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結伴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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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寧王將那玄蒼帶至何處?想必天霖國的諸位王孫公子、風流雅客都不陌生,正是那晉陽城內春.色匯集之地——沐春樓。

提及沐春樓,真是艷名遠播,坊間有人傳唱道:

春景小樓,柳巷之家;雕梁畫棟,粉縵輕紗。

偎香倚玉,傍柳隨花;慢解羅衣,夢裏天涯。

錦幕低低,繡屏展展;玉枕雙雙,昨夜黃花。

楚腰纖細,公子多情,惟願風流,慕我年華。

故而當兩位王爺一襲便裝在幾位隨侍的護衛下來到沐春樓,放眼望去,朱門兩側早有那濃妝艷抹的女子,或輕搖羅扇或淺揮絹帕迎來送往著各色賓客。

“宇文兄,怎麽不走了?”玄蒼興致頗濃卻見宇文睿面有難色地停下了腳步。

“兄弟,真要進去?”宇文睿擡頭望了望“沐春樓”三個大字,不安地搓搓手道。

“當然!”玄蒼笑道,“宇文兄啊宇文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為今之計,只有兵行險招,只有這樣,才能讓兩位嫂夫人一直對外,您才可以一振夫綱啊!”

“可是……”宇文睿猶自躊躇不前。

“宇文兄!”玄蒼低聲道,“您對兩位嫂夫人一路忍讓,結果,反倒讓您有家不能回,成為他人笑柄。您放心,有我玄某人在,一定會助您風風光光回王府,讓兩位嫂夫人以您為尊。”

宇文睿聞言,咬咬牙,“也罷!走!受了這麽久的窩囊氣,今日且跟你瘋一回!”

“喲喲喲,兩位貴人來啦?”宇文睿剛下定決心,就有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艷女子走上前來挽住宇文睿的胳膊,“二位爺,來的真是時候,今日是三月十五,酉時三刻,會有我們沐春樓的四公子歌舞助興,來來來,快請進吧!”

沐春四公子,即便沒來過沐春樓也對這個稱謂不會陌生。

彩衣、蝶韻、沁雪、竹馨這沐春四公子可謂是沐春樓的當家小倌。

與一般妓.女、小倌不同,這四公子乃沐春樓的雅妓。

所謂雅妓,即賣藝不賣身。

他們與恩客之間無非是吟詩作對、品茗下棋、歌舞吹笙、書畫寫意。除非雅妓本人願意,一般不接皮肉的生意。

但是,一旦看到屬意的,或是因權勢無法開罪的,也只得接客。

因那床上的功夫令人流連榻上,春.宵恨短,時間久了,沐春四公子這雅妓的名頭漸漸被人拋諸腦後,慕名而來的,早已淡忘他們的才藝,更多的只是來鑒賞他們床上的功夫。

宇文睿與玄蒼聞聽此話,自然欣欣然向那樓內有去。

當兩位王爺進入內堂,雲姨自是見過世面的,一看就知道來的是兩位貴客。

她雖不識得輔政王玄蒼,但是對北寧王宇文睿倒是有幾面之緣。

這宇文睿對外號稱自己是風流王爺,但僅僅去過茶館、棋社。

因為被人風傳懼內,索性每每來到茶館時常會點上幾位歌姬、舞妓前來助興。而茶館的歌姬、舞妓都是來自沐春樓的,因為宇文睿的尊貴身份,每每都是雲姨親自送來。故而,識得那宇文睿。

“啊呀,我說今兒早上怎麽喜鵲一直叫喳喳啊,果然是貴客啊。寧王殿下,來來來,請到雅間。”雲姨滿面堆笑,喚來兩個上等的姑娘前來服侍,自己則親自引著兩位王爺上了二樓的雅間。

且說這正堂的二樓,只有六間別致的小屋名喚“引鳳齋”,是專門為那些達官顯貴、名流雅士準備的。便於他們居高欣賞雅妓的才藝。

寧王宇文睿第一次來到沐春樓,雖然表面上仍然對此番越矩的行為惴惴不安,可是當身邊美人環坐,投懷送抱;耳畔靡靡之音攝人心魄,心中也是十分愜意的,若非有心事,倒真想在這裏過一段隨性的日子。

就在兩位王爺推杯換盞之際,忽聽一聲脆響,沐春樓裏彩帶飛揚,一時間鐘鼓齊鳴,宇文睿醉眼微醺地向樓下望去,只見四位盛裝打扮的女子正娉娉婷婷立於戲臺之上。

“這、這幾位姑娘叫、叫什麽名啊?”宇文睿喝的舌頭直打結,“叫她們上來……伺候。”

“王爺,他們可不是姑娘,”被宇文睿攬在懷裏的女子掩面笑道,“他們是我們沐春樓的‘四公子’,是我們這兒的當家小倌。”

“哦哦哦,怎麽,他們竟是男子?”宇文睿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定睛觀瞧。

“哈哈,一看宇文兄就沒有那龍陽之好。”玄蒼將宇文睿面前的酒杯斟滿,笑道,“宇文兄,不瞞你說。在這床上,女子有女子的味道,男子有男子的味道,旁的不講,單論我府上養的十幾個孌童,那味道,哈哈哈,真是令人欲.仙.欲.死啊。”

“唉!兄弟啊,”宇文睿喟嘆一聲,“我倒是什麽味道都想嘗,可是,唉!”

