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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人,那便活該了!宮主,你是否留意到鄭老爺真如我們先前詢問的那些人所說,沒有三妻四妾”

樂幽點頭,“嗯,留意到了,確實奇怪。”

回川卻不太懂,“為何奇怪?”

扶疏有些不好意思道:“回川,你還記得鄭老爺身故時,屋中有一女子嗎?”

“記得。聽說是妓子。”

“沒錯,由此可見,這鄭老爺不是個清心寡欲的,那他為何竟不曾納妾?”

回川對這種事確實所知甚少,只得答“不知道……”

扶疏便自問自答道:“有一可能便是他夫人禦夫甚嚴,他不敢往房裏收人,只能在外招惹花草。要說這夫人氣勢蓋過家中老爺,多是因為兩點:一便是夫妻恩愛,夫讓著妻;二便是岳家勢大,夫怕了妻。第一點我們已從鄭老爺所作所為看出並不符合,第二點,先前我們打聽時,匡山城中人都說鄭老爺白手起家,禦下威嚴,鄭夫人性格溫婉賢淑,娘家清貧,那便也不符合。由此可見,鄭老爺並非是不敢往房裏收人的。”

回川點頭,扶疏接著分析道:“另一可能便是他不想收了。可又有人說了,這鄭夫人一連為鄭家添了三個姑娘,就是不見小子。鄭老爺為此對她多有責備,那他為何不納妾生兒子呢?”

回川問:“為什麽?”

扶疏搖頭,“我也不知。”

“那我們此行要問誰這些問題?”

扶疏道:“鄭老爺為何不納妾,自然是問鄭夫人;至於行商結仇之事,定是管家賬房知道的清楚些,我們便問這幾人。”

“好!”

三人正說著話,遠遠望見鄭夫人帶著三個女兒往後院走去,扶疏樂幽對望一眼,急急趕過去,在婦人們進內院前攔下了她們。

三個姑娘均未出閣,看見陌生男子攔路,紛紛側身用手帕遮臉。扶疏溫和道:“鄭夫人,請借一步說話。”

鄭夫人突被陌生男子攔路也有些慌張,見他三人是剛剛祭拜過的賓客,也不好過於斥責他們行為孟浪,只得給下人使眼色讓他們帶了姑娘們速速回內院去。

扶疏他們本也不欲與未出閣的姑娘家交談,便任由姑娘與下人們倉皇離去。

鄭夫人見三個女兒走遠了,才對扶疏道:“不知公子要說什麽?”

扶疏先是為三人魯莽攔路之舉告了個罪才說道:“我們三人自即墨而來,鄭老爺身故那晚,我們恰巧在場。”

鄭夫人聞言驚訝道:“你們在場?那你們可看到了是何人害我家老爺?”

“何人?”扶疏問道:“夫人不信鄭老爺是被厲鬼驚嚇之說?”

鄭夫人斷然道:“不信!我家老爺為人剛正,絕不會被孤魂野鬼嚇到!”

“那夫人可知鄭老爺平日可有仇家?”

鄭夫人說:“這些話衙門已問過了,敢問三位公子又是為哪官哪府問妾身這些話?”

扶疏不知該如何扯謊,遲疑間,樂幽道:“我們並非官差,卻能為你夫君緝拿兇徒。夫人願告知便告知,不願告知我們絕不糾纏,即刻就走。”

鄭夫人倒是沒見過有求於人還這般橫的,猶豫半響道:“並非我不願協助你們緝拿兇徒,實在是我一介內宅婦人,所知甚少,並無有用消息可告知三位。我家老爺在外面的事也從不與我說,我並不知他是否有仇家。”

扶疏接話道:“多謝夫人坦言,鄭老爺外間事夫人不知,那內宅事不知可否為我等釋疑一二?”

“什麽內宅事?”

