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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見貪火這般孩子氣的模樣好笑道:“沒看出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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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小兒計較,只得不語。

惕栗見狀,更是畏畏縮縮的,“大叔,你莫生氣,我將木屐穿上行嗎?”

樂幽道:“你不愛穿便無需勉強!”

惕栗便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回川解圍道:“惕栗,你本事大,無需穿這木屐助行,便好好收著吧,也是你扶疏哥哥一番心意。”

有人發話拿主意了,惕栗這才抹了把眼淚,再收好木屐。

樂幽走在前頭,不欲與惕栗再搭話,惕栗也不敢上前,便一直跟在回川後邊,一路無言。

介子幹脆試都沒有試那木屐,丟給回川道:“我哪裏用的上這無用的東西!”

回川接過木屐,與貪火和旡夊的一起掛在肩上,有些納悶為何這介子大師今日不似往日般和煦了?

介子不似其他人有心體味這登山的樂趣,也不與旁人打招呼,自顧自的往上騰了去,面色似是十分不耐煩。

樂幽與回川並未跟上,半個時辰後旡夊笑盈盈的騰回來,與樂幽回川招呼後,試上扶疏給他做的木屐,高興道:“有趣!有趣!”

這四人裏,也就旡夊還算懂事,樂幽笑著用手語問:“介子剛剛去了哪裏?”

旡夊道:“我也不知,我是從半山腰上下來的。”

“半山風景可與此處相同?”

旡夊道:“無有何大不同,不過霧氣濃些,陰濕一些。”

樂幽點頭,一路與旡夊閑談登山,半個時辰過得也快。

待終於等到扶疏出來,樂幽急急遞上幫他拿了一路的木屐,“來,快試試!”

扶疏笑吟吟接過穿上,走了一路發現與想象中大不同,喃喃道:“莫不是做錯了?”

樂幽也覺得這木屐有些多餘,但他不好說,只問道:“不好走嗎?”

“嗯,不利行走!這木屐該是讓人登山事半功倍才是,如何穿上還不如不穿,定是做錯了!我也只是多年前游歷時看了個稀奇,沒想到做出來卻是大相徑庭,白白浪費了這月餘時日了!”

樂幽道:“不浪費!我們這月餘過得開心就不算浪費!就是白白廢了你的功夫。”

扶疏脫下木屐,看回川還穿著艱難行走,問他道:“回川,你莫不是一路都穿著?”

“嗯!大哥好容易做成的,不能枉費了大哥的心血。”

扶疏見他那樣子,顯然是極為不舒服的,勸道:“趕緊脫了吧!你的心意我領會了!莫要磨了腳崴了腿!”

回川這才脫下木屐,腳踏實地的感覺一陣舒爽!

扶疏笑他傻,回川便當真嘻嘻傻笑了一會兒。

樂幽將他與扶疏的木屐也收入了乾坤袋,回川那兒幫其他人拿的,扶疏便準許他丟掉了。

三人一起繼續往上爬,扶疏道:“宮主,回川,你們留意到沒,我們在山下住了月餘,竟未看見一人來此!”

樂幽點頭道:“早先我與回川進城購置菜蔬時,問起行人,他們也無人聽說過此山。”

“不應該啊,此處離城鎮並不很遠,就算山路崎嶇,但若山頂真有那好風景,世上愛走險之人又那般多,不會一個人都不來的。”

“是不太對勁。”

“先前光顧著在山下樂呵了,竟沒察覺到。”

樂幽撇開這山奇不奇怪不說,問扶疏:“你覺得這月餘在山下住得很樂呵?”

“可不是嘛!我每日裏被你們照料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可不是從沒這般愜意過嗎!”

只因這樣嗎?樂幽有些失望。聽扶疏又道:“倒比巴下更像個家了!”

