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體校以一分之差險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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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麽!”陳子康追著崔少言到了場邊,發了火,“你已經走神兩天了!再是這樣的狀態,接下來的比賽就不要你打了!”

“哎哎哎別氣別氣,你整這麽兇幹什麽,崔兒不是接到球了嗎。”李彬彬趕緊勸和。

崔少言微微出著汗,灌了半瓶礦泉水,稍微擡了擡左腳。

“換個人替崔少言,”付靳走過來,“他腳有點兒扭了。”

崔少言看了付靳一眼,笑了笑,這他都能看出來了。

“真扭了?”陳子康頓時不兇了,“沒事兒吧?”

“就很輕地扭了一下,落地太猛了。”崔少言說,“不好意思,下回不會再走神了。”

陳子康這會兒也不好說什麽,嘆了口氣去換人。

“你坐,我給你看看。”付靳將塑膠椅子搬了過來。

“沒事兒,就閃了一下,不勞煩你治。”崔少言多活動了幾下左腳。

付靳抓過他肩膀一推,崔少言只得被摁坐在椅子上:“哎真不用…”

“小傷不重視,會變成大傷。”付靳蹲下來,扶過他小腿檢查,“你別想太多,見了面也別順他的意起沖突。錯在他,不要用武力給自己添罪。”

崔少言看著付靳,楞了會兒,說:“我要還是沖動和他打起來呢。”

“我會把你拉回來。”付靳說。

“又不是…”崔少言笑著往後一靠,發現沒靠背,失了平衡要往後摔。

付靳急忙起身,在他真摔下去前迅速拉過他手臂一帶。

崔少言的頭撞在了他腹部,心跳在這時變得有點兒快。

“真拉回來了啊。”崔少言笑。

“坐個椅子都坐不穩,哪兒有你這樣的。”付靳松開了他,覺得身體像給個毛絨絨的東西撞了一下。

“崔少言…是你嗎?”背後忽然傳來某個聲音。

崔少言回頭去,看見的是個穿襯衫配西褲的陌生男人。

“你爸爸在那邊,問你方不方便過去聊聊天。”男人朝籃球館外通道那邊做了個手勢。

崔湧泉?這是特地過來看他的?

崔少言從椅子上起身,遠遠看見對面通道口站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好些時間沒見過面了,崔少言感覺都有點兒不認得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還有二更~

看了一眼,我滿300條評論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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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42 章

崔湧泉也是襯衫配西褲的打扮,肚子有點兒發福,但整體還能隱約看出年輕時英氣十足的模樣。

父子倆一前一後地走著,彼此都沒怎麽說話。

出了籃球館崔湧泉才停下腳步,站著仔細看了看崔少言,說:“我在旁邊看了會兒你打球。”

“嗯。”崔少言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鄭莉雯和他分居以後基本不見,崔湧泉也是逢年過節才會見到這個兒子。

父子間雖然不像崔少言和鄭莉雯那樣經常吵架,但關系相對生疏,可能是見面實在少。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崔少言問。

“今晚教委安排大家一起吃飯,需要拍幾張照片作通訊稿取材,我提前到。”崔湧泉說。

“哦。”崔少言沒聽說有這事兒。

“新學校怎麽樣?”崔湧泉將雙手背到身後,瞇眼看著外頭的景致。

“挺好。”崔少言說,“環境挺好,同學挺好,感謝您特地替我安排去處,差點兒就沒書讀了。”

“同人交往,還是要與人為善。”崔湧泉說,“爸知道你心地善良,就是脾性暴躁、好爭鬥…”

“行了,不必勞煩您再給我上課。”崔少言打斷道,“我也知道我確實很難讓您滿意,我做了很多錯事兒,以至於您在公共場合都不敢認我。”

如果大方來看他,就不會自己站得遠遠的,交代個小秘來傳話。

先前崔少言鬧出了事兒,他也全程沒有出現過,只在背後替他換好了新的學校。

崔湧泉臉色僵了僵,道:“沒有你想的那回事,你不要過度解讀。我發現你們叛逆期的孩子都有個共同的毛病,那就是總以為父母不關心自己。”

崔少言抿了抿唇,他不大想就這事兒再爭論下去。

很多時候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和父母關系為什麽不好,他們一家三口的腦回路都不大能對上號,就是吵起來也經常各說各話。

