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靜的夜色中，男人的聲音如同泉水擊打玉石，清脆而悅耳。

但無疑的，他極大的激怒了老大，他冷喝一聲：“好，那就先收拾了你！”

城中村的地勢覆雜，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顧苧萱不可能跑得這麽快，他待會再去找人也來得及。

聽到這話，司律延神色冷峻起來，警惕地看向老大。

他的身手雖然比老大好了一些，可畢竟對方有武器在手，誰輸誰贏還真的說不定。

鋼管在這時候猛地敲了上來，司律延連忙往旁邊一閃，回以一腳，一時間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成了平手誰都無法突破這個局面。

而專心對打的兩人沒有註意，旁邊的老二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放下了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忽然拿著手裏的繩子猛地朝半空中司律延的腳拋去。

正中腳心，老二興奮地連忙用力一扯，於是司律延便摔倒在了地上，發出沈悶的“嘭”的一聲。

老大的眼睛也亮了，趁著這個機會，用鋼管往司律延的頭上狠狠打去。

司律延瞳孔緊縮，在千鈞一發之際，將頭一偏，鋼管擊打在肩膀上，傳來一陣麻痹。

而司律延仿佛感覺不到痛一樣，順勢拉了一下繩子，將繩子從老二的手中搶了過來。

老大這時候暫緩了攻勢，氣喘籲籲地看著他，“你好樣的，但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裏！”

司律延緩緩地站起來，眼眸定定看著他，用手背拭去嘴角鮮紅的一縷血絲，“誰輸還不一定呢！”

“我很欣賞你，死到臨頭還這麽嘴硬！”老大說著，又揮舞著鋼管沖了上來。

可司律延比起剛才，明顯力有未逮，好幾次差點就被鋼管打中，並且動作越來越慢，臉色越來越蒼白……

最後一下，他為了躲老大的鋼管，終於被老二踹中了一腳，本就受傷的肩膀重重地撞擊到地上，他用手支撐著自己想要盡力站起來，卻再也沒有這個力氣。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老大獰笑，鋼管直直地指著他。

可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

“快！人就在前面的屋子裏！”是顧苧萱的聲音。

伴隨著她的話，後面有淩亂的腳步聲，正在快速地逼近。

老大眼眸猛地睜開，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忽然扔下手裏的鋼管，快速朝著後面房子跑去，轉眼不見了蹤影。

而這時候，一直在悄悄蓄力的司律延才放松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貼身的西裝上一片一片的臟汙，有不少地方還有了難堪的皺褶，加上他狼狽的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落拓的流浪漢。

顧苧萱還沒進門口，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他，淚水如同開了閥的水龍頭一樣，不斷地往下流。

司律延輕笑一聲，毫不在意地將身體放松，完全倒在布滿了塵土的地上。

被嚇了狠狠一跳，顧苧萱趕緊跑進去，“律延！你怎麽了！”

她顯然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整張臉都變得雪白。

米洪衛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看了一眼現場，不由就嗤笑開了，“律延，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這麽狼狽的樣子，還真是難得啊。”

取笑完自己的好友，他回頭朝著後面人道：“叫個救護車。”

“是！”後面有人匆匆離去。

米洪衛再掃一眼屋裏，發現只有老二和老三，頓時玩味地笑起來，“你們兩個家夥，真是好大的膽子啊，連我的兄弟都敢打。”

雖然說他在笑，可笑裏面含著的怒氣讓人瑟瑟發抖。

身為警局的常客，老二和老三對這位煞神當然十分了解，一時間不由顫抖起來，解釋道：“不是我們打的，都是老大打的！”

“你們老大呢？”米洪衛捏了捏拳頭，輕巧地問道。

老二第一個叛變，“老大剛才聽到聲音就跑了，現在不知道在哪裏。”

“想跑？哪有這麽容易！”米洪衛哼笑出聲，一點沒將人放在眼裏。

顧苧萱送司律延一路到醫院，直到人從急救室裏出來，眼眶裏還含著淚水。

司律延的衣服被剪去袖子，上面包紮著厚厚的繃帶，看到她的樣子不由就笑了起來，“這麽感動？”

吸了下鼻子，顧苧萱有些不好意思，扭過頭去不說話。

司律延半躺在床上，看著她的耳根處慢慢變紅，不由更加用力地盯，發現她的臉頰竟然也在變紅，很快就成了通紅一片，像是一只被煮熟了的蝦。

他悶笑出聲，目光還是不離她的臉。

盡管沒有看他，可顧苧萱可以感覺到他投在自己臉上的目光，血液往臉上流淌，自己也能感覺到熱辣辣的。

她終於忍不住回頭，“你在看什麽？”

語氣既像是在質問，也像是在嗔怪。

“沒有看什麽。”司律延攤了攤手，恍若不經意。

可下一秒，肩膀處傳來的疼痛，成功地將他的淡然打敗，嘴唇抿了抿，眉頭皺了起來。

顧苧萱的羞澀瞬間消失，緊張地問：“你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

“沒事。”司律延搖頭，“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鋼管擊打在肩膀上，只是造成了骨裂，另外並沒有太嚴重的傷勢。

聽著聽著，顧苧萱的淚水又冒了出來，“都怪我，要不是我的話……”

如果她小心一點的話，根本就不會被人抓住，也就不會連累他人了。

嘆了一口氣，司律延輕佻道：“你還是我的妻子，保護你難道不是我這個丈夫的責任嗎？”

顧苧萱的唇色微白，忽然沈默了。

過了很久之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忽然開口道：“其實，我挺喜歡你的。”

話出口，她就覺得全身都升起了不自在，匆匆站起身來道：“我出去給你打飯！”

等不及回答，她就快步離開，像是背後有人在追一樣。

司律延臉上難得出現錯愕，目光怔怔看著人離開的方向，忽然就笑了起來。

喜歡他啊？那離愛他還會遠嗎？

看來和兒子的賭約，他算是贏定了。

心裏這麽想著，但另有一種歡欣從心底升起，讓他冷硬的臉都變得柔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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