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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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星工作室一大早開始就很亂, 幾個工作人員一直在電腦跟前“啪啪啪”的鍵盤摁個不停。衡星更是一直在通電話，程陸絲毫沒有能夠插上嘴的機會。
在程陸看來，整個工作室因為他們的公開而忙的焦頭爛額。
程陸突然覺得, 可能自己真的錯了，即使衡星想要公開, 他也應該及時阻止的。在他披荊斬棘踏出來的這條路上，雖然自己沒能出份力, 但最起碼不應該去做一塊絆腳石。
一些事情在大眾視野中處於模棱兩可的狀態時其實沒什麽, 模糊的態度更能激發大家的好奇心，吊著他們的好奇心, 只要不戳破，好奇心可以一直被吊著，同時也不會影響事業的發展。可一旦被爆出來是真的，情況就會變得難以預料。有人會成全你，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會成全你和看好你。
對於程陸來說, 反而影響不大，因為他之前爆火的《回清往事》, 和一開始就立的人設, 炒的同性cp的原因，影響至少不是那麽的惡劣。
唯一頭疼的就是目前自家的一些粉絲和衡星一些粉絲互撕的厲害, 形勢有愈演愈烈的勢頭。
大家都說，他們走不長久。
來的快，去的也快。
會是這樣嗎？
當初的信誓旦旦，此刻貌似不堪一擊。
程陸繼續開始忙通告, 忙劇本，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的新聞和愈演愈烈的勢頭也時常會煩躁、會焦慮。
衡星依舊會跟自己聯系，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只是特意叮囑了一下自己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當真，還說他最近需要處理一點事情，也讓自己不要擔心。可愈是這樣程陸心裏愈是不安。程陸依稀記得自己從他工作室裏走的那天衡星忙的不可開交，忙的焦頭爛額。程陸自然也知道衡星現在很忙，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所以自己很少主動打擾。
而且他現在狀態很亂很糟，被言論困擾了將近半個月的他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發個聲明？可聲明內容要怎麽寫？需要如大家所願的分個手嗎？然後粉絲也不撕了，不掐了，cp解散不炒了，從真的也走向末路了，各家維護著各家的太平和安定，從此獨自美麗互不打擾嗎？
他真的不想做這塊絆腳石！
可是又真的舍不得衡星！
他太好了！真的舍不得！
如果自己不提，程陸知道衡星永遠都不可能主動去提。
哪怕他這輩子都無緣小金人了！
哪怕他事業一落千丈，從此一蹶不振，他都可能不會提。
可這樣真的好嗎？
可能評論看多了，耳濡目染了，程陸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自私了。
程陸承認自己也曾是他的一顆星星粉，並且一直都是。衡星的電影自己翻來覆去的看過無數遍。
他也不想眼裏的那顆星因為自己而從此以後不再亮了！
他不想他們的在一起付出的代價是這麽的沈重。直接將衡星的光彩抹去。
情況越想越糟，被程陸無限的放大，此刻正在酒店翻雜志的他直接抓起雜志冊子給摔到了一邊。擡起手抹了一把臉，用指腹掐柔了一下太陽穴。他最近很少看手機，不敢看。還會莫名的煩躁，他知道這是自己無能為力的一種表現。
於是兩天之後在他看到了一條熱搜之後，猶豫了很久的事情，終於下定決心讓它發生了！
