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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都是癡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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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都是癡情人

喬玉春的秘密說清楚之後其實並不覆雜, 跟他們猜測得差不多, 喬玉春的目地果然是為了給吳太醫報仇, 只是這只不過是他的目標之一。

“當年我初入宮,不懂宮中生存之道, 身後也無人撐腰,宮裏太監侍女們便都欺負我, 在花房做了沒多久的事兒,就被同屋的小太監擠兌貶去了奴庫。”

“奴庫並不是個好地方,進去那裏的人不是早死就是熬苦一生, 當時我絕望透了,我還想出宮見我爺爺,可沒有辦法,沒權沒勢在哪裏都活不出來,直到他的出現,將我從深淵中帶出來……”

“吳晉原?”

“是的。”

“其實我知道他也只不過是利用我,將我送到驪姬身邊,去保護照顧他喜歡的人。可我並不後悔, 是他將我帶出了深淵,沒有他,我活不到離開奴庫, 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情。”

“驪姬其實也不是個善茬, 她只是想用吳太醫懷上個孩子,成為受寵的姬妾,我心中為太醫感到不值, 但太醫他願意……就如同我願意為他賣命一般,感情這東西,誰能說得清,誰能說它值不值呢。”

“我在驪姬身邊侍奉了三年,王宮中的陰暗見了無數,驪姬這個女人,空有野心卻無聰明,倘若不是我和太醫,她早被別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豈能還得到大王的召寢?”

“為了爭寵,她不惜投靠毒蛇般的二王子,太醫心灰意冷,本想結束辭官離宮,但二王子卻想要太醫這顆棋子,把柄在手,太醫不得不歸順效命。”

“我曾想過很多辦法,想幫太醫擺脫這種困境,於是暗中收集了許多暗地秘密,結果不幸暴露了身份,驪姬知道我是太醫安排過去的人後,便心中警惕,重新把我貶回了奴庫,想除掉我,因為我知道她太多秘密。”

“不過他保住了我,將我帶去了禦藥房,為此,不惜跟驪姬決裂……”

“那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在禦藥房的日子也是我最美好的回憶,哪怕我知道他這樣做,只是因為他生性善良,愧疚利用我才如此,可我依舊很高興,至少……能夠留在他身邊,我很滿足了。”

“可這種日子並不長久,因為不想再聽話,二王子留他再無用,不聽話的棋子當然要死得幹幹凈凈。”

“對於所有人來說,太醫死了就死了,沒有人在意,沒人覺得可惜,王宮就是這般,人命不值錢。二王子無所謂,驪姬也並不傷心,太醫他就這樣死了,白白的死了,憑什麽……”

“不過沒關系,他們都不在意不記得沒關系,我記得就行了,所有對不起太醫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喬玉春漠然的臉上露出陰森之色,

“連老天都幫助我,二王子竟然找到我,讓我來澧城,用驪姬的孩子威脅我,他說那孩子是太醫的……真是拿捏的好辦法。”

“但是二王子根本沒料到的是,太醫自從心灰意冷之後,就根本沒有再碰過驪姬,驪姬每次利用,太醫都用藥迷混了過去,驪姬自己都稀裏糊塗。不過很好,這麽好報仇的機會我怎麽能夠錯過?”

“我本打算將計就計,挑撥殿下您和二王子兩敗俱傷,收漁翁之利,扶持小王子上位,再一一鏟除剩下的人。”

“但是自從發現殿下比我想象中更深後,我便開始猶豫,直到我再發現殿下並未傳聞中那般暴戾無情,於是我下了決定,我想,我可以選擇更為穩妥的辦法……”

“既然小王子不是吳晉原的種,你為何還要這個孩子?”