扶疏道:“我們也不知這事是否與鄭老爺遇害之事有關,只是覺得奇怪便詢問一二。實不相瞞,我們進府之前也曾向外人打聽過鄭府,知道鄭家只有一個夫人,三個嫡女,不知為何鄭老爺不似旁的富貴人家納妾生子?”

兒子是鄭夫人心中一塊痛地,此時被人提起,臉上悲色難掩,定定神說道:“老爺說我們鄭家發家不易,不想三妻四妾鬧得家宅不寧,故而一直不曾納妾。”

“那鄭老爺不想要個兒子百年後繼承家產嗎?”

鄭夫人覷了扶疏一眼,怪他將人私密之事問得這般直白,口氣不似先前和善道:“老爺說了,我鄭家之女也不比旁家兒子差,家產自有承繼之人!”

扶疏聽出她語氣不善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唐突夫人了!不知夫人可否吩咐家中管事和賬房先生回答我們幾個問題?”

鄭夫人答應後,憤憤離去了。

扶疏討了個沒趣,無奈向樂幽看去,沒成想樂幽竟是一副看好戲的揶揄神態,也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扶疏。

扶疏不服氣道:“莫非宮主問的會好些?”

樂幽道:“不會!”

“那你嘲笑我做甚!”

“不作甚,看你難堪的樣子,高興!”

扶疏沒好氣的招呼回川掉頭就走,不想理會樂幽了。樂幽笑著跟了上去。

☆、折騰人也這般不疼不癢的

來鄭家吊唁的人多,管事賬房一時忙不過來,三人便在鄭家用了膳,待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時候,管事帶著賬房先生匆匆趕來,邊擦汗邊道:“讓三位久等了!有什麽話,請問!”

扶疏便問道:“你二人平日裏該是與鄭老爺接觸最多之人,你們可知鄭老爺被誰所害?”

管家道:“衙門不是說是驚懼而亡嗎?坊間也傳言有厲鬼作亂,一連害了四五人了,怎麽,事有蹊蹺?”

扶疏不置是否,接著問:“鄭老爺經商多年,可有仇家?”

“做生意的,和氣才能生財,我家老爺雖看著面冷,但行事規矩,誠信買賣,不曾與人結過仇!”

“你確定嗎?”

“確定!鄭家的事沒有我不知的!”

“那這回鄭老爺去即墨做甚,你可知?”

“知道,老爺去談筆生意,不想才到即墨當晚便被害了,哎!”管家說起這事便開始抹淚。

扶疏只好先問賬房,“先生管著鄭家錢財,可知鄭老爺與誰有銀錢上的糾紛?”

賬房答:“不曾有,老爺經商有道,每筆出入都清清楚楚,不曾與人拖拉抵賴。”

“除了生意上的往來,家中其他開支呢?可有存疑處?”

賬房遲疑了一瞬,定神道:“沒有。家中其他開支也都明明白白的。”

賬房眼中的遲疑不曾騙過扶疏樂幽,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有了數。

扶疏見管事抹完了淚,又問他們:“鄭老爺身故時,房中有一妓子,你們可知?”

管家答:“知道,衙門說了。”

“鄭老爺與那妓子可是舊識?”

“不是,我問過跟著老爺的小廝了,說那妓子是老爺第一回點。”

“小廝?”扶疏樂幽當晚卻沒有看見這小廝,事發後也不見有哪個小廝上前認領鄭老爺的屍首。“那日既有小廝跟著,為何屋內屋外都不見人?”

管家說:“老爺要……辦事,便讓小廝自個兒去樂了。他不過外出吃個面的功夫,回來就見官差人擔著老爺往衙門去了,他沒進客棧門便跟了去,所以三位不曾見到他。”

“哦,原來如此。你家老爺出門都會找妓子嗎?”

管家有些面赧,“這個……”

扶疏便當他默認了,“那你可知你家老爺在外是否有相熟的妓子?”

樂幽加了一句:“或是否養有外宅?”