熱搜詞條：#衡星即將上映電影被撤檔#
下面一如既往的還是各方聲音的討伐或者是猜測。
程陸拿著手機點開備忘錄，他在醞釀著怎麽寫，先打了兩個字：聲明。接著空了一些格，換了一行。
然後繼續寫：公開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夠理智，給衡星帶來了困擾，一直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寫到這裏程陸又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刪除，覺得不妥。太傻，不見得能夠解決問題。
於是刪了之後又寫：我們分手了！
不行！刪了在寫：對不起大家，最近給你們帶了困擾是我的錯！
還是不行！
程陸對著手機屏幕用指腹戳戳點點，反反覆覆修改了十幾次之後終於拿出了他認為的最滿意的一個版本，覆制了下來，點開微博，找到發布，配了一張畫了六個省略號的圖，粘貼上了自己編輯好的一段話，然後楞了片刻，點了發布——
……
沖動是魔鬼。
程陸認為，他這樣就可以成功的將打開了的櫃門，給關上了。
然後私下裏，和衡星保持距離就可以。
而程陸的這條微博也以神一般的速度開始發酵，開始蔓延，然後直接被自家粉絲也好，衡星粉絲也好，推上了熱搜——
熱搜詞條：#愛情是烏龍#
點開詞條，大多的博友轉發討論的都是程陸微博的一個截圖，是他兩個小時前發的一條微博，題目是“聲明”，內容如下：
我和衡星其實是朋友，純粹的友誼，以後也只會是朋友關系。不好意思給大家搞了個烏龍，我的錯，是我一時興起，想同大家開個玩笑，找了衡星配合了一下，本來想著沒什麽，沒想到玩笑開大了！對不起大家！還請大家不要當真。該幹什麽幹什麽，都散了吧！
除了這條微博的截圖，下面還有一張截圖就是一個錄屏，程陸之前的十七條表白微博全部被他刪掉了。
一條不剩！
而程陸這邊在發完微博之後就直接關了手機。
華雲看到程陸發的微博直接就想要當場氣暈過去，這櫃門被他們打開又合上的，還真是隨意啊？這是在考驗他們自己還是考驗別人？
玩呢？
關鍵是微博下面竟然還真的有人開始相信了！
【陸陸最帥】：陸陸，以後這種玩笑咱們不要開了，玩心跳的游戲好玩嗎？
當然還有不信的：
【蓉蓉】：騙鬼呢吧！
還有兩邊不站的：
【堅果cp】：表示對你這個話題沒感覺，下一個！
……
而程陸的電話打也打不通，華雲找了朱文前去酒店捉人卻發現酒店已經退房了。人走了！
失蹤了！
……
天，這屆藝人真難帶！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 phone you dialed is turned off.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 phone you dialed is turned off.
……
衡星曲起一根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這個熟悉的電話號，自己都不知道這是撥的第幾遍了。
從看過程陸的微博開始，時不時的就會打，所以，這家夥是準備要分手嗎？
笨蛋！
最好藏得嚴實點，最好不要被找到——
臺中一高校門口對面的一家拉面館裏。
程陸一口面條剛呲溜進肚子裏，鼻癢難耐的就接著打了個噴嚏！
“阿嚏——”
靠！誰又在罵我。他想。
已經是回家的第五天，程陸在家頓感無聊就想著過來高中校園來轉轉，然後就註意到了他和衡星經常光臨的這家拉面館，於是走了進來，準備故地重游，找一找當年的味道，於是坐下來點了一份拉面。
果然還是老味道。
程陸記得有一次班裏贏了一場籃球賽，衡星作為班長帶著所有參賽隊員出來聚餐吃飯，選的就是這個地方。當時自己並沒有參賽，下了晚自習準備回家，剛好路過這家店的時候看到了他們。