“因為太醫需要個孩子,我不希望除了我,這個世界再沒有人記得他……”

喬玉春垂眸。

感情是個很奇妙的的東西,它可以令人迷失心智,為自己所喜歡的人犧牲一切,都在所不惜,都無半點後悔。

對於喬玉春來說,吳晉原是他喜歡的人,也是救他命的人,在爺爺去世後,這個世界上就只有這麽一個對他重要的人了,所以吳晉原的死,足以刺激他走上一條不歸路。

此時此刻,對喬玉春,除了報仇和給吳晉原養個繼承子嗣的孩子,這個世界於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唐鈺很佩服對方,但是喬玉春可不是朵單純只有感情的小白花,反之這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很危險,背後什麽依仗都沒有,對方竟然敢想扶持小王子上位做權閹來報仇,普通人可沒幾個敢想。

“如果主子不答應你,你是不是還有後招?”

“是,想坐王位的人很多。”,喬玉春也不掩飾,點頭,“我掌握的宮中秘聞足以投效。”

既然如此,那喬玉春確實不能放走了。

唐鈺朝殷禹點點頭,暫且將人留下來,喬玉春的忠心無法保證,這份投誠是不是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們用得好,就算喬玉春是個棋子,也不是沒有用處。

細作這種人是根本沒有辦法避免的,棋局輸贏,端看下棋的人怎麽去走每顆棋子。

“不過這喬玉春倒是個癡情人。這世上除了牙,難以自拔的,就只有感情了……”

唐鈺頗為感嘆。

“那鈺對本王是否亦如此?”

占有欲極強的男人的不許他有半分對別人的讚美。

“主子說呢?”

唐鈺主動捧住愛人的臉笑容燦爛,他愛極了暴君這般樣子。

暫時將喬玉春留下,餘下的事情有殷禹做主,唐鈺便重新將精力放到掃盲教育任務上。

從喬玉春提供的消息中,看來王城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重覆雜,暴君的敵人並不止二王子一個,老秦王的身體日漸老弱,相信王位的爭奪過不了多久就會進入白熱化,他們必須更快的加緊時間。

權鬥實在不是唐鈺的擅長,他唯一能幫暴君做的,就是積攢實力,努力存積分,到時候才能在關鍵時刻利用系統的金手指幫忙。

趁著魏秉郡從王城帶好消息回來之前,唐鈺一邊先辦起個小學堂,一邊暗中派人到處以修善堂、修住宅的借口,將後續要用來掃盲教育的學堂房子修起來。

只等魏秉郡回來,澧城有了掩護,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為了盡快給王城那邊遞消息,唐鈺特意咬牙在系統購買了一匹日行千裏的良駒,實在沒辦法,古代通訊太落後了,消息無法迅速傳遞,辦事情的效率就低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惜這種千裏良駒太貴,他買不起太多,不然就方便了。

殷禹對他隨時拿出好東西的表現早已經適應,從來不會多問,這般信任是連邱仲父都沒有的,只有他有。

唐鈺心裏暖暖,他不是不能坦白,他只怕暴君知道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會做出什麽,就像夢境中那般,暴君知道他是另一個人的世界的人,為了留下他,竟然荒唐的跑去找道士和尚作法。

殷禹性格深沈,對方一旦執著,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他現在再奇怪,也總比對方知道他可能隨時離開整日擔憂的強。

有了真正日行千裏的良駒,澧城的消息就能及時傳到王城那邊。

此時,長途跋涉的魏秉郡,也正好剛剛抵達王城。收到澧城及時傳來的信息,魏秉郡仔細琢磨後,立刻心中有了定數。

殷禹完成賜婚的消息是讓秦王高興了些許,但曲公的屍體也讓秦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暴怒發了脾氣。

不過最後到底礙於蘇家的兵權,將這口氣忍了下來,回頭思考讓誰去接手澧城,監視這個不聽話的兒子比較合適。

魏秉郡默默的看著秦王態度,當天晚上,悄悄去了王城曲家,帶著澧城曲家的遺孀投誠。

“……曲翁,小人無用,澧王手段殘暴,小人最終只保住幾位夫人小姐和公子。”

看到澧城曲家還有遺孀,曲家家主的臉色好看了些許,雖然他們主家並不在乎這支旁系,但曲公死了拂的就是曲家的臉,這是面子和權威問題。

曲翁點頭,“能夠保住幾位夫人小姐和公子,你已經很大能耐了,無須自責。”

