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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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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鬥不過厲鬼,我們得有人照看著他。”

樂幽就算得了誇讚也還是不甚樂意,想了想,“那忍冬與我一道去溪老光棍家吧!”

“嗯?”回川訝異望向樂幽,不敢相信。

扶疏也與回川一般疑惑。樂幽已走遠,回川看看扶疏,扶疏沖他點點頭,回川便跟上樂幽去了。

一路上,樂幽都走在前面不與回川說話,回川也找不到話與樂幽說。兩人便默默無言的找到了溪老光棍家外。

樂幽敲響柴門,一四五十歲上下的老叟開門問:“你們找誰?”

樂幽說:“你可是溪老光……額,溪老?”

老叟點頭。

“聽說你與蒙倛有怨?”

溪老光棍聽到蒙倛名字就來火,“何止有怨,我與他有仇!我這條腿就是被他打殘的!”

樂幽這才註意到老叟柱了拐杖,“只聽說他打過你,沒想到竟打得這般嚴重。”

“哼!蒙倛那天殺的!將我打殘了才得了幾個板子,不痛不癢的,幸虧他早死,不然這仇我遲早要找他報的!”

“你也知道蒙倛死了?”

“如何不知!我還放了炮竹慶賀呢!”

樂幽看溪老光棍柴門上沒有貼符紙,問他:“那你可知最近有四五人驚懼而亡之事?”

“聽說過。與我何幹?!”

樂幽道:“最好無幹。”

溪老光棍又問:“你們來我家究竟要做甚?”

樂幽道:“你暫且無需知道。”說完便轉身走了。

溪老光棍罵罵咧咧的關上了門。

回川趕上樂幽問道:“宮主,我們不是要守住他家?怎麽走了?”

樂幽說:“你我蹲在門口,那厲鬼如何敢來!”

“哦!那我們尋處地方躲著吧。”

樂幽不理他,繞去溪老光棍屋後,擇了棵高樹,躍上枝丫間坐著了。

回川只好依樣效仿,也擇了棵樹藏好。

兩人相隔甚遠,不言不語坐等厲鬼上門。

這廂扶疏也已找到了米販子家,隱了形席地而坐閉目養神。

貪火問扶疏:“扶疏,如今就你三人在,為何還不讓我們出來?借的時辰又何時還?”

扶疏說:“雖樂幽宮主與回川皆知你們存在,但我們所辦之事,你們怕是辦不好,所以時辰還是先借著,事了了再還。”

貪火不服,“不就是到處問何人與蒙倛有仇,我們如何就辦不好了!”

“問話也是學問,你,不行!”

“貪火不行,貧僧可行?”

扶疏不用側頭也知道是介子來搗亂了。“怎麽大師也要來壞事?”

“上神此話不妥,我去幫回川如何就會壞事了!”

“大師,莫鬧!此間事情並不覆雜,我辦完就回巴下,回去一並還你們!”

“不行!”貪火道,“回巴下那破院子還時辰還有什麽意思!你施法將那破院子困住了。我們又出不去,那時還要那許多時辰有何用?!”

“那我就一路走回去,在路上隨你們玩個夠,行嗎?!”

“當真?”

“你若不在我們事成前搗亂,我便當真!”

“行!”貪火倒是爽快,得了許諾半步不遲疑的回房了。

“大師還有話說?”

介子笑笑:“上神既答應了我們游歷回去,那便無事了。”說著也踱步回房了。

“大師,將這好消息告知惕栗與旡夊,我就不一一告知了。需得凝神註意那厲鬼舉動。”

“好!”介子答道。

扶疏正凝神註意周圍動靜,忽覺一股殺氣襲來,扶疏閃身避過:“不亂!你搗什麽亂!偷襲於人不是君子所為!”

不亂扯起一邊嘴角笑道:“我要當什麽君子!”話不落音又攻向扶疏。

扶疏眼看天色已暗,不欲與她多作糾葛,速戰速決將不亂打翻在地,“你一次次試探我,究竟為何!”

不亂拭拭嘴角的血,笑著爬起回房去了。

扶疏是真不曉得不亂究竟在打什麽主意了。她靜坐這些時日,法力倒是增長很快。扶疏想到這裏,濃眉微蹙:不是好事!

……

三人分兩處,各守了一整夜,什麽事也沒發生。待到早膳攤子匯合時,倒是聽到了另一樁事。

早膳攤子上,一人邊吃早點邊說:“你們聽說了嗎?昨晚西市又鬧鬼了!”