那個時候衡星這個班長就已經濫用職權的坐到了自己的前面，兩人也已經開始比較熟。
程陸下自習路過店面的玻璃門口時候往裏面瞄了一眼，剛巧碰上衡星往這邊看了過來，於是自己沖他擺了擺手，算是打過招呼了繼續走，但是哪成想自己剛走兩步就被人從後面拍了拍後肩，程陸轉過頭，衡星一身藍色的球衣配上那張帥氣的臉，立在那裏尤為的惹眼。程陸想不到他竟然追了出來。
“走那麽快幹什麽？一起過來吃點吧！”衡星說。
“不了，你們都是一起打了比賽的，我坐過去算怎麽一回事兒，話還說不到一塊兒去。我媽在家給我留的有飯，我回家吃，你們吃吧。”程陸看著衡星沒有要動的架勢就又補了一句：“你看人家都等著你呢，去吧去吧，我走了。吃完飯回去別忘了做你的數學卷子。”
程陸說完轉身就走了。
衡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一句也沒能說的上來，看了看程陸走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店裏的同學們，一個個的脖子向這邊伸的跟鵝一樣就擡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回去了。
程陸不知道的是接下來的事：
“班長，貼吧裏把你跟程陸的關系說的劍拔弩張的，導致我看到你們兩個站在一塊就開始腦補你倆打架的場面。”同學A喝了一口啤酒，吃了一顆花生米，笑的諱莫如深。
從外邊回來的衡星坐下看了同學A一眼什麽都沒說，繼續吃自己的飯。
“靠！別的班看不出來，他倆關系是好是壞咱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同學B發言。
“好肯定稱不上，是吧班長，反正我是看那程陸一直不順眼。一臉欠揍的熊樣，傲慢給誰看呢？不就是年級第一麽，艹！有什麽了不起的！”同學A一臉跟程陸有過節的樣子。其實還真的是有過節，因為一次老師在黑板上布置的一道題目，同學A做錯了，當時他們已經是高二，而程陸上去之後兩分鐘就做了出來。被老師提問時直言解這道題，他只用到了高一的知識點。於是同學A覺得自己被羞辱了，在全班面前丟了臉。
衡星聞言端著啤酒杯子的那只手頓在了那裏，接著用力“啪”的一聲用力放到了桌上，啤酒濺了一片。“沒人說不讓你當年級第一！”說完撈起旁邊自己的外套就轉身走了。
同學B挑釁的沖同學A擡了擡下巴，抿嘴輕笑，他就知道。
程陸想不到衡星會吃的那麽快，竟然已經跟上了自己，看了一眼身側的人：“吃這麽快？”
衡星喝了點啤酒，再加上跑了一段路，有點粗喘，臉色微紅。“沒有，就是突然想吃老街上的烤串了，我請你，要嗎？”
想起烤串那也是程陸學生時代的最愛，立馬開心的回了一句：“好啊！走吧！”
那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去吃烤串，就立在人家烤串的碳火旁邊，也不怕煙熏著自己眼睛，立在那裏烤好一串吃一串。
“你這個好吃嗎？”衡星吃了一口手中的烤羊肉串，看了一眼程陸手中拿著的烤雞心。
程陸兩片嘴巴吃的油乎乎的，吧唧著小嘴點著頭：“嗯，好吃，你也烤個嘗嘗，真的好吃。”
“你的讓我咬一個嘗嘗不就得了？”衡星說著就將頭湊到了程陸的跟前。
“好好好，給你！”程陸咬下一個將手中的肉串遞到了衡星的嘴邊。
衡星咬下一個，嚼了兩口。
程陸問：“好吃嗎？”
“嗯，還行。”
之後他們又吃了烤土豆片，烤魚丸，烤辣椒等等等等，吃到心滿意足方才舍得回去。
第二天課間。
“哎！衡星，我懷疑那家的烤串下了瀉藥了！臥槽，我今天已經拉了第三次了！”程陸拖著一條軟懨懨的身子骨剛從廁所裏奮戰出來，戳了一下前面的衡星，接著趴在桌上動都不想動。
衡星聽到背後的動靜，轉過身去，這時才知道他在拉肚子，怪不得臉色那麽差。“可能那家東西有點不幹凈，下次咱們不去那裏吃了。”擡手看了一眼時間，大課間剛過去一半。“你等著，我去醫務室給你買點藥。”