樂幽這才開顏。

扶疏又道:“可惜只有月餘。”

樂幽道:“不止,你若想住,我便隨時將那屋子倒出來就是。”

扶疏笑道:“屋子倒是其次,主要是有你和回川作伴。待我回到巴下,宮主你便要回去了吧?回川也不可能日日與我住在一起,我便又是孤身一人了。”

樂幽確實是要回去的,無法日日與他相伴,便也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回川卻道:“大哥若許,我便日日常伴大哥左右!”

樂幽聞言看向回川,神色覆雜。

扶疏笑道:“回川啊,你才來這世上多久,待你看得多歷得多了,才不會願意日日守著我這老頭子,困於巴下那方寸之地呢!”

回川卻不認同,“大哥,你信我!”

扶疏拍拍他的肩,“莫說小孩子話!”

回川見扶疏還是不信,也不多辯解,心裏暗暗起誓要做給扶疏看。

三人各懷心思,不知不覺已爬到了小半山腰。樂幽望著眼前霧氣,神色有些凝重起來。

☆、我要拉我大哥的手!你作甚扯開我!

“這霧氣有些古怪。”樂幽說。

扶疏點頭,“沒錯。”

“先前旡夊從半山腰上下來,說那處霧氣更濃,我們如今才剛至小半山腰已察覺出不對,旡夊為何說那處與山下無不同。”

扶疏道:“旡夊他們自來到這世上便被我禁錮在方寸之隅,從未放他們出來涉世過,他分辨不出來或察覺不到也正常。”

樂幽道:“原來如此。”

回川道行淺,看不出有何異常,問道:“這霧氣,有何不尋常?”

樂幽搖頭,“說不出。扶疏?”

沒想到扶疏也搖頭,“我也看不出。那我們還上去嗎?”

樂幽笑問:“你怕了?”

扶疏笑答:“嗯,怕麻煩。”

“那我們便下山吧!不過山頂一方湖水而已,無甚稀奇,我家邊水色勝此十倍不止,日後我帶你們去看!”

扶疏與回川笑道:“好!”

一行人光是準備上山就足足用了月餘,如今不及半山腰,說不去就不去了,也無半絲遺憾,當真是肆意得很。

按說下山要快許多,天黑也能到山底了,可三人走了數個時辰還在茂密林中,沒有半分要出林子到山底的跡象。至夜,三人都覺得不對勁了。

回川先說:“大哥,我們似是一直下不了山呢。”

扶疏環顧四周,景色都差不多,說不出走了多遠了,但霧氣卻更濃了,明明上山來時,山下是沒有霧氣的呀。他早先已發覺不對,便沿路撒了些扶疏香,若是一直打轉,該能聞到香氣才是,可他並未聞到,難道……

樂幽也正打量四周景色,“上山來時光顧著與你家人鬥氣了,也沒留意山下風景與此處有哪些不同,此時霧氣這般濃郁,更是看不出走到哪裏了。”

扶疏訝道:“鬥氣?”

“是啊,除了旡夊,其他人都不肯穿木屐,要丟掉,我與他們爭辯了一二。貪火的火氣比之平日裏更大了,丟下木屐就怒氣沖沖的跑了;惕栗也不似平日裏的活潑模樣,戰戰兢兢的,一會兒說怕你,一會兒又怕我;就連介子也不似往日般和煦,唯獨旡夊相反,他似是比先前更熱情更好相處了一些。”出了不亂那事後,樂幽並未覺得幾人反常是什麽大事,隨口講與扶疏聽而已,不曾想扶疏聽完卻神色凝重了起來。

“怎麽了,扶疏?有何不妥嗎?”

樂幽不知旡夊他們的真實身份,扶疏便不知該如何說起,想了想問:“他們出來時,山下已有霧氣?”

樂幽回憶道:“似是有一些吧,看不出來,但天色卻是不甚明朗的,那時可正好是艷陽高懸之時呢。”

扶疏沈思道:“這霧氣,似是能將人最突出的本性愈發顯現出來。”

“這般古怪?為何我們三人無事?”