“不,是小人沒用。若不是曲公提攜,小人還是一介寒窗,此次小人能逃過一劫,還多虧曲公謀算,一直將小人放在暗棋,才沒有成為澧王的眼中釘……”

魏秉郡痛心疾首,又略帶軟弱害怕,“只是小人這救了小姐公子們,澧王必定會發現,小人不怕死,但求曲翁保小人家裏一命。”

如此模樣,讓本來對他有所懷疑的曲翁打消了念頭,看來這小官報答主公恩情是假,求保命符才是真,畢竟澧王把他們曲家旁支直接殺了,剩下的黨羽肯定也不會放過。

“行了,你救小姐公子有功,本翁自會保你的,先回去,讓本翁仔細考慮考慮,畢竟澧王脾氣你應當知道,行事無忌。”

“是,多謝曲翁,小人等曲翁安排。”

魏秉郡欣喜點頭,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松口氣。

曲翁點頭遣退他,半晌,澧城曲家的遺孀被上來。

一番詢問之後,幸存的遺孀們老實交代,“家主,是這位魏大人偷梁換柱救了我們,老爺確實曾提攜他,雖然不受重用,但都知道他是老爺的人……”

“既然如此,澧王怎會輕易放他離開來王城?”

“是因為鈺公子,他與鈺公子交好。澧王雖然防備鈺公子,但那鈺公子手段了得,相貌出色,在澧王面前也有幾分面子,因而他才能逃過澧王的清算。”

“好,本翁知道了,下去休息吧,你們雖是曲家旁系,但也是曲家人,效忠多年,主家不會虧待你們的。”

曲翁想想,讓人退下。

*********

116. 驪姬的叛變

秦王宮,驪宮殿。

今日大王已召其他寵姬服侍,驪姬無須再著裝等待,心情陰郁的由侍女伺候沐浴更衣休息。

今年已經二十五的驪姬雖然仍舊漂亮,正是韻味十足的時候,但到底不能跟那些風華正茂、年輕水靈的美人相比,再加之生過孩子,終究還是沒法抓住秦王的心了。

不過好在已有子嗣傍身,就算不得寵,後半輩子也比那些無所出的美姬好。

只是驪姬終歸還是很不甘心,沒有大王的寵愛,兒子又還小,她除了依靠聽從二王子的話做事,別無選擇,實在憋屈得很。

“可惡,二王子根本沒把本宮放在眼裏!既然讓本宮做事,又整日收羅美人送到大王面前,將本宮置於何地……”

驪姬想想自己的過日子,就生氣不已。

她雖歸順幫二王子做事,但二王子卻並不怎麽看重她,以前吳晉原在時頗有用處還好,自從吳晉原死後,二王子就不拿她當回事,只是當留著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罷了。

受了這麽多年委屈,努力爭寵多年,明明坐上了驪姬的位置,卻仍舊不得自在,怎麽能讓她不氣?

侍女見主子又發脾氣,心中惶恐生怕被主子當做出氣筒,趕緊安慰,

“娘娘想開些,此事境地只是一時罷了,娘娘還有小王子,等二王子坐上王位,讓我們小王子出宮落宅,就是娘娘享清福的時候了。”

這侍女伺候驪姬時間也挺久了,很得驪姬重用,知道驪姬不少事情,當然也知道自己主子背後靠的誰,安慰到無錯。

可驪姬聽著卻難以平靜,她知道侍女說得沒錯,可這般受制於人的日子她受夠了,聽著無比煩悶。

“行了,你下去,好生照顧小王子,本宮要就寢了。”

煩躁的揮揮手遣退侍女,驪姬躺在床上睡不著,滿心的抑郁之氣,還有些恨意。

她恨二王子鉗制她,也恨吳晉原不聽話死了讓她失去助力,她跟吳晉原好了那麽久,吳晉原竟在最後關口退縮不幫她了,還為了個小太監不聽話,被二王子殺死,也是活該,真是沒有半點眼力勁……

