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開始崔少言便拿到了球,他帶球剛一跑起來,就吃了疼。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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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坐在後門附近的崔少言。

崔少言起身,男人竟然一眼就認出他來,眉開眼笑地伸手招呼:“沒錯,就你就你!”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室,班上再次爆發出一片吃檸檬的臥槽。

崔少言走到有風吹的地方就覺得身上冒冷,男人一路很健談,朝他遞了名片。

他叫杜有軍,省籃球3隊的教練。

一般每個省都有2到4個省級籃球梯隊,其中1隊最強,234隊的成員只要表現足夠出色,有機會一路往上升至1隊。

崔少言過去從沒想過當職業運動員,這些信息也是從班上同學那裏聽的。

“你們學校這幾年來人才倍出啊,我們計劃從明年開始到你們學校搞選拔。”杜有軍說,“今年要不是看了你們比賽的影像,還真錯過了你們。”

這種估計是客套話,崔少言咳了幾聲,最後停在個能擋風的廊柱背後:“不好意思,能就在這兒說嗎?”

“沒問題。”杜有軍大方道,“是我今天來得太突然,主要考慮到另一個孩子馬上要高考了。”

“嗯。”崔少言點個頭。

杜有軍即刻道明來意,說是希望崔少言能考慮到他們隊裏去。

“你以前接受過的專業訓練不多,這我很清楚。”杜有軍說,“但是你的全局觀很好,放著遠距離投球這個亮點不談,你心態很穩,這些天賦是很多人經過許多年的訓練才能有的。”

崔少言還想再打一個噴嚏,強行忍住了,道:“杜教練,我很感謝你過來找我,但我一直沒考慮過走這條路。”

先前陳子康邀請他參加市男籃的時候,他也是抱著玩玩不用上課的心去的。

杜有軍的眉微皺了起來,但是笑道:“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考慮。這是關乎人生抉擇的大事兒,到時我們也會找合適的時間,同你和你的監護人詳細談。”

對方沒有從現在就開始說服他,崔少言還是稍微松了口氣。

他這會兒喉嚨不大舒服,也不想說太多話。

杜有軍將要說的都說完,揮揮手走了。

崔少言回教室正好中午放學,人早就洶湧著沖搶飯去了,他從抽屜裏抽出幾張卷子,產生了一種翹課回去睡覺的沖動。

都怪昨天抱了付靳,抱的時候是挺爽,結果抱完了一宿沒睡好,估計也是這麽給弄感冒的。

崔少言將卷子夾歷史課本裏,就這麽拎著書走出去。

一條走廊全清空了,他走到樓梯口,正巧看見樓上下來李華。

“嘿!”李華主動招了手,還幾步蹦了下來,“你還看課本啊?”

“拿回去墊外賣。”崔少言說。

他已經挺久沒和李華說過話,主要是沒碰過面。崔少言又是個很怕尷尬的人,只要心裏還有那麽點兒尷尬,就不會主動找李華搭話。

“他們都在聊你被省隊選中了,怎樣,你要去嗎?”李華問。

“大概率不去。”崔少言說。

“我想也是。”李華笑笑,而後問:“你聲音怎麽這樣,感冒了?”

“我昨天傍晚掉海裏了。”崔少言終於找到了第一個人和他分享這件滑稽的事情。

“哎我操,你沒事兒吧?”李華將手插進兜裏,“要不去看看醫生,開點兒藥?”

崔少言沈默了一會兒,說:“還是不去了,不嚴重。”

李華沒多問,兩人晃晃悠悠出了校門,崔少言看他一眼:“你去哪兒?”

“看你。”李華說,“我跟你都多久沒一塊兒聊過天了,找個地方吃飯吧,哎不過你感冒是不該吃清淡點兒…”

其實至今,崔少言都不覺得李華是gay。

可能除了性取向和大多數人不同,確實沒什麽特殊的。

“要去我家嗎?”崔少言咳了幾聲,說:“我從學校搬出去以後,租了個挺好看的房子。”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付靳:我的房子什麽時候成你家了QAQ

崔崽:等著,我這就和別人討論一下怎麽讓你看看我的厲害(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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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53

崔少言之前很少請人到付靳的小洋房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把房子弄亂。

島上請不到家政工,他得自己搞清潔。

門剛被打開,李華就被在客廳裏跑來跑去的掃地機器人嚇了一跳。

“調定時了,每天十二點半準時開始掃地。”崔少言滿意道。

“厲害。”李華一臉驚奇地打量過整個房子,“這麽大的房子你一個人住?”