“我二人法力高深,影響自然小,至於回川……”

扶疏望向回川,回川正炯炯有神的看著扶疏,“八成是因為他性子單純,無甚突出之處,所以看不出來吧。”

回川聽完笑笑,眼睛卻未從扶疏身上挪開。

樂幽看著他,心裏嘀咕,這回川平日裏也尊他大哥是天,唯他馬首是瞻,今日這孺慕之情似是更甚了,這便是回川受影響之處吧。樂幽又看看扶疏,扶疏似是沒看出來回川的異常。樂幽心中有私,便也未明說。

扶疏擔心這霧氣漸濃會使情況不妙,便對樂幽說:“我們騰出林去!”

樂幽說好,當先抓過回川禦上小花往上沖去。扶疏試了幾次,竟抓不來雲,只好禦氣跟上樂幽。

兩人往上騰了許久,卻還在林子裏,見不著樹頂。樂幽看看扶疏,沒想到扶疏竟也出不去,樂幽這才真正覺得這山不妙了。

兩人便一直往上騰,可無論他們騰多高,都始終籠罩在林子裏,像是這林子也一直在跟著他們往上漲一般。扶疏試著用了些法術,都無用,樂幽也用鴻蒙之力斬了數下,也無用。兩人相視一眼,落下地去。

“莫非這霧氣不僅讓人性情大亂,還是個結界?”樂幽問。

“似乎確實如此。”扶疏答。

“你竟然也無法沖破?”

“我略微試了下,不行。”

“為何只是略微試下?你本事當是大的很才是呀。”

扶疏苦笑道:“我本事大,你可看我用過多少?”

樂幽想想,除了些小打小鬧的法術,確實不曾見扶疏使過什麽本事。答道:“不曾見過,怎麽?忘光了?”

扶疏被逗笑:“那倒不至於,有些難言之隱罷了。”

即是難言之隱,樂幽回川二人自然是不好多問了。

“宮主的鴻蒙也不行?”

樂幽道:“不太行,說來也怪,我這鴻蒙在這徒有其型無其韻,使出來的威力不及平日裏萬一。”

“這霧氣還能削弱法力不成?”

回川聞言試了試,當即道:“大哥,我一點法力都使不出來了!”

扶疏聞言探探自己,似是無甚影響。樂幽將天賜的鴻蒙與絳皓都試了試,“我這兒的都削弱了許多!”

奇怪了,為何獨獨扶疏的法力不受影響?但這又有什麽用,他空有一身本事,卻不便使出來。

“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扶疏道。

樂幽答:“也只好如此了。對了,我們下山半日也不曉得走到了哪裏,為何先前旡夊卻能從山腰下來找到我們?”

扶疏搖頭:“我不知。”

幾人帶著疑惑繼續往下走,扶疏還是一路種香,樂幽便一路做些記號。回川緊緊跟在扶疏後頭,只顧著看他了。

扶疏已將旡夊眾人反常據實告知他們,下山之前再不許他們出現了,眾人一損俱損,也只得遵從。

三人又走了許久,夜色愈深,霧氣也愈深,山卻愈發望不到頭。

回川率先不肯走了,拉著扶疏的袖袍說:“大哥,我餓了。”

扶疏便停下來說:“那就便先吃些東西吧。宮主,我們還有何吃食?”

樂幽在乾坤袋裏翻了翻,掏出一些先前剩下的糧油菜蔬,“能現吃的沒有了,要起竈做。”

“那便做吧。”

樂幽便又掏出一應炊具,洗米做飯。

平日裏這時回川都要主動上前幫忙的,今日卻是緊緊挨著扶疏坐著不動,眼睛一刻也不曾離了扶疏。

樂幽喊道:“回川!你過來生火!”

扶疏在擇菜,聞聲轉頭望向回川,回川像沒聽見樂幽招呼般瞧著扶疏笑。

“回川!”樂幽聲音更大了些。

回川這才答他:“宮主,何事?”

“過來生火!”

