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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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全睜開眼,陸程看清身邊站著的人是誰的那一刻,臉上的神色瞬間變了,他神色慌張,慌慌忙忙從躺椅上站起來:“下官不知道是王爺親臨大駕,有失遠迎,您說這您過來怎麽也不派個人通報一聲兒啊……”

曲疏不說話,陸程有些摸不明白這王爺的意思,但他按照從前接待上級的套路走了下去。

“來來來下官鬥膽王爺與下官共賞這湖,下官做東邀請王爺在鄙府進晚宴,五珍閣的廚子就在這……”

曲疏還是不說話,陸程心裏有些發怵,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人到底是想幹嘛?難道……是自己剛剛話太難聽這賠罪還不夠?

陸程並不覺得自己白天躺著納納涼有什麽犯了忌諱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在他眼裏這就是很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心裏想,曲疏身為攝政王,平時想必是過的更加窮奢極侈,這次到落日城來治理,想必也就是走個過場,在這吃喝玩樂,游山玩水,好好安排安排,玩上個十天半個月的,也就打道回府了。

可惜他這次琢磨錯了,曲疏並不是他所想的這種人。更何況,曲疏又不是主動請纓要來的,是被太子整治著才過來的,怎麽可能像他想的一樣,走個過場就對付對付了事?

陸程只是覺得自己方才由於不知道是曲疏,話說得難聽了點,生怕觸了曲疏的黴頭。

他卻不知道,曲疏在意的根本不是這些。

曲疏沒有當場指出來,忍下心頭的怒意,語氣平淡地說:“怎麽?本王到你這來,還要先向你通報一聲嗎?本王也只有進宮才需要通報,不知道什麽時候想見個地方官也需要通報了?”

這話把陸程擡得太高了,可是只要是長腦子的人,都絕對不會覺得曲疏是真的在擡他,這話明顯就是在嘲諷,起了氣性了。

陸程霎時間身後出了一層冷汗,臉色唰的白了幾分雙腿一軟作勢就要往下跪。他是怕曲疏這位王爺真要治他的罪,本來是想著好好賄賂賄賂,從前也都是這樣糊弄過去的。現在看起來,曲疏好像不太吃這套。

他是兩手準備的。就怕曲疏是個硬骨頭,所以是預先撤了自己的官邸裏所有奢華的陳設,就怕曲疏參他一本。

現在沒想到,曲疏比他想象的要難纏,連納涼這樣的事……都容不得?是的,陸程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

曲疏看見陸程這副樣子,心知陸程也不算個蠢人,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諷的笑。

“本王沒有與你計較的意思。不請本王進去嗎?”

陸程反應過來,趕忙把曲疏迎了進去,命侍女奉茶上糕點。

討好的笑臉剛擺出來這嘴一張話都沒出口就被曲疏折了面子,曲疏冷淡的擺擺手:“不用了,本王過來,是來說正事的,這些虛的本王看就免了吧。”

曲疏是真的看不慣陸程這副做派,對上逢迎,對下欺壓,變臉比唱戲的還快。

但是曲疏的拒絕看到陸程眼裏就變了味,他越發覺得曲疏平常一定是過的窮奢極侈。在他看來,曲疏拒絕是因為看不上這小地方的東西。

只能說,因為陸程平常交往的都是這樣的人,所以心裏想的也都是這種,曲疏的行為只要稍微和貪汙腐敗擦上一點邊,曲疏在他眼中就成為了那種人。

哪怕那一點點的擦邊,也完全是由他憑空臆想出來的。

曲疏盯著陸程看了半天,不悅道:“發什麽呆?本王在問你話。”

陸程晃晃腦袋,方才反應過來,滿臉堆笑賠罪道:“王爺恕罪,天氣太熱,下官走神了。您方才問下官什麽來著?”

“本王問你饑荒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嚴重到什麽程度。”

陸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套說辭,流利的回答道:“回王爺的話,這饑荒是從前年開始的,因為邊陲連年幹旱,所以影響了作物的收成。”

陸程把剛說出的話在腦子裏盤算了一遍,覺得沒什麽問題,他抹了抹額頭上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熱出的汗,稍微擡眼看向曲疏。

“你還差一個問題沒回答呢。”曲疏托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屋內的裝飾。

很樸素,幾乎看不到什麽貴重物件。從墻上的邊框痕跡深淺中看得出原本掛的字畫並不是現在墻上的這些。

陸程楞了楞,又仔仔細細回想了一遍曲疏的話,連忙補救道說:“啊,是下官疏忽。饑荒並不嚴重,最多就是收成不好,還不至於吃不飽飯的程度。”

曲疏在心裏回想了一下昨天陸程說出的話,前後明顯矛盾。而且要是真的不那麽嚴重,怎麽回導致難民連飯都吃不飽,最終要流竄到邊境來,甚至想越境?

如果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誰會想離開家鄉。

曲疏在心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這陸程是個老滑頭,鐵了心不說實情。

曲疏斜睨了陸程一眼,片刻後才緩緩開口,皇室的威嚴彌漫,說出的話雖然語氣平淡,聽起來卻莫名的讓人覺得心頭一緊。

“是嗎?可是本王走訪了一圈,好像,並沒有你說的這麽輕巧吧?”

陸程當即變了臉色。應該不可能啊,曲疏才剛到落日城第一天,哪來的時間出去走訪,而且還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可是在官邸周圍安排了人盯著的,沒有聽說曲疏出去走訪了啊?如果曲疏真的出了官邸,那麽他的一舉一動都將有人監視著,怎麽可能沒人稟報陸程?

想到這,陸程稍微安心了一點,臉色也變得恢覆了少許。曲疏肯定是在詐他。這種時候,絕對不能上套。

他打定了主意堅守之前的說辭。

“王爺,您可說笑了。下官所說,句句是實情啊。”

方才曲疏確實就是在詐陸程,沒想到陸程居然沒上套。

可是曲疏什麽人,從細微表情中猜人心思是皇室的特長,就剛才這短短一瞬間,陸程的臉色變了又變,他也能大概估摸出來陸程心裏想的是什麽了。

曲疏笑了笑,接著說下去:“那你的意思是,本王走訪到看到的都是假的咯?”

“你的意思是本王拿話誆你?”

陸程抹了抹頭上的冷汗,滿臉堆笑:“怎麽敢,怎麽敢。”

其實曲疏還真的就是在拿話誆他。曲疏哪裏出去過?可是他心裏確實是犯嘀咕了。曲疏說的這樣信誓旦旦,說的這麽堅定,就跟真的出去過一樣。再加上曲疏不怒自威的氣質,由不得陸程不懷疑。

難道曲疏沒到府邸之前就去看了?

陸程想了想,試試探探地詢問曲疏:“王爺您……是什麽時候出去的?下次要叫上下官啊。下官這邊環境差,窮山惡水出刁民,下官怕王爺孤身一人,會被那些刁民為難。”

陸程話一出,曲疏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陸程肯定是有某種依據能確定他沒有出過府,但是又確實是被他剛才的話給框住了,所以確認一下。

那麽這個依據是什麽?除了在官邸周圍安排了人,曲疏想不出別的來。

到這為止,曲疏算是想明白了。這陸程肯定是在官邸周圍安排了不少人緊緊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怕的就是他查出了什麽不該查出來的吧?

曲疏又心生一計,接著詐陸程的話。

曲疏不說話,只是輕輕扣著桌子施加精神壓力。直到陸程額頭的汗慢慢滑下來他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程大人,本王要是說,本王和本王手下的人,就是有能力,在你沒察覺的情況下,出了府,去巡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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