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我改了。請讀者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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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無名之火

“你不是不讓我去那種地方麽?”沈寒一楞,“怎麽還讓我陪著你去?”

沐春樓,是天霖國的官窯。

沈寒猶記得帶著江隱重返晉陽之時,奉沈奕之命為寧王送藥。途徑沐春樓,那只從天而降的鏤金酒杯險些砸到了江隱。

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拗不過那紅衣美人的盛情邀請,他拉著江隱便上了那沐春樓。

花雕雖醉人,但沈寒卻清醒地記住了那紅衣美人的容貌與名字——花月影。

沒錯,是花月影。

他是暗中相助江隱脫險的那個人;

他是自斷雙臂與自己演了出好戲的那個人;

他是自詡天生麗質不自棄的那個青樓頭牌——花月影。

那一天,江隱始終是沈著臉的。

當三杯花雕入腹,看著花月影再次妖嬈地將酒杯遞到沈寒手裏,江隱忍不住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再登這汙穢之地,便別來碰我。

這話言猶在耳,可是今日……

“阿隱,我沒聽錯吧?”沈寒不可置信地問道。

“你沒聽錯,”江隱冷靜地說道,“陪我去沐春樓。”

“好啊,”沈寒眉開眼笑道,“樂意之極!”

“哼,”江隱沈聲道,“你別想歪了。”

“怎麽可能?”看著江隱微嗔的表情,沈寒好笑道,“不知今日去那裏所為何事呢?”

“贖人。”江隱斬釘截鐵道。

“贖人?”沈寒奇道,“那種地方的人,贖出來……”

可是,令二人大失所望的是,想贖之人,賣的是死契。

所謂死契,是終身為女昌為妓,至死方休——不可贖。

江隱托沈寒所贖之人正是前任禮部尚書之嫡孫——陳安之。

一般賣身為妓之人,都會有個雅號。本名畢竟是帶著祖宗的姓氏,人,來到這花街柳巷,無論是賣藝還是賣身,都不想辱沒了自己的祖宗。

可是陳安之不同。

不僅連名帶姓地被人掛在嘴上,連帶著陳安之所住的門上都貼著醒目的招牌:佞臣陳沛之嫡孫——陳安之。

問過價格,是整個沐春樓裏最低的。

半個時辰五錢銀子。

江隱示意沈寒,讓他包下陳安之。

結果老鴇告知,此人包不得。一次最多半個時辰。

江隱氣急,正在為難之際,竟然看到那日醉霞頭牌——花公子。

“雲姨,”一襲紅衣的月影懶懶散散地從樓上下來,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這兩位是我的朋友。”

“哦?”老鴇聞言,趕忙堆著笑臉,向著江隱跟沈寒施禮道,“原來是花公子的朋友,是我怠慢了,兩位公子,請恕罪啊。”

“不用賠禮,”沈寒見機道,“只是能不能讓我們包下這陳安之?哪怕只有一晚?”

“你們也別難為雲姨了。”月影又長長地打了個哈欠,鳳眼微睜,“大不了你們一起進去,一人半個時辰,兩個人不就有一個時辰了麽?”

哈!江隱忍不住氣結:還以為能想到什麽好辦法,竟然是……

“好,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沈寒使了使眼色,示意早已面露慍色的江隱暫且忍耐,“那現在我們可以去看他了麽?”

“恐怕不行。”老鴇蹙眉道,“因為這個陳安之,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又是那樣的身世,價碼又低,打昨兒夜裏送來,便已經接了十餘位客人。”

“什麽?”

江隱的神色倏變,沈寒趕忙打圓場:“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見他?”

“今夜恐怕是沒空了,”老鴇搖頭道,“輪到二位公子,估計得三日後。”

“什麽?”江隱突覺心頭熱血翻湧,“三日後?”

“兩位公子,”老鴇無奈道,“雖然賣身到這裏的都是玩物,可是如果真要他們日做夜做,恐怕誰也挺不了幾天。”

看著江隱氣色不善,老鴇又趕忙補一句:“公子莫急,那陳安之一天會接二十個客人。估計三日後,一定會給二位公子排在前面,讓他好好伺候著。”

江隱黑著臉,知道今日是白來了。

無能!廢物!當年與那禮部尚書陳沛一老一少商議天霖禮制之事似乎就在昨天,可是,如今的自己,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忠臣蒙冤,嫡孫遭此淩.辱,可是他——江隱,卻無能為力!

“雲姨,”月影微微一笑,“難得我這兩位朋友對那陳安之如此感興趣,不如這樣,今夜,我辛苦一番,為那些恩客多彈首曲子,你看如何?”

“花公子,這敢情好……”老鴇喜道。

月影那可是沐春樓的紅人,無論是歌、舞還是琴藝都是均價——十兩金子。

那陳安之,半個時辰五錢銀子,饒是他不眠不休做上十年,都比不過月影的一首曲子。而且,但凡月影登場,那些恩客們的眼裏便再無旁人。

越是算計越發覺得是賺到了,老鴇自然是欣然接受了月影的提議,不過想到包下月影的那位韓大爺,還是難免有些惴惴不安:“那……韓大爺若是來問……”

“無妨,”月影淺笑道,“只不過是多彈首曲子罷了,又不是陪人上床。”

說著,又打了兩個哈欠,鳳眼瞟向沈寒:“美人弟弟,記得下次過來陪哥哥再喝三杯花雕啊。”

“哈哈,一定!”沈寒笑道,“只是,你看上去分明比我要小上好幾歲,下次能不能將這稱呼換過來?”

