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關於一個靈魂學生和他的老師,很像魔法學院。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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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了千百遍,你待語文如初戀”,那我應該是每次待“謝謝”如初戀吧,總是慌忙至極:

“沒事,應該的!可是你……”

因為每次接受了這樣的謝意,也沒法同等地回覆。比如現在,簫詮仍要入獄。

“冒昧地問一下,能抱下你嗎?”簫詮心情更好了,開玩笑地看著我,“哈哈。”

“可,可以。只是……”

我立刻答應後他看了看我,好像一時楞了楞,最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沒事了……看來正如大家說的,你是位很好的聖使。不用送了,一進獄門就出不來,不過裏面條件不差,”簫詮給了我一個手背式告別,又低語了一句話,那句話我一直記在心上:

“你要加油啊,葉嘉誠。”

出地下監獄時,步上樓梯,在被冰冷的大理石砌就巖石的這一層,我伴著兩側昏黃的照明燈,心裏想著:

蕭詮,我有機會,一定來看你。

每位聖使的芯片都有代號,上司可根據代號發送任務。

每位靈魂者也差不多,都有一個“檔案薄”(他們不知道),有電子版的,也有實物,它們是同步的,都可以在聖使基地中查找。

檔案簿記錄了所有能量的獲取數值、時間與地點,若有異常,上司有權讀取對應的畫面(像監控一樣),便可作出判斷。

而我們逮捕一位靈魂,是不必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的。因為只有上司能知道。他給我們發送的信息也只是一個指令,而沒有給我們緣由。

有人會問,為什麽有檔案薄,有畫面監控?

我不知道,這些疑問不被允許。不止我一個,其他聖使也明白,若知道這一點,靈魂者為什麽會存在,也知道了;很多微妙的關聯也接上了,有了一個明確的解釋。

但是,正如於我而言,迷霧全部散去,而盡頭是……什麽。

我又一次不敢去想。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我對大學生活並不了解,比如大學的班級,“課間只有10分鐘”,或者“早上只有3節課”,都是自由度高的高中設定。

☆、第 7 章

7.關於樹

3月12日 周日

又是一年植樹節。

植樹節應該是種樹的,只是現在大部分學校都不開展這活動了。我印象最深的,也僅有一次的班級植樹活動,就是在臨蕓高中,高二的時候。

當然是葉老師帶我們去。

他獨當一面而執著地應對著學校,半偷偷地帶我們去了雨山。

雨山離學校有兩小時車程,比較偏,那裏的樹不多,正好可以種,算是做貢獻了。大家坐著中型巴士外加一輛載樹苗的大貨車出發。很多錢大部分是他出,同學們也各自發地資助。

每一個小組負責一棵,班上40多位同學分了7組,葉老師自己也種了一棵——

他是等大家差不多完工後才開始種的,因為很多學生都會搶著幫忙。

所有的樹種好,澆水、施肥,加固木支架後,組長們招呼“拿帳篷和行李啰!”——沒錯,不過不是老師了,是同學們自己提議的。

兩位司機也參與搭建大帳篷,撿柴生火,拿飯盒……能腦補多少不想了。

總之,不知不覺寫了這麽多,因為那是很開心的一天。

不止是因為樹,也因為一片空曠的星夜,守夜的談天,還有……回我自己組的帳篷前,我抱了葉老師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抱老師,哈哈。

現在要不要找他呢?反正我不跟他直接聯系,都是顯現後用手機(註釋①,放在一個隱蔽的地方)聯系小布,再由她告訴葉老師。想讓小布參與進來,她是一位好女孩。有時也會把她帶著一塊。

算了,不知不覺都走到中心公園了,也不想飛回去再拿一次手機,要不今天給他一個驚喜!準備向他顯現——

這個念頭的下一秒就破滅了。

“好久不見啊,親愛的索漠。”

