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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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眾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便集兵下山。佟鈺跟著高長福的大隊走出山口,高長福要往西,而佟鈺要往北。

分手之際,河東白墮與黎丘丈人叮囑佟鈺道:“小子,咱們說好的事,你可不能再說與別人。”眼睛卻瞟向念兒,神色間甚是歡喜。

佟鈺會意,拍胸脯擔保道:“不會,二位前輩是當今世上頂尖的角色,我怎會再說與別人。”

河東白墮與黎丘丈人這才滿意而去。

本來,佟鈺是想讓宛霓、念兒、突不古留在伏牛山,獨自去追趕名門正派的。按他的想法,趕上名門正派那些人,告給他們前去蒼巖山有危險,就此完事大吉。但宛霓三人說什麽也不願與他分開,是以四人仍舊結伴而行。

為了給高長福他們多留出時日奪回駟馬山,佟鈺並不急於趕上名門正派,只是不緊不慢地向北走。曉行夜宿,走了幾天,估摸高長福已將駟馬山奪回來了,而名門正派也沒有可能再折返回去相救,這才加快腳步向北緊追。這天,遠遠地已能望見名門正派的大隊團夥身影了,佟鈺囑咐宛霓三人在後慢慢跟隨,若發覺不妙,掉頭就跑。他自己則甩開腳板追趕上去,一頭紮進名門正派行進的大隊裏。

佟鈺鉆進人群左瞧右瞧,這些人走在名門正派大隊後面,多是二三十歲的年青人,內中有人認出他,大驚小怪地聲張起來:“這不是小魔頭麽?小魔頭怎麽跑到咱們隊裏來了?餵,誰叫你鉆進來的?出去,出去,別賴皮!”

佟鈺要下說詞,便涎皮賴臉地跟人家套近乎,道:“各位這是上哪啊?是拜喜帖子,還是趕大集呀?要不就是說媒的張媒婆給你們每人都說下一門親事,你們趕著上丈人家去相親?呵呵,瞧你們滿臉喜滋滋的,被我說中了不是。”

一個身負長劍,打扮得象個武士的後生道:“去,別瞎說。我們可不是去相親,我們這是去參加天下擂臺比武大會。”

佟鈺嘻嘻笑道:“舞娘比舞的大會?那一定熱鬧得緊。有沒有社火呀?有二十四家傀儡也行,還有諸般雜耍,猴子鉆桿,要是有,那就更熱鬧了。”

背長劍的後生道:“什麽舞娘比舞的大會?是擂臺比武。比武,你懂不懂啊?就是比試武功,拳打腳踢,刀來劍往,生死相搏。”

旁邊更多的人則側目相視,神色甚是鄙夷。有人訓斥道:“用不著跟他多所解釋,這種公子哥,只知享樂納福,玩竭歲月,哪還理會天下百姓,大宋安危?”

有人則大聲嘲笑:“我們這是跟金人比試武藝,你還是別跟著我們,小心弄丟了你的小命,快回家找你爹娘去吧!”

佟鈺卻收起嘻皮笑臉,正色道:“原來各位是去與金人較藝,失敬,失敬,各位都是大宋義士。不過有一樣事必須告訴大家,兄弟得著一個千真萬確的消息,金人這次在蒼巖山設下天下擂臺,邀請天下武林人士前去比武較技,實是沒安著好心。他們是想把大宋的英雄好漢全都聚到一處,然後設計害死。大家快把這消息告給你們各家掌門,並轉告天下英雄,都不要去蒼巖山了,以免中了金人圈套。”

不料,未等他說完,名門正派眾人“嗤”地發出一片譏笑聲。有人道:“剛師父還囑咐不要聽信謠言,這不,轉眼造謠的就來了。”眾人紛紛喝罵:“小魔頭還混在我們這裏幹嗎?快滾你的臭鴨蛋吧!”

佟鈺見他們不信,著急道:“我說的可是確確鑿鑿的實情,你們不聽我話,非吃大虧不可。”

有人喝道:“呔,小魔頭,現下我們急著趕路,沒工夫搭理你。若再胡言亂語,擾亂軍心,對你可不客氣了。”

佟鈺氣道:“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跟你們說不清楚,你們掌門師父在哪裏呀,我找他們說去。”

佟鈺拔腳前行,老遠見一個人半個身子高出眾人之上,一晃一晃地極是惹眼。“是丁竹竿!”佟鈺快步追上前去叫道:“前輩慢走,且請留步。”

前面走著的正是竹竿般瘦高老丁,佟鈺嫌這般叫法太過啰嗦,直接簡稱為丁竹竿。丁竹竿身邊,那位道服老者一泓也在,兩人見到佟鈺,不勝驚訝。

丁竹竿道:“是小……你怎麽敢鉆到我們大隊裏來?”