……
那次程陸十分爭氣的拉了兩天肚子。
而衡星卻什麽事兒都沒有。
想想就心酸。
“老板，來一份你們的烤串，每樣來一個。”程陸沖拉面館裏面的老板招了招手。
因為他坐的這個桌子是那種拎著墻邊靠的長條餐桌，很窄，邊上是一排凳子，大家隨便坐，但是這一排座位，無論你怎麽坐，都是面對著一堵墻，程陸喜歡的就是這個。於是拉面館老板看到的只是一個沖自己招手的背影。
“好嘞，稍等啊！”店老板回道。
程陸等這份燒烤，等了二十分鐘。
其實一份拉面他就已經飽了，但是依舊將那份烤串一點一點的給吃了個幹凈。
然後擦嘴走人。
回到家，可能是國慶節放假吧，程襄竟然在家。程陸過的竟是連何年何月都不知道了。
程襄從自己臥室裏勾出來頭瞄了一眼來人，兩眼放光的問：“哥，你怎麽在家？什麽時候回來的？衡星哥——”
“不要跟我提他！”程陸直接一句話就把程襄給懟了回去。然後換了鞋子就向自己臥室走。
“哦。”不提就不提，兇的。
程爸爸對他的這個兒子也不甚了解，以為是和以前一樣，放了假，所以回家來休息幾天而已，也就沒細問。至於網上的那些個流言蜚語，看沒看到不知道，反正是沒反應。再說程爸爸白天需要上班，不在家，午飯程陸都是在外邊自己解決，比如剛剛的那碗拉面和烤串。
程陸回到臥室打開電腦，準備先渣幾盤游戲。他打游戲不算是高手，頂多算得上是自己的一項娛樂活動，解壓神器而已。
選模式，組隊，坐飛機，進入場地，開始！
撿□□、撿□□、撿子彈、撿醫療箱、再撿個倍鏡——
不消片刻，程陸端著一把M416打的熱火朝天，嘟嘟嘟嘟嘟的槍音透過耳機刺激著他的聽覺神經讓他瞬間感覺爽的很。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個殺一個，感覺十分痛快和解恨。程陸的表情看上去用槍打死還不夠，貌似恨不得沖進屏幕裏將倒在地上瀕臨死亡的士兵再咬上一口一樣。
可是今天幾盤游戲下來程陸玩的並不順手，不是碰到豬隊友就是自己沒有好運氣弄不到好裝備，幾局下來連連敗，最後一局直接來了個“落地成盒”。
……
算了！看書好了。
讀書使人快樂。
於是程陸關上電腦又去捧了一本書，然後半靠在了床上。
這個節奏是他最近幾日來的慣有節奏，幾乎每天都在重覆著做這幾件事情。
吃飯、睡覺、打游戲、看書——嗯，挺充實。
程陸抱的是一本三毛有名的《撒哈拉的故事》，翻了幾頁發現這種感性的故事他不適合看，感覺越看心裏越難以平靜，於是又丟到了一邊，然後坐起身走到書桌旁邊找了一本《剪輯的藝術》。嗯，這本書好，可以提高實幹技能，不錯。
程陸翻著翻著覺得屋內光線有點暗，於是將手伸過床頭櫃上面的開關處，準備開一下燈，結果剛按下開關，就看到了被自己貼在墻上的那張數學卷子。139分，鮮紅的三個草書的阿拉伯數字在燈光下照的十分醒目。但是此刻程陸覺得尤為刺眼，需要處理一下。
程陸將那本《剪輯的藝術》放到了一邊，然後下床穿上拖鞋湊到了那張卷子旁邊，伸過手將旁邊的膠帶開始一點一點的往下撕。可能時間過長的原因，膠帶的粘性似乎沒有那麽好了，撕起來竟是很容易。程陸一點一點的看著被自己折進去的寫著考生名字、考生班級、考生學號的卷子頁頭開始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姓名：衡星
班級：三五班
學號：111189
……
——你覺得你這次數學能考多少分？
——不清楚，如果突破了130，肯定是托你的福。到時候有什麽需求，盡管提！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
卷子徹底從墻上揭了下來，程陸拿在手中，將卷子上粘著的膠帶一點一點的撕扯幹凈。頁頭部分的字跡顯然比常年暴露在外邊的卷面其它部分看上去更顯一些，而且看上去很新，像是剛剛被老師發到手中一樣。