“我只是看上去年輕而已,”月影捋了捋身前的秀發,笑得愈發嫵媚,“這可是老天爺賞我的呢,我到死,也是這般模樣,咳咳……還真是羨煞旁人呢。”

註意到沈寒那雙笑意盈盈的桃花眼,江隱雖然感念月影適才的仗義相助,可還是對面前如此矯揉造作的月影心生厭惡。

“多謝花公子,”江隱道,“那我們現在可否去見見陳安之?”

“等他接完屋裏的這個,”月影笑道,“你們便可以進去了。”

“多謝!”忍著心裏對月影的不滿,江隱還是道了聲謝。

“不必!”月影笑著,轉身對老鴇道, “雲姨,我先去沐浴了,記得今夜我要用寧王爺送我那把古琴,可別弄錯了。”

“花公子,您只管放心。”老鴇趕忙答應著。

“臭表子!”突然從二樓傳來一陣叫罵聲,“爺讓你叫,你為什麽不叫?臭表子!”

拳打腳踢的聲音接踵而來,“砰”地一聲響,那扇掛著陳安之牌子的門被撞開了。一個渾身赤.裸的人從裏面飛了出來,撞到欄桿上,又彈向了地面。

那人周身青紫,身上布滿了各種傷痕——咬痕、鞭痕、烙印還有因為剛剛被針所刺而滲出的血痕。

那人掙紮著爬起,卻被從身後趕來的半裸著上身的壯漢一把揪住頭發,狠命地向地面撞擊著:“叫啊!爺讓你叫,你為什麽不叫?不叫怎麽能爽啊?”

“咚”、“咚”、“咚”,三聲之後,那壯漢又是猛然一甩,再看那人,整個臉貼在地面上,血已汩汩流出……

“唉呀,宋大爺,可不能再打了!”老鴇見狀急了,趕忙吩咐人上去把二人拉開,“我的宋大爺呀,這人您怎麽玩都可以,就是不能要他的命呀,送他來的人可說了,這人要至少做足三年官妓呢!”

“哼!”那壯漢聞言直起身子,猛地擡起腳來覆又狠狠地踏在那人的手上,碾、壓、磨……

那人起先哆嗦了一下,接著便像死了似的一動不動。

“這麽個不會叫的貨色,”那壯漢猶自忿忿道,“真是掃興!鴇兒,讓你家小翠柳上來伺候爺!”

“好好好!”老鴇應著聲,人已來到近前,看著地上渾身是血的那個人,眉頭緊蹙道,“來人啊,還不過來把他帶下去清洗清洗,一會兒還要接客呢。”

說完,又滿面堆笑著沖那壯漢道:“宋大爺,您消消氣,我這就讓翠柳姑娘過來伺候您。”

“宋大爺,”老鴇正說著,月影翩然而至,那雙鳳眸,仿若盈盈秋水般撩人心魄,“您是要翠柳姑娘來伺候,還是要看小影為您跳支舞呢?”

“哈哈,當然是看花公子跳舞了。”壯漢答道,色瞇瞇的眼睛止不住地往月影的身上瞄著。

“那就好。”月影笑道,“稍後請宋大爺一定要賞臉啊。”

“哈哈,一定!一定!”

“那麽,宋大爺,咱先去樓下雅座等著?”老鴇趕忙借這個機會圓場道。

“好!等著看花公子的舞。”語畢,那位宋大爺便大搖大擺地走下樓來,找了個好位置,飲起茶來。

“花公子啊,”老鴇長籲一口氣,“今日可都多虧了你解圍了。”

“雲姨,何必客氣?”月影瞟了一眼樓下的沈寒與江隱,“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

當那個“血人”被清洗幹凈,架著回來送回屋裏,老鴇將沈寒與江隱請到了樓上。指著剛剛安好的門,無奈道:“這就是陳安之,恐怕……”

江隱的心被揪緊了:“無妨,只是今夜……”

“今夜,公子若不嫌棄,這陳安之就是您的,我分文不取。”一支舞、一首曲子,二十兩黃金到手,誰還會在乎那幾錢銀子?

“多謝!”江隱忙道。

“那你們又怎麽謝我呢?”月影湊到近前,朝著二人嫵媚地一笑。

“不是說好了再陪你喝三杯花雕麽?”沈寒笑道。

“不夠。”月影笑著搖了搖頭,“三碗花雕那是兩個人一個時辰的謝禮,如今這整晚都是你們的了,哪裏還夠?”

“那你說,還要怎麽謝你?”沈寒道。

“美人弟弟,你若是肯為我彈上一曲,”月影色瞇瞇地笑道,“我便會為你起舞,這樣……”

“不行!”江隱趕忙打斷,“我來彈。”

哼,這花月影一身的邪氣,還是讓阿寒離他遠遠的才好。

“你來彈?”月影不屑地白了江隱一眼,“我看今晚著急著見陳安之的那個人是你吧?”

“我……”江隱一時語塞。

“你便好好陪著你那陳安之吧,”月影嗤笑一聲,“再說,我不過是讓他為我彈奏一曲,又非一宿,你又何必介意?”

“……”

真是……無恥呢。江隱在心裏恨恨道。

看著月影跟沈寒說笑著一前一後下了樓,江隱頓覺心頭湧起一股無名之火,他咬咬牙,轉身進到了那掛著陳安之字樣的屋裏:不生氣、不生氣……沈寒,你若敢……我必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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