“聽說了!但這回卻不曾死人,聽說被門口的符紙攔住了,鬧出很大動靜,但就是進不去門!”

“真的?!具體是哪家?我得去問問他家符紙是哪裏求的,這般管用!”

“對對!我也去!”

“你們可知那厲鬼是何人所化?”

“早先不知,不過昨日有一行人到處探聽蒙倛的生前事,大家都猜測,那厲鬼就是蒙倛!”

“當真?!我常年不在家,但這蒙倛我也有所耳聞,聽說生前就是一方惡霸,沒想到死後戾氣也這般大!”

“可不是!幸虧我家與他並無過往,不然此時可真要嚇死了!”

“就是就是!快些吃吧。吃了去問問那符紙的事,無論是不是蒙倛,有管用符紙保命總是放心些!誰知道那厲鬼會不會濫殺無辜呢!”

“對對對!快吃了我們一起去!”

扶疏三人聽完對望一眼:西市?

三人趕往西市時,已有許多人往同一個方向跑,三人跟著人群來到一處宅院外,這不是昨日扶疏贈了符紙的那家嗎?!

行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家主問:“謝二,你倒是說啊!你這符紙究竟哪裏求的,這般管用!”

又有人問:“謝二,你昨晚可看清了?來的厲鬼是不是蒙倛?”

謝二什麽都不回答,只往人群裏看,像是在尋什麽人。

眾人見他一問三不答,都有些不耐煩,口氣便不太好了,“謝二,你究竟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為何厲鬼偏偏找上了你?”

“就是!與蒙倛結仇的人那麽多,他為何不去找別人,單單只在你屋前鬧騰一夜?”

“謝二,這符紙究竟是哪位高人畫就,你藏這私做甚!難道你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了?”

“就是!莫要這般沒的良心!又不要你出銀子,你告知我們去處,我們自個兒去求,到底礙著你什麽了,就是不肯說!”

“哼!還能礙著他什麽,八成是礙著他發財了!他定是想等我們都走了,他好去多求些符紙來高價賣於我們!”

“謝二,這便是你的不對了!平日裏你貪財好色,我們也就當沒看見,如今大家性命攸關,你如何還能只想著自己發財,對我們見死不救?!”

“謝二,你如此自私自利,就是靠這符紙發了財,怕你也是有命拿沒命花了!”

“莫非你想著死前給家人多留一筆錢財?”

“他會那般好心?真這般疼他家娘子,為何還成日逛勾闌?”

“逛勾欄算什麽,他平日裏見著正經人家娘子也一樣口出穢語調戲,真不是人!”

“這謝二竟這般豬狗不如?憑什麽他能得這法力高深的符咒,我們就該死?”這人說完就上前去搶門上那符紙。

旁人看那人動作,瞬間明白過來,都一股腦兒沖上前去搶符紙,謝二趕緊去欄,奈何雙拳難敵四手,片刻便被踩倒在地,哀嚎不止。

扶疏三人已在外圍聽了許久,此時樂幽見扶疏一張符紙要扯出人命來,趕緊揮袖將人群掃開。

眾人分散落地,不知發生了何事,都揉胳膊揉腿的面面相覷,見場中只有三人站立,紛紛盯著他們看。

謝二此時也已看見了扶疏三人,也不管自己頭破血流的,上前就要扯扶疏的袖子。

樂幽擋開他,“做甚!”

謝二噗通跪地,就要開口,扶疏趕緊捏了個禁言決,對謝二說:“起來,屋裏說!”

謝二一臉恭敬的點頭不止,連忙請了三人進屋,又仔細鎖好院門,這才跑到扶疏面前,又是噗通一聲跪下,不住磕頭。

扶疏解了他的禁言決,說:“好了,你先起來說話!”

謝二發現自己能說話了,仍舊不起身的對扶疏又磕了幾個響頭,說:“多謝高人救命之恩!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昨日沖撞之處還請高人千萬饒恕則個!”

“好了,你先起來說話!”

“是!”謝二爬起來,找了三張凳子搬來,用袖袍反覆擦凈,請扶疏三人坐下。

三人也不客氣,坐下後,扶疏繼續問道:“昨日厲鬼真找上你了?”

謝二想起昨晚的事,還是一臉驚恐,哆哆嗦嗦的說:“是的……”說完又跪下求道:“高人救命啊!”