程陸將卷子做了兩次對折，然後打開床頭櫃最下面的那個抽屜，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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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陸看來，整個工作室因為他們的公開而忙的焦頭爛額。
程陸突然覺得, 可能自己真的錯了，即使衡星想要公開, 他也應該及時阻止的。在他披荊斬棘踏出來的這條路上，雖然自己沒能出份力, 但最起碼不應該去做一塊絆腳石。
一些事情在大眾視野中處於模棱兩可的狀態時其實沒什麽, 模糊的態度更能激發大家的好奇心，吊著他們的好奇心, 只要不戳破，好奇心可以一直被吊著，同時也不會影響事業的發展。可一旦被爆出來是真的，情況就會變得難以預料。有人會成全你，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會成全你和看好你。
對於程陸來說, 反而影響不大，因為他之前爆火的《回清往事》, 和一開始就立的人設, 炒的同性cp的原因，影響至少不是那麽的惡劣。
唯一頭疼的就是目前自家的一些粉絲和衡星一些粉絲互撕的厲害, 形勢有愈演愈烈的勢頭。
大家都說，他們走不長久。
來的快，去的也快。
會是這樣嗎？
當初的信誓旦旦，此刻貌似不堪一擊。
程陸繼續開始忙通告, 忙劇本，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的新聞和愈演愈烈的勢頭也時常會煩躁、會焦慮。
衡星依舊會跟自己聯系，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只是特意叮囑了一下自己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當真，還說他最近需要處理一點事情，也讓自己不要擔心。可愈是這樣程陸心裏愈是不安。程陸依稀記得自己從他工作室裏走的那天衡星忙的不可開交，忙的焦頭爛額。程陸自然也知道衡星現在很忙，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所以自己很少主動打擾。
而且他現在狀態很亂很糟，被言論困擾了將近半個月的他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發個聲明？可聲明內容要怎麽寫？需要如大家所願的分個手嗎？然後粉絲也不撕了，不掐了，cp解散不炒了，從真的也走向末路了，各家維護著各家的太平和安定，從此獨自美麗互不打擾嗎？
他真的不想做這塊絆腳石！
可是又真的舍不得衡星！
他太好了！真的舍不得！
如果自己不提，程陸知道衡星永遠都不可能主動去提。
哪怕他這輩子都無緣小金人了！
哪怕他事業一落千丈，從此一蹶不振，他都可能不會提。
可這樣真的好嗎？
可能評論看多了，耳濡目染了，程陸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自私了。
程陸承認自己也曾是他的一顆星星粉，並且一直都是。衡星的電影自己翻來覆去的看過無數遍。
他也不想眼裏的那顆星因為自己而從此以後不再亮了！
他不想他們的在一起付出的代價是這麽的沈重。直接將衡星的光彩抹去。
情況越想越糟，被程陸無限的放大，此刻正在酒店翻雜志的他直接抓起雜志冊子給摔到了一邊。擡起手抹了一把臉，用指腹掐柔了一下太陽穴。他最近很少看手機，不敢看。還會莫名的煩躁，他知道這是自己無能為力的一種表現。
於是兩天之後在他看到了一條熱搜之後，猶豫了很久的事情，終於下定決心讓它發生了！
熱搜詞條：#衡星即將上映電影被撤檔#
下面一如既往的還是各方聲音的討伐或者是猜測。
程陸拿著手機點開備忘錄，他在醞釀著怎麽寫，先打了兩個字：聲明。接著空了一些格，換了一行。
