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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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心念一動,卻不敢說些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你跟以往不同了。”江隱喃喃道。

“胡說些什麽?”沈寒懲罰性地在江隱額前狠狠地啄了一口,“我哪裏有什麽不同。”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江隱將臉埋得更深了,“不說這個了,阿寒,我總覺得北澤的那個輔政王深不可測。”

“怎麽講?”

江隱頓了一頓,便將心中的疑惑合盤托出。

原來,在沈寒養傷的這幾日,東鉞大軍接連潰敗。在江隱的籌謀下,平慶王宇文卓領兵擊潰了圍困天瀾的東鉞大軍;與此同時,北澤輔政王統率的十萬北澤大軍亦將前來馳援的東鉞援軍盡數殲滅,不僅如此,更是一舉直抵東鉞京城,連著拿下數座城池,竟逼著東鉞王交玉璽、遞降表。

天霖帝宇文煬,原以為北澤玄蒼會趁機獨占東鉞,未曾想,玄蒼竟然將東鉞的玉璽敬獻給宇文煬,所得城池亦是完整地交由天霖掌管,口口聲聲一心稱臣。

“還有這樣的事?”沈寒聞言,也不免覺得此事匪夷所思。

“我想去查查那個玄蒼,”江隱道,“寧皇叔也曾提及過此人,說他城府極深,而且,漸漸有參與我天霖朝政之嫌,絕非看上去那般謙遜,無欲無求。”

“那你打算怎麽查?”沈寒道,“能讓你起疑之人,豈是泛泛之輩?”

“所以,”江隱道,“尋常之人不會近得他身,更沒機會查探到他的消息。”

“那你打算如何查他?”沈寒捏了捏江隱露在外面的耳珠,戲謔道,“我不管阿隱用什麽辦法,只要不是……就行。”

“你想到哪兒去了?”江隱臉一紅,用力把沈寒推開,掀起被子,佯怒地轉過身去不理他。

過了片刻,江隱發現沈寒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湊過來賠不是,哄他開心,心頭不禁湧起一團疑雲。

又等了一會兒,只穿著一件單薄裏衣的江隱被凍得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人也蜷縮了起來,這時江隱這才感受到來自沈寒的溫暖。

本想賭氣不理他,可是當沈寒用溫熱的臂膀將他環住的時候,江隱心裏的火氣還是很快便消散了。

“阿隱,”沈寒似在詢問,又似在自言自語,“如果,我現在就帶你走,帶你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你會跟我走麽?”

“阿寒……”江隱心頭一暖,“你知道的,等我做完該做的事,一定會隨你……”

話音未落,身子便被沈寒轉了過來。

“阿隱,如果我現在就想帶你走呢?”沈寒急切地問道。

“阿寒,”江隱奇道,“你究竟怎麽了?這條路是你答應陪我走的,我也答應你等到輔佐阿卓成為天霖之帝,等到天霖重現盛世,我便會全身而退,隨你去海角天涯的。”

一把將江隱攬在懷裏:“我沒事,我只是等不及想立刻把你帶走了。”

緊緊擁著懷裏的人兒,沈寒的心中卻如一團亂麻。

“你今天真是奇怪,”江隱嗔道,“打你這次回來,若非確認那是你,若非聽見夢中你喊我,我還以為你是旁人假扮的呢。”

如果是旁人假扮的就好了,如果真有兩個沈寒,那麽必有一個會毫不猶豫地離開這裏去尋找月影。阿影,你究竟在哪裏?

翌日,江隱見沈寒的精氣神已恢覆了七八成,便向平慶王宇文卓請旨,率領大軍,班師回朝。

今年剛滿十六歲的宇文卓,對這位以棋理教導他兵法謀略、治國興邦之道的先生,自是十分的信服,遂,即刻整頓兵馬,返回晉陽。

可是,等待著宇文卓等人的並非慶功宴,而是將他們草草地安排在晉陽的驛站候旨。

此舉自然令追隨平慶王的將士們忿忿不平,可是自家王爺沒發話,也只能隱忍下來。

三日後,聖旨下,天霖帝命征北將軍程國駿將宇文卓的兵馬整編,此舉不禁引起了將士們的眾怒。

有功不賞也便罷了,還將軍隊整編,這不是要將宇文卓架空麽?