“啊,”崔少言拍了一下沙發上的迷你智能音箱,“偶爾和貓一起。”

崔少言比賽回來都沒怎麽和橘子一起玩,他怕見付靳,就很少留在診所吃晚飯,橘子一般都是在外頭閑逛到飯點才出現的。

音箱自動開始放英文歌,李華輕輕吹了聲口哨,“中午吃什麽?你感冒,要不還是熬個粥吧。”

“你會熬?”崔少言給自己倒水喝。

“這有什麽不會的,飯裏多加水不就成粥了嗎。”李華說。

崔少言給他豎個拇指,剛才喝的水是涼的,結果現在咳得更厲害。

“你還是去開點兒藥吧。”李華大大方方拉開了冰箱,笑了,“你這是把整個超市搬回來了?怎麽啥都有。”

裏邊吃的喝的一應俱全,崔少言像還有收集癖,各種口味的可樂各擺了一罐。

崔少言不想應了,疲憊地鉆進沙發裏,聽著歌有點兒犯困,但又睡不著。

“李華。”崔少言手垂下沙發,摸著地毯上的絨毛。

“幹嘛,喝青菜瘦肉粥可以嗎?”李華問。

“隨便吧。”崔少言猶豫了會兒,才慢慢說:“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

話問到一半他就覺得尷尬,臉半埋進靠枕裏閉了嘴。

“發現自己是gay?”李華笑了,完全沒避諱,“初中的時候吧,發現自己對男同學的興趣要高於女同學。自己查了點兒資料,然後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

“嗯。”崔少言低低地應了聲,閉上眼。

“之前誤會了你,很抱歉。”李華認真道。

崔少言沒回答,趴著將手機摸出來看了眼,付靳剛給他發過一條微信。

-有著涼嗎?

付靳這嘴簡直是開過光了,崔少言真想以後一見面就把他那張嘴封上。

“可能也不算誤會。”崔少言熄滅了手機屏幕。

李華正試圖將青菜剁碎扔鍋裏,聽見這話沒大意外,說:“有男的讓你心動了?”

“…差不多吧。”崔少言說,“以前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在崔少言過去十八年的人生裏,他雖然幾乎沒對妹子動過真感情,但也從來沒有和同性發展非兄弟情的傾向。

他不覺得自己是天然彎,所以網上的那些說法很難套用在他身上。

找不到解決的辦法,他就覺得特別的痛苦。

“對方知道嗎?”李華問。

“不知道,所以我…其實挺負罪的,他不知道我在看他的時候,心裏都在想什麽。”崔少言用力捏了一把靠枕。

想擁抱,想親吻,甚至還模模糊糊想做點兒更離譜的。

李華蓋上鍋蓋,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哎你別過來,”崔少言朝他擺手,“你過來我特不好意思。”

李華嘆口氣,在沙發前蹲下了,說:“兩個辦法,要麽告訴他,要麽交給時間來辦。”

崔少言聽完呆了好半天,然後罵了聲操,揉著自己的頭發:“我感覺不用交給時間辦,肯定是我先忍不住把他辦了。”

畢竟和付靳天天見的。

李華笑了會兒,蹙眉,“哎你是不發燒了啊,臉這麽紅。”

崔少言剛想說自己一尷尬就紅,李華就已經將手伸過來了。

“你有沒聞到什麽怪味兒?”崔少言猛地撐起身。

與此同時,客廳的門忽然被打開,付靳抱著橘子走了進來。

三人坐在餐桌前,對著一大鍋色香味都詭異的青白色不明糊狀物。

“這什麽?”付靳問。

李華拿個大勺子舀了舀,誠懇道:“青菜瘦肉粥。”