上午9:05 葉教授

植樹節,我剛才做完“土壤PH值對樹木生長的影響”的幾項實驗,正要去中心公園采集一些土壤與折一些小樹枝,要出實驗室前,就想到了這個日子,還有樹。

準確來說,是“索漠與樹”。

人們一不開心,郁悶或者有什麽困境走不出去,有很多種方法解決,他的解決方法就是躲在樹後面。

所以我認為樹能帶給他安全感。

以前如果我找不到他,去樹下每次都能看到他,而臨蕓最好藏,最近的一棵樹,就是紫荊樹。

說是一棵,其實不止,當時沿著後走廊幾乎探頭都淺埋在了葉子中,竟還對視野影響不大,因為只占了走廊外側不到一米的高度,枝條並不密集地分散了很長一長方形(以平面幾何固定看的話)。

想著竟不覺我走到了噴泉附近,還是被近在耳畔的噴泉水花“嘩嘩”拍打的聲音,還有一點濺到臉上的水而反應回來的。

往前就是公園,一擡頭,離公園大門最近的一棵樹旁,有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側影!

離他大概260米遠,不知是樹的投影還是怎的,他整個人都理在陰影中,一直低著頭。

還是往常隨意靠著的姿勢,但這回我卻感覺不出他的難過——而是一種直覺,嚇得瘆人的直覺。用魔法術語,就是散發著黑暗氣息,氣場格外強。

這絕對不是他,絕對不是索漠。

“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

誰……是誰……

我更希望這些感覺都是空想無憑,於是又往前走了幾步,離他近了些,哪知這感覺更濃烈了,我都要一下變出魔法武器來。

這時那個“索漠”察覺到有人靠近,正要一轉身擡頭看,我已經早一步快步走掉了。

倒沒有註意,只有我看見了他;也沒有註意,小布恰好在我之後經過這裏,小跑著去圖書館。

3月13日 周一

為了避開,我本來想帶小漠出去玩(做實驗也行),而且立刻去圖書館查資料,都沒有去,直到現在。

關於靈魂者的書籍,在三樓的一處秘密基地,只有聖使才能進。

它的暗門隱藏在通往4樓的樓梯道,一堵墻,大家都知道沒有4樓,從外建築看不到。聖使們平時開會、查閱資料或者訓練都在這個據點。

我走了遍書架,回想昨天見的情景抽出幾本相關的書,坐在書架旁邊讀邊記筆記,部分如下:

“《靈魂者能力》,p34-35,不僅有控制顯現,高階……附體,成功率極低,自我保護意識……”

“可用於恐嚇、威逼、交易……”

平時我都把心思花在生物教學居多,接這任務並不是我自願,而是因為我的天賦,有人找上了我。

我也只讀了必讀書目,這些課外書(註釋②)讀得少,關於高階靈魂者更設讀過,我記下的是認為重要且能看懂的。

“→可能性1,有人控制小漠。”

“原因:(1)惡靈(或急於需能)(2)小漠有什麽東西對他重要。”

“高階,危險程度5星。”

小漠知道有這樣的危險人物嗎?下次見他要提醒一下。

還有聖使有沒有辦法防範他,最好是時刻幫靈魂防範的那種,這本《防護進階·聖使篇》,可以在附加效果上碰碰運氣……

再一次擡起頭,完成所有能找到的工作,竟晚上8點多了,燈好像是我開的,什麽時候……

感覺好像並不餓,就是長期看書眼睛疲憊,過度辛苦……

我今天下午有節課嗎?哪個班的?好像不是本三七,班……

我感覺頭有點暈,果然是大久沒休息了,有時實驗也這樣,眼前的一切在眼鏡的作用下竟仍是清晰的模糊。

我拿上筆記本,關上書,身體不自主要倒向書架。

幸好我隨身帶了葡萄糖口服液,要是工作久感覺很暈,喝一支葡萄糖會好很多。

艱難地補充能量後,我才有些力氣站起來,這時聽到兜裏手機在響。我看書時怎麽沒聽見,有很多未接來電吧,但我要先把書放好,工作的話先掛了……

來電顯示:小漠。

我正稀奇他用的還是原來的號碼,竟然直接打過來,就已經接了。

“葉老師?”他的問候跟平常一樣,但我聽出了他盡量不表現的著急。

“我沒……”雙腿乏力地半蹲著,死抓著書架外沿保持平衡,快沒力說話了。

現在必須吃點東西,又沒隨身帶食品,只好保持這個姿勢不動聲色。

小漠一直叫我,我敲了敲書架表示還在。高中時我很少有這種情況,一是工作量不多,二是他提醒我到飯點了。

基地若不是有通知集會,一般沒人來。

此時我有種很深的無力感。

“你在哪裏?實驗室沒找到,教室也不在,我給你送飯盒。”小漠說。

“我……”別說。

“你到圖書館三樓的收銀臺前等等。”