“哦。”

回川望望扶疏,依依不舍起身去做事。

扶疏做菜的手藝樂幽是見識過的,故而只讓扶疏打了下手,他掌勺。回川今日做事心不在焉的,幫了不少倒忙,讓樂幽很是不愉快。

吃飯時回川還要挨著扶疏坐,樂幽率先一屁股坐下,擠開了回川。若是平日,回川當是笑笑走開的,但今日他卻不肯了,對樂幽道:“宮主,我本要坐這的!”

樂幽說:“我也是本就要坐這的!”

“我先來的!”

“我先坐下的!”

“你故意擠開了我,你……不講道理!”

“那你也憑本事將我擠開吧!”

回川像是小兒犯了犟,放下碗箸就開始拉樂幽,可任憑他怎樣拉扯,樂幽都不動如山,自顧自的吃他的飯。

回川拉了一會兒拉不動,對扶疏喊道:“大哥!”

扶疏看著他們小兒般鬥氣的樣子好笑,拍拍另一邊對回川說:“過來這邊坐吧!”

回川道:“不要!我先來的!我就要坐這!”

扶疏只好與樂幽打商量,“宮主,不如你換一邊坐?”

不成想樂幽也犯了倔,答道:“不要!”

扶疏只好站起來自己換了個地方坐,回川眼疾腿快,跟著去挨著坐了。

樂幽只好重坐下,看著對面回川得意的樣子,若有所思。

飯畢,扶疏要去洗洗刷刷,樂幽讓他放著,喊回川做。回川不肯了,樂幽掄起袖子就要過來揍他,回川躲去扶疏身後,“大哥,宮主搶了我的位子,如今還要打我呢!”

扶疏笑道:“好了,莫頑皮,我們一起去將碗箸收拾了吧,宮主掌勺甚是勞累,讓他好好歇歇。”

“好!”這回川,樂幽喊不動,扶疏一說就聽。樂幽扯過扶疏道:“你莫非還未看出來?”

扶疏望著回川忙活的身影道:“看出來了!”

“看出什麽了?”

“回川的小兒頑劣本性,被這霧氣誘出來了。”

“就這樣?”

扶疏詫異望向樂幽:“還有什麽?”

“你當真看不出來,還是不欲道破?”樂幽認真看著扶疏問。

扶疏一臉茫然,“宮主何意?我當真不知。”

樂幽不曉得是實話告知扶疏好呢,還是任由他懵懂不知的好,一時拿不定主意。

“宮主?”

“那你再看看吧。”樂幽想著扶疏若不懂,他說出來他怕是也不會信,決意再等等。

回川很快做完事,跑過來纏著扶疏道:“大哥,我收拾好了!”

扶疏不想平日淡漠寡言又識理知禮的回川,被霧氣這一鬧竟變成了天真頑童模樣,便真當他只有惕栗那般大的樣子哄道:“回川乖!”

回川扯著扶疏坐下,“大哥,我們用過晚膳了,貪火惕栗他們為何還不出來玩?”

扶疏道:“我讓他們在家玩了,近日不必出來。”

“為何?”

扶疏不答回川的話,反問道:“怎麽,你不想大哥陪你,想要他們陪?”

“才不是呢!我只要大哥!我只是好奇問問罷了。貪火大哥那般兇神惡煞的,我才不要與他玩!”

“那惕栗呢?你可喜歡他?”

“惕栗不懂事,我有時喜歡有時不喜歡。”

“介子呢?”

“介子大師雖面上笑著,但我總覺得他陰惻惻的,我有些怕他!”

扶疏黯忖:回川看得倒準。又問道:“那旡夊呢,他性子那樣好,你必是喜歡他的!”

“嗯!我喜歡旡夊,他長得好看,對我也好,還教了我手語呢,大哥還不知道吧,我現在與旡夊談話可以完全不用筆墨了!”

“我知道,回川聰慧,短短幾月便學成了,大哥可是花了幾年呢。”

“那般久?大哥定是故意這樣說哄回川開心的!”