“沒別的事兒,我就先回去了。”崔少言微微一鞠躬,告別,“很感謝您特地來看我,今晚吃飯我會主動坐遠點兒。”

崔湧泉沒說話,沈默地站在原地,眼看著崔少言越走越遠。

最後變成個很小的點兒,消失在通道盡頭。

崔湧泉將手機摸出來,給秘書撥了個電話:“今晚在酒店組織學生們一起吃個飯,麻煩你再隨便找個人過來,拍幾張照。”

“好…”秘書答應完,懵了,“是還要派人寫通訊稿嗎?籃球比賽,寫吃飯的通訊稿會不會不大合適…”

“不用寫稿,拍照的人來就好。”崔湧泉神情凝重地望著天空,說:“劉秘,說出口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說謊就得圓謊啊…”

秘書依然沒搞明白狀況,只能連忙稱是。

=================

夜幕降臨,酒店三樓餐廳坐滿了來自八所學校的參賽學生和老師,統共一百多號人。

崔少言真挑了角落位置貓著,不聲不響地打鬥地主,也沒吃菜。

“快快快!小心點兒!”

李彬彬掛在椅子上呼喊,只見楊國濤手上拖著箱不知什麽東西跑進餐廳,箱子上蓋了件外套,神神秘秘的。

“哎,太冰了,就我一個人扛,怕碰上人還是跑消防通道上來的。”楊國濤將東西就地一放,狂甩著凍紅的手心。

“怎麽就這麽放著!要被看見了!”陳子康剛將幾支天地一號放餐桌上,急得大喊。

隊裏幾個人連忙手腳麻利地將一大箱冰啤酒踢到了桌布底下。

“真是見了鬼了。”李彬彬拍拍桌子,“今天預訂冰啤,怎麽偏偏今天領導來視察吃飯?吃飯有什麽好視察的,這不閑得慌嗎…”

“話別亂說。”許強勝敲了敲杯子,“誰負責斟酒啊?”

“李彬彬。”陳子康想都沒想。

“靠!憑什麽我?”李彬彬大叫抗議。

“去吧,就你個子最小,方便行事。”隊裏人笑著將他往桌底推。

“讓崔兒去也行啊,他現在姿勢正合適。”李彬彬往邊上一指。

崔少言貓得像個球兒,神色凝重地觀察著屏幕裏的牌局。

“跟個老股民似的。”陳子康看了眼,抓住李彬彬就往桌布底下塞,“快進去,隔十分鐘換次人。”

趁著冰啤還冰爽,眾人紛紛往桌底下遞杯,唯獨李彬彬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躲在桌布背後,含淚起著瓶蓋,再給他們滿上。

“崔兒這主意挺機智的,不愧是在好學校待過的人。”陳子康舉杯讚嘆,“瞧瞧,色兒看著是真像天地壹號!”

眾人一杯冰啤下腹,爽得一聲長嘆,引得隔壁桌好奇觀望。

“別蹲太久了,快起來。”付靳開始趕崔少言。

“別吵。”崔少言一手端著酒一手抓著手機,“這個姿勢讓我頭腦格外清醒,彬彬再來一杯。”

付靳覺得孩子沒救了,自己起開了蘋果醋倒上一杯。

“付醫生不會喝酒呀?”許強勝幾杯酒下肚,臉上已經有點兒發紅,“這個冰啤實在棒,我給你來一杯,偶爾一次兩次的…”

“不用。”付靳拒絕道,“我不喝酒。”

他不是不會喝,而是怕喝上頭了回房間做點兒什麽。

反倒是崔少言,顧著玩游戲就喝酒像喝水似的,一杯接一杯。

“光喝酒,胃裏沒東西是會醉的。”付靳說。

“瞎操心。”崔少言頭沒擡。

付靳沒辦法只能起身,到自助餐區去給他拿吃的。

崔少言蹲著玩得好好的,背後是扇禁閉的大廳側門,人人都走正門,偏偏不知是誰忽然推了這側門一把——

“操。”崔少言不僅灑了酒,還被嚇得蹦了起來,忍著眩暈轉頭一看。

原本酒喝得笑嘻嘻的一桌人頓時變了氣氛,眼看著滿臉痣的周一走了進來。

“嗨崔大少爺,這麽巧呢。”周一笑起來。

崔少言拿著手機和空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已經下定決心克制好自己,不和傻逼說話。

“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嚇人。”周一說,“之前咱班同學想上島看看你,結果沒人真去。你猜怎麽著?大家怕你瘋起來打人…”

“我看看是誰瘋了!”李彬彬忍無可忍掀開桌布,一杯酒狠狠澆在周一臉上!

