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林空空這邊。

經過連日以來的奔波，林空空已經到達了國都。此時曲疏送出去的信鴿還在路上，林空空還沒有收到。林空空後悔自己的信件寫的太早了，遇見了程漸安這麽大的事情都沒來得及寫進去。

不過不管怎麽說，也總算是有驚無險的到達了國都，林空空此行的目標就在這個地方，京城連家。

上次林空空偷溜進連家的藏寶閣，還是為了程漸安，偷出來的東西，唯獨那本書，程漸安看不上。而如今，程漸安死了，那本曾經被她親手還回去的書，也要被她再度偷出來了，為了孟無衣。

連日來的舟車勞頓已經耗盡了林空空的精力，她也想早點拿到書早點回到南疆，但是身體情況不允許，現階段她還是得多休息一陣子。

到達國都的第一天晚上，林空空向來愛熱鬧，國都又是整個扶雲最熱鬧的地方，但是她居然哪裏都沒去，也是稀奇的很。這段時間顛顛簸簸，她確實休息的不太好。休息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林空空才調整過來。

顧言也不敢催她。他知道林空空此行要做的事情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完成，萬一因為身體因素而導致行動失敗，顧言也沒辦法回去覆命。

直到第三天，林空空才算是回過神來，白天背著顧言出去轉了一整天。程漸安的死雖然讓她悲傷，但是也不得不說，她整個人都變得輕松了許多，就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到了晚上，林空空剛回到下榻的客店，就看見顧言和其他三個隨從坐在大堂吃完飯。林空空不客氣地坐下，拿起空著的碗筷就開始吃飯。

顧言看了林空空一眼，一看見她這個興高采烈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是出去玩了。自從顧言把林空空從程漸安的手裏救下來之後，林空空就對顧言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依賴感。沒吃上幾口，林空空又看向顧言：“顧言，咱們出去轉轉唄？你覺得怎麽樣啊？現在這個季節吧，天長，你看，外面都還沒黑下來呢。”

顧言看著林空空，頗有幾分無奈，本來在顧言的心裏，林空空僅僅是他此行要執行任務的對象而已，只要做到保護她，就可以向曲疏覆命。可是自從知道了林空空和程漸安的那段過往，顧言面對林空空，也漸漸板不下臉，實在是不忍心拒絕她的要求。

顧言跟身邊三個人囑咐了一下：“你們吃完就先回去吧。我帶著林姑娘出去走走。”

因為此行的隨從是以顧言為首，所以其他的人倒也沒有什麽異議。林空空看顧言這是答應了，歡快地站起來，拽著顧言的袖子就往外走。

林空空開心地笑了起來，星眸閃爍，眼睛裏仿佛有光，看起來分外可愛，活潑。自從程漸安死了之後，林空空終於可以自由自在無後顧之憂了。嚴格來說 ，她對程漸安，是恨大於尊敬的。

顧言看著林空空言笑晏晏的樣子，倒也說不出什麽了。畢竟這次任務的主角是林空空，林空空遲遲不行動，他也不能催。可是看著林空空笑的這麽開心的樣子，顧言忽然就覺得，任務就算多耽誤幾天，大概也沒事。

林空空並不知道這短短的時間裏，顧言的心裏已經閃過了這麽多不一樣的情緒，只是顧著想出去玩，扯著他的袖子就著急地往店門外頭走。顧言被林空空就那麽扯著，遠遠看去，倒像是不情不願，實際上，顧言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麽放肆的玩過了。可以說，林空空打破了他一直以來固有的原則。

夜空下，街邊滿是紅燈籠，映的仿佛天都是紅的，街道是紅的，整個世界都是紅的，林空空的笑臉也紅撲撲的，紅燈籠倒影在林空空的眼睛裏，顧言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忽然十分想讓時間就定格在此時此刻。

如果這副畫面能夠永遠的定格下來，那麽，一定很美。

……

林空空這基本等於出來完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才剛剛要回到客店休息，這就又出來了，這次不僅自己出來，還又多拐帶出來一個顧言。

顧言沈默地走在林空空身邊，不是他不想說話，是他的性格就是這樣沈默寡言，也沒怎麽像林空空這樣出來玩過，根本就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好在林空空也不在意這個，根本就不在乎他說不說話，林空空只是想要身邊有個伴而已。

而顧言現在還不知道，其他三個隨行人員還在想，顧言這是怎麽了？平常不茍言笑的，怎麽這遇見了林空空是破功了？

林空空天性好熱鬧，一路拉著顧言東瞧瞧，西看看，那股子新鮮勁依然沒過去。反正是晚上，就算現在勸林空空回去，想必林空空會乖乖去執行任務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顧言也就由著她去了，既然管不了，就不去觸黴頭了，這就是顧言的想法。顧言也是頭一次知道，看起來繳交弱弱的女孩子，逛起街來居然會這麽能走。不知道走了多少趟街，路邊一處地方聚集著不少人。

林空空十分好奇，天性又好熱鬧，當機立斷就扯著顧言往那個方向去，甚至沒有給顧言反對的機會。林空空並不在乎顧言願不願意，反正在她的心裏，今天顧言的任務就是陪她的。

林空空仿佛突然變成了鋒利的箭，在這樣人擠人的圈子裏也能想盡辦法擠進去，不僅如此，還能順帶著把顧言也一起帶進來。顧言對女孩子的認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這真的是那個坐顛顛簸簸的馬車的時候難受成那副樣子的林空空？顧言完全想象不了是同一個人。

兩個人好不容易擠進去，裏面是個玩雜耍的班子，一個看起來也就只有五六歲的小姑娘腳邊放著一摞搪瓷碗，伸出腳尖輕輕一勾，那摞搪瓷碗就會飛起來一個，然後在空中旋轉幾周之後，就會準確無誤地落到她腦袋上。沒過多久，這個小姑娘的頭上，都已經有了一摞的碗了。

這種街頭雜耍，其實林空空早就見慣了，她離開程漸安之後自己單打獨鬥的那幾年，總是能看見這樣的小姑娘在街頭賣藝。其實這樣的小姑娘，往往是吃不飽穿不暖，賣藝賺來的錢，還往往都要上交，非常慘。但是即便如此，林空空還是往通盤之中扔了數目不費的錢。原因無他，也許今天掙的錢多一點，這個小女孩就能多吃到一小塊肉。

林空空受過苦，所以她懂受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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