“哎呀,你好好站著說話!”

“是!”謝二得命即刻又爬了起來。

“你可看清厲鬼長相了?是蒙倛嗎?”

“我哪敢出去看啊!那厲鬼將我家院門拍得山響,我們一家嚇得魂都要掉了。哪裏還敢出去看他長什麽樣子!”

“那它可有出聲?”

“聲倒是出了……喊我出去受死……”

“是男是女?”

“分不清,時男時女,恐怖至極!”

樂幽此時想起門外人的話問道:“你與蒙倛無怨,可與他家人有瓜葛?”

謝二低頭轉著眼珠子支支吾吾的不說話。

扶疏也想起那事,直言問道:“你可曾調戲蒙倛娘子?”

“我……我……我沒有……”

扶疏看謝二這樣子就知道他沒說實話,“你不照實說,我可救不了你了!”

謝二一聽這話,雙腿哆嗦著又要下跪,想起扶疏命他站著說話,便好不容易忍住了,曲著雙膝說:“我與他娘子的事,蒙倛絕不知!”

“果真有事!你將蒙倛娘子怎麽了?!”

“我……我……我強了她一回……”

“你還真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樂幽罵道!

扶疏也對這謝二厭惡至極,忍著氣又問:“如此大的事,你竟說與蒙倛無冤無仇!”

“因為蒙倛不知道此事!”

“你如何知道?”

“我……我蒙了面的……”

“蒙倛娘子知道是你嗎?”

“絕不知!她若知道了,蒙倛早就將我殺了!”

“你也知道蒙倛不好惹,為何還要強他娘子?!”

“她……她……模樣俊俏……”

“畜生!”樂幽聽不下去了,起身往外走。

扶疏與回川也跟上前去。無論謝二如何哭求撕扯,再不肯幫他重新畫符。

☆、扶疏!你這許多年真是白活了!

出門後回川問扶疏:“扶疏,謝二門前的符紙已被撕碎,我們就這樣走了,謝二豈不必死無疑?”

扶疏想起謝二所做之事憤慨不已,“死不了!任那厲鬼再兇惡,昨日被我符紙所傷,起碼也有兩三日恢覆不過來。就讓那畜生謝二擔驚受怕兩三日,也算是個懲戒。”

“這厲鬼害人一回不成,定會再來,我們豈不是在此守株待兔就行?”

扶疏道:“不成!我們如何知道昨日來的厲鬼就是近日害人那只?又如何知道他一擊不成,恢覆元氣後會第一時間再來此處?倘若他怕了我這符紙,先去害別人呢?所以我們最好能在它休養的這幾日查出眉目來,先發制人,才能保證不再有人受害。”

回川點頭,猶豫道:“若是死的那些人罪有餘辜,我們還管嗎?”

扶疏看看樂幽,兩人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回川也不追問,又道:“經此回,我們是不是就能確定那厲鬼就是蒙倛無疑了?”

扶疏道:“尚不能斷定。你也聽到了,蒙倛不知他娘子所遭遇之事,若知道,那畜生謝二早就被打死了,哪裏還能等到蒙倛身死化鬼了才來算賬!”

“或是他死後才知呢?”

扶疏想想,“他死後如何知?蒙倛生前謝二不敢將那事說與人聽,蒙倛死後謝二就更不敢了,凡間都敬畏鬼神,他難道不怕說時被鬼聽到,傳到蒙倛耳朵裏去?”

“謝二不敢說,蒙娘子不知是謝二,那昨日找上門的厲鬼,便不好說是不是蒙倛了。”

“嗯,確實不好說,畢竟我們花了一日時間查他往日仇怨,守了兩家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沒去。而且,蒙倛生前最後要辦的一件事便是去找那米販子,沒找成人就死了,那他化成厲鬼後,不該第一時間去完成生前未盡之事嗎?為何這麽久了,嚇死了那許多人,就是沒去找那米販子?此點說不通啊。”

樂幽聽扶疏此分析覺得甚為在理,說:“我們查訪一日都是基於蒙倛就是那厲鬼,若我們先不想厲鬼是誰,而是去查那幾個驚懼而亡之人生前之事,看他們之間是否有聯系,或是否與同一人有聯系,由此或許便能得出害他們之人是誰,他們又是因何而亡。畢竟被厲鬼嚇死之說都屬猜測,我們不可先入為主了。”

扶疏讚賞的看向樂幽:“還是宮主想的周到。我初涉此類事,差點被自己繞進去了!”