然後繼續寫：公開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夠理智，給衡星帶來了困擾，一直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寫到這裏程陸又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刪除，覺得不妥。太傻，不見得能夠解決問題。
於是刪了之後又寫：我們分手了！
不行！刪了在寫：對不起大家，最近給你們帶了困擾是我的錯！
還是不行！
程陸對著手機屏幕用指腹戳戳點點，反反覆覆修改了十幾次之後終於拿出了他認為的最滿意的一個版本，覆制了下來，點開微博，找到發布，配了一張畫了六個省略號的圖，粘貼上了自己編輯好的一段話，然後楞了片刻，點了發布——
……
沖動是魔鬼。
程陸認為，他這樣就可以成功的將打開了的櫃門，給關上了。
然後私下裏，和衡星保持距離就可以。
而程陸的這條微博也以神一般的速度開始發酵，開始蔓延，然後直接被自家粉絲也好，衡星粉絲也好，推上了熱搜——
熱搜詞條：#愛情是烏龍#
點開詞條，大多的博友轉發討論的都是程陸微博的一個截圖，是他兩個小時前發的一條微博，題目是“聲明”，內容如下：
我和衡星其實是朋友，純粹的友誼，以後也只會是朋友關系。不好意思給大家搞了個烏龍，我的錯，是我一時興起，想同大家開個玩笑，找了衡星配合了一下，本來想著沒什麽，沒想到玩笑開大了！對不起大家！還請大家不要當真。該幹什麽幹什麽，都散了吧！
除了這條微博的截圖，下面還有一張截圖就是一個錄屏，程陸之前的十七條表白微博全部被他刪掉了。
一條不剩！
而程陸這邊在發完微博之後就直接關了手機。
華雲看到程陸發的微博直接就想要當場氣暈過去，這櫃門被他們打開又合上的，還真是隨意啊？這是在考驗他們自己還是考驗別人？
玩呢？
關鍵是微博下面竟然還真的有人開始相信了！
【陸陸最帥】：陸陸，以後這種玩笑咱們不要開了，玩心跳的游戲好玩嗎？
當然還有不信的：
【蓉蓉】：騙鬼呢吧！
還有兩邊不站的：
【堅果cp】：表示對你這個話題沒感覺，下一個！
……
而程陸的電話打也打不通，華雲找了朱文前去酒店捉人卻發現酒店已經退房了。人走了！
失蹤了！
……
天，這屆藝人真難帶！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 phone you dialed is turned off.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 phone you dialed is turned off.
……
衡星曲起一根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這個熟悉的電話號，自己都不知道這是撥的第幾遍了。
從看過程陸的微博開始，時不時的就會打，所以，這家夥是準備要分手嗎？
笨蛋！
最好藏得嚴實點，最好不要被找到——
臺中一高校門口對面的一家拉面館裏。
程陸一口面條剛呲溜進肚子裏，鼻癢難耐的就接著打了個噴嚏！
“阿嚏——”
靠！誰又在罵我。他想。
已經是回家的第五天，程陸在家頓感無聊就想著過來高中校園來轉轉，然後就註意到了他和衡星經常光臨的這家拉面館，於是走了進來，準備故地重游，找一找當年的味道，於是坐下來點了一份拉面。
果然還是老味道。
程陸記得有一次班裏贏了一場籃球賽，衡星作為班長帶著所有參賽隊員出來聚餐吃飯，選的就是這個地方。當時自己並沒有參賽，下了晚自習準備回家，剛好路過這家店的時候看到了他們。
那個時候衡星這個班長就已經濫用職權的坐到了自己的前面，兩人也已經開始比較熟。