崔少言偏過頭,被糊味兒熏得打了個噴嚏。

不敢置信,李華竟然準備給他吃這個。

“你到診所找老付,還有剩飯。”付靳對李華說。

橘子剛將貓腦袋往鍋裏湊了湊,便擡頭很兇地沖李華弓起了背。

“還剩多少?我也去吧。”崔少言想撤離現場。

他們把付靳的鍋燒糊了,崔少言感覺自己又要挨批評教育。

“你留下來,”付靳看著他,“我給你煮鍋新的。”

李華就這麽被請走了,橘子追著他炸毛到了門口,被付靳喊了回來。

橘子看上去被餵肥了點兒,快快樂樂地竄上崔少言大腿,用腦袋蹭著他腹部撒嬌。

“我給你發過消息,你看到了嗎。”付靳將外套脫掉,熟練地開始洗米。

崔少言沒答,付靳回頭,看見他專心逗著貓,臉有點兒紅紅的。

又不理他了,這到底是怎麽了。

付靳熬好一鍋生菜粥,崔少言顯然胃口不是很好,勉強吃了一碗。

“我困了,睡覺。”崔少言說完就上樓。

付靳將底下粗略收拾了一遍,準備走又不太放心,找出了家裏的體溫計去敲崔少言的門。

“睡了。”崔少言躲被子裏。

付靳推門進去:“查個燒吧。”

對方這個病懨懨的樣子,確實很讓人擔心。

“不查。”崔少言摟著他那一窩兔子。

“聽話,就幾分鐘。”付靳將體溫計遞給他,“你多留神,到下午很容易燒起來。”

“就沒有掃一下就有溫度的那種嗎?”崔少言不滿地接過。

“沒有。”付靳看一眼表,“夾六分鐘。”

崔少言咳了幾聲,付靳一臉嚴肅地盯著他看,他只得照做:“知道了,別這麽看我。”

“你如果讓人省心點兒,不三天兩頭出情況,我就不用這麽盯著你了。”付靳說。

“你可以不管我的。”崔少言駁嘴。

他們的關系似乎又繞回去了,崔少言悶悶不樂地在被窩裏摔打著邦尼兔,視線飄到付靳的胳膊上。

這是他第一次看付靳穿短袖,付靳的手臂健壯有力卻十分白凈,很吸引崔少言。

“我不會不管你。”付靳說。

崔少言楞了,看向付靳那雙眼睛。

這會兒說這種話是真的很犯規。

每回當他說完“那就別管我”,心裏其實都會怕對方真就不管他了。

他確實很倔,管不住自己那張嘴。

付靳給他一種,無論他怎麽叛逆怎麽倔,都不會放棄他的錯覺。

這種錯覺讓他特別開心,心裏像炸了漫山遍野的小煙花。

“六分鐘了,看看。”付靳伸手。

崔少言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將體溫計摸出來給他。

他在這一刻有了種挺自私的念頭,希望自己燒高了,付靳就會皺眉,會想辦法給他退燒。

“還好,沒有燒。”結果付靳說,甩了甩體溫計,“你下午還去上課嗎?”

崔少言很不滿意地搖了搖頭,咳嗽。

可惡,他身體怎麽這麽棒。

“那就好好休息,多喝點兒水,要熱的,喝涼水你咳得更厲害。”付靳叮囑。

崔少言一瞬不瞬看著他,明明沒燒,卻總覺得整個人都燙燙的。

“睡吧,”付靳沒和他繼續對視,“晚點兒再來看你,給你開點兒藥。”

小孩兒這眼神,引人犯罪。

付靳轉身要走,然而崔少言忽然手一伸,拉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這舉動崔少言做得很急,抓住了人又不知道拿什麽理由留他。

看見付靳眼裏的疑惑,崔少言就一陣又一陣的尷尬。

耳朵像要燒著了。

“窗簾拉拉,太亮了。”崔少言說。

付靳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笑意,走去將窗簾拉上。

崔少言已經背過身躺好了,很是難過地在被窩裏繼續摔打著邦尼兔。

身後這時傳來搬動椅子的聲音,付靳久久沒出門,而是就這麽在床邊坐下了。

手伸過來,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睡吧,我不走。”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崔崽:可惡這種被一眼看穿的感覺是怎麽回事QAQ

邦尼兔:為什麽打我???

