賊報仇,必須練頂尖的武功才行。但一時三刻要找頂尖的師父教你卻是難了,沒辦法,只好暫且由我來教。”

念兒立時笑靨如花,拍掌道:“好啊,大哥哥肯當我師父,那是最好。”

佟鈺忙道:“你先別忙著歡喜,我教可是教,但我不能當你師父。我這路功夫馬馬稀稀,我也不是沒打過大奸賊嗎?這麽著,你師父的位子先空著,叫……叫什麽來著,舒大哥那話?啊,對了,叫虛位以待。等過些時找到武功勝過大奸賊的人了,那時便拜他為師,你說好不好?”

念兒歪頭想了一想,道:“好,就是這話。大哥哥,你說了可不許賴皮。”

佟鈺心中一凜,念兒人小鬼大,瞧那神情像是我中了她的圈套?但想想自己話裏也沒什麽把柄,遂道:“別以為跟我學有多輕松,我調教人可有一套。前些時我在西南吳大哥那裏當監軍時,幾十萬大軍都歸我調教,哪個不聽話,拉出去就打屁板。上至副將,下至小兵,全都打過。”

念兒倒挺爽快:“那你也打我屁板。”

佟鈺也不含糊,隨即將臉一板,道:“軍中無戲言,違令定斬不饒!”又指著從兩邊廂房走出的宛霓、突不古道:“我們三人都是你爹爹最好的朋友,照看你責無旁貸,助你為舒家報仇也是義不容辭,所以他二人對你也有調教之責,他們的話你也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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