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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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長長舒了口氣“也是這件事,讓我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您認為,農民說的是實話?”管湧問。

高教授沒有掩飾“是的。農民的狀態與妄想癥有區別。所以我認為,他描述的可能是只有他能觀察到的兩個世界的重疊狀態。之後我企圖幫助值班醫生,但是沒有成功。唯一能做的是讓他有好一點的生活環境。”

他對管湧說:“管隊長,我認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以我們現在的能力還不能理解或解釋的事情,如果我們是聰明人,應該從其中總結發現問題。而不是蠻橫粗暴地無視它,並自欺欺人。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我才開始改變了研究方向。這些年一直做這方面的工作。所以——”他說著停下來“你有什麽事可以盡管開口。”

胡小陌等了很久。

她霧氣邊緣畫記號,觀察它有沒有加快速度速度。又確認了管湧所說的那個地點到底是不是圓的中心。

兩個問題都是肯定的答案。毫無疑問,她身軀的死亡是加劇這種變化的罪魁禍首。

隨著時間的流逝,氣溫越來越低,路燈的光線已經非常暗了,彩燈招牌保持在一個顏色沒有再閃爍。她想進到XXXX裏去看看,但是她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推動之前輕而易舉就可以打開的門。

甚至連地上一片落葉,她都撿不起來。

她與現實世界的聯系正在變得更稀薄。她用有點地僵的手笨拙地按動鍵盤“怎麽樣?”

這個消息如石沈大海。

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無法再跟管湧聯系上了,他的頭像也會像其它的好友頭像一樣,永遠安靜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嘟嘟地響了起來。

她連忙點了接受。雖然信號比之前差了不少,但哪怕是卡頓的畫面也讓她稍微感到安慰。

管湧的聲音斷斷續續,在安靜的街道上各外響亮“你得盡力保住你所在的這個地方,千萬不能讓它坍塌。”

高教授認為,胡小陌現在所處的地點,是從現實世界分裂出去的。

而世界的分裂是從胡小陌失去身軀時開始的,但初期並不明顯,據胡小陌後來的描述,她從霧氣中回到現實世界之後,一開始還能和其它人交流買東西。直到後期占據她身軀的人死亡時,世界的分裂才開始加劇。

最終她在的這個世界會成為沒有生命與能量的影子世界,化為一片黑暗。

讓胡小陌回來的唯一辦法,是在它完全成為影子之前逆轉分裂,重新融合兩個世界。

胡小陌扭頭看著翻湧的霧“我要怎麽做?”

管湧的表情顯得非常凝重“還不清楚,教授說要加強兩個世界的聯系,他帶著儀器正在趕過來。”

“如果他趕不及會怎麽樣?”胡小陌問。

管湧頓了頓,沒有回答。他邊向胡小陌呆的地方跑,邊註視著屏幕,心中想起高教授在電話裏的對他說的話,沈聲對她說:“那就不要管這個地方了,你想辦法生存下去。我會去救你。”

胡小陌點點頭,對顯示屏幕上的笑得燦爛:“好。”

管湧看著這個熟悉雙陌生的笑容怔了怔,表情柔和了些,還想強調幾句,可屏幕畫面下端出現‘通訊質量不佳’的提示,兩個人的對話就此中斷了。

那邊胡小陌楞了一下,便默默收起手機,她想在路沿上坐一下,可發現自己要做出屈膝的動作非常困難,因為她的肢體越來越僵直,皮膚也感覺不到溫度或觸碰,似乎已經失去了對外界刺激應有的感覺。

最後好不容易費勁地坐下來,扭頭看著蔓延過來的霧,竭力讓自己平靜些,努力地去關註環境中弱小的改變,希望下一秒形勢就會出現轉機。

但漸漸卻不由得有點走神,想到以前上學的時候,自己也總是在等。等管湧籃球賽結束,等他科技賽結束,等他下課,等他一起吃飯,等他考完試,等他升職,等他跟自己求婚……仿佛他是世界的中心。但當她小心地問“會不會有那麽一天,你想娶我呀?”得到的只是令人尷尬的沈默。

她曾經發誓,以後再也不會等任何人。沒有想到,時隔幾年的今時今日,自己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當包圍圈越來越小,整個圓圈的直徑不過三四步的時候,胡小陌環視這個狹小的空間。如果這個世界真的要坍塌,自己在這裏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凝視著霧氣,霧氣之外的地方到底是哪裏?是那個有著襲擊她怪獸的世界?

