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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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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可別聽姐姐瞎說!”秦玉蘭趕緊掐姐姐一把,“姐姐膽小,稍受驚嚇就胡言亂語。大夫人端莊寬厚,就算有責罰那也是我姐妹倆有錯在先。”

好伶俐的丫頭!

梅衣凝眸:“你多大了?”

“十二。”

才十二歲?梅衣不禁回想十二歲時自己在做什麽?哦,貌似正傻乎乎的趴在墻頭,看她的慕寒哥哥練武呢!而這小姑娘竟有這般玲瓏的心思。前日敬茶時,她瞥見這兩姐妹,只是覺得畏畏縮縮,一副上不得臺面的窮酸模樣。現在梅衣知曉自己是偏見了。

梅衣又想起葉琳瑯生的三個小崽子,孟和均、孟執中、孟恒寧,個頂個的淘氣,個頂個的面目可憎,只要見到就恨不得抓過來暴打一頓方解氣。此時想來,大概是她心中先存憎恨之意,便越看越不順眼。又比如說她的慕寒哥哥……

愛一個人,總會千方百計為他的錯早找借口。

而討厭一個人,卻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便覺得他事事礙眼,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討厭。

離開藕香院,梅衣並沒急著回去,而是轉向東,往荷塘對岸大夫人蘇玉茹所住的孤桐苑行去。

行至苑外數丈遠處,梅衣陰涼處停下,秋氏前去通報。

這裏靠著秦家正房廳堂,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來往的丫鬟婆子,見到梅衣,無不恭敬屈身行禮。有幾個年紀小的,忍不住偷偷打量,見梅衣面色清肅,又嚇得跑開了。

不遠處,三五成群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都說流言比人的腿跑得要快,藕香院中發生的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已傳遍了秦家府邸上下。

孤桐苑,花廳中,大夫人蘇玉茹正凝神傾聽貼身大丫頭蒹葭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聽說梅衣求見,面色一凜。

乳娘孫媽媽不悅道:“莫不是為那兩個野種上門討說法來了?”

“我瞧著不像呢!”蒹葭笑道,“少夫人冷言少語,萬事漠不關心,我瞧著卻是個有分寸之人。聽采綠說,先前是大小姐先出言侮辱咱大少爺在先,少夫人才出手教訓的。此來想必是因為大小姐屢屢主動挑事,來求大夫人為她撐腰呢!”

蘇玉茹淡淡道:“若真是如此那倒是極好的。”

梅衣前腳剛被蒹葭引進垂花拱門,二房烏氏緊跟著也進來。見到梅衣當即滿臉堆笑,說了許多喜慶的話,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是為何而來,卻也都只字不提。

蒹葭將兩人引入正堂花廳,蘇玉茹端坐著,擡手殷勤邀兩人坐下,喝茶。

梅衣開門見山,將秦玉蘭兩姐妹目前的窘境略述一番,並未提及秦鳴鳳責罰之事,只說秦沐澤托她照拂兩姐妹,她才特意跑一趟向大夫人稟明情況,望大夫人定奪。

秦鳴鳳不就是想挑撥她與蘇玉茹的關系嗎?

自古婆媳間最難相處,無事也能生出事來。可若事情的源頭出在秦沐澤身上,蘇玉茹的想法自又會不同。梅衣素來懶得揣測人心,尤其是不相幹之人,多看一眼都不肯。恐怕秦鳴鳳是料定她心高氣傲,不肯放下身段找蘇玉茹解釋,那她偏偏主動尋來說清。

她不喜周旋,卻並表示她不會。

蘇玉茹一聽,果然面色緩和,端子架子說了幾句場面話,又隨口吩咐蒹葭送銀子與藥材補品到藕香院。即使心中再不喜,面上總不能讓人指摘。

這時門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鳴鳳風風火火地沖進來,不先向大夫人請安,反倒是陰沈沈盯著梅衣,好一會兒,才陰陽怪氣道:“哎呦,我沒看錯吧?大嫂居然肯降尊紆貴到嬸娘這裏,還真是稀奇呢!怎麽著,上門為藕香院那兩個野種撐腰嗎?”

這是赤|裸裸的挑事。

梅衣回頭,意味深長瞥了烏氏一眼。

烏氏頓時坐立不安,尷尬賠笑,道:“鳴鳳這丫頭被我慣壞了,說話不知輕重的,侄媳婦莫怪啊!昨兒的桂花糕侄媳婦吃著味道如何?若還想吃嬸娘再派人送去……”

“娘!你怎麽回事?”秦鳴鳳氣得跺腳,“再怎麽說她也是小輩,用得著低三下四的巴結嗎?你瞧瞧她,哪裏把你放在眼裏?別說是您了,恐怕連嬸娘……”說著,瞥了蘇玉茹一眼,“嬸娘,別怪侄女多嘴。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到咱秦家就是咱秦家的媳婦。可咱大嫂進門三天,這還是頭一回親自登門。侄女知道嬸娘心疼大哥身子弱,可也不能亂了倫理綱常吧?”

這位大小姐今天是索性要挑事挑到底了!

烏氏揚手又要打:“死丫頭閉嘴,沒大沒小的,看我不……”

“打啊,你打啊!”秦鳴鳳將臉湊到烏氏跟前,憤然道,“你再打我,看我不告訴爹爹……”

一提到秦南岳,烏氏的擡起的手頓時僵住了。

秦鳳鳴不屑冷哼,最最瞧不上的就是這個沒用的娘了,見誰都像矮三分,一身小家子氣。好歹他也是堂堂秦家二夫人,用得著對誰都低聲下氣巴結討好嗎?

蘇玉茹身子坐下筆直,臉色凝重。秦鳴鳳雖然話說得難聽,卻句句戳到她的心坎上了。

在秦家,除了舜紅蓮那個怪女人,誰敢給她臉色看?秦家是高攀謝家不錯,可她到底是婆婆,豈不說端茶倒水侍奉左右,早晚請安,見面給個笑臉總不過分吧?她這位兒媳婦倒好,一登門,卻是為著藕香院裏頭那兩個丫頭,想想就心裏頭堵得慌!

秦鳴鳳察言觀色,曉得蘇玉茹被她踩到痛處,遂大著膽子繼續指桑罵槐道:“有些人啊,自以為是天仙下凡,誰都不放在眼裏,其實啊……”

烏氏將秦鳴鳳拽到身後,呵斥道:“這些事兒哪輪到你這個小丫頭評頭論足的?少給我煽風點火無事生非!”想她嫁入秦家這麽多年,事事謹小慎微,生怕說錯一句話,行錯一步路,可養的女兒卻這般張狂不省事!著實在令她心力交瘁。

秦鳳鳴撇撇嘴:“我不過是說實話罷了。”

“還敢犟嘴!”

“都別吵了!”蘇玉茹輕咳一聲道,望向烏氏,“慧娟啊,鳳鳴不是小孩子了,當著眾人的面不能說打就打,想罵就罵。想說什麽就讓她說去,咱秦家哪是不講理的人家。”

聽起來似乎在教訓烏氏,可言下之意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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