樂幽笑笑:“經驗之談而已。”

扶疏又道:“那我們這就去問那些驚懼而亡之人的住址與生前事吧。”

“好,走!”

三人沒走幾步,便撞上一眾衙役往謝二家沖,三人在街邊等了一會兒,果然看見衙役壓著謝二推推搡搡的往衙門去了。

街邊有人問:“謝二昨晚才被厲鬼纏,這又是犯了什麽事,竟又被官差捉走了!”

“誰知道呢!那等品行之人,做出什麽都不稀奇。”

“也是!惡人有惡報了!”

眾人罵罵咧咧散去後,回川也想不明白,問扶疏:“衙役為何抓謝二?”

扶疏道:“死了那麽多人,衙役正毫無頭緒呢,這廂就有被厲鬼找上門還幸存之人了。他們八成和我們想法一樣,想問謝二平日與誰交惡了,致人化鬼了都不肯放過他!這幫衙役倒是靈泛,比起從死者入手,或許找謝二問更快。”

“那可惜了,我們剛剛該多問些的。”

樂幽聽這話不樂意了,“忍冬公子這是怪我沖動壞事了?!”

回川連忙賠禮:“不是不是!回川絕無此意!謝二那般可惡之人,多與他廢一句唇舌都是玷汙,回川如何會責怪宮主離去!回川一時嘴快讓宮主誤會了,還請宮主見諒!”

樂幽聽他一口一個回川自稱,更是不快,哼一聲不說話。

回川為難的看向扶疏,扶疏拍拍他的肩,“無事,宮主不是那般不講道理之人。”

樂幽一聽這話更是慍惱,這忍冬明明就是責怪他一時沖動離去壞了事,如今他還不能惱他了?惱了就是不講道理了?好你個扶疏!你才認識他幾天,就這般幫他不幫我!樂幽越想越郁結,狠狠看了扶疏一眼,掉頭就走。

扶疏快步追上,“宮主走這般快做什麽,查案也不急著這一會兒!”

樂幽聽扶疏此話更氣,心下怪道:查你個大頭鬼!沒看出來我是生氣了嗎!於是走得更快。

扶疏只好小跑跟上,“宮主,宮主。真不用那般著急的!”

樂幽停住回頭,扶疏差點撞上他的胸脯。“扶疏!你這許多年真是白活了!”

扶疏不解:“這又從何說起?!”

樂幽罵了句呆子又掉頭大步走了!

扶疏這回看清了,樂幽是生氣了。他看看回川:“回川,宮主看樣子真生你的氣了,怎麽辦?”

回川一臉不知所措,扶疏只能嘆口氣,繼續追上去。

“宮主,對不住了,回川知道錯了,他也向你賠過禮了,你就消消氣,不跟他計較了好不好?”

樂幽一聽,哭笑不得:這回我生氣他是看出來了,誰惹我生氣卻還不知!

扶疏見樂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又哄道:“回川才成人不久,人情世故不懂,禮數也沒學全,宮主就體諒體諒他嘛!”

樂幽心想:說別人不懂人情世故,也不看看自己,又能好到哪裏去!

“宮主,回川還小,你都九百多歲的人了!跟他計較什麽啊!”

樂幽又停住回頭,“他小?他可是修煉了千年才成人的!”

回川一路惶惶的跟著小跑,此時樂幽突然停住,扶疏撞上樂幽,回川撞上扶疏,兩人都已滿頭大汗,也不知是累的還是急的。

扶疏扶扶回川,又擦擦腦門兒的汗,“對對對,宮主最年少,那你不要和我們這些老人家計較好不好?看把我們這把老骨頭累得!”

樂幽看扶疏臉色潮紅的樣子,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轉過頭去冷冷的說:“得了,看你哄了我這許久的份上,此事就算了!”

回川立馬作禮道:“多謝宮主!”

樂幽沒理他。

扶疏便也說:“多謝宮主寬宏大量!”

樂幽還是不回頭道:“走吧!用完午膳去查案,我就不信不問謝二就查不出頭緒了!”