☆、第 54 章

事實證明,崔少言身體素質確實棒,小小的風寒感冒沒兩天就好了。

雖然這可能也離不開付靳的努力,付靳在等他睡醒以後,硬是給他灌了一大碗味道古怪的中藥,再趕在他要吐之前多餵了片山楂。

崔少言病一好轉就生龍活虎,到周末付靳攔都沒攔住,人就穿著短袖短褲跑去跟李華打羽毛球了。

“是付靳嗎?”李華躍起扣球。

崔少言跑起來,輕輕松松將球挑了回去,身上微微出汗,笑。

“笑毛,是不是啊。”李華也跟著笑,“我就知道是他,你就喜歡那種幹凈又長得好看的。”

李華不愧是羽毛球班的,崔少言給抽出一身汗,跑到場邊緣去撿球。

“也不完全因為這些。”崔少言拿手背擦著下巴的汗,再次發球:“能讓我看上的,那必須不是凡人啊。”

要不然過去十八年裏,他怎麽沒對別人動心。

“呵。”李華樂了,“前幾天見你還遮著掩著,今天怎麽就大方認了?”

“我也不知道,”崔少言高高跳起,球拍和球接觸發出舒服的響聲,“可能病傻了唄。”

“跟你說件好事兒啊。”李華開始讓他,“他不一定直,你倆沒準兒有戲。”

“噢。”崔少言假裝淡定地應了。

連打幾個來回以後,崔少言又按捺不住興奮,問:“怎麽說?”

李華一看他就特想笑,十分努力地忍著,最後很不負責地告訴他:“直覺。”

“你的直覺顯然不完全可靠。”崔少言頓時冷了臉色。

“怎麽辦呢崔兒。”李華邊接球邊笑,“人家老大不小了,會不會突然結婚啊,賣燒餅家的女兒可是三天兩頭找他。”

“先看看吧。”崔少言不滿道,“我談過這麽多回,就沒主動追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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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的黃昏,崔少言蹲在診所院門外,朝外頭悄悄看了眼。

付靳送藥去了,應該差不多是時候回來了。

崔少言拿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程灝聊天,互相報了一下對方的放假時間。

-體校7月6號,你絕對想不到。

-臥槽這麽早?我們718放假731開學,你們假高三吧。

-我們讀shi片嘛,正常的。

實際崔少言沒想隨便應付,他拒絕了杜有軍的入隊邀請,打定主意不再混日子了。

要好好學習,放假了還能把成績單抖給付靳瞧瞧。

程灝又多給他發了條消息:你下周末有空接待嗎?

-沒空。

-必須有空,我這是特地帶人上島探望你。

-我在島上過得很好不需要探望。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人絕對又是和何悠商量好了,想帶一群妹子上島玩兒的。

島上雖然舊是舊了點兒,但還是有幾個網紅打卡點留著,平時偶爾也能看到人上來拍婚紗,小女生們估計都喜歡。

-就這麽說好了啊,周六聯系兄弟。

崔少言剛想回個“滾”,耳朵很尖地聽到了自行車聲,迅速地把手機收了起來,掏了根煙出來,點上。

他沒有在等人回來,只是出來抽煙的。

崔少言瞇著眼抽了口,若無其事地眼看著付靳將車騎到跟前。

“又抽煙。”付靳跨下車,皺眉。

“我剛出來,才抽這一根你就回來了。”崔少言繃著臉,叼著煙起身。

然而蹲太久了,這一起腳底就像有千萬螞蟻爬。

“少抽,你感冒剛好。”付靳伸手拿他煙。

“哎我就抽根煙…你都要管。”崔少言十分配合地松了嘴,“行吧,不抽了。”

付靳剛把煙掐掉,就註意到崔少言嘴邊偷偷壓著的笑意,模樣得意兮兮的。

他一笑,剛那點兒痞氣就全沒了,乖得讓人心裏頭癢癢的。

付靳推著車入院子,進衛生間洗手,聽見崔少言在外頭麻得直蹦蹦。

這小孩兒。

前陣子不搭理他,這幾天又是怎麽了?

