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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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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的路那麽短,而歸去的路卻顯得無比漫長。

馬車在青石板小路上噠噠緩行,車廂中秦沐澤與梅衣相對而坐,相顧無言。

“對不起。”良久,秦沐澤艱澀道。

梅衣冷笑:“我最討厭的就是‘對不起’這三個字。”

“依依……”秦沐澤痛苦低鳴,一切又突然回到他們成親的那天晚上,她看他就是這種眼神,漠然,不屑,拒人於千裏之外。秦沐猛地抱住梅衣,生怕她突然離他而出。梅衣奮力推開他,發狠地捶打他,一下又一下,又先前撓癢癢似的打鬧截然不同,仿佛要拼命般發洩胸中的怒火。

騙子!無恥的大騙子!

“依依……依依……”秦沐澤緊緊抱住她,任憑她如何踢打,甚至撕咬,就是不放手。

不知廝打了多久,梅衣感到掌心有股黏黏的液體,借著窗外的月光一看,是血,暗紅的淤血沾滿了手心。她楞了一下,她猛然發現他背後素白錦衣上血跡斑斑,再擡頭,她看到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上細密的汗珠猶如淚水般一滴滴順著淩亂的發梢落下……

為什麽他騙了她,她竟還為他心疼?

梅衣發瘋似的推開秦沐澤,悲痛欲絕,為什麽!

終於回到幽篁館,梅衣抱著被子睡到榻上,秦沐澤跟著擠過來。梅衣一腳踹開他,憤憤爬到大床上,而他又跟著纏過來,從背後緊緊抱著她,勒得她近乎踹不過氣。

好啊,身手不錯是不是?梅衣發狠,一口咬住他的手背,直到滿口腥味,唇齒發麻,他仍不松手。最後,梅衣哭了,眼如雨下。

曾經,她以為她會嫁給時暮寒,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曾經,她不相信一見鐘情,卻在短短數日內對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男人肝腸寸斷,生離死別。

人的一生很長,也很短。不記得聽誰說過,年輕時以為放棄的只是一個人,一段感情,後來才會知道,原來放棄的是一生啊!

可是不放棄,又能怎樣?

她不能置秦沐澤於死地,秦沐澤也不能棄秦家不顧。

她恨他,恨他騙走她的心。騙了之後,卻不能騙她一輩子,實在太可恨、太可恨了!

“依依,不哭。”秦沐澤用他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笨拙地為她擦眼淚,“是我太蠢,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依依,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不要……”

“依依,我們走吧!天涯海角,遠走高飛,好不好?”

梅衣硬起心腸,譏笑道:“秦沐澤,你我才認識幾天?何至於如此大動幹戈?”

如果當初她遇見的是秦南石那個莽撞的家夥,他定會不管不顧拉著她就跑,就如同當初的她,不管未來如何先走了再說。可秦沐澤……他心裏放得東西太多。他是秦家嫡長孫,即使一時沖動之下帶著她一走了之,可以後呢?他能心安嗎?他們可能幸福嗎?

此刻,梅衣突然理解自己纏著時暮寒要他帶她走時的心情了。走,能走到哪裏?孟昭然可能放過他們嗎?她一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時暮寒能帶她去哪?能走多遠?被抓回來之後,後果如何?這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也根本不去考慮。

她無知無畏,把自私任性當作勇氣,時暮寒卻不能。

原來,一直以來她才是最愚蠢、最自私的那個人。

“秦沐澤,其實葉懷谷說得挺對的,你我不過萍水相逢,何必……”

“依依!”秦沐澤厲聲打斷,“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為難,可你說出這般違心的話,比拿刀子往我心口上紮還難受,知道嗎?”

梅衣一怔,整個人突然萎頓下來,唇角泛起苦澀的笑:“沐澤,你太高看我了。我們才在一起三天,三天,你懂嗎?曾經我喜歡時暮寒七年,說散便散了,見面比陌生人還生疏。說實話,我弄不清自己對你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可以做到哪一步。同理,我也不敢指望你對我的感情有多深……”她沒有再說下去。她沒資格去要求秦沐澤,連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何必去質問別人?

秦沐澤沈默了。

梅衣心口控制不住的緊縮,一抽一抽的疼。原來甜言蜜語聽多了,真的會成一種習慣。原來她在心底竟真的相信一個才認識她三天的男人愛她愛得可以奮不顧身。

“依依,其實……”秦沐澤擡頭羞澀一笑,“其實我認識你很久了。”

“嗯?”梅衣訝異望向他。

“你肯定不記得了。”秦沐澤擡手撫上梅衣的眉心,目若清潭,“兩年前,那是我第一次到帝都。齊雲閣樓前第三棵柳樹,你還記得嗎?”

梅衣仔細想了想,搖頭:“沐澤,你又要編故事哄我嗎?”

秦沐澤嘆了口氣,笑,:“就知道你不記得了。”

那時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與家裏賭氣扮成小乞丐淪落街頭,他這個有眼無珠的異鄉客竟覺得她可憐,請她吃飯,隨著她四處玩耍,路見不平,仗義行俠……那真是一段快樂的時光,常常在夢中反覆回味,即使後來他被無情的“拋棄”,卻依舊念念不忘。

“依依,你知道嗎?”秦沐澤眉目染笑,“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面冷心人軟之人,也是從那個時候我就起了不該有的妄想……”

梅衣疑惑地盯著秦沐澤看了好一會兒,楞楞道:“你不會那個要娶我的江南闊少爺吧?是不是後來被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還嚇哭了來著?”

“嗯。”秦沐澤臉倏地紅了。

“哈哈哈!竟然是你!”梅衣恍然大笑。她是清楚地記得曾經有個倒黴的家夥跟她告白,說要娶她,結果被她給罵哭了……沒想到……沒想到那個蠢貨竟然是秦沐澤!

“不許笑。”秦沐澤臉黑了。

“好,好,不笑。”梅衣捂住嘴,吃吃道,“說起來你還得謝我呢!你說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闊少爺,身上揣著一把銀子千裏迢迢孤身一人來到帝都,若不是碰上我,早被壞人劫了呢!咦,對了!”梅衣一拍腦袋,“那個時候你不會是故意裝可憐,引得我的註意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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