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寧王求醫

關燈
“爹,您不能這樣啊!”沈寒楞了一下,“我們打過賭的,我們有言在先。”

“那都是你自己說的。”沈奕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和藹地笑道,“我何時答應過你?只是,你每次都給我帶病人回來,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這是最起碼的醫德。”

“那這次,您為何不醫?”沈寒指著床上的宇文軒恨恨道,“您剛才把過脈,想必此人的病情您已知曉。想要治好他,難於登天!所以……所以……”沈寒漲紅了臉,但是礙於面前之人畢竟是自己的父親,還是強忍著吞下後面的話。

“寒兒,”沈奕斂起笑容,肅然道,“你莫忘了,不管你是否接管濟世堂,你都是我沈奕的兒子。即便將來行走江湖,這醫術與你都是至關重要的。我知道,你生性疏曠,不喜歡被拘束在這方寸之間。為父也不強求你。故而,你多番為了推脫接收醫館而帶來病人給為父醫治,我都未曾推辭。”

“那、那為何拒絕治他?”沈寒急道,“您若有心,就該知道他正是你我賭約的第一百人!”

“寒兒,”沈奕頷首道,“那是為父想要看看你的醫術究竟到了怎樣的境界。”

說到這裏,沈奕緩步來到宇文軒的近前,坐在床邊,再次將宇文軒的手腕搭在自己的左手上,右手雙指輕扣脈搏,凝神細思。

片刻後,沈奕放下宇文軒的手腕,起身轉向沈寒,篤定他:“此人有救。”

“什麽?”沈寒不可置信道。

“他雖五臟被摧,筋骨具斷,然而許是他天生的資質不錯,被摧殘至此,心頭仍有活血,故而,為父才敢說此人可救。”

“但是,那又該如何救?”沈寒聽到父親如此肯定,心頭不禁好奇起來,一時間竟忘了賭約這樁公案。

“先醫斷骨、再接經脈。”沈奕撚須道,“其實,若是為父先發現此人,估計傷情此刻已改觀許多。”

“這……”沈寒聞言,面色微紅,心道:本來就是要你出手治的,我所做的只為了吊他一口氣,別死在我手裏就行。

“如今,此人筋骨已斷數日,即便醫好了,恐怕也是個殘廢。”沈奕語氣凝重。

“爹,我……”沈寒聞言,不禁心生悔意,“孩兒知錯了。”

“知錯就好。”沈奕面色轉暖,“人命關天,寒兒,為父命你救他,除了想知道你醫術究竟如何,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能明白,無論是何緣由,都不能拿人命當兒戲。”

“爹……”沈寒心中一凜,被老爹說中了心事,頓覺愧悔難當。

“此人的傷雖非為你所致,然,既然你撿了他來,存心又不正,故而為父命你必須親手醫好他。”

“可是,爹……”沈寒頗覺底氣不足。

“明日先為他接骨,一步步來。”沈奕溫言安慰道,“其實,我答應過你娘,不會強求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此人治好之日,海闊天空為父不再約束於你便是。”

“爹!”

“好了,時候不早了。”沈奕拍拍沈寒的肩膀,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直到沈奕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沈寒這才緩過神來。

原來,爹竟然早已把自己的心思看透。沈寒長籲一口氣,忽然間明白什麽叫作自以為是、自作聰明。

回到床邊,望著那張有些可怖的臉,沈寒不禁蹙眉。是啊,當初看到江隱,之所以出手救他,存心確實不正。若是存心救他,第一時間就該為他接好斷骨,清除面上餘毒,光是眼睛,明明可以先讓他粘連之處分離開來,可是自己又做了些什麽?撿他回來,只是為了跟親爹的那個可笑的賭註!

“少爺,該休息了。”沈茗從未見過如此正色的沈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於他,只得借口夜色漸晚,讓自家少爺好生休息。

“你去睡吧,我到書房。”

書房?沈茗聞言不由一楞。沒聽錯吧?少爺要去書房?少爺竟然要去書房!少爺竟然主動要去書房!!!

沈茗本來是不信邪的,但今天,他信了。

第一次,夜闌人靜,少爺竟然能在書房秉燭夜讀,竟然能主動翻閱那些從來未見他上過手的醫書。難道少爺轉性了?真不知究竟是被那個從漁網裏救出來的小子刺激到了,還是真被老爺那番話教育到了,總之,如今自己眼中的少爺,這位濟世堂的少堂主,今夜竟是如此的陌生。

“阿茗,你去睡吧,不用管我。”沈寒揉了揉太陽穴,起身抻了個懶腰,覆又坐下依著醫書圈圈畫畫。

“少爺,我不累。”沈茗心想,你不去睡,我去睡,這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唉,今晚大不了舍命陪君子罷了。

心是這麽個心思,可是待等金雞報曉,沈茗突然從夢中驚醒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睡在自己的屋裏。

“少爺!”沈茗喊了一聲,趕忙起身,來到書房。可是此時書房早已沒了沈寒的身影,“到哪兒去啦?”