“不是,不過大哥與他單獨相處時日不多,故而學的慢些也是有的。”

“大哥,旡夊是你親弟弟嗎?”

“不是。”

“你們為何從不一同出現?”

扶疏笑道:“家中有難言之隱。”

“什麽難言之隱?”

扶疏不想回川今日竟要刨根問底了,正不知如何回答,樂幽在旁說:“難言之隱就是要你莫要多問了!”

回川瞪了樂幽一眼,“我偏要問!”

回川癥狀愈發嚴重了,樂幽心想,擔憂的望了望扶疏。

扶疏意會到,對樂幽搖了搖頭,示意無妨。對回川道:“回川乖,大哥日後再告訴你好不好?”

“好!大哥說的都好!”回川說著就要去抓扶疏的手,樂幽閃身過來扯住他,“你作甚!”

回川被扯開,有些生氣又有些委屈,大聲道:“我要拉我大哥的手!你作甚扯開我!”

“有話好好說,你拉他手意欲何為!”

“不何為。我喜歡我大哥,想拉他的手,不行嗎?”

“不行!”

“為何不行!”

“男子間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我就要拉,不要你管!”回川說著又要去扯扶疏。

扶疏也不讓開,樂幽又扯開回川,道:“我今日就管了!”

回川不理他,左突右閃的想要繞開樂幽回到扶疏身旁去。

樂幽心下道:不成!這魔要著到什麽地步才是頭?得及時止住回川,以防他做出更過分之事!

☆、莫非要嫁與他不成?

“你停住!”樂幽向回川喝道。

回川被他唬住,當真停了下來。

“你說說,你拉了你大哥的手,還欲作甚?!”

回川認真思索後道:“我想與大哥一起回巴下,再也不分開!”

“你不是要娶親生子嗎?如何與你大哥再不分開?!”

“我娶我大哥不就成了!”回川笑嘻嘻答道,又望了望扶疏,眼神熾烈。

“胡鬧!都是男子,你如何娶你大哥!他又如何為你生子!”

“宮主,你總擋著我才是胡鬧呢!都是男子為何就不能娶了?我們笄蠱不分雌雄的!”

“總之你不能娶你大哥!”

“你管不著!”

“我今日偏要管一管你這沒大沒小的小兔崽子!”樂幽說著又要上前揍回川,被扶疏一把拉住了。

樂幽回頭看向扶疏:“如今你還不明白?”

扶疏笑著不說話。

樂幽嘆一聲,正欲再勸扶疏好好想想。回川看他二人拉拉扯扯的不幹了,跑過來扯開扶疏的手兇巴巴的向樂幽道:“大哥是我的!你不許拉他的手!大哥,你也不要拉宮主的手。好不好?”

扶疏望著回川,不知如何答他才好。

樂幽脾氣也真上來了,一把拉過扶疏的手,握得緊緊的,怒氣沖沖看向回川,“就拉了,你待如何!”

回川用力撕開二人的手不成,氣得要哭,拳腳相加的只往樂幽身上招呼。

樂幽帶著扶疏左躲右閃,不時敲上回川一拳,也沒使勁,就是想要逗得他愈發惱怒。

回川打了一會兒沒挨上樂幽半片衣角,倒挨了樂幽好多敲打,心下又急又氣,喊道:“大哥!你為何不幫幫我!”

扶疏捏捏樂幽的手,笑道:“好了,莫再逗弄他了,你也知這不是回川真正的樣子。”

樂幽被扶疏這一捏,心都要跳出來了,哪裏還有心思逗弄回川,只楞楞的看著扶疏,臉上瞬間紅透。

回川見機拉過扶疏另一只手,委屈道:“大哥,你與宮主拉手這般久,莫非要嫁與他不成?”

扶疏哭笑不得,“莫要胡言。”

回川見扶疏沒承認,喜道:“那你嫁與我好嗎?”

