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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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玄月嘟起嘴來,那無害的表情令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把他同那種邪惡的地獄之花聯系到一起,“都怪我,如果我能同時對你兩個施幻術就好了。”

玄月說著說著,竟頹然地搖了搖頭,似乎對五感盡喪的月影感到無比遺憾。

“你說的當真?”沈寒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殺意,袖中的折扇不知何時已橫在手中。

“騙你做什麽?”玄月斜睨了一眼,“那個大美人應該跟你在一起,他什麽樣子難道你還不清楚?”

“他不在我這兒!”說著,沈寒伸出手來,“你快將那屍香魔芋的解藥交出來,或許我可以饒你不死。”

“解藥?我可沒有。”玄月兩手一攤,“那個大美人也曾問我要解藥,如果我知道他真會傻到為你以血還血,估計我一定會給他。可是,我壓根兒就沒有解藥啊。”

一張純美的臉,在沈寒的眼裏卻是醜陋無比,他冷笑著握緊折扇一步一步向玄月走來。

“放肆!”

“退後!”

“保護世子!”

嚓楞楞,長矛撞擊的聲音響在耳畔,沈寒垂著眸,臉上的笑容似凝固了般,僵硬中卻透露出陣陣寒意。

“我再問你一遍,解藥呢?”沈寒的聲音的不大,可是每一個字聽起來都令人膽寒。

“我根本沒有解藥啊!”玄月聞言,委屈的似要哭了。

“那……好!”

話音甫落,折扇飛起,只聽“當當”幾聲響,攔住沈寒面前的矛尖便被齊刷刷地削去。

眾護衛見狀,無不大驚失色,拼了命地用身軀護住玄月,失去矛尖,哪怕只剩根木頭,也緊緊握在手中,隨時等待著跟沈寒拼命。

“哼,”沈寒略一挑眉,無情的眸光掃在面前的每一個人臉上,“原本,我只想殺他一人,既然你們如此忠心護主,那麽我便成全你們。”

說著,沈寒再無顧忌,只見手中的折扇時而鋪開,時而並攏,一開一合中,但聞哀鳴之聲不絕於耳。

“快去稟告皇上。”

“保護世子!”

當見血的折扇終於如願橫在了玄月的頸間,沈寒的面前不禁出現了月影的身影:

“你的手是用來醫人的。”

沈寒心中一慟:阿影,今日我便為你破例,勢要為你報仇!

許是玄月命不該絕,千鈞一發之際,宇文卓與江隱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放肆,簡直是胡鬧!”宇文卓怒道,“沈寒,你這是做什麽?還不放手?”

“阿寒,快將世子放了。”江隱急道。

沈寒註視著面前的江隱,搖了搖頭,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兩分:“阿隱,旁的事情,我可以聽你的,可是今天,我無論如何也要殺了他。”

“阿寒,不要胡來!”江隱努力地沈住了氣道,“有什麽事,慢慢說,他可是北澤的使臣,北澤乃我天霖友邦,不可意氣用事。”

“嗬!”沈寒眸中的殺氣不減分毫,“北澤是天霖友邦如何?我只知道殺人償命!”

“阿寒,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不要……”

“阿隱,不要再說了。”沈寒生硬地打斷了江隱的話,“你可知,是他對我施下幻術,屍香魔芋乃地獄之花,種此毒,產生幻覺被人操控,若無解藥,終生成為其手中之傀儡。”

此言一出,別說江隱,就連宇文卓的心頭都為之一顫。

“月影為了救我,不惜以血換血,”沈寒深吸一口氣,又道,“如今,只怕他即便不死,也已五感盡喪成為活死人了。”

“阿寒,”江隱忙道,“既然自那日起,我們都未見過月影,說明,他可能還有活著的希望。為今之計,我們只需多派人手,細細查訪,說不定還能找到他。”

“先殺了他,再去找月影。”沈寒冷冷道。

“阿寒!”江隱聞言急道,“就算月影對你有救命之恩,可是你為了他一個人,便要枉顧天霖與北澤兩國的友邦之盟麽?”

見沈寒不為所動,江隱心頭亦是十分氣苦,索性分開眾人,直直地來到沈寒近前:“阿寒,今日你若想殺了他,便先殺了我!”

