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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NO.34離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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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這麽說, 焦蘭還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回身從床後找出了一個包裹, “這是你的吧。”

程璟抓著那紅色的床單, 看著焦蘭手裏的包裹,楞住了, “是我的,怎麽會在這裏?”

焦蘭說:“我看有人扔出來了, 就撿過來了。”

程璟呆住了,心知是沈重陽丟的,也就沒說什麽了,他伸手接過了包裹,裏面有兩套衣物, 一套是鐵奴給他買的,另一套就是自己隨便買的粗布衣裳, 他翻出了那套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飛快地換上。

“現在你跟著我, 不要出聲。”焦蘭輕聲道。

“我們怎麽離開?”

“我自然有辦法。”他說著,那張臉在程璟眼皮子底下開始變化,只一瞬間, 便已經化作了另外一張頗為英俊的臉孔, 朗星雙眸似含著得意地看向了程璟,“換張臉就可以了。”

程璟看著這一切的變化,這一天給他的震撼太多了,現在已然有些麻木,他近乎無動於衷地問:“那我呢?”

焦蘭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嘖道:“算了,不玩了,跟我來吧。”

說著,他伸手拉住程璟的胳膊,直往房門口走。

“你瘋了,外面可是有人守著!”程璟壓低聲音說。

焦蘭嘆息了一聲,他笑道:“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說著,焦蘭推開了門,將程璟一把扯出了出去。

程璟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感覺焦蘭依舊拉著他沒有絲毫停頓猶豫地往外走,便又睜了眼,這一睜眼便看見房門外那兩個漢子已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們,你把他們怎麽了?”

“我使了些手段讓他們昏睡過去了。”焦蘭漫不經心地答到,動作已然開始急躁起來,“我們得快點了,沈重陽那邊拖不了多久,慢了我們可都走不了了。”他語氣也含了幾分急切。

程璟盡力地跟上了他的步伐,他們走出了院子,焦蘭之前說這裏已經被層層包圍了,然而現在這裏居然連一個守著的人都沒有,反而空蕩蕩的,程璟來不及奇怪,便一路被焦蘭扯著手臂往山路那邊走。

此時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焦蘭也不說話了,他的步伐越來越快,捏著程璟的手臂的力度也越來越大。

跌跌撞撞地跟在焦蘭後面,他沒穿鞋,光腳踩在布滿細碎石子的路上被硌得臉都有些扭曲,焦蘭聽著他的抽氣聲,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了他來不及掩飾的表情,視線下移,看了他露在長褲外的赤裸雙足,表情凝住了,“你怎麽這麽蠢。”他嘆息地說了一句,他松開握住程璟手臂的手,俯身擡起腿脫掉了自己的鞋子,丟到了地上,“穿我的,快點。”

程璟只猶豫了一下,便彎腰撿起那雙黑色靴子穿在了腳上。

剛穿好鞋子,還沒站直身子,就聽見焦蘭有些陰沈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倒走運的很。”

程璟動作一頓,慢慢直起腰,看見了前方的沈重陽,心裏微驚,原因無他,只因此時的沈重陽臉色灰暗難看得像個死人,他那白色的衣裳上浸染著一些深色暗紅的血跡,看著竟是從衣裳裏透出來的一般,程璟想問什麽,但像想到什麽,極快地看了一眼焦蘭,心裏已是跟明鏡一般清楚了。

沈重陽沒有看程璟,他輕聲道:“你究竟,是什麽東西?”沈重陽的聲音裏透著一種冰冷的寒意,然而仔細聽,這聲音卻有一點點的顫音。

焦蘭背對著程璟挺直地站在原地,他聽了沈重陽的話,不禁笑了起來,頂著這樣一張劍眉星目的英俊臉孔,那笑卻充滿著一種邪氣詭譎,隱隱含著一種陰毒,“為何這麽問?”他語調是不同與表情的輕柔。

沈重陽擡手制止了要上前的人,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釘在這個和死去的韓武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身上,臉色越發灰暗起來。

時間倒回兩刻鐘之前。

沈重陽看了小四死去的異狀,心裏已經有了幾分不妙,他加了三倍的人手,團團護住這處院子,自覺已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然而沒過一會兒,韓武便滿臉恍惚地過來稟報,說他捉到了一個鬼鬼祟祟在山下轉悠的人,那人長的非常可怖,臉上血肉消失了大半,都露出了森森白骨了卻還能說話,朝他叫罵,說到這裏,韓武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的驚恐,他繼續道:“小四的那根腰帶被他抓在手裏把玩,怕他就是害死小四的兇手,只是不知他究竟是什麽東西……”

沈重陽聽了,雖知韓武不會騙自己,卻也半信半疑,然而無論是不是真的,這個人都不能帶到跟前,這邊人多眼雜,若那人長得真的如此可怖,倒會亂了人心,他思來想去,便問:“那人現在在哪兒?”韓武也是知事的,立馬道:“屬下只是將那怪物捆著,扔到了一處草叢之中,不會被人發現。”

沈重陽只思忖了一下,便道:“你帶我去看看。”

韓武應了一聲,轉到沈重陽身後,推著輪椅就往他所說的地方走。

過了一會兒,到了韓武所說的地方,卻沒見到那草叢裏的人,他目光落到了那毫無碾壓痕跡的草叢之上,確認地問:“是這裏?”