忽然,她感覺到身邊光線一暗,床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個人影。

“啊-”,驪姬被嚇了一跳,短促的叫了一聲,隨即被黑影捂住嘴巴。

黑影悄悄道,“娘娘莫驚,我是喬主子的人。”

喬主子?驪姬所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人姓喬,喬玉春派來的?驪姬心中疑惑喬玉春怎麽會派人來找她,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沖黑影點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再叫。

得到她的點頭,黑影才松手道歉,“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娘娘贖罪,喬主子派屬下來,是有要事與娘娘相商。”

驪姬滿腹疑惑,不知道喬玉春找她能商量什麽事兒,據她所知,喬玉春不是被二王子派去了澧城麽?這會子派人找她做什麽?

說起這,她就不得不嗤笑,二王子不過就說了句小王子是吳晉原的種,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喬玉春竟願意賣命,實在沒想到這賤奴倒是個烈性的,也不枉吳晉原當初為保這賤奴跟她置氣。

不過吳晉原也是因為保喬玉春這個賤奴不聽話,才惹怒二王子被殺的。

“他派你來什麽事?”,心中腹議,驪姬面上淡定,到底她在宮裏生活了這麽多年,這點子修為還是有的。

黑影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從懷裏掏出一塊證明身份的溫玉遞過去。

驪姬一見溫玉,便對黑影身份再無懷疑。只因這溫玉是吳晉原送給喬玉春的,喬玉春很是寶貝貼身攜帶,如果黑影不是對方親自派的人,是沒機會拿出這東西的,喬玉春拿這做信物,那麽就證明事情不簡單。

面色微變,驪姬示意黑影別動,下床屋裏檢查了一番後,才帶黑影進暗室談話。

“他讓你來到底跟我做什麽?”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黑影拱手。

驪姬只聽了個半懂,心中一緊,“說清楚。”

“主子讓屬下告訴娘娘,二王子心性冷血如毒蛇,不是良靠之輩,一旦娘娘與主子失去作用,必將性命不保。”

“此次主子澧城一行,發現良機,希望娘娘配合,讓二王子與三殿下保持平衡相爭,主子暗中籌謀營算,待時機成熟,兩位殿下具傷,扶小王子登位!”

“同時找機會將小王子調換出宮,以免二王子隨時對小王子不利。”

“什麽?”

驪姬捂住嘴,心中砰砰狂跳。

她雖不滿被二王子挾持,但也不敢想這種反客為主的事情,只因她沒有母族勢力,小小侍女出身,就算這兩位殿下落敗,也輪不到她兒子坐上那個位置,她們母子只能靠著別人,享受清凈榮華富貴。

“娘娘莫擔心,其他主子會處理,只要娘娘在宮裏配合,短時間內不要讓二王子做大,三殿下事敗就可。事成之後,主子只有一個心願,望娘娘答應。”

“什麽心願?”

“望娘娘日後同意主子與吳太醫合葬,祭祀上香之時,讓小王子叫他一聲亞父。”

驪姬聞言面色怪異,心中嘲諷連連,這個賤奴當真是個癡心妄想的瘋子,這種事情也敢想,還想她兒子叫亞父,惡心至極。

不過喬玉春確實有些本事,否則也不會得到二王子的重要派到澧城去。喬玉春愛苦了吳晉原,人生前他可以為其做任何事,人死後為其報仇,護其兒子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一不小心被二王子發現有詭心怕是死得更快……驪姬心中矛盾猶豫。

黑影見狀繼續道,“主子說,若娘娘不答應,他就向二王子求娘娘的命。”

“這個賤奴!”