往常這個時候,扶疏必要誇樂幽一句“還是宮主想的周到”,但今日他還有些氣樂幽嘲笑他,便一個眼神也不遞給他。樂幽看看扶疏,見他沒看他,曉得他還在生氣,掩嘴笑笑,沒讓管家與賬房看出來。

管家答二人:“相熟的有,不過不在即墨,在匡山。外宅是斷斷沒有的!”

扶疏審視管家的樣子,不似是作偽,又道:“可否請管家將跟著鄭老爺的小廝請來問幾句話?”

管家答好,領著賬房先生下去了。

不一會兒,小廝來了。扶疏問他,“小哥常年跟著鄭老爺外出嗎?”

“小廝道:“小哥不敢當,公子喚我小李子就行。我確實常年伴隨老爺身側。”

“那日在即墨的妓子,你們第一回見嗎?”

“沒錯。”

“你們平日裏去即墨的時候多嗎?”

“不多,一年一兩回的樣子。”

“鄭老爺在即墨可有仇家?”

“沒有,老爺不曾與人結仇。”

“那你家老爺可養了外宅?”

小李子先前對答如流,扶疏問到外宅時,卻有了一瞬驚慌,但鄭老爺常年帶著他不是沒有理由的,小李子迅速鎮定下來答道:“沒有!”

扶疏一直看著小李子的神情,他那一絲驚慌不曾逃過他的眼睛。只是賬房先前說起其他開支時有的是遲疑,這小李子為何確是驚慌?

“那外宅養在何處?”扶疏想誆小李子的話。

小李子卻不上當,“公子聽錯了,我說的是沒有,我家老爺雖去妓館消遣,但那也是為了談生意,養外宅是萬萬沒有的事!”

看樣子小李子對鄭老爺頗為忠誠,怕是撬不出他的話了。“哦,那是我聽錯了,我以為你說的是有。多謝了,小李子,你可以下去了。”

小李子便行禮告退了。

扶疏三人話也問了,飯也蹭了,便與管事告辭離開了鄭府。

出門來回川問道:“扶疏,你是不是看出鄭老爺養了外宅?”

扶疏道:“沒錯,你也看出來了?”

回川說:“他們說話我沒聽出什麽來,我是看你問的蹊蹺猜的。”

“回川聰慧!”

回川笑道:“只是,鄭老爺的外宅與他被害一事有關系嗎?”

“現在還說不好。我也只是遇到存疑處便多問了幾句,並不知究竟有何關聯,還待再查。”

“怎麽查?”

扶疏想想道:“常日與鄭老爺打交道的無非就是管家,賬房,小廝這三人了,我觀管家的神情,他似是真不知鄭老爺養了外宅之事,想必鄭老爺此事做的隱秘,就連管事都沒告訴。而那賬房,他管著鄭家錢財,鄭老爺要養外宅就要銀子,要銀子就避不過賬房,所以賬房是一定知道鄭老爺有一筆銀錢去向隱秘的,我先前問他話時,他有一瞬遲疑也證實了我的猜想,只是他是否知道這隱秘之處是鄭老爺外宅就不得而知了。再說那小廝小李子,他成日伴隨鄭老爺左右,他家老爺養不養外宅,養在何處,他是一定知曉的!只是他剛剛那絲驚慌不知是為何,就算我們知道了這外宅之事,這也只是他家家事,我們知道了又能如何?他為何那般驚慌?”

“莫不是這外宅有不得為人所知之事?”

“有可能。所以,我們在別無他法的時候,只能用個蠢辦法解疑答惑了。”

回川笑道:“扶疏,你如此聰慧機敏,你想的辦法如何會是蠢辦法!”

扶疏笑道:“我說出來你就不這麽認為了。”

“那你說說看。”

扶疏便道:“這外宅之事既然只有鄭老爺與小李子兩人知道,那鄭老爺肯定會將相關諸事交代給小李子去辦,現在鄭老爺不在了,小李子必會將外宅善後,若說先前他還不著急辦這事,那他現在八成要急了。”

“為什麽?”