周一完全不知道會有人躲在桌子底下,被酒淋了個滿,整個人都懵了。

與此同時,餐廳內忽然安靜不少,崔湧泉從大門口走進來,恰巧看見這一幕。

周一滿臉水地狼狽站著,崔少言站在周一面前,手裏拿著空酒杯。

崔湧泉大步走過來,一桌人全都是震驚的。

李彬彬慌慌張張掩好桌布,生怕是喝酒的事兒被看見了。

結果崔湧泉只是過來,一把抓住了崔少言。

整個大廳的人都在看著,崔湧泉怒不可遏地揪著他:“你給我出來!”

崔少言完全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一看餐桌,付靳沒在。

大廳裏的人很快由震驚轉為了看熱鬧,崔少言臉皮薄,換被動為自動跟著走。

“你也過來。”崔湧泉朝懵了的周一招手。

三人一出餐廳,崔湧泉便又用力揪過崔少言:“道歉。”

“我道什麽歉?”崔少言猛一掙開,簡直不敢置信。

周一臉上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又想笑又得裝無辜。

“做錯事情就該道歉,別再說我從沒管過你!”崔湧泉氣得臉漲紅,指著崔少言,“你現在變得很壞!你壞透了崔少言!”

“我沒做錯事,你永遠別指望我道歉。”崔少言感覺酒氣沖上來了,人一陣陣發暈。

“哎叔叔,您別生氣。”周一說,“我相信崔少言不是故意的,我和他之間可能存在點兒誤會…”

“沒有誤會你,你他媽就是個人渣。”崔少言瞪著他大聲說。

“崔少言!”崔湧泉擡手要打他,可巴掌扇到臉前又止住了。

確實沒管過他,也沒打過他,這可能就是他為人父親的失職。

崔少言今天變成這樣,他崔湧泉自認責任重大。

“這位同學,很對不起。”崔湧泉忽而朝著周一,十分鄭重地低下了頭,“我為我兒子的所作所為,向你道歉。”

周一這回完全懵了,崔少言則是覺得渾身血液像凝固了。

“你道什麽歉?”崔少言一把拉過他爸,眼睛猩紅,“你們每次都搞不清楚狀況,為什麽不先問我先聽我說?”

崔湧泉向來是很有骨氣的人,崔少言這是第一次見他低頭。

他感覺到一陣惡寒。

“你給我閉嘴!”崔湧泉冷喝,轉過頭來看他,眼裏只有失望和疲憊:“你不要再繼續丟我的臉了。”

崔少言腦子發懵,聽完這句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實實撞上墻壁,管都懶得管,拔腿就要走。

“崔少言!”付靳急急忙忙從大廳裏出來。

他不過是剛走開幾分鐘,崔少言這邊竟然就出了這樣的事。

崔少言眼睛燙得厲害,身體也發抖,但這回不全是因為憤怒。

付靳一手拉住他的時候,他掙都沒掙動,像突然脫了力。

“您兒子沒您想得這麽糟,您真有和他認真相處過嗎?”付靳看著崔湧泉,不溫不火地問了這一句。

然而就因為這一句話,崔少言忽然便有了反應,掙紮著拖著付靳就往走廊另一頭去。

崔湧泉楞在原地。

崔少言酒精上頭眩暈起來,走得像無頭蒼蠅亂撞,但就是不肯松開付靳的手。

好容易熬到回房間,進門崔少言就再忍不住,一手掀了矮茶幾,摔毛絨地毯裏眼淚就湧了出來。

實在是再忍不住了,一邊哭手一邊發洩似的死死揪著地毯上的毛,直到整個人像喘不過氣來。

付靳趕緊將他弄起來,崔少言這個時候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他腦子不想哭了但人根本停不下來,抽得整張臉都紅了,人還一股子啤酒味兒。