他安靜了一會兒,才回應:

“……好。”

葡萄糖的幫助讓我下到三樓都已經能正常站著了,除了聲音細若游絲。身體供能跟上一點後,整理好自己的狀態,正好看見索漠在跟收銀小姐談話。

圖書館不能帶飯菜,他是在協商。

“好吧,下次不行了。”我正好聽到這,看著小漠。

太好了,是小漠本人……

“先吃點東西。”他把飯盒打開塞給我,遞給我一雙不銹鋼筷,又歉意地對她笑了笑,帶我去桌椅旁。

等我完全恢覆力氣,發現這些菜按“合理膳食標準”搭配正好,而且都是我喜好的清淡,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只好死死抓著吃完的飯盒不給他。

“送你好了,這個飯盒是新的。”

無言以對。

我又要道句無力的“謝謝”,他先阻止了我:“哎哎,先不用謝,你今天缺課了,還有一個實驗項目沒做完對吧?”

“啊?”我馬上要掏手機出來看通話記錄。

“……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立刻會意他不開心,以前他一這麽說都是在跟我賭氣(問問題時),所以:“小漠!”

他剛要起立,又坐回原地。

“你昨天早上,大概9點,在公園對吧,到底怎麽了?”

此話一出,我發現他一下楞住,立刻充滿仇恨,看著我又夾帶著猶豫。

反倒是我被他盯得有些不安,但還是堅持講完:“是不是有人控制你?”

他轉而低頭看向桌面,垂下眼簾:“你看到了嗎?”

“不要騙我!”

“我不會騙你。”

同時說出的話都是一個意思。

“沒錯。有靈魂在控制我,”小漠擡起頭堅定地看著我,只是後半句比較低落,“但我是自願的。”

“我可以把這件事告訴你,但要是讓控制者知道有人試圖摧毀他的控制,”小漠鄭重地說,“後果沒人擔得起。

所以與其知道還不能解決,還不如……”

“一定擔不起嗎?”我覺得迷霧終於能散開到看清路了,“那我告訴你,與其被蒙在鼓裏,我還不如盡我所能去解決。”

小漠不作聲。

“因為,我也不會讓你這樣難過!”

13日晚 9點一刻 小漠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盡量平覆內心感動的情緒,琢磨著要告訴對面的人多少。

“你知道……莫爾維斯嗎?”

“不是學校?”他想了想,“等等……第一任校長,在學校簡介看過!”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了,”難道是他昨天控制你的!”

我也擺了擺手:“確實。挺難相信的,對不對?”

“是他需要能量,還是他看上你什麽?”葉老師的問題一秒脫口而出,好像是記錄過的。聽他的語氣,是去查什麽關於靈魂的資料了吧,我又不能知道。

“今天你去查關於我的事了?”我又萌生了逗他的念頭,“而且——你這句是字面意思?”

“你怎麽……是啊,‘他有什麽想得到的東西在你這裏’的意思。”

被兩個問題問到的葉老師,不讓他人等太久,總先一句帶過第一問,等後面的一問解答完後,才補充:

“你怎麽知道我在基地查了靈魂的書?”

基地,書……原來如此。

葉嘉誠同志的情緒反應(情商)永遠比別人慢一步,我若有所思地對他笑了笑,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洩密了。

“同志,你是‘聖使’吧?”