一個手裏面沒有一兵一卒的王爺,自然是令人放心的。

江隱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原本還怕宇文卓急躁,沒想到他竟是低估了自己的這位幼弟。接旨後,宇文卓只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便無他言。

只是,從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上還有那雙曾經熱忱坦蕩的眸中,江隱竟讀出了一絲狠絕。

天霖帝宇文煬見宇文卓如此順從地聽他安排,不由得意起來。畢竟是個孩子,拿什麽跟他鬥?既然這個弟弟已然對自己構不成什麽威脅,那麽做兄長的當然也要有所表示才好。

果不其然,在晉陽醫館遭受冷遇的第三日,天霖帝傳旨意,大擺宴席,命宇文卓與幾位有功之人進宮面聖。

當一行人來至祥宇大殿,但聞殿內絲竹聲聲,笑語連連,一派喜氣平和之相。

“哈哈哈,來得好哇!”宇文煬舉起酒杯站起身來,走下龍案,“阿卓,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陛下,”宇文卓等人趕忙雙膝跪地,施以朝拜之禮,“不敢當,臣弟只是盡了天霖子民之責,豈敢言苦。”

“你我兄弟,何必客氣?”宇文煬笑著將宇文卓扶起,“來,這杯美酒,算朕為你接風的喜酒。”

“多謝陛下。”宇文卓見狀,亦不推辭,接過酒盞一飲而盡。

“好,真是朕的好兄弟。”宇文煬朗聲笑道,“這天霖,有你我兄弟齊心治理,還怕這江山不能永固?哈哈哈,賜座。”

少頃,眾人落座。江隱掃視了一眼,只見席間端坐的皆是天霖的皇族與重臣,因為江隱為宇文煬親封的國手,所以,在末尾留有一偏座。

“哈哈哈,”宇文煬斟滿一杯酒,得意地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東鉞臣服,多虧眾位愛卿傾力相助,我天霖,乃天命所歸之國,看他人,誰人還敢起那狼子野心?”

“陛下說的對!”

“那東鉞真是不識好歹,如今還不跟那北澤一樣,成為我天霖的附屬?”

“只怕連北澤還不如呢?”

“不錯,北澤還知進退,那東鉞簡直是不自量力。”

宇文煬心中暢快,不由得多喝了幾杯,少頃已露微醺之態。

“啟稟陛下,”突然大殿之上有人匆匆忙忙進來請旨,“北澤永安王家的世子在殿外被人攔住了。”

“什麽?”宇文煬一聽,不由大怒,“誰敢攔我請的客人?”

“是……”來人扭頭望向宇文卓,“是平慶王殿下的人。”

“什麽?”宇文煬將目光轉向宇文卓,帶著一絲怒意道,“你帶來了什麽人,好大的膽子!”

“啟稟陛下!”宇文煬這邊話音甫落,殿外又進來一人,跪倒請旨,“慶王殿下帶來的人挾持了永安王家的世子。”

“看看你做的好事!”宇文煬聞言大怒,“你還不速速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宇文卓聞言亦是不明所以:我帶來的人?除了棋師,還有……難道是他?

暗忖至此,宇文卓站起身來略帶愧疚地施了一禮,便向殿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將不解的眸光瞟向微微動容的江隱。

江隱見狀,也起身離席,隨宇文卓同去查看。這一看不要緊,果然不出所料,挾持那小王爺的不是旁人,正是沈寒。

只見沈寒不顧禦林軍的長矛相挾,一把折扇抵在那小王爺的頸間,眸色赤紅:“說,月影究竟怎麽了?”

原來今日宇文煬除了邀請群臣一道慶功之外,亦邀請了北澤輔政王前來同慶。只因輔政王國內有事,不便前來,便命他的侄兒永安王的世子——玄月前來獻禮。

熟料那玄月在大殿之外,竟見到了沈寒。

“咦?”玄月嘖嘖道,“真是神了,你竟然當真解了我的幻術。”

“原來是你,”沈寒自然認得玄月,“你說我中了幻術?”

“正是,”玄月孩子氣地笑著說,“那可是我辛辛苦苦配出來的屍香魔芋丹啊,嘖嘖,看來那個美人真是豁出去了。”

“屍香魔芋?”沈寒聽到這四個字,不由一怔,身為醫者,對世間的藥草自然是熟識的。這屍香魔芋的歹毒之處,不用玄月相告,他亦了然。

難道,我竟中了屍香魔芋之毒?

“沒錯啊,”玄月得意道,“確實是屍香魔芋啊,原本我想控制你,讓你為我皇叔所用,誰成想,竟被那個美人把你救跑了,而且,看你現在神清氣爽的樣子,八成你身上的毒,已經除了,真是不好玩。”

“解毒?”沈寒心頭一顫。

“對啊,哦,那個美人現在可還活著?”玄月好奇地問道,“我還從來沒見過活死人呢,我也只是聽說,如果有人為中了屍香魔芋之毒的人以血換血來解毒,那麽他便會五感盡喪,成為活死人。”

“五感盡喪……活死人?”每一個字,都如一把利刃深深地插在沈寒的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祝小天使們看文愉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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