“我是不真的特別壞?”崔少言頭特別暈,不知道是哭太急了還是酒喝多了。

“沒有,你很好,一點兒都不壞。”付靳連忙給他順背,就怕一下子哭岔氣兒了。

沒想到就因為這個回答,崔少言眼淚根本止不住了,邊喘著邊將頭埋進付靳胸前。

付靳只能順勢伸手抱住他,在他停不下來這段時間裏順著他輕微汗濕的後腦和後背。

他都不好確定崔少言這是壓抑多久了,第一次見人這種哭法。

等崔少言眼淚好容易止住,他感覺腦袋都被抽得發了麻,一動不動讓付靳抱著。

然後融化了的意識終於慢慢有了形狀,他開始覺得丟臉,但又不舍得動彈。

付靳身上有種很香的味道。

付靳手有點兒冰涼,但懷抱很溫暖。

付靳就這麽抱著他,感覺崔少言漸漸安靜下來,不抖了也不抽了,才稍微松開一點兒。

崔少言臉上燒紅得厲害,擡起頭濕著雙眼看著他,人看上去特別恍惚。

像做了場夢醒過來。

“讓你別空腹喝這麽多,醉傻了吧。”付靳很無奈地看著他。

崔少言一動不動看著他。

付靳的嘴唇離他很近,講話就一張一合的:“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崔少言晃了晃腦袋,因為他腦子裏正在循環播放黑長直的“親一個”。

親一個!

親一個!!

親一個!!!

他這一晃,就暈得更厲害,酒精被他空蕩蕩的胃壁徹底吸收,現在開始肆無忌憚地禍害他的大腦。

“付靳…”崔少言說。

“嗯。”付靳應了聲,看來還認得人。

崔少言一手搭上他肩膀,好讓自己在眩暈裏穩當點兒。

在付靳反應過來以前,他快速湊了上去——

用自己的唇,輕輕地壓了付靳的。

真好看,親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他們他們終於親了QAQ

老付擺渡:孩子哭著哭著突然一口含上我嘴唇是什麽意思,在線等很急qaq

熱心網友:餓了想喝奶了把你當奶嘴。

老付追問:是一米八零十八歲帶把兒的孩子qaq

熱心網友1:別問,問就是孩子想泡你。

熱心網友2:別急,將來多的是他邊哭邊親你的時候。

☆、第 43 章

崔少言只輕輕碰了一下,都不好說這到底算不算個親吻。

付靳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離得很近,這回眼底有崔少言從沒看過的神色。

分不清是無奈、錯愕、吃驚、慌亂還是憤怒,總之挺新鮮的。

崔少言勾了勾嘴角,一種緣由不明的滿足感充盈了他。

“你…”付靳半晌才說出這一個字。

崔少言剛想要將對方摁毛絨地毯上再來一次,胃裏便突然有種翻江倒海火燒火燎的感覺,激得他從地上猛爬了起來。

“……”付靳眼看著他跌跌撞撞往浴室沖,急忙起身跟了過去。

崔少言人半撐在洗手臺邊,想吐胃裏邊沒存貨,付靳給他順背:“藥箱裏有藥,吐不出來你先躺會兒,我給你泡點兒蜂蜜。”

“不…”崔少言很難受地擡起頭,嗆得出眼淚。

“出來吧,躺著會舒服點兒。”付靳伸手臂攬過他肩膀。

沒想到崔少言說炸毛就炸毛,他感覺很不舒服,急於想找個能讓自己瞬間舒服的辦法。

“聽話,越動你越難受的。”付靳眉緊皺著,不由分說將他往外帶。

到床邊崔少言死活不肯躺,沒洗澡不上床。

“好好睡我的床吧。”付靳都快沒脾氣了,掀開自己的被子,將眼看就要抗議的崔少言扔了上去。

崔少言後背一著床就懵了懵,瞬間不亂來了。

這床上有付靳身上那種香味兒,他下意識拉過被子,將燒著燙的臉枕在尚且冰涼的被角。

嗯,這樣挺舒服的。

付靳給他將枕頭稍微墊高,崔少言在這時候還忙著扒自己的上衣褲子,踢開覺得爽了以後,腿再往付靳被子上一夾——

“……”付靳背過身,去給他泡蜂蜜水,嘴裏低聲道:“你得虧是碰上了我。”