“因為這事被我們知道了呀,況且他那絲驚慌必有出處,為了萬全,必會抓緊時間去趟外宅處理相關事宜,我們便盯緊了他,跟著他行事,定能查出這外宅所在,那時或許便能查明白鄭老爺外宅之事與他被害之事有無關聯了。”

回川點頭,“是個好辦法!”

“把希望寄托於小李子會行動,不蠢?”

回川堅定搖頭,“不蠢!你分析得十分在理,既在理,為何會蠢!”

扶疏哈哈笑道:“蠢不蠢,且看能不能逮到小李子辦事就知了。”

“那我們就在此侯著?”

扶疏看看天,“不急,天還未黑,不好避人,小李子要行動也只會在深夜,我們晚些再來。”

“好!”

兩人說著便往街市上走,看樣子是要先閑逛一番了。

樂幽在旁聽了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恭維奉承大半響,沒人理會他就算了,說完要走也沒人叫他,他重重咳了一聲提醒二人將他忘了。

回川聽到掉頭回來道:“宮主,我們先去逛逛吧。”

樂幽不答話,望著扶疏,扶疏聽到樂幽重咳雖停下步子轉過頭來了,卻不似回川那般回來接他,只站在原地不動。樂幽看著他,他也不聲不動。樂幽等了半響,心裏輕嘆一聲,還是自己提步走了過去。

扶疏不等樂幽與他並肩,又掉頭自顧自的往前走去,樂幽又笑笑,也不追,只跟在後頭隨他慢悠悠的逛。

回川看出那兩人有些別扭,一時不曉得如何是好,只得跟在樂幽後面走,給他二人自行解決。

三人這般前後走在街上慢悠悠的閑逛,都不說話。天色晚了,街市反倒熱鬧起來。扶疏東瞧瞧西摸摸,路過一家鹵味店,似是覺得有些香,停住不動了。

樂幽越過扶疏上前問店家,“店家,你家鹵肉可是甜的?”

店家也不知樂幽是想吃甜還是不想吃甜,猶猶豫豫道:“甜,也不甜……要不,客官嘗嘗?”說著遞了一塊鹵肉給樂幽嘗,若是平時,樂幽是斷不會用手接的,但今日他卻毫不猶豫的接過丟進嘴裏,嘗了嘗,說:“太甜了,我家公子不愛吃,謝謝店家了!”

店家道無妨,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樂幽轉身,也不跟扶疏搭話,還是走到他身後站住。

扶疏沈默的看樂幽這一連串舉動,心裏好笑,卻未表現在臉上,待樂幽走去了他身後,才將那笑放了一二分出來,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扶疏又在一處桂花糕攤販前停住了,樂幽見他竟在甜食面前不動了,搞不懂扶疏是不是想吃,還是猶猶豫豫的上前問店家要一塊嘗嘗,店家說小本生意嘗不起,要吃就買!樂幽便要賭氣轉身走,想了想,還是掏了些碎銀子買了兩塊,先自己嘗了嘗,眼神亮起,沒想到這攤販態度不好,手藝卻不差,仔細品品,甜味也正好,桂花也很香,便猶豫著遞給扶疏,“嘗嘗?”

扶疏卻不接,又轉身走了。樂幽見狀更是摸不著頭腦:不吃為何要停下來?

樂幽只好將那塊完整的桂花糕遞給回川,將嘗過的那塊大口吃掉,大步又跟上去。

扶疏邊走邊停,吃食便葷素鹹甜不忌,玩意兒便稀奇古怪男女老少不分。但凡他停下,樂幽必會上前買,買了遞給他,他又一樣都不接。樂幽便全數丟給回川提著,自己空手跟著扶疏繼續走。

一路下來,回川已背上肩上手上掛滿了東西,見扶疏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實在忍不住,幾步上前站去扶疏面前,“扶疏,不如歇歇?”