“我身上封印著他六成的能量,而只有我能解除封印並且歸還給他,”接下來是匪夷所思且劇情普遍的魔法世界故事了,讀者朋友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看我日記),

“莫爾維斯有一個構想,讓一個區城掌控魔法。他相信許多關於魔法的故事。先從驗證‘靈魂’的存在下手,在一個人死後仍能以這一形式存活人間……”

“他成功創造了‘靈魂者’,即讓靈魂能留在人間的一種形式。”葉嘉誠一進入分析的狀態,思維跟的很快,“而且為了不讓他們泛濫與禍害人間,他又創造了‘聖使’。”

“對啊,但據那人說我奪去了他的能量。是我……我出事後,他才能發覺到。”我盡量一筆帶過,“他一方面恨不得要了我的命,一方面又不得不向我妥協,於是他只能以威脅與附體,想盡辦法讓我心甘情願地把能力還他。”

“……”這家夥註意力又轉移了嗎?”

我沒多顧,繼續補全:“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把那六成的力量解封,甚至一開始我壓根不信他所說的,不過當時,我親自照他說的,放出過實力不菲的魔法,我才勉理信了,而且他也不這麽猖狂,間或出現‘提醒’一下我。”

“我根本不關心魔法不魔法的,並不懂憬得到它,也並沒有羨慕什麽,”我察覺到了他的不安,把語調放自信又歡快,“所以你也別太苦惱啦。”

“能問你一下嗎?”葉老師問得很小心,好像在問他自己。

“嗯?”

“一個人出事後,再變成靈魂者,是什麽感覺?”他一直抓著桌角,手還有些抖,

“不是每個人出事後,都能以靈魂者的形式留在人間,能留下的多半是留有遺憾還不想離開的人。為什麽?”

他話到後邊都害怕了,沒再問下去。

直覺怎麽這麽強呢,怎麽一說到出事,就這麽敏感呢。

因為我是你帶過的第一屆學生中最調皮的一個?

因為你是個責任感很強,力求對每位學生都幫助最多的教師?

大家都相信,人品很好也是公認,這明擺著是再客觀不過的事實,可是……

我不想去相信啊。這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你想的沒錯。”

他猛然一擡頭,震驚地盯著我。

“正像你不是真正自願想去當聖使一樣,”我放緩語速,“我的留下,不是自願的。”(註釋③)

“但我回來之後,選擇來到這個地方,”我指了指地面,“是我自願的。”

他馬上一站起來,發現了矛盾。

“莫爾維斯不知道你的存在。”

“現在最有風險的是小布。”

“所以,抱歉了;利用,是我的手段。”我伸出一只手,開始放出心底的一片黑暗,“當我不再是小漠的時候,請你們,

——了結我吧。”

為什麽小漠會認為樹很有安全感?

因為樹投下的陰影,可以完美的保護住他。

為什麽我會認為樹很有安全感?

因為待在那裏,一定能等到他來找我。

作者有話要說: 結尾突然又回扣到樹上,有點突兀。這裏的銜接,反正……到時候再改吧,如果會改,會加上一些關於樹的景物描寫。

註釋:①關於手機我說明一下:靈魂者一般狀態下(即隱身時)是碰不了手機的,顯現了才能用。(想象一下手機從口袋中掉出來的情景,哈哈。)

②課外書:可理解為“必讀書目”以外的書。

③前文有提到“但我是自願的”。

關於小漠的自願與不自願,大家可能不太清楚。這裏簡單說明一下,

現在,小漠自願的有:

1.來到莫爾維斯大學這個地方;

2.被控制與利用。

不自願的有:以靈魂者的形式留在人間。

☆、第 8 章

8.(插入章)機場兩邊(下)

12.9.13 17:40

飛機這次會提前起飛呢。

“客艙工作人員註意,檢查機上設備是否良好,外部設施……”

仍是廣播中習以為常的呼叫,以及安全須知的閱讀提示。一般我不會太在意,只是這回不知怎的,無名的涼意至於令我抓起須知——

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卻沒松手。

因為有留心,在安全影像播放的聲響中,我敏銳地聽到機艙前面傳來幾聲悶響。

可以當成誰生氣了,腳重踩地毯,還可以是……人被打。

以我的性格,馬上下位看個究竟不成問題,但我卻一直坐在原地,任憑心中一直莫名地慌得打鼓。

為什麽呢……

竟然在害怕嗎?害怕到不了那邊嗎?