要換別的1,被這麽親了以後早把他摁地上吃幹凈了。

付合歡沒說錯,崔少言確實是他愛吃的類型,從臉到腿。

他這會兒尚且沒能回味出崔少言剛才的吻是什麽意思,付靳看人向來準,知道崔少言是直,也一眼看出姜巍是gay。

所以分房卡的時候他才主動繞開了姜巍,省得麻煩。

付靳泡好蜂蜜水回來,發現崔少言竟然跟貓兒似的,裹一團睡了。

崔少言這個睡姿付靳見過好幾次,開始以為是怕冷,後來發現這是他的一種習慣。

心理學上說,喜歡這麽蜷著睡的人缺乏安全感。

“你這麽睡,對心肺脊椎都不好。”付靳猶豫了會兒沒叫醒他,看他臉上沒什麽痛苦的表情,便單給他掖了掖被子。

付靳將房間燈熄滅,默默在沙發上坐了半個多小時,確定崔少言睡踏實了,這才準備出個門。

崔少言肚子還空著,半夜餓醒了極有可能會叫不健康的外賣,他得提前出去找點兒吃的回來…

付靳順手開了浴室燈,出門前想了想,將崔少言床上那三只邦尼兔揪了過來。

一只只地擺在了小少爺腦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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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少言沒想到自己一覺睡到了天亮,起床整個人又渴又餓,頭還疼得厲害。

他一掀被子,發覺這不是自己的床,但他的仨邦尼兔全東倒西歪地躺在床上。

崔少言盯著對面自己的床鋪楞了兩秒,視線一轉,註意到沙發裏坐了付靳。

房裏光線還很暗,感覺付靳應該是在睡覺。

他怎麽占了付靳的床?昨晚怎麽回來的?

崔少言一下床,付靳就醒了,兩人甫一對上視線,崔少言心就慌張地開始跳。

“睡醒了?”付靳嗓音有輕微的沙啞,“先喝點兒…”

崔少言摸了條內褲便急忙進了浴室,大清早水溫不是很高,但他越洗整個人越燥熱。

一些片段慢慢回到腦子裏,他昨晚和崔湧泉吵過架回來,抱著付靳大哭了一場。

崔少言深喘了口氣,耳朵燙得像要化了。

長這麽大,他就從沒在誰面前像那樣哭過,即便付靳不可能往外說,但他還是不可控制地感到丟人。

而且好像還不止大哭,他似乎還做了什麽…

崔少言一臉呆滯地淋著水,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張挺好看的嘴唇。

周圍很幹凈沒有胡茬,因為只是像蓋印章那樣輕輕往上壓的,也不好形容是什麽感覺…

操…操了。

崔少言像被雷劈過,渾身僵硬地走到旁邊鏡子前,看著。

過去他看人一般都看整體,除了長相還看穿著打扮,抽什麽煙穿什麽鞋,很少盯著某個人的一部分欣賞。

問題是,欣賞歸欣賞,你他媽親上去幹什麽!

自己嘴唇難道長得不好看嗎,你會鏡子照著照著就開始對自己啵啵啵嗎!

“完了。”崔少言低聲崩潰道。

崔少言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付靳,澡洗得快褪層皮了才出去,結果付靳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桌上放了杯還溫熱的蜂蜜水,旁邊壓了一板藥一張字條,付靳給他留的。

崔少言整個人深深松了口氣,坐在沙發上喝蜂蜜水,字條上是付靳那手漂亮清晰得一點兒都不醫生的字跡。

“出來喝水,胃疼吃一顆,不疼不要吃。”

看似跟往常沒有區別,崔少言皺皺眉,掰出一片藥就著水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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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下來,崔少言都挺不在狀態的。

陳子康沒安排他上場,他就默默坐在替補席上,付靳坐在他後邊,兩人基本很少有對話。

其實這挺正常的,平時他們也差不多是這樣。崔少言忙著玩他的手機,付靳具體玩什麽崔少言沒觀察過。

微信裏,黑長直朝他發了幾條消息,大概是講她那個學校出了什麽事兒。

崔少言是在姜巍受傷那天加上的黑長直,挺鬼使神差的。

所幸這妹子加了他以後不常騷擾,她朋友圈經常曬一只金眼睛的黑貓,崔少言就留著她沒刪。

崔少言今天難得沒忽略她的消息,這個點他其他朋友都在上課,他打不進游戲也看不進段子,給黑長直回了兩個句號。

“你球賽結束了?”黑長直秒回。

崔少言皺了皺眉,剛要退出聊天,又朝框裏打了行字兒。

打這行字兒的時候他很小心,生怕背後付靳能看見似的。

-親一個人是因為什麽?

