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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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已經挺好了。”商郁試圖朝秦斂笑了下,“至少她還願意親自告訴我她要結婚了。”

話還沒說完,商郁居然嘗到了鹹味。他疑惑地睜大眼想要看清什麽,卻發現更多的眼淚流了出來。

好丟人,我怎麽又在秦斂面前哭了。

商郁第一次特別不想見到秦斂。

他以後還怎麽在教秦斂數學題的時候樹立自己的威信啊?心算壓軸題的大佬雨夜落淚?商郁都能猜到秦斂解題解不過他以後使壞翻舊賬的模樣。

我在哭的別的事啊,為什麽又想到你了呢?因為你站在我面前嗎?

朦朧間,商郁看到秦斂走到自己面前。

他冰冷的手指搭上商郁的臉,然後輕輕劃過商郁眼下的淚痕。

秦斂彎腰湊到商郁耳邊悄聲說,“芋圓,你被雨淋濕了。”

商郁聞到秦斂身上夏天冷雨的水氣。

撒謊。被雨淋濕的明明是秦斂,他自詡是混籃球隊的身體素質比商郁好,放學回家路上那些會被雨淋到的事都是他去做。

“我被淋濕了嗎?”商郁問。

然後他伸手抱住了秦斂,把自己淌滿淚水的臉貼到了秦斂因為雨水而冰涼的臉上。

“對,今天雨好大,我們都被淋濕了。去洗個熱水澡吧。”

秦斂回抱商郁,把自己的頭靠在商郁頸窩處。

下雨天,要吃火鍋。被雨淋濕了,要洗熱水澡。沒什麽的,你只是恰巧淋了一場雨。

浴室裏,花灑噴出熱水。

商郁朝鏡子裏看了一眼,他看到自己和秦斂抱在一起,其它的畫面都被白霧隱去了。

“為什麽不等脫了衣服?”商郁撩起秦斂被熱水貼在身上的薄T恤。

“我怕你冷。”秦斂低頭臉貼臉地蹭了蹭商郁,最後無比鄭重地吻上商郁。

熱水從他們的頭頂上灑下。流水小溪一樣滑過他們的眼睛,他們不得已閉上自己的眼,只能在眨眼的某個瞬間捕捉對方親吻自己的樣子。

他們在這片熏人的熱氣裏幾次感覺自己似乎是在落淚,但只有偏燙的水在唇的間隙中流過。

“秦斂,你喜歡我嗎?”

“喜歡。”

“如果有一天不喜歡了怎麽辦?”

“那就繼續做兄弟。”

“那我喜歡你嗎?”

“我猜,是的。”

布萊斯:維克托,你認識哪位可靠的醫生嗎?

維克托:(緊張得挺直背)你生病了嗎?

布萊斯:我想我是病了。我最近總是忍不住發呆,思緒難以控制地滑向某人。當我想起他的時候我會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塞西莉亞看見以後說我那樣子活像犯了傻病。

維克托:(輕聲問)“他”?

布萊斯:(看向維克托的眼睛)塞西莉亞說愛情是全人類都會犯的傻病。

商郁都忘記他和秦斂是怎麽洗完澡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的,總之他們像兩頭熊一樣一路抱著對方轉到臥室,最後一起摔到商郁的床上。

商郁撐在秦斂的上方。他認真看了看同樣盯著他看的秦斂,突然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笑得不能自已,最後撐不住趴在秦斂胸膛上。然後又在秦斂回抱住他之前翻了個身,躺在床的另一側繼續笑。

秦斂最後只抓住了商郁的右手。

“為什麽要笑?”秦斂問完以後似乎也不在意商郁的回答,反而抓起他的手玩起來。他順著一根根捏過商郁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像在托起一根跟羽毛。

商郁安靜下來。他躺著看白色的天花板和正中間暖色的燈,想到電視劇裏人們總是躺在草地上看星空,他們的思緒,憂傷、仇恨或者愛情,都會飄的和天一樣遼闊。

但此時他和秦斂只是躺在城市鱗次櫛比的大廈中的某個房間裏,開著窗能聽見樓下車的鳴笛聲和領居炒菜的油滋聲,小孩玩鬧的嬉笑聲整棟樓都能聽到。

他們穿著沒有特色的校服,混跡在人群中,像其他高中生一樣勾肩搭背地回家,卻能在關上門以後親吻對方。

十八年來,所有的愛都壓縮在這間房裏,在某個時刻忽然爆炸。

於是他們都看到了隱匿在鋼筋水泥間的星空。

商郁忽然張開手掌十指扣住秦斂的手。

“秦斂,我們現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商郁,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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