扶疏笑問:“回川啊,你為何執意要娶大哥?”

“自然是因為我喜歡大哥!”

“那你為何喜歡大哥?”

“大哥待我好,待我親!”

扶疏笑望著樂幽:“宮主,你又是否明白了?”

樂幽細思扶疏的話,難道他是想說回川的喜歡,其實只是弟對兄的恭友孺慕之情?真是如此嗎?樂幽也有些不確定了。

樂幽放開扶疏的手,不欲再做那與回川爭風吃醋之事讓扶疏笑話了去。扶疏也放開回川,說:“回川,近日你也累了,不如化成原形休憩幾日如何?”

回川不太願意,但他不想違逆他大哥的意思,只好點點頭:“都聽大哥的!”

“回川乖,大哥讓你歇於乾坤袋中,待我們下山了再將你喚醒,好嗎?”

“好!”回川聽說化了原形能住進他大哥的乾坤袋裏被他隨身收著,便十分樂意了,即刻便化了形。

扶疏將軟軟糯糯的回川小笄蠱蟲子拾進袋中收好。看向樂幽,樂幽顯然對他這樣處理很是滿意,笑了笑。

扶疏走去火堆旁坐下,樂幽也在對面坐下,一時間,兩人無語,有些尷尬。

良久,樂幽開口道:“上神,剛剛,讓你見笑了……”

扶疏笑道:“是蠻好笑的,哈哈……”

樂幽更是面赧,低下頭去,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漸漸紅起來。

扶疏又道:“那樣子的宮主,甚為可愛呢。”

樂幽臉更紅了,“我一個大男人,要甚可愛!”

扶疏打趣道:“那如何是好,我便是如此覺得的……”

“你……隨便你!”

樂幽窘迫的樣子讓扶疏覺得極為有趣,又打趣道:“宮主,回川是要娶我才要拉我的手,你又是為何?”

樂幽頭低得擡不起來,低低道:“你知道為何!”

“我不知啊!”

樂幽擡頭:“當真不知?”

扶疏本是打趣樂幽,被他這一看,反而不好意思起來,說:“知,知……自然是為了逗弄回川,哈哈……”

樂幽聽扶疏說知,還以為他真知道他的小心思,剛消停的臉又紅了一半,聽到後半句時,那紅便瞬時退去不見了,又重低下頭去,這回卻不是因為窘迫不敢看扶疏,而且心下百味雜陳,不甚歡欣了。

兩人各懷心思無言靜坐了一會兒,樂幽說:“我將茅屋拿出來歇息吧。”

“等等,宮主,將被榻拿出來就行,幕天席地而眠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樂幽卻想:我們三人在山下一個屋子睡了月餘,如今回川不在,他連與我睡一屋都不願嗎?便將被榻取出一人一床,鋪在火堆兩側,隔得遠遠的。

扶疏應是沒註意到樂幽心裏的小九九,嘻嘻哈哈的說些閑話,樂幽躺在榻上,閉著目,也不曉得聽到沒。

次日晨,扶疏感覺有人為自己蓋了被窩,又輕柔的捋了捋他的碎發,正好那碎發擾得他臉癢癢的,他睡得迷迷糊糊,心裏想著要是那人再幫他撓撓癢癢就更好了,想到這自己都覺著有些好笑,嘴角便不由自主上翹了些。那人自是讀不懂他心裏的話,沒有替他撓癢癢。又過了一會兒,扶疏將要再次睡沈時,突然感覺有什麽在舔他的臉,他瞬時驚醒,睜眼望去,眼前有條粉紅小舌頭將將離開他的臉,還未及收回去。扶疏屁股急急往後挪了幾步,這才看清那小舌頭的主人,竟是一只雪白的小毛球,臉也沒有,四肢也沒有,也不知那小舌是從哪裏伸出來的。

扶疏看清了舔他臉的“罪魁禍首”,便放下心來,屁股試探著又往前挪,“你是什麽小精怪呀?我怎的從未見過?”