驪姬聞言氣不可遏。

她現在於二王子基本沒有任何用了,二王子留她只是看在她是小王子的母親,喬玉春能受小王子威脅的份兒上。若是喬玉春說要她的命,二王子定會毫不猶豫答應,因為喬玉春比她更有用。

都到這個份兒上,她不答應也得答應。

“我的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他,最好說到做到,否則到時候不僅我們得死,小王子也活不了。”

驪姬臉色不茬的點頭。

第二天大早。

驪姬好生打扮一番之後,就抱著牙牙學語的兒子去見秦王。秦王雖然對驪姬已沒有以前那麽寵愛,但驪姬善解人意,又剛生了個白胖聰慧的小王子,秦王對幼子有幾分喜歡,便對她也多了幾分耐心。

“老九養得不錯。”

看著幼子小兒,秦王緊皺的眉頭舒展,年紀越大的人,對越是幼小的兒孫越喜愛。

看到秦王的態度,驪姬心中有了底氣,溫柔解意的跟秦王說了會兒話,才進入正題,“大王最近似乎不太開心,可是出了什麽事兒,若無礙,不如說與妾身聽聽,也比大王悶在心裏舒坦……”

驪姬相貌艷麗,說話卻柔柔溫人,這種樣子的女人很少有男人能夠拒絕。

秦王心中正煩情緒需要紓解,驪姬只是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小寵姬,倒是個不錯的訴說對象,臉色難看,

“還不是老三,這個混賬竟然將曲家旁系一主給刮了,還將屍體送到寡人面前來,簡直沒將寡人放在眼裏。”

秦王心中有多麽不喜三殿下這個兒子,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否則當初也不會將人送去做質子,更加不會為了個女人廢掉自己親兒子的雙腿,甚至前段時間還賜了個男妃,簡直就是不把人弄死,也要將人弄得沒有出頭之日才甘心。

大家嘴上不說,但心中也忍不住議論大王所為,對三殿下實在太絕情殘忍了。

所有人都只以為大王是因為蘇家的原因才不喜歡這個兒子,但是驪姬卻知道,大王之所以不喜歡三殿下,根本就是懷疑三殿下不是自己的種!

當初蘇後才貌雙絕,大王其實還是挺喜歡蘇後的,只不過蘇後心中另有其人,對大王態度冷淡,後來三殿下出生五官又比較像母親,看不出來像大王,所以大王便懷疑起了兒子血脈,從而厭惡恨極。

這點宮闈秘事幾乎沒人知道,不過只要是發生過的事情就會留下遺跡,驪姬湊巧知道了其中原因。

想要平衡二王子與三殿下的勢力,秦王態度很重要。

驪姬替秦王捶捶肩,不著痕跡道,“大王別氣了,其實三殿下也不容易,他這般做,也是因著蘇後娘娘才莽撞的。娘娘死於異國,作為娘娘的兒子殿下怎麽能夠無動於衷,不恨曲家一族……”

提起蘇後,秦王沈默了。

驪姬知道秦王對蘇後還是有感情的,心中也後悔當初意氣用事將人送出去,多年來王後之位空懸,便是最好的證明。

“大王,父子哪有隔夜仇?容妾身說句不中聽的話,不管當初殿下做錯了何事,如今殿下雙腿已廢,又被賜了男妃,聽聞,聽聞如今子嗣怕也困難了,到底是大王親子,您何必這般對殿下呢,蘇後娘娘泉下有知,該多傷心?”

“妾身想起初見殿下回國時,那風采氣度,鋒利眉眼與大王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可離宮之時卻……罷了,現在說什麽都無益,妾身看見大王父子這般,每日憂愁,心裏真是難受。”

“你說老三……很像寡人?”

秦王忽然開口。

“是啊,殿下是大王的兒子,自然是像大王了,當初殿下回國時,妾身還以為是大王返老還童了呢。”

驪姬捂嘴輕笑。

秦王沈默,心情覆雜。

******

117. 戰略忽悠

驪姬本來就不是個安分的女人,心中早就不滿被二王子控制。現在得知她兒子有繼位的機會,又被喬玉春拿命威脅,她自然選擇叛變。

秦王不喜兒子的主要原因,不過是懷疑兒子血脈,現在有驪姬的提醒勸說,秦王想起死去的王後,一直被蒙蔽的雙眼就開始慢慢清醒,仔細想想兒子成年後的長相,確實與他有好幾分相似。

