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無衣不再接話，卻像是在思考著什麽。隨著時間的推移，巫玨的情況已經漸漸穩定下來，巫醫給巫玨看過脈，脈象已經漸趨穩定，基本不用擔心了。

巫玨的情況好轉下來之後，眾人就陸陸續續離開了，只剩巫醫還守在房間裏，時時刻刻觀察著巫玨的狀況。

回去的路上，林空空走在孟無衣身邊，曲疏湊近，看了看林空空：“你先回去，我有些事，想跟無衣商量。”

林空空的視線在孟無衣和曲疏身上掃視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麽，眨了眨眼睛：“那一會就勞煩你把我們無衣送回來啦。我先走啦。”林空空說著，對孟無衣揮了揮手，“我回去啦。”

孟無衣沖著林空空點了點頭，直到林空空走遠，孟無衣才和曲疏並肩走起來，走的十分慢，正適合說話。

曲疏也沒看孟無衣，眼神看著前方，卻沒有明確的焦點，似乎是穿透了前方的景物，在看著什麽很遙遠的東西。他不開口，孟無衣也不說話。走出去了一段路，曲疏才緩慢開口：“鎢瀾體的血液居然還能入藥。你還只是個不完整的鎢瀾體，如果是完整的鎢瀾體，藥效只會更加驚人。”

孟無衣偏頭看了看曲疏，不帶任何情緒波動：“怎麽？想把我抓回去做藥嗎？”

曲疏微微皺眉，沒有回答。孟無衣是在故意揶揄他，她明知他絕對不會這麽做。

曲疏沒有管孟無衣的話，自顧自說下去：“這只怕連扶雲那邊都不知道，如果知道，你現在不能安穩待在南疆。我懷疑，是當初負責制作鎢瀾體的人，故意銷毀了部分資料，但卻還是留下了一份，流傳在外邊。”

孟無衣點了點頭：“我剛才也一直在想這件事。你所說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空空當時得到的那本書，很可能就是記載著有關鎢瀾體不為人知的一切的書。”

曲疏對此表示了肯定：“如果能得到那本書，那你現有的很多問題都能得到解決，尤其是你怎麽解除鎢瀾體。”

“我回去之後，去問問空空那本書還在不在，她還記得裏面多少內容，書是從哪裏得到的。”孟無衣說道。

曲疏皺著眉想了想，說道：“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後，就告訴我。如果那本書已經不在她身上了，咱們總歸要把那本書找到的，我找東西會比你方便一點。”

孟無衣點頭答應，對於曲疏的意見，出奇的沒有反對。畢竟曲疏是逐風的王爺，皇室身份，找東西肯定要比她一個浪蕩江湖的殺手簡單得多。再加上有林空空的線索，應該不難。

說完之後，孟無衣與曲疏誰都不再說話，一時之間，氣氛微妙的有些尷尬。

這種尷尬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曲疏率先開口打破了。

“你救巫玨，是因為……？”

孟無衣一怔，也不禁反思起來。是啊，她是因為什麽決定的救巫玨呢？當時做出決定的那一瞬間，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決定。只是第一反應就是，別說只是要她放血，就算是要她割肉，她也一定會救巫玨。

這段日子以來，她對巫玨產生了特殊的依賴，她自己比誰都清楚。自從發現了這一點，她就開始克制。她是一個殺手，如果失去了警覺性，就等於廢了，相當於猛虎自拔爪牙，遲早會死。沒有了警覺性的殺手，就相當於一個廢物。

她絕對不容許自己變成這樣一個廢物。

因為始終壓抑著自己，她甚至沒能來得及思考一下， 她對巫玨究竟是怎麽樣的感情。

而曲疏這麽一問，她才猛然驚覺。她對巫玨的感情 ，早已超脫了普通朋友的範圍。她從來沒有為任何一個男人這麽擔憂過，就算是曲疏也沒有。

曲疏見孟無衣沈默下來，眼神漸漸冷下來。他絕不願意就這樣拱手把孟無衣給巫玨，可是，如果是別人愛上了孟無衣，他還有的競爭。但現在，是孟無衣愛上了別人，叫他怎麽爭？

但孟無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一個男人的面前坦承對另外一個男人的感情，尤其是她對曲疏的心意心知肚明。現在她和曲疏的關系已經足夠尷尬，如果把她對巫玨的這份心意再坦承給曲疏，只會讓他們之間等厝變得更加尷尬。那不是孟無衣願意看到的局面。

這樣想著，孟無衣故作無意的笑了笑：“還能是因為什麽？巫玨沒少照顧我，也答應幫我找解除鎢瀾體的辦法，不管怎麽說，我都不能袖手旁觀啊。”

曲疏死死盯著孟無衣的臉，像是想從她的表情中發現些蛛絲馬跡，可不管怎麽看，也只能看見她平靜的面容和雙眼。

人在江湖，險惡無數，如果連隱藏自己的真實情感都做不到，那孟無衣恐怕已經死了無數次了。

曲疏不傻，不是孟無衣說什麽他就會信什麽。而孟無衣不肯說真話，更讓他感到疏離而挫敗。

明明是他先遇見孟無衣，也有機會和孟無衣親近起來。可以說，是他自己一次次的錯過機會，和孟無衣擦肩而過，最終讓她喜歡上了別人，他自己卻已經陷了進去，無法自拔。

“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的。”孟無衣笑的恣意，仿佛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最悲哀的就是，即便曲疏明明知道孟無衣對巫玨的感情不是那麽簡單，也只能順著她說。

他想知道孟無衣真實的心意，卻也怕真的從孟無衣口中聽見那個他根本就不願意聽到的答案。

孟無衣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再這麽糾纏下去，遲早會穿幫。她率先加快了腳步往前走去：“快點走吧。我還想回去好好問問空空那本書的事情呢。”

曲疏看著孟無衣利落的背影，想說什麽，到嘴邊，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那些沒能說出口的千言萬語，最後的最後，也只是化作了一聲淺淺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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