我已經站起來了,手扶著前邊的座椅靠背有些抖,又聽到乘務小姐的廣播:“各位乘客,飛機即將起飛,請系好安全帶,收起……”

飛機也開始滑行了,這時明顯地聽到哪裏在“哐咚”連續地震動。

別作崇了,設備都檢查過,不會有事的……

17:50,起飛。

17:55,飛到能俯視大半個童話市了,有2km高。除了飛機機身下方總有那陣揪心的響,其餘一切正常。

半個小時過去同樣無事,我這才稍稍放松了些,正想一頭靠在舷窗旁休息一會。

窗外的天挺平靜的,轉夜了,漸漸披上了黑暗的底色。

然而,我頭剛往一旁放,一下就感到了劇烈的顫動。整個飛機,還沒反應得來這準是故障,所有人的尖叫在腳下的爆破聲緊隨其後。

我捂住雙耳,被活生生拽下去,零下10多攝氏度凍得我沒了知覺,空氣的流動像荊棘一樣,更何況遍體刺骨。

迅速得我都沒感覺到自己缺過氧。

平流層上方,一下忽冷又迅速掉入火坑,下面是……一片海,唔……

由於沖擊力大大,反作用力也不是蓋的,我本能地想減緩一下,想往上游,但我動不了。只是保持捂著雙耳的姿勢,聽著風的狂嘯,

海水倒入自己,吐著泡泡,刺耳的耳鳴,骨頭被撕碎的感覺。

可惡……

快點死,快點死啊——

意識,終於開始消失。

一個人在死去前,會想到的是最重要的事吧。短短一秒,連我的不甘都來不及放生……神奇的是,我最後一個念頭不是葉老師。

而是樹。紫荊。

都在它。

索漠

9月15日

最近忙著研究,我前兩天都打電話,或著發信息給小漠,他不接也不回,誰知道他又在幹嘛了。去問了問同事,他們也不知道。

剛開學也沒這麽忙,總在慌呢。

“別急,這點任務一定能做完。”

大家都一言難盡。

直到我今天得空出實驗室,在飯堂才聽到旁邊一桌的人小聲談論:

“也怪了,誰偷誰進去都沒發覺。”

“是炸彈還是故障?竟然有點偵探片的感覺。”

“沒有人生還。”

“底盤爆炸,導致整個飛機受損……”

我對小漠遲遲不回消息本就隱約擔憂,聽到飛機兩個字就格外警覺,打開少點的新聞看了看——幾條之後才找到他們所說的事件。

剛開始看航班號,覺得挺眼熟。點開一看,新聞首句,一切都反應過來。

我還以為看錯了,又把手機開關了好幾次。

“9月13日下午5點54分起飛的LA6003次航班於18:30失聯,經搜尋發現飛機已墜入寧海海域,機上乘客與相關人員全部遇難,確認死亡人數……”

後面是什麽我基本沒細看,直到後文又一句:

“初步判定無一生還。”

直到離開飯堂之前,我都沒什麽反應。

在臨蕓高中我是實習教師,主要任務還是研究課題,下午有節課得上,我走上樓梯在某層停了下來。

撞在眼前的是紫色夾粉色的花。

是那家夥最喜歡的紫荊呢。

紫荊代表親情,家庭幸福和睦。聽同事們說索漠的父母分居,經常吵架,都不管他,他是跟著外面的人學成這樣的。所以他估計很少被人關心,是把我當成一個重要的人來看吧。

你為什麽不去機場送他?

怎麽都沒想過,最後一面都是不愉快的。

“葉老師,我要出國留學了。”

當時我正在辦公桌上收拾資料,就一轉頭,視線碰到他站在門前,正好走進來。

“本以為你會在國內,但出去有更先進的生物技術,英文正好用上。”我拿上包,剛想叫他出去邊走邊說,他卻一手撐住辦公隔板(註釋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啊?”我看他眼神不太對,補充都小心翼翼,“那預祝你……”

預祝你在世間獲得最厲害的生物研究獎項。

會是他表現欲很強,還壞壞的氣場最好的獎勵……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扯過去抱住了。

早意識到形勢不對,他用了太大的力氣,我連忙擺手:“索漠,冷靜,冷靜下來!”