成天笑吟吟的,稍微一管教就乖乖聽話,讓付靳覺得特可疑。

可要說他最近有什麽開心事兒吧,崔少言留下來吃飯又吃得很少,像是食欲不好。

以往碰上紅燒肉可以添兩回飯,現在就跟貓兒似的只咂一點兒,中途特勤快地給人添飯倒酒,一頓飯結束了還搶著洗碗。

“可惜了啊可惜。”付合歡嘖嘖搖著頭,“他要是再大個五歲,我就和他結婚。”

“以為人家會看上你?想都不要想。”付育新喝著酒,對崔少言讚不絕口,“小崔這是長大了啊,成熟懂事!”

崔少言剛關上水,聽見外頭對話心裏就喜。

對,就是成熟懂事。

“晚自習不遲到嗎?”付靳走進來,眼看著崔少言硬生生把高興憋回去。

橘子就扒在付靳手臂上,飽得直蹬腳。

“現在去。”崔少言擦幹手,過來俯下身,摸了摸橘子毛絨絨的下巴。

橘子一下打了個嗝,崔少言捏著它的爪子就笑了。

付靳略微低頭,看著崔少言垂下的長睫毛,心裏忽然生出了一個挺荒唐的想法。

這小孩兒…是對他有了意思?

這麽一想,這個月來崔少言的反常舉動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釋。

付靳臉漸漸有點兒熱,心卻反而像是忽然沈到了海裏。

“要遲到了。”付靳沈聲再催了一遍。

崔少言輕輕捏著橘子的肉墊,認真道:“我走了,明天見,要想我。”

他有那麽點兒惡作劇的心態,假裝這話是說給付靳聽的。

可惜他直起身子,付靳面上半點兒反應都沒有。

崔少言磨磨蹭蹭出了院門,摸著根本沒吃飽的肚子,掏出手機。

什麽玩意兒,網上寫的都是騙人的吧?

崔少言打開瀏覽器收藏頁,找到昨晚睡前收藏好的貼子:《三十歲男人喜歡的類型》。

“成熟懂事,善解人意,偶爾調皮卻願意認真聽他的話。”

“到他家裏做客要有禮貌,餐桌禮儀很重要,切忌狼吞虎咽。”

“小星星高亮:對小動物充滿愛心是加分項!和小動物說悄悄話的瞬間會讓他心動不已!”

請問上述哪項,是他不符合的嗎?

崔少言很氣地將貼子劃了一遍,直到註意到發帖時間,02年。

02年的三十歲男人現在已經快五十歲了。

難怪在付育新那裏反響這麽好呢。

崔少言咬牙把貼子刪了,決定繞路去吃頓魚蛋粉。

可惡,太氣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我這麽短就知道有二更QAQ

彩蛋:

付靳抱著橘子出院門目送,崔崽氣鼓鼓走得頭也不回。

付靳捏著貓爪子低頭對橘子說:“想你了,但你跑這麽快,是不是假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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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周六早晨,崔少言打著哈欠走進診所後院,迎面碰上伸著懶腰出門玩的橘子。

“早上好,橘子。”崔少言蹲下來。

橘子乖乖地讓他摸腦袋,而後擡起漂亮的眼睛等他。

“每次你都不好好送。”崔少言嘆口氣,摸出路上摘的小雛菊,“給你爸爸,不準叼去其他地方,知道嗎?”

“喵。”橘子張嘴叫了,眼睛亮亮地朝他要花。

自從崔少言放棄了跟著網上的教程攻略付靳,他定了個新的計劃。

每天給橘子一朵花,如果哪天橘子把它叼給付靳了,他就…試試告白。

起初崔少言還挺緊張,然而橘子每回叼了花都是往外跑,要麽就是當玩具,當著他的面把花玩禿。

崔少言將小雛菊放在橘子毛絨絨的前爪邊,橘子立即銜起花,一刻不停地往外沖去。

“……”愛情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離開了他。

但沒想到,橘子今天剎住了車,叼著花倒了回來。

付靳買早餐回來了,看見崔少言楞了楞,“你起這麽早?”

崔少言沒應,這會兒只一動不動地盯著橘子。

感覺心都快跳出來了。

橘子就在離付靳幾步遠的位置,叼著小雛菊。它平時也很黏付靳,眼下只要往前湊一點兒,或者付靳主動抱它…

一貓一人還在僵持,崔少言這邊手機先響了。

接起來就是程灝的聲音:“兄弟,起床沒?”

