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愛的伏筆

關燈
雖然一個月沒有來公司,可是在醫院和家裏休息的時候,已經把手裏的報表和各類數據表看過一遍,像往常一樣郵件回覆了建議,分析了運營指標,工作其實並沒有拉下多少。

收購案的事情總算撥開雲霧見月明,那些負隅頑抗的供應商這次自知理虧,加上鐘千藝又正好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給了他們一個很大的臺階,這才終於跟母公司簽了協議約定付款事宜。

鐘千藝心裏一塊石頭落地,拖著殘腿往茶水間挪動。

剛打開辦公室的門,就發現沈陸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咖啡正準備敲門。甫一見面,兩人都一楞。

“要喝東西?”看著鐘千藝拿著杯子,沈陸開口打破該死的沈默。

“哦,去喝杯咖啡。”鐘千藝恨死了這橫亙在他和沈陸之間,尷尬的感覺。

“你自己行麽?怎麽不叫人幫你一下,”沈陸環顧一周,“杜明燦呢?”

“我ok的。明燦下午有個挺重要的客戶要見,不在公司”鐘千藝往前走了兩步,“你找我有事?”

沈陸楞住。

他能說他只是單純想看看鐘千藝怎麽樣了嗎?而且以前他來找他的次數多了去了,有哪次是有正樣八經的事兒的?

“就...想問問新開的那幾家分店的銷售情況怎麽樣。”

“平臺銷售報表的郵件已經抄送給你了吧?沒收到?”很明顯這個理由胡謅的成分居多,鐘千藝毫不客氣的拆穿他。

“哦…那…那我回去看看,可能沒註意。”沈陸不自然的轉身要走。

“沈陸,”鐘千藝叫住他,猶豫了幾秒,還是鼓足勇氣問了出來。

“你和宋海川,在一起了?”

“啊?”沈陸聽到問題有一瞬間的遲疑,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恩。”

鐘千藝心裏有所準備,可還是咯噔一聲。低下頭,微笑,輕輕的說, “沈陸,不要生我的氣。”

沈陸怔住,楞在原地,看著眼前低眉順眼的鐘千藝,他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眼前的鐘千藝。

“我知道那時候說了些話讓你很生氣。事實上我當時真的覺得自己就要那麽死在那了,可是我放不下你,如果最後一刻我不能親口跟你道別,我會非常遺憾的。

“我完全忽略了你可能會擔心,很抱歉。”

他真的真的只是想跟他道個別,跟自己的心,道個別,然後回歸他身邊最鐵的哥們,不言它。

鐘千藝你真的一點也不明白,不明白我在生氣什麽。沈陸在心裏對鐘千藝說。

他其實一點也不氣鐘千藝,他只是在氣自己,那麽危急的時刻,在鐘千藝身邊陪他一起經歷死亡的,為什麽不是他。

如果那時,陪在他身邊的是自己,是不是就不會有杜明燦的趁虛而入?不會有此時沈陸的悔不當初?

我們錯過了一步,從此在各自的軌道上,漸行漸遠。

嘆了一口氣,沈陸回身扶住鐘千藝,到底是舍不得看他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他畢竟是在心裏很久的那個人。

“受不了你。都成鐵拐李了還逞什麽強。”

鐘千藝聽見他的口氣,知道他氣也銷了大半,順勢倒在他身上,耍起了牛皮。

“是吧,我覺得也是,我可是一級甲等殘廢,沈爺你背著我去吧。我走不了路。”

“鐘千藝你臉皮怎麽這麽厚。”

“哈哈哈,誰讓沈爺你疼我那。”

“去你丫的。”

沈陸和鐘千藝又恢覆了以前插科打諢的日子,彼此默契的把情愫深埋於心,珍藏著,不讓任何人窺探。

“沈陸我們還是好兄弟吧。”

“恩,一輩子的。”

沒等鐘千藝的腿好利索,杜明燦就極不情願的被大領導欽點飛去了杭州,跟領導半嚴肅半玩笑的推脫了好久,可最終還是沒逃得了。

出差倒是沒什麽,但是鐘千藝的腿還沒好,上班下班的自己開不了車,實在是不太方便。

“哎呀,沒事的,大不了我打車上下班好了。”鐘千藝安慰他

“你怎麽從小區走到大馬路上?蹦過去麽?”杜明燦鄙視的看他一眼。

“那要不叫沈陸捎著我好了,反正就一星期……”

“我去你成心讓我走不了是吧?”杜明燦一聽這,一把把鐘千藝環在了懷裏。

鐘千藝的臉貼著杜明燦的胸膛,抿著嘴忍著笑,“小氣鬼……”

平日裏在公司不得不見,可是一起上下班這麽暧昧的事情,還是少做為妙。

兩權相害取其輕,於是這接送鐘千藝上下班和照顧他飲食起居的活,就落在了整日無所事事還沒有工作的廖同勳頭上。

最近廖同勳給人的感覺怪怪的,雖然以前也不是很健談,但總歸能聊上一兩句,可最近他似乎沈默了不少,跟他說話也是愛答不理的。原本到脖子的頭發剪短了,眉目間總有著淡淡的憂傷,少了很多桀驁不馴,多了一絲不協調的滄桑。