無需多想,沈茗快步來到沈寒的臥房,果不其然,但見自家少爺正為那“活死人”接筋續骨。

“少爺,您怎麽不叫醒我?”沈茗嘟囔一聲,趕忙走上近前,看看有沒有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

“別說話。”沈寒蹙眉道,旋即只聽“嘎嘣”一聲,宇文軒咬緊牙關,忍著沒有呻.吟出來。可是,饒是如此,冷汗是做不得假的,簌簌滲出的汗液,粗重的喘.息聲令沈茗感同身受般哆嗦了一下。

“若是疼,你便喊出來,不用強挺著。”沈寒取出絹帕輕輕擦拭著宇文軒身上的汗液,“雖然我不確定能救活你,但是,至少敢保證,你死的時候身上沒有什麽殘缺,下輩子還能投胎做個健全人。”

“唔……”宇文軒心頭好氣又好笑,心想或許自己上輩子真的做錯很多事,或者是虧欠了這位大少爺,讓自己臨死之前把賬還清。說是為自己接骨,可是就算骨頭接上了,就算沒有性命之憂了,可是……唉,“嗯?”

還沒等想太多,又是“哢吧”一聲,左胳膊關節被接上。“哢吧”、“哢吧”這回又是雙腿。宇文軒疼得幾欲速死。

當“死”這個字,再一次出現在心頭,宇文軒不禁厭惡自己來:沒想到,我宇文軒竟然也有如此懦弱的一面,成天將‘死’字掛在嘴邊。死,我便這樣死了,到底有何意義?可是,我若活著,又有何意義?

想到這裏,連日的折磨,未蔔的前路,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心中酸苦,兩行清淚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怎麽?很疼嗎?”沈寒見狀以為那人是受不得痛,故而疼哭了,“我剛將斷骨連上,稍後給你固定,你且忍忍。今日只能先將四肢接好,你的十指還需稍緩兩日。”

沈寒自顧自地解釋著,手上的動作未停,拿出事先備好的硬板、膏藥,一層層在斷肢處為宇文軒敷好,綁定,一通下來,累的沈寒猶自出了一身汗。

“哈哈哈,”突然一陣爽朗的笑聲從屋外傳來,沒等沈茗開門,只見一位身著華服,器宇軒昂的男子在沈奕的陪伴下邁步進來,“我只見過寒兒為人整容,卻從未見過他亦能為人療傷、治病,今日倒要瞧個仔細。”

“王爺,讓您見笑了。”沈奕躬身施禮。

“哈哈,沈堂主,您真是太見外了。”說著,那位被喚作‘王爺’的男子緩步來到近前,看了看沈寒又望了望病榻之上的宇文軒,“噫……傷的竟然如此重。”

“您是?”當沈寒為宇文軒固定好四肢,這才站起身來略一施禮。

“寒兒,這位是寧王殿下。”沈奕介紹道。

“沈寒參見王爺。”

“哎,別別別,你只管治你的病人,不用管我。”寧王宇文睿上前扶住沈寒,“本王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哦?”沈寒不解道,“我的醫術淺薄,您能有何事求助與我?”

“唉,賢侄請往這裏看。”宇文睿哭著臉道,“看看本王這張臉。”

沈寒定睛一看,那位寧王的臉上竟然有幾道深深的抓痕:“這臉?”

“貓撓的。”宇文睿搖搖頭。

“這樣啊,好說!”沈寒聞言笑道,“阿茗,看看我年前配的養容膏還有麽?若有,都拿了來給王爺。”

“是!”沈茗聞言趕忙跑了出去。

見沈茗離開,北寧王忽然斂了剛才的神情,向沈寒道:“沈公子,不知你有沒有辦法將毀容之人的容顏恢覆過來?”

“什麽,毀容?”沈寒一驚,下意識地擋在宇文軒的床邊。

“唉,沈公子,此事關系巨大,若非本王深知沈堂主的為人,亦不敢開這個口。”

沈寒遲疑地望了望沈奕,不知該怎樣回答。

“寒兒,你有所不知。”沈奕面色凝重,“你走的這幾日,天霖國出的幾樁大事,你可知曉?”

“寒兒略有耳聞。”沈寒道。

“你聽到或許只是太子罹難,”宇文睿肅然道,“可是,本王查到的卻是,太子未死!”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安利自己的第一篇短篇虐文《劍囚》

歡迎加入如是誰說書友會:479250654

在這裏,小天使們可以你來點梗,我來寫。有一些文的番外,只在群裏贈閱,還有一些可能被河蟹的內容,也同樣只發群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