程陸下自習路過店面的玻璃門口時候往裏面瞄了一眼，剛巧碰上衡星往這邊看了過來，於是自己沖他擺了擺手，算是打過招呼了繼續走，但是哪成想自己剛走兩步就被人從後面拍了拍後肩，程陸轉過頭，衡星一身藍色的球衣配上那張帥氣的臉，立在那裏尤為的惹眼。程陸想不到他竟然追了出來。
“走那麽快幹什麽？一起過來吃點吧！”衡星說。
“不了，你們都是一起打了比賽的，我坐過去算怎麽一回事兒，話還說不到一塊兒去。我媽在家給我留的有飯，我回家吃，你們吃吧。”程陸看著衡星沒有要動的架勢就又補了一句：“你看人家都等著你呢，去吧去吧，我走了。吃完飯回去別忘了做你的數學卷子。”
程陸說完轉身就走了。
衡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一句也沒能說的上來，看了看程陸走遠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店裏的同學們，一個個的脖子向這邊伸的跟鵝一樣就擡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回去了。
程陸不知道的是接下來的事：
“班長，貼吧裏把你跟程陸的關系說的劍拔弩張的，導致我看到你們兩個站在一塊就開始腦補你倆打架的場面。”同學A喝了一口啤酒，吃了一顆花生米，笑的諱莫如深。
從外邊回來的衡星坐下看了同學A一眼什麽都沒說，繼續吃自己的飯。
“靠！別的班看不出來，他倆關系是好是壞咱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同學B發言。
“好肯定稱不上，是吧班長，反正我是看那程陸一直不順眼。一臉欠揍的熊樣，傲慢給誰看呢？不就是年級第一麽，艹！有什麽了不起的！”同學A一臉跟程陸有過節的樣子。其實還真的是有過節，因為一次老師在黑板上布置的一道題目，同學A做錯了，當時他們已經是高二，而程陸上去之後兩分鐘就做了出來。被老師提問時直言解這道題，他只用到了高一的知識點。於是同學A覺得自己被羞辱了，在全班面前丟了臉。
衡星聞言端著啤酒杯子的那只手頓在了那裏，接著用力“啪”的一聲用力放到了桌上，啤酒濺了一片。“沒人說不讓你當年級第一！”說完撈起旁邊自己的外套就轉身走了。
同學B挑釁的沖同學A擡了擡下巴，抿嘴輕笑，他就知道。
程陸想不到衡星會吃的那麽快，竟然已經跟上了自己，看了一眼身側的人：“吃這麽快？”
衡星喝了點啤酒，再加上跑了一段路，有點粗喘，臉色微紅。“沒有，就是突然想吃老街上的烤串了，我請你，要嗎？”
想起烤串那也是程陸學生時代的最愛，立馬開心的回了一句：“好啊！走吧！”
那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去吃烤串，就立在人家烤串的碳火旁邊，也不怕煙熏著自己眼睛，立在那裏烤好一串吃一串。
“你這個好吃嗎？”衡星吃了一口手中的烤羊肉串，看了一眼程陸手中拿著的烤雞心。
程陸兩片嘴巴吃的油乎乎的，吧唧著小嘴點著頭：“嗯，好吃，你也烤個嘗嘗，真的好吃。”
“你的讓我咬一個嘗嘗不就得了？”衡星說著就將頭湊到了程陸的跟前。
“好好好，給你！”程陸咬下一個將手中的肉串遞到了衡星的嘴邊。
衡星咬下一個，嚼了兩口。
程陸問：“好吃嗎？”
“嗯，還行。”
之後他們又吃了烤土豆片，烤魚丸，烤辣椒等等等等，吃到心滿意足方才舍得回去。
第二天課間。
“哎！衡星，我懷疑那家的烤串下了瀉藥了！臥槽，我今天已經拉了第三次了！”程陸拖著一條軟懨懨的身子骨剛從廁所裏奮戰出來，戳了一下前面的衡星，接著趴在桌上動都不想動。
衡星聽到背後的動靜，轉過身去，這時才知道他在拉肚子，怪不得臉色那麽差。“可能那家東西有點不幹凈，下次咱們不去那裏吃了。”擡手看了一眼時間，大課間剛過去一半。“你等著，我去醫務室給你買點藥。”
……
那次程陸十分爭氣的拉了兩天肚子。
而衡星卻什麽事兒都沒有。
想想就心酸。
“老板，來一份你們的烤串，每樣來一個。”程陸沖拉面館裏面的老板招了招手。
