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醫聽完林空空的話，點了點頭：“對，貫通傷很難處理。但也不是救不過來，只是，很可能留下後遺癥了。”

林空空看了看孟無衣，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巫玨，咬著嘴唇，猶猶豫豫的，像是有什麽話想說，又說不出口。

孟無衣看出了林空空的猶豫，輕聲說道：“空空，這裏沒有外人，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

林空空深吸一口氣，看著孟無衣，說道：“無衣，我以前翻過一些奇奇怪怪的書，多半是順手牽羊拿來的。裏面曾經記載過一件我當時覺得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過現在，我覺得，應該可以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

巫雅一聽，沖到林空空身邊，抓著林空空的手臂，急切地說：“林姐姐！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啊！”

“有本書曾經記載，鎢瀾體百毒不侵刀槍不入，鎢瀾體之血，可入藥為引，生死人，肉白骨。”

林空空一字一頓地說完，整個房間都陷入了寂靜。

曲疏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沖到孟無衣身邊，抓住孟無衣的肩膀：“我不準。”

孟無衣看了看床上躺著的巫玨，伸手把肩上曲疏的手掰了下來：“無論如何，我都要試試。只是放一點血，又不會死。”

孟無衣當然不會死，只是要她的血，不是要她付出生命，這一點，曲疏當然清楚。可是他對孟無衣過分的在乎，使得他不希望孟無衣受到哪怕是一點傷害。再者說，他也不願看到孟無衣這樣為巫玨付出。

孟無衣和巫玨，本就彼此有情意。現在一切都還沒挑明，他還有機會。可一旦孟無衣為了救巫玨放血為藥，這份牽絆就會進一步加深。那不是他願意看到的局面。

曲疏頓了頓，說道：“無衣，你不是完整的鎢瀾體，你的血不一定能起到效果。”

“可是總要試試。”孟無衣說著，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我不能眼看著巫玨日後都被病痛折磨吧？巫玨也是你的合作夥伴，你能眼睜睜看著他受苦嗎？”

曲疏沈默下來。孟無衣的話壓的太重，放在道德層面和他們的策略合作之上，讓他沒辦法再說出半個不字。如果他現在再執意阻攔，那巫玨醒了之後，一旦知道了這件事， 和曲疏的合作必然會出現裂痕，這件事，想必會成為橫亙在二人之間的一道坎。

孟無衣見已經說服了曲疏，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了匕首。

林空空焦急地盯著孟無衣，說道：“無衣！那方法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你還是不要貿然嘗試。王爺沒說錯，你不是完整的鎢瀾體，就算那方法是真的，也未必會奏效啊！”

孟無衣看著林空空笑了笑：“我知道你們都是擔心我。以前在海棠樓的時候，我也不是沒受過傷，放一點血而已，並不要緊。”

說著，孟無衣擡刀在手背上劃了一刀，果斷利落，沒有半分的猶豫。

一旁的巫醫早已經準備好，拿出一個碗，接在孟無衣手底下。鮮血從傷口中汩汩冒出，自手背的肌膚滑落，一滴滴落進瓷碗中。不多時，整個瓷碗就裝滿了，淡淡的血腥氣在房間內蔓延開來。

在場的人看見孟無衣為巫玨放血救他，無不為之動容。心志較為脆弱的巫雅已經哭了起來，伏在林空空懷中，不敢再看。

一個瓷碗接滿，巫醫趕忙幫孟無衣包紮好傷口，而後俯身說：“感謝孟姑娘為大祭司付出如此。這方子我們也是聞所未聞，但必將盡力一試。說到底，還是我們無能，才要勞得孟姑娘做這些事。”

孟無衣擺擺手，寬慰道：“不要緊的。”看上去，孟無衣倒是真的沒什麽事。畢竟，傷的比這還要重的時候，也有的是。

孟無衣等人都退到了一邊，把空間留給忙活著的巫醫。巫醫看向林空空，開口詢問：“林姑娘，不知這藥引還有什麽特殊用法與禁忌嗎？”

林空空認真回憶了一下，而後說：“特殊用法倒是沒有，以血液做引，下入需要使用的藥物中，好像也就是這樣了。”

巫醫點了點頭，開始忙活，內服的，外用的，目前為止，巫醫們能做到的，對巫玨有用而且藥性還不會沖突的藥，基本都弄出來了。畢竟巫玨要是死了，恐怕南疆就要徹底變天了。他們不敢不用盡全力去醫治他。

熬制藥物的過程漫長而枯燥，然而守在這裏的眾人，沒有一個人離開。此刻，躺在床上的巫玨的安危，牽動著所有人的心弦。

不知道過了多久，藥物才終於全部準備完畢，巫醫小心考量著，分批有度的把孟無衣的鮮血加入到藥物中。空氣中的血腥氣早已被藥物的清苦味掩蓋掉，只有孟無衣手上的繃帶提示著所有人，給巫玨的每一種藥物裏，都有她的鮮血。

巫醫按照藥物不同的用法，有些敷在了巫玨的傷口上，有些緩慢餵進了巫玨的嘴裏，也有些作用在其他地方，多重保障之下，最起碼巫玨的命是能保住了。

敷在巫玨傷口上面的藥剛用上沒多久，漸漸的，巫玨的傷口居然不再流血，血止住了，不管怎麽說，這就是一個好兆頭。如果再這樣流血下去，巫玨遲早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巫雅看見巫玨傷口的好轉，撲進孟無衣懷裏：“孟姐姐！我……我簡直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這方子原來真的有效！”

孟無衣淡淡笑了笑：“你哥哥沒少照顧我，是應該的。”

巫雅也沒再多纏著孟無衣，跑到巫玨床邊去看巫玨了。曲疏站在孟無衣身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到的音量，說道：“孟無衣，你的血能救命，這名聲一旦傳出去，你知道會有多少人對你虎視眈眈嗎？巫玨一個你救得了，那麽多要死的人，你都要救？”

孟無衣抿著唇：“那也要他們能得到我才行。”

曲疏冷哼一聲：“鎢瀾體的血能做藥引，這一點我估計就連你們扶雲也不知道。不然你以為棠慍能把你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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