“宇文兄莫急,”玄蒼笑道,“等兄長解決了後院之事,我親自挑幾個上好的孌童,送到您府上。”

“此話當真?”宇文睿眼前一亮。

“絕無戲言。”玄蒼頷首道。

“好極、好極,哈哈哈!”

這邊兩位王爺陷於聲色洋洋自得,那邊臺上四公子舞姿翩躚惹來眾賓客不斷地叫好喝彩。突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啊呀。”

“蝶韻、蝶韻你怎麽了?”

“跳啊,怎麽不跳了?”

“快跳啊!”

“他媽的,大爺花錢就是來看你們跳舞的,快起來跳!”

一時間哭泣聲、叫罵聲不絕於耳,宇文睿蹙眉望去,原來臺上一位身著露肩舞衣的雅妓——蝶韻不知何故跌坐在臺上。其餘三位也止了舞,圍上前來探看。

雲姨聞聲知道不對,也趕忙撥開眾人,擠上前去。這一看不打緊,原來蝶韻一個不小心崴到了腳,此時腳踝處已是紅腫不堪。

“你這個不長臉的東西!你說你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崴腳?”雲姨急道,“快拿冰包來。”

“雲姨,韻兒不是有意的,哎喲……”蝶韻一臉委屈,疼的冷汗直冒。他咬著牙,在彩衣跟竹馨的攙扶下站起身來,“韻兒還可以跳。”

說著他推開兩人,向樂師揮手,示意重新開始,可是剛剛擺了一個起勢,便“哎喲”一聲,跌倒在地。

“真他媽掃興!”

“這算什麽‘四公子’?”

“這小倌身子骨就是硬,哪有女子柔軟?”

“還是老老實實陪著上床吧。”

“有道理,腿腳不靈便,也不妨礙被人上。”

“這都說的什麽混賬話?四公子乃是雅妓,請勿出口傷人。”

雖說沐春樓只是一家妓院,但是,卻非一般尋花問柳之所。沐春樓本是晉陽城的一所官.窯,來這裏的除了一些有錢有勢的真嫖客外,還有一些人則是慕名前來找雅妓品茗賞花,紓解情懷的。故而,看到蝶韻跌倒,有人起哄也有人抱不平。一時間吵吵鬧鬧好不熱鬧。

“蝶韻傷了腳跳不了,你這兒不是還養個頭牌嗎?”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聲音,讓大家將註意力終於從蝶韻身上移開。

“對啊,頭牌在哪兒?”

“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你們說的頭牌是誰呀?”

“張兄,你怎麽忘了花公子呀?”

“對對對,花公子!”

雲姨原本忙著讓彩衣他們將蝶韻帶回去,再找幾個當家的名妓換支舞。忽然間便被臺下眾人攔住去路,逼著她讓月影快出來。

月影固然是唯一能夠壓住場子的人,可是前幾日那位韓大爺的手段雲姨心裏更清楚。

他清清楚楚地交代過:月影賣藝不賣身,一個月內不許讓月影接客,連跳一支舞、彈一首曲子也不行,就讓月影好好養傷。

沒奈何,雲姨只好硬著頭皮給臺下的眾人解釋道:“月影前幾日傷了手臂,恐怕一個月內都不能……”

“什麽!”話音未落,眾人便情緒激動起來,“傷了手臂,那就讓月影出來,我們給他驗驗傷!”

“不就是一個表子嘛!排場比誰都大!”

“我們來這兒是取樂的,不是看表子擺架子的!”

“瘸的瘸,傷的傷,信不信爺今兒個拆了你這沐春樓?”

“快把月影叫出來!”

這吵吵鬧鬧的聲音傳到宇文睿跟玄蒼的耳中,兩位王爺不由的四目相對,搖了搖頭。

“這些下作的東西,”當著玄蒼的面,宇文睿頗覺難堪,“沐春樓乃是官.窯,什麽時候混進來這麽多粗鄙不堪的貨色來?”

玄蒼笑而不答,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宇文兄何必動怒?妓院裏為了爭個妓.女、小倌動起來手來那也是稀疏平常的事,官窯怎麽了?你還沒來我北澤看過呢。”

“唉,還是讓賢弟見笑了。”宇文睿搖搖頭,無奈道。

玄蒼不再看宇文睿,轉而將目光重新聚焦在臺上,靜觀其變。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悅耳的琴音響起,宛如天籟。

隨著行雲流水般的旋律縈繞在眾人的耳畔,一層帷幕緩緩地向上展開。霎時間,四下裏除了琴音,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雲姨側目一看,不禁面露喜色,那輕撫琴弦的紅衣公子,不是月影又是何人?

作者有話要說: 裏面坊間傳唱,改編於徐琰的《青樓十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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