當她已經無法在這麽狹小的空間立足時,她決定不等了。

於其被動,不如主動點——不是這世界逼得本女孩沒辦法了,是本女孩自己決定要去艹翻這鬼世界!

她起身時因為關節轉不過彎,翻倒在地三四次,好不容易站起來,霧已經觸及她的腳尖,而她已經無路可退。

離開時,她把手機拿出來,在對話框輸入“我等過你,再見管湧”隨後把手機放在地上,留在這裏。

如果管湧真的會來,如果那時候手機還存在,他會知道她曾經盡可能地等過他——不論在哪方面。

然後她深深吸了口氣,像跳水似地,一頭紮進了霧氣中去了。

世道

胡小陌沒想到自己會出現在菜市場中。

因為一頭紮得太猛,她直接撞在了一個人身上,站穩了連忙回頭看,那霧氣已經不見了,而她身邊都是衣著襤褸狀如乞丐般的人。

這些人或手裏提著肉或者幾把菜,來去匆匆,或蹲在泥濘的路邊和攤販討價還價,可交付出去的全是黃金。

因為她突然出現,導致了短暫的騷亂,被她撞到的人落了好幾塊金錠在地上,慌忙去撿著,兇狠地罵了好幾句才離開。但其它路人也不過多看她幾眼,就忙活自己的事去了,似乎對突然憑空出現的大活人並不驚奇。

到是有個攤販手裏提著一塊肉,上前來腆著笑臉問她“仙人?”滴溜溜的眼珠兒在她身上打轉。

胡小陌搖頭。她清楚地知道對方講的並不是普通話,也不是任何一種她熟悉的方言,但是她卻也清楚地明白對方在說什麽。

攤販一聽她不是,在她胸口的木樁上滯了滯目光中帶著探究,舉起手裏那塊肉,殷勤推薦“你又不是仙人,受了這麽重的傷是要死的,還不吃點肉補補?”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這可是上好的大肉。我賣的肉和別的攤賣的肉可不同,他們那沒什麽真貨,都是野物的充數。我這肉卻是正經的大肉。很補的。”

胡小陌低頭看,他手裏血淋淋,拎著的肉已經有些腐爛了,散發著難聞的臭味,惹了一大群飛蠅。略略沈默了一會兒,忍著惡心試探著問:“吃你這個肉傷能好嗎?怕不是騙我吧。方才我問過別人,說吃你們這的肉是沒用的。要去別處。”說著扭頭四處看“你們這兒叫什麽來著?”

攤販急起來:“你外地來的,不知道吧。我們這黑市在東陸已經是最大最好了。你別看我長得不像什麽實在人,但我做買賣是最實誠的。決不賣假肉。”

說著指指四周,梗著脖子說“你打聽嘛,你去打聽。我大頭是不是賣假肉的人。我五個兒子都是做獵戶的,獵戶是隨便做的嗎?那可是博命的事。你問問其它人,他們肉哪裏來的?他們有家裏的專門做獵戶的沒有?”他渾濁發黃的雙眼努力瞪大,唾沫積在嘴角,幹裂的嘴唇不停地開合。

胡小陌看看四周,幾個沒有生意的攤販都在看著這邊,看著她,眼神有一種生活環境貧瘠的人,特有的呆滯。顯得‘憨厚’。

見胡小陌將信將疑,大頭轉頭跑回自己攤位,不一會兒提溜一件破得不成樣子的衣裳來,給 胡小陌看:“你看嘛。就是她的衣裳。我也不騙你,這個肉還不是我們獵的,是她父母賣來的。我不會騙你的。”從衣裳布裏扣了半天,扣出個繡工粗劣的荷包。

這荷包原本是什麽顏色已經看不出來,被血水浸成了黑紫色。

胡小陌反應過來那是什麽肉,緊緊閉著嘴,不讓自己當場作嘔。

攤販還在說個不停:“你也知道每十年仙人開試,這家丫頭陳莊的,你要去陳莊都問得著的,她仙人開試就過了。你曉得嘛,姑娘家又不比兒子是自家人。哪個肯送她去仙人那裏?又不是大戶人家。白把人送了,瘋了嗎?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長大,會叫她一甩手去享福?以後她再好,也不是自家人。現在仙人給的錢不少,卻也不及賣了她賺得多。一兩肉可是百兩黃金。窮苦人家兒子一堆,不賣怎麽給兒子討媳婦?”

說著,他把頭湊到胡小陌臉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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