“好!正好餓了,走吧。”

扶疏要上前與樂幽並排走,樂幽稍稍加快了些步子,硬要走在扶疏前面,扶疏也不知他為何如此,明明都說此事過了的。

樂幽深吸幾口氣,摸摸心,又摸摸臉,依舊快步走在二人前頭。

……

三人等菜時,問了小二和旁桌客人那幾個死者的情況,得知除了那個鄭姓商人,其他四個死者都是即墨人,但不知具體住處。

三人只好吃完再去其他地方問。

樂幽說在街上捉人問話太過招搖,成效也不佳,不如去酒館茶廖之類的地方問,那些地方往來客人多且雜,消息最是靈通。

扶疏自然說好。

找茶館的路上,偶遇幾個小兒打架,碰倒了街邊賣小玩意兒的攤子,攤販將幾個小兒扯開,“喊你們家大人來!”

一個六七歲的小兒,撅著嘴硬氣的說:“我自己就能打得過他們!”

對手幾個小兒也不輸陣,“我們也不用喊大人!還怕了他不成!”

攤販哭笑不得,“我管你們打不打得過!我要你們喊大人來賠銀子!看看你們做的好事!”說著撿起地上摔碎的玩意兒給幾個小兒看,那幾個一邊的小兒比這邊獨個兒的要大些,幾人互相一使眼色,拔腿就跑!

攤販追了幾步,眼看追不上,罵罵咧咧掉頭回來,看見這獨個兒的小兒竟沒跑,問他:“你怎麽不跑?”

小兒說:“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我摔碎了你的東西就該賠,不能跑!”

“那你叫你大人來賠吧。”

小兒聞言卻低頭不動也不說話了,攤販問他,“怎麽,反悔了?”

“才不是!我……我自己賠你成嗎?我給你做小工?”

“我這小本生意,自己都快養不活了,哪裏需要什麽小工!你快快喊了你家大人來!”

小兒還是低頭不動,這時圍觀人群中有人認出小兒來,對攤販說:“他家沒大人了!”

旁邊有人接話問道:“如何會沒有大人了?”

先前那人道:“他生下來就沒了娘,他爹前些日子被厲鬼嚇死了!”

“死的幾人裏有他爹啊?!他爹這是造了什麽孽?竟被厲鬼嚇死?”

“這就不知了,我與他家雖同住一個村子,但他爹孤僻,與村裏人都來往不多,他家事,我們都不甚了解。”

“可憐了這娃子!”

“是啊!真可憐,小小年紀,這今後該如何活下去?”

……

樂幽聽到這,掏出碎銀給攤販,“我替他賠了。”

攤販自然接過稱謝。

小兒驚訝的望向樂幽:“多謝哥哥!那我給你做小廝還債吧!”

樂幽說:“不用,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即可。”

“那如何使得!”

“我是債主,我說使得就使得。你跟我來。”樂幽看圍觀人太多,帶小兒與扶疏回川去到僻靜處,向小兒問道:“那人說你爹前些日子死了,是真的嗎?”

小兒低頭答道:“是。”

“真如他們所說,是驚懼而亡?”

小兒搖頭說:“我不也知是不是……”

“家中就你們兩?”

“嗯。”

“你爹平日待你如何?”

“我爹……平日不愛說話……”

“與旁人也不愛說話?”

“嗯。”

“你們靠什麽維生?”

“種地。”

“就只種地嗎?可有其他需與人打交道的時候?”

小兒想想,“我爹會進城賣菜。”

原來這小兒就是那個菜販子的兒子!樂幽又問:“你會一起來嗎?”

“不會,我爹讓我在家下地幹活。”

“那可有人去過你家找你爹?”

小兒搖頭,“沒有。村裏人都不來,外人就更沒有了。”

看樣子這小兒怕是不曉得他爹有無與人結怨了。樂幽不死心,幹脆直接問道:“你先前可知最近城裏傳言是厲鬼害人驚懼而亡的?”

小兒答:“知道。”

“那你知道那厲鬼是誰嗎?”

小兒點頭,“都說是一個叫蒙倛的人所化。”

“這蒙倛你可認識?”

小兒搖頭。

“那你可知你爹是否認識他?”

“不知。”

“你爹平日與誰有怨嗎?”

小兒還是搖頭,“不知。我爹從不與我說這些。”

“你娘是怎麽沒的?”

小兒面色淒淒,“我爹說是生我才沒的……”

樂幽見他說起他未謀面的娘親,竟比說起近日才死的爹還傷心,心想他這爹怕是對他不甚好,那這菜販子的品行八成不佳,與人結仇也是有可能了。小兒既一無所知,樂幽也沒什麽好問的了,看向扶疏,看他還有什麽想問的不。

扶疏蹲下問小兒,“你今日為何與人打架?”