那小毛球也不曉得聽懂沒,不答話,不上前,也未離去。

扶疏試探著去碰它,小毛球也不怕,扶疏便大膽了些,撫上小毛球的毛,真軟和!小毛球被人摸了不僅沒有抗拒逃開,反而很是享受的模樣,扶疏便更大膽了些,將它一把撈起來放在胸前,好好的占了人家一會兒便宜。

“小毛球啊,這山究竟是個什麽古怪?人也沒有,飛禽走獸也沒有,我們來了月餘才見著你一個生靈,你可也是誤闖了這裏?”

“小東西!你為何不怕我呢?”

“你是不是還很年幼呀?話也不會說,人也不曉得怕!”

扶疏舉起小毛球湊近眼前打量,沒看到四肢,“沒有腳腳?你是滾過來的嗎?”又剝開小毛球的毛發仔細看,還真找不到四肢與臉,暗道神奇。

“小毛球啊,我都看不見你的臉,怎知道我不是在對你的小屁屁說話呢?”

小毛球似是聽得懂扶疏的話,又迅疾伸出小舌舔了扶疏一下,倒占了個扶疏猝不及防的便宜。

扶疏哈哈笑道:“小東西!速度倒是挺快,連我這般厲害上神的便宜也能占到!還有什麽本事,不如都使出來我瞧瞧?”

小毛球卻不動了,扶疏又撫撫它,向四周望去,天才麻麻亮,樂幽榻上也無人,不曉得去了哪裏。

扶疏想起早些時候似是有人為他加了被,便向身上看去,原來是那日送給樂幽的那件大氅。時節雖已是初春,山間晨起還是涼的,樂幽也不知做甚去了,為何不自己穿著這大氅驅寒,給他這個不知冷熱的人做甚。

扶疏想了想,將大氅披上,細聞之下還有樂幽的味道。扶疏將大氅緊了緊,又抱起小毛球,翻來翻去的檢查,似是硬要找出小毛球的五官來不成。

樂幽已在林間看了扶疏良久,那晨起呆呆的模樣,讓他不忍打斷,衣衫被露水浸濕了也不知。

樂幽正欲出來時,又看見扶疏披上了他的大氅,雪白毛領襯得扶疏的臉愈發俊美溫潤,加之他逗弄那小毛球的天真模樣,讓樂幽一時覺得心都要化了去。

樂幽看癡了,扶疏玩了好一會兒小毛球,還未等到樂幽回來,便凝神去探,發現樂幽就在不遠處,出聲喚道:“宮主,你回來了。”

樂幽被他喚得醒過神來,向扶疏走去:“嗯,回來了。”

“這大清早的,去做甚了?”

“去尋些清水來給你浣洗和煮早食。”

扶疏向他手中看去,果真提了好大一壺水,便要起身幫忙,樂幽說:“你坐著,我來就成。”

扶疏望向樂幽忙活的身影,已想不到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樂幽便包攬了他生活中一應吃穿住行瑣碎小事,堂堂一族繼承人,若是被人看到在這山野老林裏伺候旁人,怕是要被全族指責了。

扶疏抱著小毛球走近樂幽,“宮主你的衣裳濕了。”

樂幽低頭看看,“哦,晨間露水大,不妨事。”

“你是□□凡胎,如何不妨事!快快換了吧!”

“好!”樂幽放下手裏活計,開始在乾坤袋中翻找衣裳,他掏了一個龐大包袱出來,打開攤在地上,裏面各式各樣裏裏外外的衣裳怕是有幾十套之多。

扶疏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裳,打趣道:“宮主帶了這般多衣裳出門,幾年不回家怕也夠穿了。”

樂幽面帶訕色道:“都是青蘿那小子收的,我也不知他都給我包了些甚……”說著翻翻撿撿挑出一件牙色外袍打量,猶豫不定。

樂幽平日裏多著黑白二色的袍子,扶疏首回見他提著其他顏色衣裳猶豫不決,為他拿主意道:“這件好看!”

