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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北澤玄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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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負什麽責?

自從被沈寒救下的那一日起,江隱不得不說,雖然這位少堂主看起來有那麽幾分放蕩不羈,可是,每一次為他醫治的時候,但凡他是清醒的,總能感受到沈寒那不同的一面。

沈寒的眸子明亮、深沈,似一汪清澈的湖水,莫名地令江隱感到心安。當了多年的太子,他早已習慣世人對他的好,可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當他不是太子,甚至會落魄到如斯境地時,旁人是否還會如此待他。

更重要的是,這人看著顛三倒四,實則心細如發……送至口邊的湯藥不含半分藥渣,溫度亦剛好適合飲用,這是他做太子時都不曾遇到過的“禮遇”,有這樣的人在身邊,他還擔心什麽?

人,或許只有在病中,甚至是在瀕臨絕境之時才會對世事真正地有所領悟。

江隱,何嘗不是如此?

從被戕害到生無可戀;從驚聞風雲突變,到痛恨自己無力回天。多少次,江隱都暗暗期待過下一次的昏迷,莫要醒來……

可每一次都事與願違。

漸漸的,每當將要陷入昏迷的時候,江隱竟然莫名地期待著再次醒來的時候,還會看到那雙眼睛……

然而,對於沈寒的那張嘴,江隱骨子裏還是抵觸的。

身為太子,他幼承蒙訓,除了沙場上是白袍銀槍,血性張揚外,對任何人,哪怕是布衣平民,他都是謙遜有禮,進退有度。正因如此,天霖國上上下下無不從心底裏敬佩、愛戴這位未來的天子。

故而,凡是與江隱——宇文軒接觸之人,從來不會像沈寒這般口無遮攔。

所以,當沈寒一而再、再而三說出一些令江隱難堪的話時,即便說者無意,也讓聽者羞的面紅耳赤。

今天,亦不例外。

江隱一扭頭,避開沈寒的眸光。掙紮了一番試著自己躺好。沈寒見狀心裏暗自高興:不錯,終於有些精神了。

“阿隱,雖然我沒有見過你之前的容貌,”沈寒收起了戲謔的語氣,“但是,你放心,待你養好內傷,我會親手給你打造一副新皮囊,一準兒比你自己的那身還要好。”

新皮囊?那麽,我還會是我麽?

是我,會怎樣?不是我,又能如何?這一身殘軀,即便真能重見天日,我……

父皇!母後!

綿愁少壯志,久病多胡思。

遙想那未蔔的前路,江隱的眸中又禁不住湧出一團水霧。

“哎哎哎,”沈寒看到江隱這副樣子,猜到是剛剛提及為他整容,惹的江隱又想起自己不堪的遭遇,連忙說,“人家都是女孩子成天抹眼淚,難不成你也擔心自己日後沒人要?”

“唔……”江隱努力地將臉埋在枕畔,沒想到沈寒下一句更令他氣結:“你放心,沒人要,我要!”

江隱努力地裝作沒聽見,可是沈寒依舊在他的耳畔不停地呱噪著。

接下來,沈寒已經不再局限於調侃江隱的傷情,轉而給他講起了他游走江湖時發生的趣事。

天南海北,三教九流,那些江隱從未曾聽過的亦未曾見過的新鮮事漸漸驅散了江隱對自己的自怨自艾,終於靜下心來為沈寒口中的那一段段故事而或喜或悲。

不知過了多久,江隱終於平靜地進入了夢鄉,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微笑。

沈寒望著進入夢鄉的那個人,亦長籲一口氣。

他不知道究竟能幫那人走多遠,既然不知道,索性也不再多想。

突然,沈寒的腦中閃現出一人的身影,那個詭異的紅衣小倌,他到底知道些什麽?還有那個寧王殿下,怎麽連著幾日都不見蹤影?連著幾日晉陽城除了王公大臣,平民百姓都是只進不出。如今阿隱過幾日便要出城,沒有寧王,這城要怎麽才能出?

對於沈寒擔憂的事,寧王更是無計可施。

原本約沈奕來雅園樓品茶,結果,沒等到沈奕,竟然碰上了按例來天霖國納貢的北澤國的使團。

北澤國乃天霖國的附屬國,年年納貢,一年四次從未間斷。只是這一次與往日有所不同。前來獻貢之人,不是普通的使臣,而是北澤國的輔政王——玄蒼。

玄蒼是北澤帝的親叔父。二十多年前先帝玄越病故,托孤給玄蒼,沒想到所托非人。

玄越在位時,玄蒼還是個守規矩的王爺,玄越駕崩,當他手握北澤大權的時候,竟然一改往日中規中矩的模樣,胡作非為起來。

他先是假天子之名,橫征暴斂,大興土木,在隆山建了一座攬仙臺。

攬仙臺修好之後,將從民間遍尋而來的容顏嬌麗的女子匯聚其上,日日歌舞,縱情享樂,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早將先帝的托孤之情拋諸腦後。

寧王宇文睿萬萬沒想到,今日在這雅園樓竟然與這北澤國的輔政王不期而遇。

“哎呀,我道是誰,原來是北澤的輔政王!”正在苦等沈奕的宇文睿甫一見到玄蒼不由心頭暗暗叫苦。

玄蒼的身後只跟著兩名貼身的護衛。但見他一身紫衣便服,雖然已近不惑之年,看上去卻是精神矍鑠、一表人才。瞧那面相怎麽看也想象不到此人竟是那位在北澤一手遮天的荒.淫王爺,看來真是人不可貌相。

“哈哈哈!沒想到在這裏竟然遇到寧王爺!”玄蒼一邊躬身施禮一邊喚道,“小二,把你們這裏最好的茶上來,今日我與寧王殿下的茶水錢,算我頭上。”

“這怎麽可以?”宇文睿連忙道,“這裏是天霖,怎麽樣我也要略盡那地主之誼才對。小二,再加幾盤最好的茶點,把賬記我名下,我請。”

“哎呀,寧王跟我客氣什麽?”玄蒼笑道,“小王早已久慕晉陽的熱鬧繁華,今日趁著獻貢之際便想來此游玩一番,萬萬沒想到竟然能遇見寧王殿下,真是幸會幸會!”