“沒有。”崔少言馬上說。

“你以為我會被騙嗎,你聲音這麽清醒。”程灝說,“我們還十分鐘靠岸了啊,你快來接接。”

“現在才八點不到!”崔少言簡直服了。

“嗐你不知道,我們昨晚壓根兒沒睡,天亮了搭六點的地鐵過來的。”程灝像還很得意。

“牛批。”崔少言最後看了眼橘子,大步往外走。

“早餐不吃了?”付靳後邊追了句。

“不了。”崔少言回頭,“我朋友來找我玩兒,我帶他們去別處吃。”

說完他就講著電話走了,付靳心想奶油包白買了,除了崔少言沒人愛吃的。

付合歡睡眼惺忪出現的時候,身上還穿著睡衣,和嘴裏叼著小雛菊的橘子對上了視線。

“哇橘子早,今天又有小花花啦。”付合歡蹲下。

橘子乖乖松了嘴,將雛菊送給了她,付合歡高興地大笑起來:“哎你確定要送給我嗎?怎麽辦,付靳我能收下嗎?”

付靳坐在桌邊吃著蒸餃,看了眼那朵小花。

“給你給你。”付合歡將花往付靳耳邊一塞,爆笑,“別說,還挺好看,要我把小男朋友喊回來嗎?”

“別戲弄我。”付靳將花取了下來。

白色雛菊幹凈漂亮,像還沾著清晨的露水,花瓣濕濕軟軟的。

“我哪兒有,這不本來就是他想送你的嗎。”付合歡伸手進袋子裏摸肉包子,“不錯啊付靳,三十歲人了還能吸引小鮮肉。”

付靳輕微皺了皺眉。

“想什麽呢,搞這麽凝重。”付合歡說,“你不喜歡他嗎?不喜歡就早點兒拒絕了唄,錯過了你趕緊下一個。”

“沒有不喜歡他。”付靳說。

他確實對崔少言挺動心,但他沒想到崔少言也會對他有意思。

“那不就成了,喜歡就上他唄,你都多久沒戀愛了。”付合歡笑起來,“你不動手就歸我了啊,這小男生肯定好吃,說不定會哭呢…”

“付合歡。”付靳驟然放下了筷子。

付合歡心裏一驚,被嚇得反射性閉了嘴,連笑都不敢笑。

這麽些年付合歡連付育新都不怕,就怕付靳生氣。

平日裏不怎麽發火的人,生起氣來最嚇人。

“我不喜歡開這種玩笑。”付靳面上神情稍微和緩半分,說:“我和他差太多了,將近十五歲。”

“年齡不是問題,而且你看著也不老嘛。”付合歡托著腮,“還是你怕在一起以後,人家發現你是個無趣的中年人,想把你甩了?”

付靳沒說話,多夾了一個蒸餃放進嘴裏。

被說中了。

“這很好辦,跟你以前幹的那樣。”付合歡比出個小□□,“先把對方甩了。”

“我不會把他甩了。”付靳說,“只要他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會那麽做。”

付合歡楞了楞,仿佛不認識他似的,隔好半天才笑著說:“付靳,你真是老得轉了性。”

“他太小了,本身也不是同。”付靳給跳上桌的橘子餵餃子皮,“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他走這條路,他父母估計也不會願意。”

依崔少言的性子,極有可能會因為出櫃的事兒和他爸媽大吵。

無法確定的因素太多,付靳不是神,他沒法兒確定自己能將一切控制好。

他承認自己顧慮太多,但涉及崔少言,他就會控制不住想得很遠。

他是年長的,就會想照顧好他,盡可能少讓他受傷害。

“那如果,”付合歡緩緩開口,“他就是願意為了你走這條路呢。”

付靳想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付合歡了然點點頭,油乎乎的手伸過來,在他肩上拍了拍。

================

崔少言陪了程灝他們大半天,發覺這群人真不是一般的精力充沛。

來的還是上回在酒吧的同班人馬,女生們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沿著島上的舊景點拍照。

飛來嶼陳舊,但許多地方舊得很有味道,爬滿藤蔓的灰墻、木質窗格的老博物館、向下延伸能看見海的坡路,全都是小姑娘看了會很喜歡的地方。

黑長直也來了,穿了條有些兒露骨的白色吊帶裙,纏著崔少言給她拍照。

為了讓她安靜點兒,崔少言挺敷衍地給她抓了幾張,結果幾個女生圍上來一看,發現崔少言抓機審美很好,一個個喊著要崔少言當攝影師。

崔少言給吵得腦殼生疼,特想回到有付靳的地方。

好容易熬到將近黃昏,崔少言原以為這群人終於要走了,結果何悠忽然開口問:“兄弟,你那大房子在哪兒啊?”

