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離她遠點

關燈
“這位是……”

回了風華院,剛進屋便看見與紀淺汐一同回來的女人悠然自得坐在椅子上喝茶,見紀淺汐幾人回來,只是坐在椅子上柔柔一笑,坐著未動。

紀淺汐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上座的人,替華茹介紹道,“大皇子妃。”

這四個字一出口,華茹和在場幾位皆是一驚,連忙上前行大禮。

“紀夫人夫人不必客氣,”大皇子妃虛虛一擡手,示意幾人起來,“我與二小姐是朋友,今日過來就是為了看看她。”

朋友?

紀淺汐一挑眉,她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和她成了朋友。要是算起來,前後加起來她們不過才認識兩個時辰。其中還包括剛才她去梅園的時間。

華茹用餘光掃見紀淺汐神色不鹹不淡,便知自家女兒多半與這大皇子妃不是什麽朋友。心思轉了一圈,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客套一番之後,便留下紀淺汐與幾個伺候下人,自己回了裏屋。

見人都走了,大皇子妃便掩唇笑了一聲,指了指一邊的凳子,道,“二小姐不必站著,坐啊。我今日來就是和小姐敘敘舊,你不必如此拘謹。”

聞言,紀淺汐皺了皺眉。瞥了一眼主位上言笑晏晏的人,見她理所當然,好似這將軍府的主人變成了她一樣。

反客為主?

紀淺汐只是挑了挑眉,卻是並未多說,遵照她指的地方坐了下來。

“臣女聽聞顧小姐為王爺擋下一刀,不知現在如何?”紀淺汐端過一邊的茶水,呷了一口。

明曄在自家王府不遠的地方遇刺,此事鬧得天下皆知,但卻不知他是如何處理,或者說還是找了個替死鬼,宮裏頭的那位竟然對此毫無動靜,連安撫一下晉王的意思都沒有。

“只是手臂上中了一刀而已,要不了她的命”大皇子妃仍是笑,只是眼裏流露的情緒有些漠不關心,“倒是王爺,二小姐可去看過了?”

大皇子妃對於顧漪瀾的反應,有些在她的意料之外。要是她沒記錯的話,這大皇子妃和顧漪瀾應該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作為姐姐,在聽說妹妹受傷之後,會是這樣漠不關心?

紀淺汐放下茶杯,壓下心裏的了然,“能蹦能跳,能笑能鬧,死不了。哦對,殿下若實在是擔心,不如自己去王府瞧瞧。”

顧苓吃驚的看著紀淺汐,那雙總是帶著柔柔笑意的雙眼瞇了瞇,帶著狐疑和探究,隨即又自顧自笑開了,“二小姐和王爺感情深厚,連這樣的玩笑也開得。哪像我,連進個王府去探望一下,都是男女有別。”

對於這話,紀淺汐只在心裏冷笑一聲,臉上卻是一點都未表現出來。

她不知道顧苓是什麽樣的人,但僅是從華昱的故事裏和今日這兩個時辰的接觸,便知這女人絕非如表面上這般甘心。她不甘於現狀,不甘心自己是大皇子妃。

所以在得知明曄和紀淺汐訂親後的第一時間趕來試探虛實,想要知道這未來的晉王妃對她的威脅有多大。

若是威脅小,便可放在一邊,任由她自生自滅。若是威脅大,她很有可能不介意親自做持刀的人。

真可怕,連已婚婦女都是她的情敵。

王爺啊王爺,咱們情路還是真是艱險啊。

親自將顧苓送上了馬車,看著她在撩起車簾的瞬間,回頭來對自己笑道,“今日和二小姐交談一番,才覺相見恨晚。真希望能和二小姐這樣的人做朋友。”

紀淺汐只是笑,並未搭話,站在將軍府門口,目送大皇子妃的馬車遠去。

相宜在一旁小聲嘀咕道,“這大皇子妃的笑容讓人看了真不舒服。”

“是啊。”紀淺汐目光不知看向哪裏,故意提高了聲音道,“和她這樣的人做朋友,說不定還挺愉快啊。”

“小姐?”相宜轉頭看著紀淺汐,只覺莫名其妙,“奴婢實在是沒看出來,小姐剛才哪裏愉快了。”

全程皮笑肉不笑不說,嘴角諷刺和嘲諷都險些飛出了發際線。

紀淺汐垂頭牽了牽衣袖,看著袖口處的那兩片綠竹葉道,“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王爺,來都來,何不進府來坐坐?”