小兒開始不語,想了想還是說道:“那幾個人罵我是災星,克死了娘,現在又克死了爹……”說著眼裏的委屈就要止不住。

“莫聽他們胡言亂語!這世間沒有克死這一說!”

小兒眼神亮起,“當真?”

扶疏說:“千真萬確!”

小兒看看三人氣度,心裏已是信了七八分,“先生也是如此說的!”

“哪個先生?”

“村裏的先生。”

“你先前說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損壞了東西就要賠,也是那位先生教你的嗎?”

“對!”

“你爹竟還送你去讀書了?”樂幽插話說道。

小兒搖頭:“沒有,先生不教書了,同我們一樣種地。我家田地與先生家隔得近,先生休息時會拿出書來看,我好奇看了他幾回,先生問我想不想讀書,我說想,先生便會趁我爹不在時,教我讀書認字識道理。”

原來如此!扶疏說,“你可否帶我們去見見這位先生?”

“好!”

☆、看你難堪的樣子,高興!

扶疏三人跟著小兒往他家走去,路上樂幽問小兒,“你今日孤身一人上鎮上去做甚?”

小兒說:“我來看看衙門有沒有抓到害我爹的厲鬼。”

扶疏問小兒:“你家就你一個人了,今後要如何過活?”

小兒默了片刻說:“我自己種地也能養活自己的!”

扶疏聞言看看樂幽,樂幽也只能搖頭:凡人皆有自己的命數,插手不得。

幾人進村時又看見了先前與小兒打架的那幾個大孩子,幾人看小兒帶著三個大人,麻溜跑遠了。小兒握緊的拳頭這才松開。

扶疏留意道,問小兒:“那幾個孩子與你同村?難怪知道你家的事!”

“嗯。”

“他們平日裏也欺負你?”

小兒不說話,三個大人便明白了,心裏感嘆小兒沒爹沒娘了,今後只怕更苦。

幾人到先生家時,先生不在。小兒便帶他們去地裏找,果然,先生正在地裏看書。

“先生!”小兒看到先生,作了個像模像樣的揖。

先生笑著讓他免禮,看見小兒後面幾人,問道:“諸位是?”

扶疏行禮道:“先生好!我們幾人在鎮上聽說這個小兒的父親也死於驚懼,想跟他過來問問情況。”

先生站起回禮,“幾位是官差?”

“不是。只是我這兄弟與其中一死者有舊,便想查明白究竟是何物在即墨害人。”

先生點頭,“我常年不離村,怕是幫不上幾位的忙。”

扶疏問道:“先生與這小兒的父親可相熟?”

“不熟,我進村不久,與村裏人都不太熟,餘小子他爹也是個淡漠性子,故而我們的田地雖相毗鄰,卻未說過幾句話。”

原來小兒姓餘,扶疏道:“這樣啊,那先生可有耳聞這餘小兄弟的爹平日可與誰有怨?”

先生搖頭:“不曾聽說過。”

扶疏便又行禮道:“既如此,那打擾先生了,告辭!”

“諸位好走!”先生送走諸人,又拿起書來讀。餘小兒問他:“先生今日讀什麽書?”

先生答:“友人的詩集。昨日教你的字還記得嗎?寫給我看看。”

“是,先生!”餘小兒便用樹枝在地上一筆一劃寫起來。

扶疏聽著二人對話,對樂幽說:“有這先生在,這餘小兒想必也不會太苦。”

樂幽卻不甚讚同,“不一定,你剛沒註意到那先生地裏稀稀拉拉的幾顆莊稼要死不活的樣子?他怕是連自己都養不活,哪裏還能幫扯到餘小兒。”

扶疏又回頭看了看,哎一聲嘆。

回川道:“那邊地裏有幾個農戶,我們不若去問問他們知不知道餘小兒他爹的事?”

扶疏笑答:“正有此意!”

幾人便向遠處田間走去。

無奈村裏人都說餘小兒他爹平日裏獨來獨往,雖冷漠疏遠,卻也不曾與誰為難,都沒聽說過他有仇家,故而厲鬼找上他讓村裏人都很驚訝。

扶疏三人只好回鎮上再去問其他死者之事。

餘下兩人倒好找,都是鎮上人人聞風喪膽的惡霸,他兩被嚇死倒是讓鎮上人大快人心了。樂幽問起他倆的仇家,鎮上人說:“那怕沒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哪裏數得過來!”