“什麽大房子?”女生們吃著章魚丸,一下子來了興趣。

崔少言這會兒特想揍他,瘋狂拿眼神示意程灝。

帶他們走,老子累了,想男人了。

結果程灝這傻逼根本沒接收到,崔少言只覺得他們這些年默契白培養了。

“他租的三層小別墅,就他一個人住。”程灝眉開眼笑道,“天天給我發小視頻炫耀呢,這回也該讓我見見了吧。”

眾人一聽三層別墅,馬上連步子都挪不動了。

“正好走了一天也累了,要不去你那兒歇會兒唄。”何悠提議道。

崔少言只覺得腦袋發涼,一群人就這麽高高興興跟著他回家,虎視眈眈等待他打開家門。

男男女女一哄而入,程灝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喊了句:“進門換鞋!我哥們兒東西統統不讓亂碰!”

“不…不用換了。”崔少言疲憊道,“根本沒這麽多拖鞋。”

結果已經有男生拉開了鞋櫃,崔少言敗家買下的球鞋擺滿了整個櫃子,一群人就這麽撅著屁堵在門口看他的鞋。

“不好意思啊,我錯了錯了。”程灝小聲給黑著臉的崔少言道歉。

崔少言沒理他,眼看著有人從鞋櫃底下摸出了一雙拖鞋要換上,嚇得立即出聲喝止:“不準穿!那是別人的!”

付靳的拖鞋,誰都別想穿。

對方給嚇了一跳,崔少言趁這機會把人全部趕進屋內,將付靳的鞋塞好。

這房子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崔少言只要別人不亂碰他東西就行,大方將自己的零食飲料拿出來給他們,自己窩到沙發角落去下單新的。

“廚具很全誒!”參觀到開放式廚房的幾個人像發現了新大陸,“崔少言,你家有沒什麽材料?今晚我們自己做飯吧!”

“冰箱裏看看,沒有就是沒有了。”崔少言痛苦地點開了游戲。

堅持到今晚八點,他就把他們一個個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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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點,付靳剛接診完一位急診病人,坐在診室裏休息。

“你去睡吧,我來替你就行。”付合歡打著游戲過來了,“後半夜應該也沒什麽人了。”

“行,辛苦你了。”付靳起身,“有什麽問題隨時喊我。”

他走到後院去,橘子出去野了沒回來,崔少言也一天沒見蹤影。

顯然大貓小貓都很愛玩。

付靳將手機摸出來,剛想問問崔少言回來沒有,就看見崔少言半小時前給他發過消息。

他平時微信看得少,主要是列表裏也沒幾個人。

小少爺:付靳

小少爺:你方便給我帶點兒解酒藥嗎?

小少爺:不方便我待會兒抽空過來拿

付靳皺了皺眉,回覆:你喝酒了?

崔少言消息回得極快:我沒喝,都是他們在喝。

小少爺:我快煩死了。

小少爺:好想你

付靳心跳瞬間搶了一拍,看見整個屏幕開始落金黃色的星星雨。

小少爺:過來把他們趕走

…原來還有後半句,所以那句“好想你”到底算不算數?

付靳打字發送:我也想

一天沒見了,確實還挺想的。

但他也惡作劇似的補上了後半句:但他們好歹是客人。

發完付靳就沒忍住笑了,轉身回診所內取了點兒解酒藥,再拿了罐蜂蜜,跨上自行車給崔少言發消息:我現在過來。

這回崔少言沒回覆了,付靳騎車往房子去,遠遠就能看見整座房子從一樓到三樓都亮著燈。

還真來了不少人。

付靳在屋後將車停下,隱約能聽見音樂聲。

不像是音響播放,這是小提琴演奏的聲音。

曲子他聽過,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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