因為他坐的這個桌子是那種拎著墻邊靠的長條餐桌，很窄，邊上是一排凳子，大家隨便坐，但是這一排座位，無論你怎麽坐，都是面對著一堵墻，程陸喜歡的就是這個。於是拉面館老板看到的只是一個沖自己招手的背影。
“好嘞，稍等啊！”店老板回道。
程陸等這份燒烤，等了二十分鐘。
其實一份拉面他就已經飽了，但是依舊將那份烤串一點一點的給吃了個幹凈。
然後擦嘴走人。
回到家，可能是國慶節放假吧，程襄竟然在家。程陸過的竟是連何年何月都不知道了。
程襄從自己臥室裏勾出來頭瞄了一眼來人，兩眼放光的問：“哥，你怎麽在家？什麽時候回來的？衡星哥——”
“不要跟我提他！”程陸直接一句話就把程襄給懟了回去。然後換了鞋子就向自己臥室走。
“哦。”不提就不提，兇的。
程爸爸對他的這個兒子也不甚了解，以為是和以前一樣，放了假，所以回家來休息幾天而已，也就沒細問。至於網上的那些個流言蜚語，看沒看到不知道，反正是沒反應。再說程爸爸白天需要上班，不在家，午飯程陸都是在外邊自己解決，比如剛剛的那碗拉面和烤串。
程陸回到臥室打開電腦，準備先渣幾盤游戲。他打游戲不算是高手，頂多算得上是自己的一項娛樂活動，解壓神器而已。
選模式，組隊，坐飛機，進入場地，開始！
撿□□、撿□□、撿子彈、撿醫療箱、再撿個倍鏡——
不消片刻，程陸端著一把M416打的熱火朝天，嘟嘟嘟嘟嘟的槍音透過耳機刺激著他的聽覺神經讓他瞬間感覺爽的很。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個殺一個，感覺十分痛快和解恨。程陸的表情看上去用槍打死還不夠，貌似恨不得沖進屏幕裏將倒在地上瀕臨死亡的士兵再咬上一口一樣。
可是今天幾盤游戲下來程陸玩的並不順手，不是碰到豬隊友就是自己沒有好運氣弄不到好裝備，幾局下來連連敗，最後一局直接來了個“落地成盒”。
……
算了！看書好了。
讀書使人快樂。
於是程陸關上電腦又去捧了一本書，然後半靠在了床上。
這個節奏是他最近幾日來的慣有節奏，幾乎每天都在重覆著做這幾件事情。
吃飯、睡覺、打游戲、看書——嗯，挺充實。
程陸抱的是一本三毛有名的《撒哈拉的故事》，翻了幾頁發現這種感性的故事他不適合看，感覺越看心裏越難以平靜，於是又丟到了一邊，然後坐起身走到書桌旁邊找了一本《剪輯的藝術》。嗯，這本書好，可以提高實幹技能，不錯。
程陸翻著翻著覺得屋內光線有點暗，於是將手伸過床頭櫃上面的開關處，準備開一下燈，結果剛按下開關，就看到了被自己貼在墻上的那張數學卷子。139分，鮮紅的三個草書的阿拉伯數字在燈光下照的十分醒目。但是此刻程陸覺得尤為刺眼，需要處理一下。
程陸將那本《剪輯的藝術》放到了一邊，然後下床穿上拖鞋湊到了那張卷子旁邊，伸過手將旁邊的膠帶開始一點一點的往下撕。可能時間過長的原因，膠帶的粘性似乎沒有那麽好了，撕起來竟是很容易。程陸一點一點的看著被自己折進去的寫著考生名字、考生班級、考生學號的卷子頁頭開始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姓名：衡星
班級：三五班
學號：111189
……
——你覺得你這次數學能考多少分？
——不清楚，如果突破了130，肯定是托你的福。到時候有什麽需求，盡管提！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
卷子徹底從墻上揭了下來，程陸拿在手中，將卷子上粘著的膠帶一點一點的撕扯幹凈。頁頭部分的字跡顯然比常年暴露在外邊的卷面其它部分看上去更顯一些，而且看上去很新，像是剛剛被老師發到手中一樣。
程陸將卷子做了兩次對折，然後打開床頭櫃最下面的那個抽屜，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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