這下可好,死的要麽沒得仇家,要麽仇家過多,想要將這幾人聯系起來也不容易。

扶疏只好又往蒙倛身上想,問道:“那他二人與蒙倛可有過節?”

鎮上人說:“過節?她們仨就差同穿一條褲子了!”

“交情這般好?”

“都是一方惡霸,要麽同利交好,要麽奪利交惡,我們倒希望他們互相殘殺呢,可惜啊,他們臭味相投,從一開始便和和氣氣的一起作惡,沒聽說過有什麽齟齬。”

“那他三人死前可曾一同害死過什麽人嗎?”

“害人是不少,害死的以前有,這一年倒是沒聽說過。”

回川聞言問道:“怎麽害死人沒有償命麽?”

鎮上人道:“能常年為害一方的惡霸,要麽就是家裏有人在上頭罩著,要麽就是官匪勾結庇護著,害死個人對他們來說,算個什麽事!”

旁邊有人趕緊止住說話人的話頭,“哎喲祖宗哎!你可別在我家茶館亂說話了,小心傳出去害死我們!”

鎮上人嘴上說不怕,卻也不肯再多說別的。扶疏三人便結了茶錢出門了。

回川問道:“扶疏,蒙倛既與那兩人如此交好,那厲鬼八成不是他了吧?他沒理由害死自己的好朋友。”

扶疏點頭。

“只是不知與他三人都有深仇大恨的那人是誰,他們作惡多端,咱們又不是官差,查起來只怕是大海撈針了。”

扶疏安撫回川道:“不急,這不是還有一個匡山的鄭姓商人可查嗎。”又對樂幽道:“宮主怎麽想?”

樂幽也沒個頭緒,“那便先去找那鄭姓商人家裏問問。”

“好!”

三人話不多說,即刻出發,為了盡早查出真相,要舍了步行騰去匡山,回川便犯難了,別說騰雲,他連疾跑也沒比普通人快多少。

扶疏要帶著他,樂幽搶先一步抓了回川踩在小花上,回川第一次騰空不免害怕,也不管樂幽平日裏兇巴巴的,抓緊了他的衣袍,狠狠拽著,生怕跌下去。

樂幽倒是沒將回川的手甩開,帶著回川飛得七彎八拐的。扶疏讓他慢些,飛平穩些,樂幽似是沒聽見,往前一閃便沒影兒了,扶疏只好快些跟上。

待樂幽終於落地,回川趕緊放開他,跑到旁邊樹下一陣嘔吐。

扶疏跟去拍拍回川的背,責怪樂幽:“宮主沒聽見我喊你飛慢些嗎?看把回川顛得!”

樂幽面無表情的說:“沒聽到。”

“你飛那麽急做甚?”

“還不是為了早日查清真相,給忍冬的心事做個了結。”

回川吐了一會,回身沖樂幽行禮,“多謝宮主為回川周全考慮!”

樂幽嗯了一聲。

扶疏才不信樂幽這鬼話,他實在不懂樂幽為何要時不時為難回川,回川如此乖巧,也不曾得罪過他,他究竟為何!

回川又吐了一會兒,扶疏又是拍背又是指揮樂幽尋水,好生忙活了半天。

……

鄭姓商人的事在匡山傳得人盡皆知,故而要找他家並不難。

扶疏三人去的時候,鄭家還在做白事道場,中門大開,迎來送往吊唁之人。

三人只說與鄭老爺有一面之緣,門房便將他們放了進去。扶疏邊走邊打量,這鄭家倒是富貴。

既被認為是來吊唁故人的,樣子便得做足了,三人跟著小廝來到靈前,學著旁人的樣子拜了幾拜,兩旁跪著的親屬紛紛回禮。扶疏一眼瞟過去,確實沒看見三妻四妾,只有一個婦人帶著幾個姑娘占了主家位,想必就是鄭夫人與三個嫡女了,其餘的應都是旁支親屬。

吊唁完,小廝帶著三人去了堂間用膳處,請三人稍坐,說晚膳過半個時辰便開,交代完便匆匆下去忙別的了。

三人也不坐,出堂屋門去院子打轉,樂幽打趣扶疏道:“凡夫俗子被你這三拜,怕是折了運道,幾百年不能投胎做人了!”

扶疏道:“他若是好人,事了我自會為他周全。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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