老三現在又殘又廢,全都是他一手促成,重新審視,秦王不禁生出了一絲後悔。

驪姬見狀,繼續添火加柴,時不時的帶著小兒子去刺激秦王的父子之心,或者做點與蘇後相關的事情,悄悄勾起秦王心中對王後的愧疚和思念情分……

秦王畢竟年紀大了,當初的事情過去已久,有些東西也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知道對方的好。

回憶起年輕時候與王後的夫妻情分,秦王心中愧疚後悔不斷增加,想當初王後雖對他態度冷淡,可王後再如何說也是大家族的士族之女,哪怕心不屬他,又豈會做出私情之事?

都怪他當年氣盛昏了頭,一時沖動做下錯事,害得王後克死異國。

想到此,秦王心裏不禁一怔,自己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而另一邊,魏秉郡在王城也沒有閑著。

他按照澧城那邊的指示,裝作十分想留在王城發展的樣子,成天到處去結交人脈送禮,主要討好曲家和二王子,以擺脫跟澧王關系的嫌疑。

不過魏秉郡也不完全都是裝的,結交人脈都是用了心的,因為就算曲家不送他回澧城,他留在王城也非常有作用。

如此半真半假,曲翁和二王子果真很快就打消了對他的懷疑。

畢竟在唐鈺出現之前,他確實跟澧王沒關系,為曲公效命的,背景沒有任何問題。再加上那些被送回王城的曲家婦孺,也都被唐鈺心理暗示催眠過,任由曲族主家怎麽盤問,都不會露出馬腳。

既然魏秉郡沒問題,又知道他跟鈺公子有交情,曲家自然要利用起來,將人叫到面前一番威脅利誘收買,準備讓他做一枚暗棋。

“大王會重新派個人過去接管澧城,但對方只是個幌子,給你做擋箭牌的人,剩下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可,可我以前是曲公的人,又救了曲公遺孀,澧王查出來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魏秉郡滿臉哭喪,一副不想回去的樣子。

“你放心,給你做擋箭牌的人會做好本職,遺孀的事情澧王不會查你身上。你不回去,澧王才會懷疑你,現在我們曲家在澧城已經沒有人了,根本來不及救你家裏的人,你要考慮清楚。”

“這……小人明白了。”

魏秉郡最後表情愁苦點頭。

而在被曲家威逼利誘收買之後沒幾天,秦王又秘密召見了他。

在此前,驪姬已經跟他通過氣,魏秉郡自然知道自己此番入宮要做什麽,因此在秦王詢問他是否被曲家收買時,嘴上不敢承認,但面色已經出賣自己。

這麽多年在曲公手中做事,演戲的本事他是練精了的,秦王沒有察覺異樣,又被自己先入為主的觀念影響,頓時臉色難看。

“看來曲家也不是個安分的……”

秦王忌憚蘇家兵權,同樣對其他手握權勢的家族也會心中忌憚,他是中意老二,但並不希望老二被曲家掌控。

這幾日被驪姬提醒,秦王私下仔細反省過,不僅意識到了自己對三兒子的絕情,也察覺到了二兒子結黨營私的行為,終於清醒了幾分,恢覆年輕時候的幾分智慧。

他可以讓老二繼位,但卻絕不允許曲家作為,否則將來秦國是殷王室,還是曲王室?

“你放心,你不過是個沒有反抗之力的小官而已,寡人不會怪罪你的,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得聽寡人的話。”

“大王請言,小人不敢違抗。”

魏秉郡惶恐跪拜。

“好,你先告訴寡人,三殿下這幾年在澧城過得如何?這次賜婚,他到底是何反應?你直說,不要有任何隱瞞,若有冒犯之語,寡人先贖你無罪。”

“多謝大王寬宏,小人不敢相瞞。澧城是曲家掌控之地,我們都要聽曲公的話,三殿下是明尊暗貶而來,日子自然不好過,只是殿下性格強勢暴戾,因而在澧城雖無實權,我們也不敢隨意招惹,只有曲家敢與之無禮一二。”