“哪裏那裏!來來來,快請坐。”

二人一邊寒暄著,一邊相對而座。

“寧王兄,您這……”二人談笑間玄蒼忽然瞥見宇文睿的臉上那兩道暗紅色的傷痕,不由得眉頭微蹙,輕聲問道。

“哎呀,別提了。貓、貓撓的!”宇文睿聞言趕忙伸手擋住了那兩道血印,面露不安地辯解道。

“哈哈哈,貓撓的?您別說笑了。”玄蒼朗聲大笑道,“您若說貓撓旁人尚可,您這出入宮廷、王府,到哪兒都是近侍的尊貴之人,還能被貓撓,我卻不信。”

“哎呀,看破不說破。”宇文睿苦著臉,無助道,“王爺當到我這份上的也是少見了。”

“您且說來聽聽,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玄蒼笑道。

“唉,都是家醜!家醜啊!”宇文睿聞言一邊搖頭嘆氣,一邊無奈道,“我也不跟您見外,按年紀我癡長了幾歲,這裏不是朝堂,您別把我當什麽寧王,我也不把您當什麽輔政王,今日你我就兄弟相稱可好?”

“哈哈,宇文兄所言正合我意。”玄蒼笑道,“玄某這就認下您這位兄長,還望兄長別嫌棄。”

“豈敢豈敢!唉,我說兄弟啊,”宇文睿與玄蒼起身互施一禮落座後,忍不住長嘆一聲,“人家當王爺,我也當王爺。人家娶王妃、聘側妃,我也如此。可是緣何差別如此之大?”

“這是怎麽說?”玄蒼趕忙追問道,“宇文兄,您慢慢講,看看小弟能不能幫上你什麽忙?”

“唉!說來慚愧!”宇文睿耷拉著臉,滿面愁容道,“後院起火,殃及我這條池魚啊!”

“後院起火?難道是您府上的王妃跟側王妃不合?”

“豈止不合?簡直就是犯相!”宇文睿臉上隱隱出現怒意,“我堂堂一個王爺,奉父皇之命納廖大將軍之妹為正妃。”

“嗯,這個小弟略有耳聞。”

“我的側妃,是丞相翟斌庶出之女。雖然是庶出,可是我自認也沒有虧待過她。”宇文睿咬了咬牙繼續道,“原先只有王妃一人,日子還算和美;豈料自打今年側妃進府,我便沒了好日子過!”

“原來如此。”玄蒼頷首道,“如此說來,這兩位王妃性情恐怕都不是易與之人哪。”

“唉!別的不說,前幾日,這兩位在我府中為了點兒瑣事又大吵一架,喏,”宇文睿指了指臉上的血印,“我是給二人說和的,結果,被她們……”

“豈有此理!”玄蒼聞言不由得凝眸望向宇文睿,“您怎麽說也是堂堂的王爺,怎麽可以被兩個夫人轄制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我……好男不跟女鬥……”宇文睿紅著臉,“原本我是有想法的,可是……現在父皇母後因為我那苦命的皇侄兒思子成疾。我若在此時為了後院之事給他們徒增煩惱,也實在說不過去啊。”

“也對。”玄蒼點頭道,“可是,您也不能自己一人在這裏喝茶解悶啊。難道如此之大的天霖國,就沒有溫柔的姑娘能讓兄長舒心的嗎?實在不行再納一位側妃?”

“唉,我哪有那個心情啊?”宇文睿搖頭道,“我這兩位都讓我焦頭爛額,再納一位,我這老命就該交代了。”

“哈哈哈,兄長沒有明白我的意思。”玄蒼笑道,“如果再納一位,您對她們三位態度一樣,當然會讓後院之火燒得更旺,可是,如果您是專寵一人呢?”

“專寵一人?”宇文睿不解道?

“對,專寵一人。”玄蒼黠笑道,“當您專寵一人之時,那麽另外兩位會如何?”

“哦!原來如此!”宇文睿恍然大悟,拍掌叫好,“此計甚妙,多謝兄弟賜教!只是……此時我納側妃,恐怕會……”

“不是非讓您納一位妃子,”玄蒼解釋道,“您可以從青.樓中選一絕色女子,日日留戀煙花之地,到那時,恐怕您府上的兩位皇嫂嫂一定會擰成一股繩,將您扯回王府,想盡辦法拴住兄長您的心吶!”

“哈哈哈,此計甚妙!甚妙!”說著宇文睿站起身來,“擇日不如撞日,來來來,今日就有勞兄弟陪愚兄去一趟我天霖國春.色絕佳之地,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噫……好戲開場咯!

花式求收求評中!~(≧▽≦)/~

接下來月影又要出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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