黑長直自稱從小學四年級開始搞對象,崔少言覺得問她應該合適,正好她和程灝何悠也不熟,不會去給他瞎說。

對方發了條挺長的語音回來。

崔少言沈著臉點開,黑長直講話不會嗲聲嗲氣,其實還挺好接受。

“這有什麽,一般想親就親了啊。主動嘴就是想撩想泡,對方嘴回來你們就可以直接在一起了。怎麽,有女生嘴你了?籃球賽認識的啊?”

-不是

-如果不是想撩,就單純覺得對方好看呢

對方又是一條語音,崔少言剛一點開,就聽見黑長直用震耳欲聾的聲音咆哮:“臥槽所以是你嘴了人家!”

“什麽嘴?”坐旁邊的楊國濤伸頭過來。

崔少言驚得差點兒原地彈跳而起。

黑長直聲音實在很大,從手機裏傳出來簡直是免提效果。

他尬得都想把黑長直刪了,抱著必死的心回頭確認,發現付靳正趴在藥箱背後補眠。

估計是昨晚把他折騰累了,又是坐沙發上睡的。

…應該沒聽見。

“嘴什麽?”李彬彬也探頭過來問。

“沒什麽。”崔少言看見付靳疲憊又不大好意思,想著今晚去哪給他弄床新被子。

黑長直還發了別的,這回全都是文字,崔少言確認過兩邊隊友都專心看球了,才點開來看。

-不是想談戀愛的話,就是想約炮唄,饞對方的顏和身子。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

崔少言停下了要退出的手。

-潛意識裏對對方有好感,註視久了就很可能會親的

-大概心裏覺得,啊這個人怎麽這麽好看這麽可愛好想親一口噢

崔少言拿著手機,覺得整個人都懵了。

這一下信息量來得太混亂覆雜,他甚至想起身出去抽根煙。

-所以,你戀愛了嗎小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畢業論文要交終稿啦,26號前更新都會比較隨緣。

等交了會回來日六!

看看老付,崔崽打球他就盯著,別人打球他就睡覺

崔崽大聲叫囂:我沒有戀愛我不是喜歡他我不可能彎了你別瞎說QAQ

感謝在2020-03-21 03:35:10~2020-03-23 19:32: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丹曦v 10瓶;鐵young、藝術生眼中的Venus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44 章

市男籃半決賽目前已進入第四天,場邊巨大的電子板上實時更新各校戰況。

當天比賽結束後體校的人照例全圍聚在板下,看明天會對上哪所學校的隊伍。

眾人順著樹狀的比賽進程一路往上看,一齊陷入了沈默。

明天就要和一中打了,該來的還是會來。

就怕崔少言扛不住,在場上和對方周一打起來。

雖然要打架大家都會奉陪,但顯然還是不希望在比賽上鬧出什麽事兒,可要說不讓崔少言上吧,崔少言又已經連著好幾場替補了…

當事人崔少言這會兒站在外圍,手插兜裏,面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實際他壓根兒就沒看電子板,整個腦子還沈浸在黑長直給他發的那幾句話裏。

所以,你戀愛了嗎小帥哥。

你戀愛了嗎。

戀愛,了嗎。

戀愛…怎麽可能!

“哼。”崔少言忽地發出一聲冷笑。

隊友們頓時隨之背影一僵,李彬彬搶先轉身笑起來:“今晚大家到康哥房裏一起玩啊!康哥給兄弟們分享點兒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是我想的那種好東西嗎?”隊裏人紛紛跟著哄笑。

“來就知道了。”陳子康摸摸鼻子,朗聲道:“所有人都要來啊,不來劈叉。”

隊伍鬧哄哄散了,眾人各自回去洗漱吃飯,崔少言洗好澡往房間沙發裏一窩,很罕見地發現付靳沒回來。

而且似乎午休的時候也不在。

付靳作為他們隊的醫療人員,平日裏都是白天坐在場邊,比賽結束就回房間待著,很少不見人影。

難道他也有那麽點兒尷尬?

正常人突然被親一口,心裏肯定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崔少言挺燥地換了個姿勢窩著,在主動道歉和繼續裝無事發生間搖擺不定。

萬一付靳誤會他呢!

