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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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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聽見沒?”秦鳴鳳那個得意啊,嘴上喊著烏氏,一雙眼睛卻斜睨著梅衣,“別整日畏畏縮縮讓人看笑話,丟咱秦家的臉面!”

烏氏覷著蘇玉茹的神色,又悄悄瞥一眼梅衣,掙紮了片刻,終還是選擇不作聲了。

說到底,烏氏敬畏梅衣,除了小門小戶之女面對名門貴女油然面生的卑微感之外,更多的是看在蘇玉茹的面兒上。既然人家婆婆都拉下臉,打算借機敲打,她沒必要再摻和下去。

孫媽媽趁機道:“少夫人是大家貴女,懂得規矩可比咱們多得多。大少爺身子弱,每日早晚請安不易,少夫人可不能因體恤大少爺便置老祖宗‘晨昏定省’的規矩不顧,您說對吧?”

一番話確實合情合理,傳出去都要引人發笑了。可這些話,在新婦入門時不說,敬茶時不說,偏偏等人家主動尋上門來,才板起臉來教訓,這人家的“規矩”當真有趣得很呢!

梅衣平靜地望著花廳中的所有人。

瞧瞧這些秦府裏的女人,烏氏,這個女人也就三十出頭吧?臉上永遠搽著一層厚厚的粉,看不清本來面目,戴著滿頭的金釵,一身大紅大綠俗不可耐,看著竟比蘇玉茹還要老上幾歲,跟天之嬌女的葉琳瑯更是天差地壤,雲泥之別……

草雞就是草雞,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

曾經梅衣最討厭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可現在卻可憐她。怎麽說也是明媒正娶的秦家二夫人,卻整日跟在蘇玉茹身後,處處東施效顰。明知道丈夫從沒有愛過她,甚至連正眼瞧一下都不肯,卻仍拼盡全身的力氣強撐起幸福給世人看,就連自己的女兒也不敢告知真相,任她在外面興風作浪,再默默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一定很……累吧?

還有那個危襟正坐的秦家大夫人,丈夫濫情,整日不見人影,唯一兒子又病弱不中用,苦苦支撐起這一大家子,也挺累吧?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幸福呢?

這世上,沒有誰有義務一直遷就你,哄著你,想要旁人敬服,得靠自己有真本事。葉琳瑯能將偌大的將軍府上下一千餘人管得服服帖帖,她為何不能?

梅衣柔柔一笑:“這位媽媽說的是,之前是丹鳳初來只顧一心照拂大少爺,疏忽了孝敬婆婆,是丹青的不是。以後早晚請安,丹青會時刻謹記為娘分憂。”說實話,她這位“婆婆”除了耳朵根軟些,本性並不壞,可無奈身邊有幾個無事生非的禍害整日挑事!

內宅與朝堂一樣,明爭暗鬥,歸根結底還是一個“權”字。孟昭然為何能橫行朝野,不就他手裏有兵權嗎?秦鳴鳳為何敢屢屢挑釁,不就是依仗她有個掌權的爹嗎?不就是拿“規矩”壓她嘛?行啊,她正好順水推舟,幫蘇玉茹“分擔”中饌。等她手裏頭有權了,看誰還敢在她面前放肆!

這時孤桐院的丫鬟采紅來報,說大少爺來了。

房中眾人皆露出驚異的神色,尤其是蘇玉茹,死板著的臉登時舒展,欣喜道:“快讓他進來!”

采綠遲疑一下,小聲道:“大少爺說他是來接少夫人的。”

蘇玉茹方轉晴的臉色瞬間又陰雲密布。

步出花廳,梅衣凝神望向院中孤獨佇立的一株梧桐樹,葉落花盡,出光禿禿的枝椏,說不出的孤獨淒涼。再望向四周,庭階寂寂,打掃的纖塵不染,卻總覺得少點什麽。

蒹葭上前笑道:“少夫人可覺得院子太寂寥了?有空,少夫人大少爺不妨多來幾趟,大夫人一人忙著裏裏外外一大攤子的事兒,著實不易。”這姑娘雖生得不算美,眉目含笑,很有幾分淡然脫俗。按照梅衣識人的眼光,該是個心思玲瓏純凈的姑娘。

可現在,梅衣再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聽說大夫人素來極疼愛大少爺,怎麽我這個外人瞧了竟覺得兩人之間頗為生疏呢?”這話乍一聽來,似乎是當著人家貼身丫頭的面挑撥母子之間的是非,頗為愚蠢。梅衣當然不會傻到這地步,明面上的蠢不叫蠢,骨子裏的蠢才可怕。

既然已壞到極點,不如就“蠢”給他們看好了。

蒹葭微微一怔,輕笑道:“少夫人真是個心思細密之人,不過這些事非我們這些下人也妄自揣測的。少夫人若想知道不如回去問少爺,一問便知。”

果真是個不簡單。

梅衣淡淡一笑,沒再問。

就在這時從樹後步出一個修長的白色身影,眉眼俊秀,含笑而立,寬大的廣袖被風微微吹起,頗有幾分謫仙人的氣度。

“大少爺,您來了!”蒹葭欣喜地上前行禮,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愛慕之意,含情脈脈的雙眸幾乎溫柔的要化出水來。她雖是丫頭,出身卻不低。按輩分算來是秦沐澤的遠房表妹,與烏瀅心一樣因父母早逝自小就跟在蘇玉茹身邊,與秦沐澤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原本蘇玉茹打算將蒹葭教養大,再放到秦沐澤房中做個通房,取親之後就擡成姨娘,是秦沐澤死活不肯,才一拖再拖,至今仍留在孤桐院。但府中上下都知曉此事,只道不過是早晚的事兒,蒹葭看秦沐澤的眼神自是與旁人不同。

梅衣瞧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冷著臉,沒出聲。

女人天生敏感,尤其是對情愛之事。

蒹葭與秦沐澤的關系絕非同采薇采綠一般只是尋常的少爺丫鬟。這也再正常不過了,哪家公子少爺身邊沒幾個通房侍妾?就算秦沐澤房裏有十個八個,只要他身子能吃得消,又與她何幹?

秦沐澤迎到梅衣跟前,笑問:“沒受什麽委屈吧?”

梅衣心中不快,脫口道:“受委屈又如何?”

“那就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才能長記性。”

“你……”梅衣翻了個白眼,還以為這人是來替她撐腰的,原來是看笑話來的!

“哈哈!”秦沐澤眉眼彎彎,去拉梅衣的衣袖,柔聲道,“好了好了,我們先回家吃飯。”

“哎喲,小兩口好親熱呀!”一聲不合時宜的尖叫聲傳來,陰魂不散的秦鳳鳴又糾纏上來,酸酸道,“剛被嬸娘訓斥一頓,這會兒要拿大哥出氣嗎?”

不及梅衣反應,秦沐澤已擋在梅衣身前,淡淡道:“這是第二次。”

秦鳳鳴不解:“什麽第二次?”

秦沐澤沒再說什麽,拽著梅衣走了。

梅衣心裏不自在,一路冷著臉不說話。到了幽篁館,才意識到秦沐澤這混蛋竟又拽著她的手走一路,極沒好氣地甩開了。可旋即又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甚至有點……奇怪?

難不成,她真對這只“藥罐子”動了情,吃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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