相宜正奇怪自家小姐幹什麽突然吟詩呢,一聽後面那句王爺,瞬間反應過來,連忙追隨著她家小姐的目光,往一旁看去。

將軍府雖是臨街的位置,但因這一條街幾乎全是高門大院,尋常人家不會到這邊來。以至於這條街道就顯得格外的清冷蕭條。

相宜踮著腳張望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了馬蹄的聲音,緊接著才看見晉王明曄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一身深紫錦衣,長發已經被風亂了,騎在馬上,一身戾氣還未散盡,盯著紀淺汐的一雙鳳眼裏沒有笑意,甚至還帶著一點冷漠。

不知是不是來了一會兒,吹了冷風,又一直未被發現,所以才會這麽的不耐煩。

“哎呀,王爺。你是不是來了好一會兒了?”相宜這沒心眼的丫頭捂嘴驚訝。

明曄勾著唇角,笑容不及眼底,“不巧,剛來。”

這麽說著,人去沒有下馬的意思。

紀淺汐站在原地未動,歪著頭看著馬上的人,一雙明眸清澈如水,好似洞察了一切。

明曄被她這樣的眼神看的有些惱火,偏頭嘖了一聲,騎馬走近紀淺汐,一拉一拽,直接將人甩到了馬上,一句解釋都沒有,一扯韁繩疾馳而去。

耳邊全是風聲,就連相宜在後面叫的那一聲小姐都化為了烏有。

紀淺汐沒有說話,猜到明曄多半是因為被自己知道過去,還對他念念不忘那麽多年的人說了如此一番話,恰巧還被他聽到了,所以惱羞成怒罷了。

現在,為了避免殺身之禍,還是保持沈默的好。

馬在晉王府外面停下來,小廝過來牽馬,紀淺汐被風吹得直哆嗦,又被明曄不甚溫柔的從馬車扯下來,拖著進了王府。

明曄將她推進書房時,紀淺汐撲過去直接在椅子上縮成一團。

聽明曄在身後道,“以後離她遠點。”

第60—61章 絕世騙子

明曄語氣生硬,落進紀淺汐耳裏,格外不舒服。

她有些不悅的冷哼,張嘴時聲音都在發抖,“臣女……也沒打算……離她太近……”

出來時並未想到會碰到明曄,穿的單薄,如今又被扛在馬上被風這麽一吹,瞬間給她凍得臉色煞白,縮著身體直哆嗦。

她原本就畏寒,冷得鬼火冒。再聽明曄這警告似的聲音,更是火從腳底板起。

“你什麽意思?”紀淺汐偏頭打了個噴嚏,又瞪著明曄道,“是怕我這種人玷汙了你的夢中情人是吧?”

頓了頓,不由冷笑一聲,“也是。這話你最好和顧苓說一聲,讓她往後離我遠點,我這人心狠手辣的,要是哪天忍不住將她怎麽樣,我還怕自己被某些人找上門呢……”

話音未落,被明曄掐住了臉。

“某些人是誰?”明曄往前湊近一點,直視紀淺汐的雙眼,“嗯?”

紀淺汐撇他一眼,吸了吸鼻子,“放手。”

明曄輕嗤,“不放又如何?”

“哦。”紀淺汐點點頭,眼神有些迷茫了,片刻之後一仰頭,含糊道,“我要打噴嚏……阿嚏!”

瞬間被噴了滿臉口水的明曄:“……”

“紀淺汐!”明曄陰沈著臉,提高了聲音,“你……你惡不惡心!”

被點名的人並未及時搭話,先是偏頭又打了一個噴嚏,而後才從袖中掏出絲帕遞過,還滿臉無辜,“我說了讓你放手,你自己不放……”

明曄嫌惡的將絲帕扯過來,胡亂的在臉上擦拭了,扔掉帕子便要去找紀淺汐算賬。卻見她懨懨窩在椅子裏,將自己縮成一團,白皙的臉上還帶著可疑的紅暈。

“你怎麽了?”明曄推了推她。

紀淺汐沒動的,只是偏過頭掃了他一眼,然後垂下目光,“我冷。”

聲音很小,若非明曄刻意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難得碰見示弱的紀淺汐,明曄臉色也不由放柔了下來。他彎下腰將後背貼到了紀淺汐額頭上,才發覺她額頭燙得厲害。

“來人!”