“阿隱,你!”沈寒見狀,雖然心中有千般恨,可是終究還是緩緩松了手。

隨玄月前來的北澤侍衛見狀,趕忙一擁而上,護著玄月後退數步。

宇文卓見玄月已然脫險,趕忙上前施禮:“世子殿下,您受驚了。”

玄月卻不以為意道:“沒什麽啊,我倒是覺得有趣得很,沒想到這天底下還真有這般有情有義之人。”

“將沈寒拿下!”宇文卓一揮手,上來兩位帶刀侍衛便一左一右將沈寒縛住。

“別呀,”玄月見狀,倒蹙起眉頭上前相攔,“其實,我蠻喜歡這小子的性情,他跟那個美人,一個寧肯自己五感盡喪也要以血換血來相救;一個拋卻一切也要為那個美人報仇,真是難得啊。”

宇文卓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一面命那兩位侍衛將沈寒押至祥宇大殿聽候聖裁,一面令人護送著玄月同往大殿見駕。

一路上,沈寒沈默不語,到了大殿,見到宇文煬也不肯為自己申辯。倒是玄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道來,不斷為沈寒求情。

自從滅了東鉞,宇文煬的心情大好。今日之事,對宇文煬而言本就無關痛癢,沈寒是生是死,不過是他一念之間的決定而已。他見玄月親自為沈寒求情,自然願意賣個人情給他。

於是,宇文煬下旨:沈寒冒犯來使,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杖責八十。

聖旨一下,即刻行刑。

大殿之上,歌舞聲再起,宇文煬與群臣們推杯換盞,似乎要不醉不休。

坐在角落裏的江隱,此時的一顆心卻早已飛出殿外,他似乎已然聽到那厚重的廷杖擊打在皮肉之上的聲音……

一、二、三……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每一杖都杖落無情,杖起見紅。

行刑之人原本是要將沈寒綁住,因為以往被施以此刑的犯人,都會被捆在刑臺之上,以防因挨不住痛摔落在地,再打傷其他位置。可是沈寒卻只是直挺挺地俯臥其上,雙手緊緊按住刑臺的邊緣,將眼睛一閉,任由執行人施刑。

八十下廷杖,沈寒硬是咬破了下唇,也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一襲白衣,早已被血水浸染,那廷杖除了落在臀部之外,還有幾杖是落在了大腿之上與腰間。

這一切,不是執行人的手法不熟,亦非跟沈寒有私怨,只是因為宇文煬傳下來的一道暗旨:若不死,令其殘。

沈寒是被人拖出宮外,摔在石階旁的。

他試著掙紮著坐起,可是從腰間以下,除了劇痛,竟使不出半分力氣。

心頭一陣氣苦,那八十下杖責都沒將他打垮,可是想到自己的身子,想到沒辦法去查月影的下落,人便生生急暈了過去。

“阿寒,阿寒……”

當沈寒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然躺在床上,周遭的一切,是那般的熟悉,這裏,分明便是自己在濟世堂所住的東廂房。

腰部以下又疼又麻,這樣的姿勢,連試圖翻個身都不能夠。

“阿寒,你想做什麽,告訴我便可。”這個聲音很熟悉,可此刻聽起來竟也是那般陌生。

“水。”不知怎的,從嗓子裏發出來的聲音竟然有些沙啞。

“來,我餵你。”少頃,江隱便將一杯溫熱的水端至沈寒近前,想要扶著他喝下。

“自己來。”沈寒伸出左手接過杯子,右手用力支撐起身體,可就是這略一用力,腰部便劇痛不已。手一抖,水便灑落出來。

沈寒心頭一冷:我的腰,我的腿!

顧不得喝水,沈寒將杯子隨意地扔在地上,驚慌地伸手向自己的身手摸去。

“阿寒,別亂動。”江隱趕忙將他的手扶住,“你受的傷雖然很重,但是不妨事,老堂主說了,腰上的骨頭沒斷,只是你需要多休養幾日。”

“多休養幾日?”沈寒突然忍不住大笑起來,只是那笑聲中竟難掩幾絲悲戚,“阿隱,你知道麽,是月影為我以血換血,這麽多天,他始終下落不明,我要去找他,知道麽?”

“我知道!”江隱趕忙安慰道,“我已經派人去找月影了,一有消息便會告訴你。”

“阿隱,”沈寒一把拉過江隱的手,那雙原本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已見道道血絲,“我想親自去找。”

“你別胡鬧了,”江隱凝眉道,“你先照看好自己的身子罷,你的傷勢不輕,十天之內你能下得了床,都是你的造化。”

“十天?”沈寒冷哼一聲,“十天之後,我見到的是阿影的人,還是他的魂?”

阿……影?

當從沈寒嘴裏真真切切地聽到這兩個字,江隱的心頭不禁一涼:原來,那幾日在夢中,阿寒喚的人不是我江隱,而是——阿影。

作者有話要說: 九月一日,祝看文的學生朋友們新學期有新氣象^O^

歡迎養肥,有時間再看。

學習最重要,愛你們,麽麽噠O(∩_∩)O

祝所有小天使都看文愉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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