再這樣下去,會死人的……

他根本不聽(或聽不進),簡直要被他勒死,我在下意識與主觀之間拼命推開他,兜裏有應急的鎮靜劑,並一手伸出去求救:“夏老師,快過來!”

夏老師是夏綠,也是跟我一樣實習的生物老師,是我同事,我隨口叫的。

其實辦公室門裏外都無人,這麽說只是轉移小漠註意力罷了,趁機脖頸靜脈註射……

我一切都是準確而迅速的,同時也控制了用量,不至於讓他當場昏過去。

好險……我放開他退到窗邊(辦公桌離窗不遠)。

小漠怎麽了,這反應像是要拿根繩子綁住我,不讓我逃脫似的。

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當沒有別人,我自己孤立無援的時候,都下意識采取極端的辦法解決問題,完全控制不住,怎麽回事……

不過這下,我們都不會有危險了。

我靠在窗框旁不斷淌著汗,一臉緊張地瞥到對面的人按了下脖子,童稚的聲音一下晦澀難辯,偏過頭去:“葉嘉誠……”

至今都記得他最後奪室而出投向我的一眼,泛著淚光,而沒有悲傷,似有還無的克制——

以及,介於恨意與不甘之間的一種無奈的痛苦。(註釋②)

治標不治本,表面上的對不起有什麽用。

“葉老師?”

我怎麽不知道……但我一個男子漢,竟然擔驚受怕得像女孩子一樣,跟誰關系好就開始害怕,馬上構想出一系列擔憂的問題,走近的利與弊,對任何事都是一樣的。

“哎?葉嘉誠?你站著幹什麽,都上課幾分鐘了!”有個同事走過來,拍醒了我,“你還好吧?”

我嚇了一跳,才知道自己站在走廊上有十多分鐘了,一動不動地盯著樹。

我長吐出氣:“還好,謝了,抱歉。”

葉嘉誠

無時,無刻(註釋③)

“索漠?哼,”我竟然能聽見說話聲。

我強撐著全身的不適與痛苦,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在深海中,周圍被紫色的煙霧圍繞,形成了一個防護圈。

煙霧外面有一個人……嗎?

“果然沒找錯,我的法力。”那個人穿過紫霧走到我面前,咬牙切齒,“久仰大名。”

“莫爾維斯?校長來找我有什麽事?”即使我沒明白究竟怎麽回事,但我仍調整了一個站姿,意有所長地盯著他。

這時也才發現,我身上壓根沒有任何傷。

他一步跨近我,揪住我衣領:“明知故問——還給我!”憤怒得筆鋒眉齊齊斜立,殺意幾乎從銳利的眼中溢出。

“嗯,什麽還……”

“如果你不解封,把六成的法力還我。”對方假笑了一陣,壓下慍怒,

“別怪我對利艾那家夥不客氣。”

“……法力?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記得。”我硬是狡猾地把話說完了,同時擺出有點後怕的表情,迎合一下那個叫“利艾”的。

那人不屑地帶了句:“鬼才信,使使法啊?”

“我可以還你,前提是,”我仰天深吸了一口氣,自然地把紫霧收回來,“你要讓我能活在這世間,即使我現在確實死了。”

“正合我意。歡迎成為——靈魂者。”

“靈魂者不僅是為了我的魔法世界構想,也是為了你能“活下來”而創立的。”他充滿威脅的語氣,“我會時不時地‘提醒’你,一有違反,一找外援,我就控制你!

“那不會還你的能量。”

“嘖,”對方隱沒在黑暗中,“大不了整個魚死網破,我也樂意。哈哈!”