扶疏看見回川著實累得慌,點點頭道:“好!”便尋了個茶廖坐下歇息。

回川將東西擺滿一桌,揉著肩膀道:“扶疏,我們什麽時候去蹲守小李子?”

扶疏道:“子時前過去。”

回川看看天,“那還早,我們要一直在街上走嗎?”

扶疏也玩夠了,從桌上挑出先前那塊桂花糕,笑道:“不走了,找處客棧,先睡睡。”

樂幽拍掉扶疏手上的桂花糕說:“冷了不好吃!”說完連忙起身往來時方向跑去,不時捧了三塊熱氣騰騰的桂花糕回來,遞給扶疏,扶疏這回接了過來,遞了一塊給回川,又遞了一塊給樂幽,自己也細細品嘗起來。

樂幽見扶疏不氣了,心裏舒暢,幾口便將手裏的桂花糕吃盡了,問道:“好吃嗎?”

回川答:“好吃!”

樂幽看也沒看回川,又問道:“好吃嗎?”

扶疏這才看向他,笑瞇瞇道:“好吃。”

樂幽臉上便笑開了花,“你不是不愛吃甜嗎?為何會想吃桂花糕?”

扶疏道:“我並非不愛吃甜,只是不喜菜裏放甜,什麽材料便該是什麽樣的味道,這桂花糕本該是甜的,我當然也吃。”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只愛吃紅紅呢。”

扶疏笑笑,將手裏桂花糕也吃盡了。

樂幽看著扶疏,知道他雖不說,心裏肯定是不氣他了,想起這一路來扶疏的舉動,直覺得他折騰人也這般不疼不癢的,煞是好笑。

三人喝夠茶水便尋了間客房,坐的坐,躺的躺,只等子時來臨去跟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微博看到一句話:嬰還,雖面生,無妨!這句話get到我的淚點和痛點了,久久不能平靜,現在想起來還是心中隱隱作痛!這便是好文章吧,有朝一日,我也要寫出讓人如此觸動的好文章出來!

☆、外室呢?

三人在鄭府外守了一夜,沒守到任何動靜。寒冬臘月的,扶疏不知冷熱,卻把樂幽和回川凍得直哆嗦,直到天亮前,鄭府大小前後幾個門都不見小李子的影子,扶疏見二人實在冷得厲害,便早早的喚他們回客棧了。

樂幽喝杯姜茶去去寒便又生龍活虎了,倒是回川有發熱跡象,樂幽道:“虧你還修行了千年,怎的這點凍都挨不住,白瞎了你這妖身!”

回川躺在床上暈乎乎的,也不曉得聽到沒,反正是沒答他的話。

扶疏沒的照料人的經驗,看回川這樣子不曉得如何是好,望向樂幽求助。樂幽說:“八成睡睡就好了,畢竟不是人。”

扶疏便守著回川睡了一上午,見他出汗便不時給他擦拭,那生疏忙亂的樣子,讓樂幽看不下去,叫扶疏讓到一旁,他來。

樂幽將回川的汗拭凈,又將涼帕子搭在他額頭上,摸摸回川脖頸,對扶疏說:“汗濕透了,你使個決,將他衣裳烘幹。”

扶疏立馬照做了,烘幹衣裳看向樂幽,“然後呢?”

樂幽說:“等等看,若熱退了便好,若退不下來就要請大夫了。一個妖精,看大夫,說出去要被人笑死。”

扶疏不理樂幽,照舊守著回川,不時換換帕子,摸摸額頭,直到午間,熱也未退。

“宮主,別等了,還是去請大夫吧!”

樂幽便叫來客棧小二,給了他跑路費,讓他去請鎮上最好的大夫過來。小二顛顛銀兩,飛快跑出去辦事了。

不時,大夫便來了。聽樂幽說了大致情況,便去把脈,越把面色越不對,樂幽猜想八成是回川的脈象與凡人大異,讓大夫起疑心了。於是問道:“怎麽樣?”