鐘千藝覺得自己最近跟杜明燦談戀愛談的,好像忽略了這個孩子。不由得自責起來。

於是當天晚上鐘千藝下班拉了廖同勳去逛超市,坐在車裏通過電話遙控指揮著廖同勳買了一大堆蔬菜水果零食,留了他在家裏,拖著殘腿蹦蹦跳跳的給他□□吃的菜。

鐘千藝做飯的時候,廖同勳悄悄的在屋子裏仔細的逛了一番,似乎在尋找有沒有闖入者的痕跡。

浴室裏還是他習慣的沐浴露,濃濃的奶油味。牙刷牙杯只有一套,床上枕頭被褥也是單人的。陽臺上和衣櫃裏的衣服也是鐘千藝常穿的款式。

廖同勳不自覺的彎了彎嘴角,好像一切都沒有變過。

可是房子雖然杜明燦沒有住進來,鐘千藝的心,卻是實打實的占地為王了。

鐘千藝的床邊放著一本書,廖同勳拿了起來,仔細的翻了翻,是一名英國已故著名劇作家的自傳。他曾經編寫出《預知》《煩惱之始》等多部口碑及票房極佳的電影劇本,屢獲國際大獎,晚年因為家庭原因不再進行創作,最終於2003年因病去世。

扉頁上,鐘千藝遒勁有力的字體,整整齊齊的躍然於上。

很多人愛他,是因為他筆下的家國仇恨,很多人愛他,是因為他筆下的纏綿悱惻,很多人愛他,是因為他筆下的求而不得。可只有一個人,愛他筆下青澀的語言,質杜的描寫,平淡的日常以及,真實而持久的情感。

做好飯的鐘千藝在客廳裏沒看到廖同勳,於是蹦蹦噠噠的滿屋子找他。最後看到他在自己房間裏對著本書發呆,蹦到他身邊喊他吃飯。

“吃飯了同勳,你在看什麽?”

廖同勳從書中回神,合上書,“哦,你床頭的這本,人物傳記。”

“哦……”鐘千藝點點頭,“感興趣的話,拿回去看看吧。真的寫的非常棒,我看了三遍了。”

廖同勳伸手扶了他,“你寫的那段話是什麽意思啊?”

“你知道嗎,雖然他這一生,寫出了非常多的劇本,獲得了很多的獎,但是你知道他自己最喜歡的是哪一部嗎?”

廖同勳搖搖頭。

“是他二十多歲寫的第一個劇本,沒有那麽多影視技巧,是非巧合,也沒有那麽多華麗辭藻愛恨情仇,只是他心裏有一個人,於是他把與那個人有關的所有細節,從相遇,到了解,到傾心,全部用文字寫了出來,然後自己擔綱主角,把他對那個人的愛,演繹了出來,借此,向他愛的人告白。

“他的愛人不出意料的答應了他,並且一直相愛到老。

“這是一部私人的電影,所以沒有公映過,只在傳記裏提到過。所以外人只能在想象中,去描繪那部電影的場景。沒有人能夠評判好壞,也沒有人有權利評判好壞。

“可是對於相愛的人來說,金錢,獎杯,名利,榮譽,那些都是後來者,是身外物,哪怕後來的作品給他帶來了無上的榮光,給他帶來豐足的物質,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成就感,可是最初的動力,最真的感情,最真實的情節,卻比任何演繹都更加吸引人心。那部最初的電影,哪怕只有兩個觀眾,哪怕不被任何人知曉,對於他們來說,卻最為珍貴。”

彼時彼刻廖同勳並不懂得鐘千藝所說的珍貴到底為何物,還是好奇的把書帶到了客廳塞到自己隨身的包裏。

原因很簡單,愛屋及烏。

飽餐之後,鐘千藝擡腿放到茶幾上在客廳看電視,廖同勳切了水果拿給他,靠著他坐下,把他受傷的腿放到自己的身上。

“還疼麽?”他幫鐘千藝輕輕做著按摩,輕生問。

“不疼了,最近開始有點癢。”鐘千藝吃一口蘋果,“最近哥都沒好好跟你坐下來說說話,你怎麽看上去……瘦了這麽多?”

“有麽?”

“有啊……”鐘千藝伸手摸摸他的臉,“你看看,你這臉上,還哪有肉啊……”

廖同勳最近確實過得比較郁悶。

情場失意暫且不表,鐘千藝受傷這兩個月來,他不知道投了多少份簡歷,全部都石沈大海,甚至連一個面試電話都沒有接到。

也是,大專學歷,肄業兩年,無任何工作經驗,不是新人,卻還不如新人。他的簡歷,確實乏善可陳。

這想要自力更生的第一步都邁得如此艱難,更何談從杜明燦手裏搶人。

廖同勳想到這,懊惱的抓了抓頭發,想起了以往蛀蟲一樣蠶食鐘千藝的日子,心裏面滿滿的全是心疼與自責。

“工作不順利?”鐘千藝拉他的手,“別著急,慢慢找。你是最近錢不夠花嗎?我明天到公司轉給你。別因為錢苦著自己。你這個年齡,該談戀愛了。跟女孩子出去,不能太寒酸。”

“沒有什麽女孩子...而且我的錢夠花...”廖同勳著急的大喊。

對於廖同勳,鐘千藝總是有著沒有界限的寵愛,這個中緣由自然是有,但彼時彼刻,杜明燦並不知道,所以習慣性的吃飛醋,廖同勳也並不知道,所以理所當然的誤會了。等兩人明白了原因,杜明燦自然容易抽身,但廖同勳,卻已經在既成的情網中,難以自拔了。

有時候善意的欺騙,往往卻造成了隱形的傷痛。

那天晚上鐘千藝伸手揉了廖同勳的頭發,笑著安慰炸毛的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拍大腿,“那個,同勳,反正你現在還沒找到工作,有沒有興趣來試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