隨著我對法力的操縱,我腦海中開始浮現出畫面。

或者說,記憶——

關於過去,校長那個時代,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這麽不簡單。封印了他的能量,我自然失憶,體驗了一回短暫的人生;解封的條件,就是死去後。

他的所有設定,我自然是知道。

只是到現在,連名字,都沒變過。

還不能斷定飛機失事是他做的手腳,但我鐵定不會還他能量。回到現實,只是裝裝見利艾普斯,找個女孩就行了。

由著控制,並沒有同他抗衡的本事,那就一直耗著,讓大家,讓……缺心眼的那家夥久點和平吧。

這是我一個死人唯一能做的事了。

再次離開那片失事的寧海,沒想到已經過了5年,看來我昏迷的時間不短。

在水上輕徑一躍,飛回童話。

我回來了。

如果我提前預知,飛機失事死亡後會是這個樣子,我……更不想現在活。

我在飯堂吃得很慢,我並不願。

我跟他說“能不能活在當下”,我自己都被迫不想。

我回來看他,是我單獨想做的一件事——但如果像現在這樣沒把握好,讓大家都身陷泥沼,豈不是功虧一簣,連這點“久點和平”的目標都焚毀了嗎?

於是,我一人最後的挽回方式——

我的一切,早就埋葬在了某一天的機場。

(註釋④)葉

回到莫爾維斯之後,每年的這一天,我還得來這個地方,跟心中的這道責任心過不去的坎較一次勁。

不過也只是來任何一間廳,找個座位坐坐10分鐘而已。

儀式感。所以不論忙不忙。

雖是較勁,但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就坐著,看著熱鬧的人。回去後馬上調整狀態,正常學習與生活,才會好過。

有同事好奇,我就跟他們一句帶了,同事們了解後總是調侃道:

“這家夥……怎麽對一座機場這麽牽掛啊?”

作者有話要說: 葉老師思維神奇 ^_^

註釋:①玻璃的,用於隔離相鄰的辦公桌。

②這眼神,我或許盡力了……不想用“無法言語”一筆帶過,還是想描述一下。

③、④這兩篇都是隨筆,所以會有時間的跨越。

☆、Part 2 第 9 章

Part 2 莫爾維斯大學(下)

9.***

3.13,22點整 葉嘉誠

“莫爾維……”

不對。

一發現小漠釋放黑暗能量,我迅速跳開桌臺,按下手表取出法杖,並準備呼叫支援——第一任校長可不好惹!

可是叫來,也打不過……

但我看到的仍然是小漠。他一手放能聚集,步步走近:“葉嘉誠,你完了。”

“你想幹什……”我先一步反應看向收銀臺,果真那位小姐發現了異常開始呼叫,正當索漠一手揮出去一陣刃風。

我立刻發出法盾替她擋下,並用“催眠”讓她先倒,同時給自身加個防護後立馬開結界:

“聖光……”

技能沒念完,防護竟然被擊破!我又變出護具和一把劍,電光石火間閉上眼念完:“……之界,開啟!”

同時受到對面強勁一擊“暗夜雙刃”,盔甲只能擋三分之一,我立馬被擊成重傷,扶著綠色結界邊緣又站起來,毫不耽擱地進攻——

索性把法杖立在原地,它自己有防護,執劍過去就連斬幾次對方的攻擊。

我明知實力懸殊,六成莫的法力,不是玩笑。所以我的劍擊甚至靠不近他,只能不斷地擋。

“挺聰明啊。”索漠覆雜地笑了一下。

他一定沒註意自己沒收手,很好——“沒完,你走神了,破雲斬!”我一躍半空,用劍劃了個手勢出招。

被他操縱的紫霧化解,它們化成雨向我攻來。

“又要維持結界,又要進攻,“他又召喚紫霧化成弓箭,不失囂張,“你的法力還剩多少呢,小聖使?”

其實這才是索漠原本的樣子,即使憑我感覺。

此時結界外面已經有聖使來了,任何人是看不見結界內的情況的,但聖使的同事們可以。本來結界是逮捕厲害些的靈魂準備的。他一發現馬上上報,許多都來了。

還有人認出了我,給我發電子消息,或者語音通話,當然,都沒接。

“謀殺聖使,這罪得有多嚴重呢?在莫爾維斯已經不僅‘惡靈’了吧?”他得意地故作顯擺他的想法,“當場殺掉還算小事,校長大人……”

“怎敢撒手不管無法交代?”我擡頭直視他,“除非他為了那六成把整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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