大夫果然說:“這位公子脈象奇異,見所未見,老夫把不出來是什麽病癥,慚愧!”

樂幽說:“我這兄弟天賦異稟,脈象確實較之常人來說奇特了些。不過他卻不是得了什麽重病,就是昨夜受寒了,還請大夫按照普通人受寒發熱的癥狀開藥來便是。”

大夫不肯:“那如何使得!我未確診,如何能隨便開藥給人吃!”

樂幽說:“使得使得,大夫盡管將藥開來便是,吃不壞的。”

大夫還是不肯,提起藥箱要走,樂幽無法,取了銀兩送大夫,大夫不肯收,搖著頭出去了。

樂幽只好讓小二再去跑一趟藥局,這回不請大夫了,直接讓小二告知藥局病人癥狀,配兩副藥回來即可。

小二麻利,不時便配了藥回來,樂幽便放上早就準備好的藥爐給回川熬起藥來。

扶疏在旁看著他忙活又幫不上忙,只得不時給樂幽端茶倒水,樂幽喝了幾杯不接了,“上神將我當水壺灌呢!”

扶疏笑笑,“宮主,平日看你不甚喜歡回川,今日為何又這般辛勞照料他?”

樂幽倒不否認他不喜回川之事,說:“我不做,上神又做不好,眼巴巴看著忍冬難受麽。”

“宮主為何就是不肯好好叫回川的名字?”

“你為他取名回川,我為他取名忍冬,都是名字,有何區別。”

扶疏聽樂幽一嘴歪理,也懶得與他辯解,忍冬就忍冬吧。

回川喝了藥好轉了些,晚間再喝了一副,熱便褪盡,人便醒了。

扶疏歡喜的握著回川的手,“回川,你終於醒了!可還有哪裏難受麽?餓麽?渴麽?要不要換件衣裳?頭發也還濕著,我為你烘幹些吧……”

回川剛醒,還嬌嬌弱弱的,聽扶疏一陣嘮叨,也不曉得先回答他哪句好,只得沖他笑笑。

樂幽扯開扶疏說:“他剛醒,莫吵鬧!”

扶疏忙不疊點頭,“對對對!”走去端了溫水來要餵回川喝。回川接過,自己喝了幹凈。扶疏問他還要麽,回川搖搖頭。

樂幽說:“扶疏,你去廚房將我先前吩咐燉的雞粥端來,再叫小二備好沐浴的滾水,你去買一身上成衣裳回來給忍冬換。”

扶疏得了吩咐即刻出門去辦了,不時又轉回來,對樂幽說:“宮主,這個……”

樂幽稍瞬便明白過來,摸了錢袋一把丟給扶疏,“快去快回。”

“好!”扶疏揣著錢袋又急急出門去了。

回川靠在床上,微微起身對樂幽行禮道:“多謝宮主照料!給你們添麻煩了!”

樂幽說:“你快些好起來就行。”

“是。”

回川喝完粥沐浴時,扶疏提著一大包衣裳回來了,進門就要將回川的衣裳給他送去裏間,樂幽止住他說:“他在沐浴,我去!”

扶疏不解,“都是男子,為何我去不得,你去得?”

樂幽說:“你剛從外間回來,莫又給他過了寒氣!”

扶疏這才明了,將裏裏外外一大包衣裳給樂幽送去裏間。

樂幽再出來時,看見包袱內還有一件夾棉大氅,做工極佳,鑲著雪白毛領,煞是好看。

不待樂幽開口,扶疏提起大氅遞給樂幽,“給!”

樂幽接過細細打量,“給我的?”

“是啊!昨日宮主也受了寒,今日再去蹲守,可要穿暖些!”

樂幽越看越喜歡,揮開披上,正正好!

扶疏笑道:“好看!”

樂幽也喜形於色,“真的?”

“真的!”