看,都把人付靳嚇得不敢和他獨處了,今晚不會直接夜不歸宿吧。

“媽的。”崔少言覺得快要把自己逼瘋了,急得整個人忽然一聳,打了個嗝。

他剛吃飽,這個姿勢久了打嗝停不下來,一蹦一蹦起身去找水喝,結果壺裏一滴水都沒有。

…付靳不在竟然還沒人燒水了。

房門忽然被從外邊敲響,崔少言轉了幾圈強行把氣順勻了,開門便看到了付靳。

“怎麽不帶…卡!”崔少言原地又是一個嗝。

“你怎麽了?”付靳楞了一秒,笑了,“吃太撐了?”

崔少言不想說話只有搖頭,不知道為什麽一見付靳他更停不下來。

“陳子康喊你過去玩。”付靳開始燒水,回頭看見崔少言格外煩躁地踩著毛絨地毯轉圈圈,“你別著急,越著急越止不住。”

付靳待他確實如往常一樣,崔少言忽然意識到只有自己在瞎在意,甚至懷疑親吻只是他做的夢。

“你按這裏試試。”付靳走過去,剛要順手抓崔少言手腕,又轉而捋起自己的袖子做示範,“這兒叫內關穴,能幫助止呃逆。”

崔少言只得學著照做,朝自己手腕內側按了下去。

連按了幾下過後,打嗝竟然真慢慢止住了,“…厲害了。”

付靳看了他一眼,轉身給他倒杯熱水,隨口道:“內關穴寧心安神,除了止呃逆還能治失眠、心律不齊。”

“嗯…”崔少言還看著自己的手腕,“哎你說了我也不懂,能認得死了的藥材已經算不錯了。”

“也是。”付靳笑了笑,將水杯遞給他,“看著燙,我出去一趟,可能會比較晚回來。”

“去哪兒?”崔少言懵了會兒。

“見朋友。”付靳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出門前還是回頭看了看他,沈聲道:“你別想太多,一切都會好的。”

這回還不等崔少言有反應,付靳便拉開門走了。

“崔兒怎麽還沒來,是不睡著了?趕緊派個人去喊他。”陳子康點了點沙發上三個包裝好的小盒子。

“還有這個。”姜巍從李彬彬手裏奪過一個十分輕巧的禮物盒,“這是付哥友情讚助的。”

“應該不會和我們的買重了吧。”楊國濤說。

“那也不可能跟我挑的那份重,我的創意獨一無二。”李彬彬得意地說。

“先說好啊,待會兒打牌別輸得太刻意了,不能讓崔兒發現得太快。”陳子康說。

眾人紛紛表示明白,手腳麻利地將堆滿雜物的矮茶幾清理出來,擺上撲克牌。

崔少言到的時候,看見隊員們已經圍坐在地上,牌打得不亦樂乎。

“遲到!”李彬彬牌一扔就大喊,“快,給他罰三杯!”

馬上有人應聲提著超大瓶的美年達起來,咕咚咕咚給崔少言倒了滿滿一杯。

“怎麽喝起果汁了?”崔少言找地方坐下了。

“付哥剛來了一趟,把我們酒給收了。”陳子康一臉沈痛地觀察著牌面。

“果然還是沒法兒和他玩在一起,強哥好歹還會跟我們一塊兒喝酒。”李彬彬邊說邊搖頭,“付哥像個媽,特能啰嗦的那一掛,打還打不過他。”

崔少言沒忍住樂了,灌下一杯以後很自動地給自己續杯。

一局牌草草結束,幾人很鄭重地在一張紙上記下得分,陳子康讓開地兒起身招呼:“崔兒過來!該你了!”

“不玩。”崔少言懶洋洋一瞥那張紙,“你們這是在比賽?”

“啊,贏了有獎品的。”李彬彬獻寶似的讓開身子,朝崔少言展示沙發上四個禮品盒,“隊費集資買的,有大獎!”

崔少言一眼掃過那幾個包得花花綠綠的禮品盒,興致不大,忽然想起問:“隊費?”

他可從沒交過這種東西。

一幹人頓時沈默了好幾秒,陳子康率先反應過來道:“我們隊大家都是主動入隊,要交隊費。你是受邀入隊,所以不用交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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