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紀淺汐的話，相宜竟是有些遲疑，“小姐……”

紀淺汐沒答應她，開口時仍是剛才那句話，“掌嘴。本小姐什麽時候滿意，什麽時候住手。”

這下不僅是相宜就是華茹也吃驚了，她拉著紀淺汐，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娘沒事，你不要擔心。仔細臟了你的手。”

紀淺汐仍舊沒搭話，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丫鬟。不知是不是料定了相宜不敢打她，竟是在害怕過後又輕蔑的看著她，眼裏還帶著小小的得意。

“相宜，她剛才打你你也能忍？”紀淺汐冷冷盯著那丫鬟，問著相宜。

相宜咬著唇沒說話，這樣子已經說明了她下不了手。

這丫頭跟以前的紀淺汐有些相似，與人產生了矛盾，並不會先去糾結誰對誰錯，而是先道歉，想要息事寧人。偶爾也只是在嘴上抱怨兩句不公平，卻從不見她打擊報覆過誰。

即便是上次相如的事情，她也至始至終都未參與，只是在紀淺汐處理完之後，做了善後。

紀淺汐見她這般模樣，並不吃驚，只是點點頭，“也好，她打了你，你不跟她計較。本小姐卻要和她計較，紀府大夫人且是你能罵的？”

話音落下，一個耳光已經重重落在了那丫頭白凈的臉上。

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好似打在華茹心上似的，她看著紀淺汐緊繃的側臉，只餘心酸。

“紀府的規矩你懂不懂？嗯？”紀淺汐瞇縫著雙眼，彎腰與那丫鬟對視，“需不需要本小姐教你？”

那丫鬟沒想到紀淺汐會親自動手，震驚過後，只剩害怕和驚恐，瞪著眼睛，連求饒都忘記了。

“如此看來，你是很希望本小姐教教你了？”紀淺汐毫無感情的笑了一聲，揚手一個耳光又要落下之時，旁邊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紀淺汐挑著眉毛回頭看去，便見相宜紅著眼眶看著她，“小姐，讓奴婢來。”

她也不驚訝，只是聳聳肩，抽出手往旁邊一讓，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人，沒說話。

轉過身拉著華茹站到一邊去了，必要的時候她願意護著自己的人，不讓他們見到這殘忍的一面，至少留給他們一片幹凈的天地。

但難保她有一天不在紀府，沒有她護著她們只會被人欺負。至少在她去蜀中之前，能保證華茹在這紀府不受欺負。

相宜咬著牙，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丫鬟，最終一狠心，一個耳光狠狠落下。

“你……！”那丫鬟捂著臉悶哼一聲，死死地瞪著相宜，“你敢！”

紀淺汐看著相宜，冷冷吐出兩個字，“繼續。”

聽到這兩個字的相宜，一咬牙一閉眼，什麽也不去看，擡手便往那丫鬟身上招呼過去，張牙舞爪的，仿佛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喲，二小姐好大的火氣。”

躲在身後的柳雲，終於出現了。她環視周圍，捏著不陰不陽的嗓子道，“在梅園教訓本夫人的下人，二小姐是不是應該支會本夫人一聲啊？”

紀淺汐哼聲，牽了牽衣袖，愛撫似的摸索著衣袖上的綠竹葉，“的確該支會二夫人一聲。你這丫鬟不懂規矩，冒犯大夫人，所以本小姐要教訓她，讓她知道紀府的規矩是什麽。”

柳雲冷著目光瞥了一眼跪著的丫鬟，“本夫人怎麽不知道她冒犯了你娘？”

“你現在已經知道了。”紀淺汐收回目光，轉頭對相宜道，“相宜，繼續。本小姐還不滿意。”

那丫鬟不敢還手，已經被相宜誇張的打法將頭發和衣衫都扯亂了，這個時候正跪在地上一聲不敢吭，模樣還有幾分可憐。

華茹忍不住拉了紀淺汐的衣袖，“算了，汐兒，娘也沒事。讓她知道錯了就好了……”

“只是知道錯了而已，下次不見得會改。”紀淺汐打斷華茹的話，故意去問柳雲，“二夫人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柳雲幾乎將手心都掐出血了，她皮笑肉不笑的盯著紀淺汐，“在紀府這麽多年，本夫人竟然不知二小姐還有這樣的手段。”

“不及二夫人你。”紀淺汐瞇縫著雙眼，耳邊聽著那丫鬟的求饒，好似格外滿意，“娘親身為這紀府的女主人，只是想來看看大姐傷的如何，不成想竟然受到了這樣的待遇。身為這梅園的主人，夫人你不該給個交代？”

來的路上，紀淺汐已經聽說過情況了。

是紀玉兒昨日在宮中受辱，後來又被純貴妃送去了魏王府，誰知明桓不僅沒給她好臉色，還在紀玉兒妄圖色誘時，被明桓扔進了王府的荷花池裏。

數九寒冬裏，連件厚衣裳都沒有，被撈起來送回將軍府時，險些沒了命，如今可謂是好不容易才搶救回來。

華茹心善，紀玉兒再怎麽可惡，也是一個孩子，她又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於情於理都得來。

可誰知連梅園都沒能進去，便受了這一通侮辱。紀淺汐不生氣才怪呢。

柳雲瞥了一眼被自己丫鬟摔在一邊東西，心裏稍加衡量，便拿定了主意。

“交代是該交代，”柳雲走下臺階，往紀淺汐走來，“這丫鬟不懂規矩，沖撞了夫人了，二小姐想如何處理都是你的自由，不必來詢問我的意思。”

“夫人……夫人不要……奴婢會被打死的……”那丫鬟驚慌失措的拉著柳雲的裙擺，“夫人，求您救救奴婢……夫人……！”

紀淺汐對相宜揮了揮手，“帶下去，家法伺候！”

丫鬟聽了險些嚇暈過去，哭喊著死死抓著柳雲的裙擺，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柳雲保持微笑看著紀淺汐，巋然不動，不動聲色的將裙擺抽出來，“二小姐可滿意？”

紀淺汐掩唇，卻是沒說滿意還是不滿意，轉身扶著華茹離開。

看著人走遠了，華茹僅僅握著的手這才松開，她攤開手心，看著自己被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印記，臉色陰晴不定。

過會兒，守在紀玉兒身邊的丫鬟匆匆跑來了，臉色慘白，“夫人，你快去看看吧，小姐吐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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