樂幽便舍不得脫下來,摸摸衣料摸摸毛領,看樣子很是喜歡。

扶疏見他喜歡便高興,說:“宮主可發現了這大氅有何特別?”

樂幽欣賞著大氅,頭也沒擡,“哪裏都特別!”

扶疏好笑,自問自答說:“這個毛領是我鑲上去的!”

樂幽驚訝擡頭,“你?”

“是啊,買來時也有個毛領子,卻沒有這個好看,我便換上了。”

樂幽再次摸摸那雪白毛領,“這副皮毛有何特別之處嗎?還特特換上。”

扶疏笑道:“宮主忘了?這是你給我的啊!”

樂幽想了想,“那副狼獾子皮毛!”

“對!”

“那是給你的,你又給我換上做甚!”

“誰用都一樣,這不,配這件大氅正好!”

樂幽有些猶豫了,扶疏見狀說道:“宮主先用著,以後再獵更好的皮毛贈與我便是!”

樂幽想想說:“好!”那絲猶豫便不見了,“上回問你,你不是說不會做衣裳嗎?這領子又是如何換上的?”

扶疏笑道:“不會做,會變啊!雖不如一針一線做來的好,但還算能將就。”

樂幽點點頭,“我都忘了你本事大了去了!多謝你了,扶疏!”

扶疏擺擺手,“謝我做甚,買衣裳的銀錢是你的,皮毛也是你獵的,我不過借花獻佛而已。”說著將錢袋還給樂幽,樂幽說:“你拿著吧,我還有。”

扶疏便真的沒客氣,收下了。

說話間,回川沐浴完出來了,扶疏看他穿的新衣裳也合身,愈發高興。對回川說:“如今吃飽喝足,身上也幹凈清爽了,你再去睡睡,我與宮主一會兒出去用個晚膳後便要再去守守鄭家小李子了。”

回川說:“我與你們一同去吧!”

扶疏說:“不用,你剛好轉,不宜再吹風,有我與宮主二人足夠了。”

回川想必是怕自己沒好全連累扶疏,便也沒堅持,答應在客棧等他們。

樂幽穿著大氅,用膳時也不曾脫下來,夾菜時小心翼翼的,生怕弄汙了袖袍。

扶疏只當他冷,愈發覺得這大氅是買對了。

兩人吃過晚膳,早早的便去守鄭家宅院了,可惜一整晚,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回到客棧,扶疏奇怪道:“莫不是我想錯了?”

樂幽想想,說:“未必,八成是這小李子謹慎,怕我們跟蹤,要等我們出了鎮子才好辦事。”

“他如何曉得我們還在鎮上?他一個不懂武功的凡人,要來盯梢我們,早就被我們發現了。”

“盯我們不如盯鎮門,他不知我們身份,猜想我們離鎮必要從鎮門出去,使個見過我們三人的下人去守著便知我們行蹤了。”

扶疏恍然大悟,“還是宮主聰慧!”

樂幽笑笑,“那我們今日便假意離鎮,好讓小李子去辦事,想來他也等不及了。”

“好!宮主兩日兩夜不曾休息了,你先睡一覺,我們下午騙人就行。”

“也好。”樂幽也確實累了,便又去要了兩間上房,扶疏一間,他一間,各自好生休整一番。

三人這一日便都安安生生睡了個好覺,趁著日落前假意離了鎮。待夜色深時,又悄悄潛了回來,照舊守在鄭府附近。這回,果然在子時守到了鬼鬼祟祟出府門的小李子。

三人跟著他走了好長一段路,終於在一處極其僻靜處,看見小李子環顧左右幾番後,閃身進了院子。

三人悄悄翻上屋頂,聽音辨得小李子進的屋,躍去那間掀了瓦片偷看。

只見小李子沖守夜的小丫鬟說:“你先出去,我有事與少爺說。”

小丫鬟退出去後,小李子來到床前,輕輕喚道:“少爺,少爺……”

屋頂三人看不清床帳內的人,只聽小李子喚了好幾聲,賬內才有一個聲音蠅蠅道:“誰啊……”

“少爺,是我,小李子。您快醒醒,我有話與您說。”

賬內聲音這回清楚了些,“小李子?這麽晚了,你來做甚?”