樂幽便挑中了這件,又拿了套裏衣出來,準備換上。見扶疏還盯著他看,輕咳一聲:“上神……”

“哦!”扶疏反應過來轉過身去,“我回避了,宮主換吧!”

樂幽便在後方淅淅索索換過了,“好了。”

扶疏轉過頭去,見樂幽煥然一新的樣子極為好看,那件牙色衣裳襯得樂幽面色更是細膩光滑,他又微微笑著,較之平日裏著黑白二袍板起黑臉的樣子來柔和了許多,扶疏一時看得有些呆。

樂幽也不知是穿了別色衣裳不習慣,還是被扶疏看得不自在,拍拍衣裳又扯扯袖袍,“咳……”

扶疏回過神來,誇道:“宮主,好看!”

樂幽臉色有些紅,邊收拾那衣裳包袱邊低聲說:“不及你。”

“嗯?”扶疏沒太聽清。

“沒什麽。上神,你抱的這個毛球什麽來歷?”

扶疏摸摸懷中毛團,“我也不知,我睡得正香呢,突覺有什麽東西舔我的臉,醒來就看到它了,倒是不怕人。”

“舔你的臉?!”樂幽回來的不及時,倒是沒看到那一幕。

“是啊,也不知它這圓滾滾的一團,是從哪裏探出的那小舌。”

樂幽望向小毛球的神色不那麽和善了,對扶疏道:“上神警惕些,我們上山月餘,從未見過其他活物,如今毒霧瘴林,它卻突然出現了,還不怕人,怕是有古怪。”

“我省得,放心吧,提防著呢。”

樂幽煮好早膳,扶疏吃時行動不便才想起來還穿著樂幽的大氅呢,忙脫下來疊好,“多謝宮主了!”

樂幽意會,點點頭。

兩人用完,又往山下行去。天光已大亮,是個晴好天氣,只是陽光撕不開那濃霧,照不太進來。

行不多會兒,扶疏懷裏的小毛球突然躍起落地,眨眼間不見了。

小毛球跑開帶起的一縷細風讓扶疏變了臉色。

☆、我這便帶你回家,我們再不分開

扶疏迅疾向小毛球離開的方向追去,但追出數裏卻無所得,只得停下來,臉上又是驚異又是疑惑。

樂幽跟上來問:“怎麽了,上神?哪裏不妥?”

扶疏斂神道:“小毛球跑開時,我似是聞到了一絲味道。”

“什麽味道?”

“前塵往事之味……但不應該啊!”

“不應該什麽?”

“這味道,不應該再聞到!”

“可是你聞錯了?或只是相似而已?”

“嗯,許是聞錯了。畢竟已過了這許多年!”

樂幽見扶疏話雖如此說,臉上神色卻未好轉,驚訝疑惑之餘,似是還有些……怕?

扶疏會怕?這世間還有什麽能讓扶疏懼怕的?樂幽不由也擔心起來。他走近樂幽,拍拍他的肩,“上神……”

扶疏沈浸在回憶中,臉色越來越差,樂幽見狀不對,扯扯扶疏的袖子,“上神!”

扶疏卻仍未答他,雙目竟似有些泛紅,這是要哭還是要走火入魔?!

樂幽慌了,抓住扶疏的手,想大聲喚他,又怕驚了他,壓著嗓子急急喚道:“扶疏!扶疏!”

扶疏轉頭楞楞的看了樂幽片刻,眼裏才似回過神來般漸漸清亮起來,煞白的臉色這才有些血色,微微笑答道:“嗯?”

樂幽還是抓著他的手,“扶疏,你還好麽?”

扶疏拍拍樂幽手背,“無事,放心!”

樂幽見扶疏神色如常了,放開他的手,心裏卻還擔憂著。“上神想到了什麽?似有走火入魔之兆。”

“走火入魔?”扶疏不敢相信他會走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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