“是,”韓武大步走上前,傾斜身子看了一眼草叢,語調奇怪道:“奇怪,怎麽消失了。”

沈重陽皺眉,擡頭望住了韓武。

韓武與他的目光對視,那俊朗的臉孔上浮現了一個略微有些扭曲的笑容,“哎呀,我錯了,瞧我這記性,這不是在這裏麽!”他低笑著說,手搭在了腰上,摸住了腰間的刀柄,在沈重陽暗沈的目光中慢慢抽出了刀。

沈重陽手指猛地握緊了輪椅的把手,開口:“韓武,你想幹什麽?”

韓武瞇眼笑了起來,“看不出來麽?”他反手提起刀柄,對準了沈重陽,銀色的刀尖在陽光下流動著刺眼的光,“看不出來也沒關系,你很快就會知道———”他輕聲地說著,小臂一揮,在陽光下散發著凜冽寒光的刀尖迅猛地朝沈重陽胸膛上刺去。

沈重陽眼睜睜地看著那刀朝他而來,躲是決計來不及了,然而就在那刀快要刺進他胸膛裏時,就見韓武極快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揮刀的右臂,刀尖在離沈重陽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薄薄的刀片顫抖著發出了顫鳴。

沈重陽慢慢擡頭,看見了韓武那張憋紅了帶著些許驚恐表情的臉,他動動嘴唇想說什麽的時候,那表情又一變換,像是換了個人一般露出了煩躁的表情,他“嘖”了一聲,松開了握住右臂的手,擡起刀在手掌上拍了拍,沒有給沈重陽任何反應時間地提刀給他開了一個血口子。

沈重陽抓著那一小截已陷進身體裏的刀,目光冰冷而平靜地道:“你不是韓武。”

韓武冷笑地抽出了刀,另一只手交疊著握住了那只已經有些顫抖的手,道:“你很聰明,但沒用了。”

說著,他雙手握著那柄刀,冷酷的目光在沈重陽白皙修長的脖頸上劃過,慢慢地舉起了刀,就要砍下沈重陽的項上人頭,然而只是一瞬間,他便失去了對這個身體的控制。

沈重陽看著韓武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化,變做了一種深切的覆雜,“屬下該死,屬下罪該萬死。”一字一句地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沈重陽,眸子裏的遲疑散去,透出一種決然的堅定,他高舉的刀沒有放下,而是反手一轉,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沈重陽瞳孔猛地縮小,他虛虛地伸出了手,卻沒有出聲阻止,這幾番變化看在他眼裏,再蠢的人也能瞧出了幾分端倪,他目光看似平靜實則膽寒的看著韓武的屍身,知道此事已是處處透出著一種荒謬感。

然而沒等他轉動輪椅回去,就遇見了下山的護衛,一通氣便知道了有人假冒韓武讓他們下山來尋自己。

現在真切看到和韓武長得分毫不差的人,沈重陽心裏生出了深深的忌憚,沒有包紮傷口讓他臉色很是難看,他註視著男人,沒有理會他的反問,“你的目標,是他?”

焦蘭回頭看了一眼程璟,對沈重陽純良笑道:“對啊,我要帶他走。”

沈重陽咳了一聲,目光從焦蘭身上移到了程璟的臉上,“你要離開我,跟他走?”他的聲音冷硬的像塊石頭,他陰沈的眼神投射在程璟身上,帶著一種讓人難以呼吸的壓迫感。

程璟看了一眼焦蘭,吶吶的說不出話來,焦蘭搶先一步道:“他自然是要與我走的,你若聰明,就讓我們離開,不然我動起手來,誰死誰傷都說不一定。”

沈重陽淺色的眸子裏盛滿了厲色,他沒有與焦蘭說話,他望著程璟,低聲道:“回答我,程璟。”他直呼了程璟的名字,聲調裏已然帶著刀子一般的冰冷。

程璟被他的目光刺得臉都疼了起來,他飛快地看了沈重陽一眼,輕聲道:“我想回去。”聲音有些虛弱,羞愧和緊張湧上了他的心頭,他知道他說的這句話無疑是違背了他之前的承諾,但是現在解釋的話也說不出口,他心裏明白那所謂的解釋只是一個借口而已。

沈重陽沈默了,許久,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聲音虛弱了下來,他擡眼再朝程璟看去,淺色的眸子泛起了一層漠然,“我高估你了,程璟。”他輕聲地說了這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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