明曄一出聲,不知藏在哪裏的七寒便冒了出來,“主子。”

“去將張禦醫請來……”話還說完,正彎腰要將紀淺汐抱起來的明曄,忽然感覺自己衣袖被人輕輕抓住了。

聽紀淺汐在耳邊輕聲道,“別動我,也不要請禦醫……我沒事,就是有些冷,你讓我一個人團一會兒,很快就好了。”

紀淺汐還抓著明曄的衣袖沒放,大有不答應她,她就一直抓著不放似的。

她是真冷,就連半摟半抱著她的明曄都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而她整個人卻發燙的厲害。

明曄將人摟進懷裏,取過七寒遞過來的披風將人全部包裹住,又抽空遞給七寒一個眼神。

七寒跟了明曄多年,早就練就了晉王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是什麽意思的功夫。明曄看過來時,他便一閃身出了書房。

紀淺汐渾身難受,身上忽冷忽熱的。一會兒感覺自己被泡在冰水裏,一會兒又覺得自己身處大火之中,濃煙熏得她喘不過氣。

一會兒晃過明桓的臉,一會兒又是紀玉兒,兩人的臉在她眼前交錯晃過。看著她跌進泥潭,對她伸出手,卻又在拉她上去之時,將她推進結冰的池水裏。

曾經她真心相待的兩個人,卻在謀劃著怎麽讓她死。

她看著紀玉兒倚進明桓的懷裏,然後兩人輕聲說著什麽,漸漸走遠。她沈在池水裏,被凍住了所有的感官,喘不過氣,發不出聲……

榻上的人睡的並不安穩,死死地的擰著眉,動著嘴唇似乎在說什麽。額頭上冒著豆大的汗珠,很快就將枕頭也打濕了。

明曄往前湊進了幾分,聽到了幾個字,“……不能……不可以……還給我……求求你還給我……明桓……”

明桓?

七寒還站在不遠處,他耳裏很好,榻上的人說了什麽他也聽見了。尤其是在聽見後兩個字時,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家主子身上的氣場瞬間變了。

“主……主子,將軍府來人了。”七寒咽了咽口水,“問二小姐什麽時候回去?”

明曄沒搭話,或許是還沈浸在紀淺汐那一聲明桓裏,或許是惱怒她說著不想嫁給三皇兄,卻又發著燒被夢魘纏身時,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

他竟然會想著娶這人為晉王妃,嘖嘖嘖。口是心非的女人,心裏明明就還想著別人,說什麽喜歡他。

騙子!

“來的是誰。”明曄開口,語氣之中全是不滿。

“紀府的三公子。”七寒道,“說是不放心二小姐,特地來接她回去。”

明曄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道,“去告訴他,本王這就將人給他送去。”

話落,正要去將躺在榻上的人攙扶起來時,見紀淺汐動了動,而後猛地睜開雙眼從榻上彈了起來,額頭撞到了下巴上,瞬間給疼得縮成了一團。

七寒還未離去,站在不遠處,清楚的聽見“咚”的一聲,忽然自己的下巴也在隱隱作疼。

明曄伸手揪住紀淺汐的後衣領,將人拉起來,卻是打算找人算賬。

做人不要太囂張了,躺在他懷裏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就算了,到頭來竟還忘恩負義的給他來這麽一下。騙子也不是這麽當的!

“你……”等看到了紀淺汐的臉,他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張著手楞在那裏,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手足無措。

紀淺汐還沒醒,她雙眼空洞無神,像是沒了魂,只剩下一個驅殼。淚水從她眼眶裏滑落,沒有任何征兆,連落淚的人都毫無知覺。

明曄嘖了一聲,回頭對七寒揮揮手,“去將人打發了,告訴他,明日本王將人送回。”

七寒領命退下,並不多問一句他為什麽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重新正視被他擰在手裏的人,忽然發現自己對她了解只是那些浮在表面的東西,和她所展現在給外人所看的東西,而她真正是個怎樣的人,有著怎樣的故事,他卻一無所知,空白的如同一張白紙。

將人安置回榻上,一身深紫錦衣的男人,才撐著額角勾出一個笑意,“總有一日,我會讓你自己說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