“至於賜婚之事,因…因是男妃,殿下當時震怒,但此乃大王聖旨,最終還是接受,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殿下對那鈺公子其實也有幾分喜歡的,當初那鈺公子是因年輕不懂事,幫曲公說話得罪了殿下,殿下將其帶回去,我們本以為鈺公子必死無疑,但卻沒想到最後殿下卻放過他,留他在身邊伺候。”

秦王點頭,他也從此處知道老三有男風之好,從而被曲家說動,做了這荒唐的賜男妃之事。

“那這次遇刺,三殿下子嗣被廢之事,到底……”

“是真的。”,魏秉郡面露難色,“遇刺之時鈺公子雖幫殿下擋了一劍,但殿下還是傷了那處,之後殿下廣招名醫給鈺公子解毒,實際也是為了尋找名醫治療自己。”

秦王聽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同時對曲家又忌了一分,行刺廢老三子嗣之事是曲家私自行為,他並不知道。他已經賜婚男妃,何必多此一舉。

如今這般,到底都是因他疑心導致,王後泉下有知,怕更加恨他吧……

秦王閉了閉眼睛,心中嘆了口氣,罷,事已至此,再想這些也無用。

“魏秉郡,你聽著,寡人現在沒辦法給你名利,但如果你好好幫助殿下管理澧城,寡人可許諾你魏家後代一個錦繡前程。至於曲家那邊,你自己看著辦。”

老三已經徹底廢掉,他們父子情分也早就沒了,讓老三下半輩子安穩做個澧王,日後九泉之下再見王後,他也能有個交代,那畢竟……是殷王室的血脈。

“是,大王。”

魏秉郡恭敬跪拜,心中松氣,總算完成任務,示弱戰略忽悠成功。

秦王改變態度,魏秉郡成功在王城周旋脫身,待了大半個月之後,與新封的澧城州蔚同行返回。

而就在魏秉郡離開王城沒幾天,驪姬娘娘的小王子就患了重病,被太醫診斷先天不足,需要長期靜養才不會夭折。

驪姬直接當場哭暈,秦王悲愁,只能聽太醫的話,下旨讓驪姬與小王子去偏僻安靜的宮殿靜養,任何人不得隨意上門打擾。

而這一靜養,小王子便足足養了兩年才出現在人前露面。

不過這是後話,在小王子移居宮殿消息沒多久,已經離開王城半個月的魏秉郡等人,在半路遇到個被山匪打劫殺死的可憐婦人,婦人錢財被劫完,幸而孩子還活著。

魏秉郡可憐孩子,於是將其順手帶走。

……

因有系統兌換的千裏馬,魏秉郡還在回程半路之時,唐鈺便先得到了好消息,高興不已。

“主子,您別說,這魏大人看著模樣正牌,脾氣優柔寡斷,但一做起事情來卻是一絲不茍。而且還特會演戲,之前在曲公面前也表現卓越,沒露出半點破綻。”

唐鈺非常讚嘆,“主子,我決定了,以後魏大人就是咱們新部門,戰忽局的一員!”

“你很欣賞魏秉郡?”

殷禹看著神采飛揚的少年微瞇雙眼,之前鈺也沒少替這人求情。

唐鈺沒有察覺危險,繼續讚美,“當然,魏大人除了性格優柔寡斷之外,人品正直、深情專一,是個不錯的。”

“是麽……”

男人語氣涼颼颼。

正說得起勁兒的唐鈺終於反應過來,側頭看見目露‘狼光’的男人,頓時哭,“主子,我錯了。”

“既然認錯便要罰。”

對面灼灼目光讓人臉紅,“罰,罰什麽?”

殷禹目光溫柔,動作禽獸的將人拉到面前,不時屋內便響起陣陣悅耳的喘息聲。

被逼守門聽墻角的阿九阿十舉目望天:……腿都動不了還能這般欺負鈺公子,主子,您是狼人。

作者有話要說:  -

暴君:腿動不了,那不是還有……

作者:咳咳,乖兒子,咱們意會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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