一泓道:“瞧你著急忙慌的樣子,找我們有事嗎?”

兩人說著話,腳下卻沒有停步。

佟鈺追近兩人身側,道:“二位前輩,你們去的蒼巖山是金人設下的陷阱,萬萬去不得。”

丁竹竿和一泓邊走邊打量佟鈺,一泓道:“你著急趕來,就是為要告訴我們這件事嗎?”

佟鈺見他二人聽說此事一點也不顯得吃驚,便認真道:“這可是真的,不騙你們。”

丁竹竿道:“是不是騙我們,你心裏清楚,我們心裏也清楚。好了,你的話說完了,這就請靠邊站站,不要妨礙我們趕路。”

佟鈺無奈道:“你們不信我話是不是?那好,我去找個證見來。”說畢,飛奔到後面,拉起突不古又折返回來,指著突不古道:“這個人你們都見過,他是大金的一個小兵,這次專門帶消息來報與大宋知道。兄弟,是怎麽回事,跟他們說說。”

突不古道:“我們大金好多兵都埋伏在山兩側,上面傳令,大宋武士一個不許放走。”

佟鈺道:“瞧,是不是?這回信了吧?快叫你們的人站住,再往前去可就危險了。”

但是,丁竹竿和一泓只是相互遞了個眼色,仍舊一步不停地往前走。

佟鈺真是急了,道:“咦,你們怎麽還不相信?”

一泓沖他笑了笑,道:“佟小友這番表白,足以證明你不是惡人。還有這位大金的義士,我們相信,你們說的都是真話。”

佟鈺想不明白了,道:“既然是真話,那你們幹嗎還往前走?”

一泓道:“相信你們是一回事,往前走是另一回事,明白嗎?”

這道長,說話總是莫測高深,佟鈺有點繞不過彎來。

一泓見他面色遲疑,解釋道:“這個擂臺是金人所設,所以金人暗藏陰謀一點也不奇怪,我們也早有預料。然則,不管他安排了什麽奸謀,縱然是刀山劍叢,我們也一定要去。如果不去,反倒被金人小瞧了。那樣的話,金人的士氣就會大漲,說我們大宋無人,不敢應天下擂臺之約。而大宋士氣就會大落,從此一蹶不振。”

佟鈺道:“道長說的這道理我倒是懂得,你們這麽做是為了替大宋人爭氣。可明知是陷阱還要去上當,這道理可就說不通了,總不能教大家白白去送死吧?”

一泓臉上掠過一絲不快,道:“你這少年,還挺固執。實話說,即便是死,也不會是白死。你想啊,金人明著設擂,暗中藏奸,這就在天下人面前輸了理了。而我們就會受到大大的同情,從而激起廣大百姓的義憤。現下,大宋抵擋不住金兵進攻,以至失城失地,就是因為士氣不振。所以,若果有一死,必定死得十分壯烈,也必定能夠喚起天下千萬人的同仇敵愾。這般死法,死得其所,雖死猶榮!佟小友,這能說是白死麽?”

佟鈺一怔,不由停下腳步,連撓頭皮。隨即又追了上來,道:“道長說的雖然是道理,但行事卻與道理不合。我們的人都死光了,還拿什麽抵敵金兵?”

一泓耐心道:“我們做任何事體,都要遵從於大道,只要合於道,其結果必然是正確的。這是千古以來無數聖賢驗證了的道理,認準了這個道理,就須義無反顧地勇往直前。”

丁竹竿也道:“況且我們手裏拿的也不是燒火棍呀,要是這一仗打勝了,那才叫暢快呢,也說明金兵並不可怕。”

佟鈺道:“你們沒有和金兵交過手,不知道金兵有多厲害。金兵的馬快,箭法也準,你們根本不是對手。這一去,就是送死。不行,說什麽我也要阻止你們!”

一泓沈下臉來,道:“你這少年,如何聽不進道理?再要執拗,那就不僅是冥頑不化,且是有意阻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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