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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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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秦家大少爺不僅不是病秧子,身手還很好!

梅衣驚魂未定,眼睛狠狠盯著對面巋然不動一臉泰然的葉懷谷,這就他想告訴她的嗎?

葉懷谷無視梅衣幾欲殺人的目光,愜意地望著眼前一室狼藉,湯汁肆流。兩個紅衣侍女齊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先前上湯那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捂著嘴發出低低的驚叫,他卻仿佛在欣賞一幅絕佳的潑墨山水畫,笑得清雅無雙,“喲,終於裝不下去了?”

秦沐澤緩緩直起身,臉色蒼白,平靜道:“你我同根,相煎何急?”

葉懷谷輕笑:“我是主,你是臣,即使是親兄弟也是君臣有別。君讓臣死,臣亦不得不死。”

“呵。”秦沐澤嘴角扯起一絲冷笑,“目前你還沒那個資格。”

葉懷谷眸子微沈:“阿澤,你是個聰明人,犯不著為了個女人傷了兄弟感情。”

“這話應該是我問殿下才對吧?”秦沐澤神色冷厲,“此事絕無轉圜,望殿下以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葉懷谷輕嗤,“阿澤,之前你也是這麽勸我的吧?怎麽,我如今要懸崖勒馬,迷塗知返,你竟又要反對嗎?你有什麽理由反對?”

秦沐澤沈默片刻,一字一句問:“殿下非要這做不可?”

“沒錯,我就是後悔了,如何?”葉懷谷目光轉到梅衣身上,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這女人以前整日像條狗似的跟在時暮寒身後,看著要多討厭就有多討厭。自到江南之後,竟變得有意思起來。反正她原本就是我的,借你玩幾天而已……”語氣慵懶中透著幾分下流。

梅衣怒極,操起一只茶盞砸過去,被秦沐澤及時抓住,“依依,別沖動!”

“松手。”梅衣心如刀割,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事以至此,她如何猜不到秦沐澤原原本本知道一切,他一直在瞞她、騙她!可悲的是她居然不恨他,也沒有憤怒,只是覺得難過。就算是時暮寒拒絕帶她的走的時候,也沒有像此刻這般絕望與悲傷。

“依依,我……”秦沐澤握緊梅衣的手,愧疚與痛苦令他吐字為艱難,“我一直不敢說,是害怕失去你。可若一直瞞著你,就會永遠失去你。”他執意帶梅衣要赴約,就是懷著破釜沈舟的決心。他不願意對梅衣使心計,生恐玷汙了赤忱之心,可他太怕她真的毫不留戀的一去不回。

所以他殫盡竭慮,孤註一擲用不光彩的手段想留下她!

步步算計,誰料最終竟將自己算進去了……天意,天意啊!

“你不用說了。”梅衣嘆了一口氣,事情已經這樣了,她不能再讓葉懷谷看笑話。短短一瞬,大悲大喜,她仿佛突然間看透了許多事。這世上的事並不是非好即壞,非黑即白,非錯即對。秦沐澤是欺瞞她,難道她就隱瞞,就沒有錯?

人啊,眼睛總盯著對方的錯處,卻從不往自己身上想。說起來,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怨不得任何人,要怪只得怪自己的自私與愚蠢。

她為逃婚私自離府,而後李代桃僵嫁入秦家,始作俑者便是她自己。

她本想游戲人生,卻終被人生所戲,呵,報應啊!

秦沐澤眸中閃過一陣狂喜:“依依,你不生氣嗎?”

餵餵餵,這轉變得有點了太快啊?

梅衣翻白眼:“誰說不生氣?回去再跟你慢慢算賬。”這無賴知曉她吃軟不吃硬,心知瞞不住了,於是豁出去上演一場“苦情戲”來博得她的同情。可惜……

可惜眼下恐怕並不是她原諒不原諒的問題吧?

葉懷谷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情形,嘖嘖搖頭道:“阿澤,明明我們是同一類人,可這蠢女人視我為洪水猛獸,卻把你當作不谙世事的純真少年。這可真是有趣呢!”

梅衣嗤笑:“我眼不瞎,還分得清好壞。”

“好壞?”葉懷谷失笑,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這世上什麽是好人,什麽是壞人?就說你那個只手遮天的爹孟昭然,是好人還是壞人?”

“你和孟昭然都不是好人。”

“夠狠,連自己老爹都一起罵。”

梅衣一臉鄙夷道:“葉懷谷,你不就是被孟昭然壓得太狠,又不敢跟他翻臉,所以把怨氣轉到我身上來嗎?拿女人撒氣,這真是大丈夫所為嗎?幼稚,可笑!”

“激將法對本王是沒用的,本王說要你,就要你。”葉懷谷笑意驟止,“沒關系,我再給你們三天考慮時間。”葉懷谷瞥一眼秦沐澤,“三天後,我會帶她一起回帝都。”

梅衣如墜寒川,冷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不好嗎?何必牽扯在一起互相折磨呢?”

“當然不好。”葉懷谷搖頭,“哪能看著你逍遙快活而本王獨自受苦呢?況且你不是一向自詡聰慧無雙嗎?難道看不出我從來就沒打算放過你……哦,不對,是根本不可能放過你,你不嫁給我,孟昭然如何能信得過本王呢?你說是不是,孟大小姐?”

變態!不折不扣的大變態!梅衣恨不得用目光將這個無恥之徒淩遲了!“既然你清楚孟昭然的厲害,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找死嗎?”

“我怎麽了?”葉懷谷一臉無辜,“私奔出逃的是你,名節盡毀的也是你,孟昭然若是知曉一切愧疚補償本王還來不及呢,哪敢怪罪我分毫?當然了,你可以跟孟昭然實話實說,至於孟昭然會不會信你,信了之後又會如何處置你現在這位‘夫君’,那就……”

秦沐澤一張臉瞬間煞白!

梅衣也一怔,旋即肆意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怪不得,怪不得你煞費苦心,弄出這麽一出,原來是……”依著孟昭然的稟性,根本不會信她的說辭。以前不會,以後更不會!孟昭然只會認為她是賭氣胡鬧,為了他的“宏圖大業”,為了平息流言,知情者概不會留活口。

葉懷谷之所以會選擇將她“嫁”給溫柔體貼又病弱的秦沐澤而不是粗魯野蠻的秦南石,就是早料定秦沐澤性子單純,極易動真情。而她呢,又是一個色厲內荏的沒用東西,當然不會把真心待她的秦沐澤送上死路。當然,這只是他的設想,所以才有今日的“宴請”。

之前“上湯”,表面上看是惡作劇,其實是試探。如果她根本不管死活,一腳踹開侍女。如果秦沐澤置身事外,不動聲色。恐怕葉懷谷不敢像現在這般囂張吧?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秦沐澤沒有再說什麽,拽起梅衣離開。

身後,傳來刀劍出鞘聲和女人尖銳而短促的驚叫聲,很快又歸於平靜。

梅衣悲哀仰頭,望向繁華高聳的絕色坊,飛閣流丹,翹起的屋檐在夜色中如一只振翅欲飛的鳳凰,卻永遠凝固在飛起的一瞬間,美麗而蒼涼。

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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