“少爺,快起來,我們得連夜離開這兒,詳情小的路上與您說!”

賬內人這回清醒了大半,“離開?去哪兒?我爹呢?”

小李子邊為賬內人穿衣裳邊說:“今夜就我一人來了,您快快穿好衣裳,我去收拾東西,套馬車!”說完便急急出門去吩咐一眾下人收拾了。

賬內人雖不明白小李子此行為何,確似是對他極為信任,急急穿好衣裳下得床來往外走去。屋頂三人便看清了,是個七八歲的小公子。

三人又在院內巡視一番,除了這個小公子和小李子,還有兩個小廝,兩個丫鬟,一個嬤嬤,別無他人了。

外室呢?扶疏望向樂幽,樂幽搖頭表示不解。

扶疏便傳音給樂幽回川二人:“沒有見到外室,現在怎麽辦?”

樂幽說:“沒有外室,卻有私生子,更是奇怪。”

扶疏道:“那我們這便下去問?”

樂幽道:“嗯!下去!不過從院外下去,別嚇著他們。”

三人說完便輕輕躍去院外,整理一番衣袍,輕輕敲響院門。

三人已是盡可能的為院內人思慮,敲門聲也是極盡輕柔,但這半夜三更的,他們再輕柔,院內人聞聲也都差點嚇破膽。

小李子擡手讓眾人別動,不要發出聲音來,院外又輕輕了敲了幾下門,見院內人不應門,又再次輕輕敲了幾聲,發話道:“小李子,我們知道你在裏面。快些開門,我們問幾句話而已。絕無歹意!”

小李子還是不作聲,院外人又道:“小李子,我們若有歹意,一早就殺進去了,還會這般輕柔敲門嗎?我們真的就問幾句話而已。”

小李子思索不定,還是不敢開門。院外另一個聲音響起:“小李子,你是開門請我們進去問話,還是要我們破門而入?”

小李子見門外人軟硬兼施,這門今日不開是辦不到了,遂吩咐其他人速速進屋,將少爺藏好,他自己定定神,打開了院門。

☆、路兒

“是你們!”小李子打開門看見扶疏三人,頗為訝異,“你們不是走了嗎?為何又在這裏?難不成……”

樂幽道:“沒錯,誆了你,又跟蹤了你。”

扶疏和氣道:“小哥見諒了!我們問幾句話就走。”

小李子一臉戒備,“要問什麽先前不能在府上問,非要半夜三更跟了我來這裏!”

扶疏道:“不出此下策你也不會好好回答我們,不是嗎?至於為何是半夜三更,那就要問你了,為何你要半夜三更的引我們來此?莫非此地有不可告人之秘?”

小李子不曉得他們看到或聽到少爺沒有,辯道:“我想什麽時候出門便什麽時候出門,礙著誰了!你們不懷好意跟蹤於我,還怪我沒挑個好時辰不成?”

扶疏道:“怪罪倒是談不上,就是耽誤了睡覺,哈哈。”

小李子懶與扶疏打機鋒,又問:“你們究竟要做甚!”

扶疏道:“這座宅院可是鄭老爺的外宅?”

小李子戒備著,不說話。

扶疏不介意,又問道:“剛剛那個小公子是鄭老爺的兒子?”

小李子神色突變:他們果然看到了少爺!

扶疏又問道:“小公子的娘呢?”

小李子再忍不住,“你們問這些究竟有何目的?”

扶疏道:“無非是想查出究竟是誰害了鄭老爺而已,別無其他。”

“查老爺的案又關此間小公子什麽事?他還能害我家老爺不成?”

扶疏見小李子還不肯承認那小公子的身份,只好明白問道:“小公子自然是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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