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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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曦,今天就上到這兒,平時多模仿語音語調,把基礎打牢,後面我們再練TPO套題,現在不著急。”

“好!謝謝莫之哥哥。”轉頭,拿起葡萄吃起來。

莫之望著他欲言又止……你哥哥……

“莫之哥哥,你吃葡萄,我替你嘗了,很甜!”

“……”

“墨汁哥哥,你還沒有見過我哥哥吧?我哥哥回來了!”

“……”

“本來今天不用上班的,不過哥哥說接手公司要提前去熟悉熟悉,哥哥還沒好好陪我玩兒呢!”

“……”

“墨汁哥哥,改天我把哥哥介紹給你吧,他可好玩了,你呆呆的冷冷的,哥哥他能逗我們開心呢!”

“……”

“不過,那是好久以前的哥哥了,現在哥哥也呆呆的笨笨的!”慕曦有些傷心。

“慕曦,你哥哥他……他還好嗎?”

“嗯?好啊,悄悄跟你說哦,這麽多年他不回來看我,是因為有個壞人!不要哥哥了!等我找到那個壞人!一定要他好看!”

“……咳……”莫之卡著葡萄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墨汁哥哥,你怎麽呢?”慕曦眼裏瞧著,果然呆呆笨笨的……

“他沒有不要他……”莫之彎著腰,吶吶。

“墨汁哥哥,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慕曦,我先走了,下次再來!”

“墨汁哥哥,留下來陪我吃飯吧!”

摸摸小蘿蔔頭,“不了,你呀替我多吃點,我約了人打網球!”

“咦?墨汁哥哥會打網球,我也想去!約的人是誰啊?”

“……”莫之無奈又摸了摸。

“墨汁哥哥說約了人打網球。”慕曦抱怨,鄭母送走了莫之,轉頭就見自家小兒子嘟著嘴。

“好了,你爸爸和哥哥也不回來吃飯了……咋們兩自個兒吃!”

“嗯,在外面和爸一起認識了幾個人,已經吃了,你和小曦多吃點,嗯!好!掛了,媽。”

莫之從鄭宅出來不久,就發現了身後那輛SUV,不遠不近地跟著……

路過MOYO咖啡廳,停靠在路邊,看了一眼後視鏡,下了車,買了杯咖啡,拿著一小袋子點心,“心無旁騖”地上了車,瀟灑地走了。

過了一會兒,開子緩緩進入一家網球館,在車庫停好了車,向外看了一眼停在外道的那輛黑色SUV,嘴角一勾,下車走進了更衣室。

這家網球館並不大,只是因為稍微離住的地方近,也就是離Z市一中老校區近。周末這裏有很多一中的老師結對打球!

“莫之!這裏!”曾燃一身灰色運動服,見到莫之格外興奮。

曾燃看著慢慢他,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格外單薄,袖子還半挽著,曾燃顰眉,“怎麽沒穿外套!”

聞言,莫之抿了抿唇,朝某個方向睨了一眼,“不冷。”轉身走向更衣室。

“莫之!不是我說,我們今天配合地那叫一個天衣無縫!讓王莽他們看看什麽叫默契!”

莫之草草擦了擦汗,“嗯,我先走了,你和王莽去吃吧。”

“不一起嗎?”曾燃看著大步走向門外的莫之,好奇……莫之能有什麽事,平時禮拜天都沒有這麽忙啊……

莫之頭也不回,“不了,我還有事兒。”

“不洗澡換身衣服嗎?”曾燃朝著那道漸隱的灰色背影喊道。

莫之擺擺手,提著襯衣走了,穿著運動裝神采奕奕地走了……

夜幕襲來,初冬的Z市初見寒霜,這一段路行人很少。

莫之開著車,緩緩行駛在寂靜蜿蜒的路上,不一會兒上了城區高速,車輛開始擁擠,但不論怎麽變道,後視鏡裏,一直有輛車跟著,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莫之提檔加速,瞥了一眼……

他也提速,卻始終不遠不近地粘著……

他減速,他也緩下來。

終於,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莫之往右打死方向盤,拐入一條林蔭道,兩旁參天的法國梧桐,車子走過,落葉紛飛……

莫之慢慢停下了車,降下車窗,喝著已然冰冷的咖啡……直到最後一口,後視鏡裏依然沒有動靜,只有滿地金黃。

那輛SUV在不遠處路口停著,入口處依稀可見是一個老舊的鐵門,上面寫著:Z市一中……

莫之又等了一會兒,打開車門,把咖啡盒丟到垃圾桶,轉身回來的時候手機響了,是曾燃……

“莫之,在哪兒呢?我鑰匙又忘帶了!什麽時候回來啊?”曾燃的聲音透過來,震耳欲聾。

“我馬上回來!”

莫之剛掛斷電話,就被那頭“啪——”的一聲關車門的響動嚇了一跳,下一秒,那人已經來到他身邊,西裝革履,職場精英,高貴英俊。

一米九的個子逆著光,裹挾著寒氣,站在黑夜裏,只有眼睛泛著冰冷的色澤,莫之擡起頭望著他,還來不及探究那人的表情,就被絕情的力道推著抵上了車門。

冰冷的唇隨即便落了下來,毫不猶豫地撬開嘴,嗯——焦糖瑪奇朵……鄭慕臣感到有些眩暈,力量一緩,開始慢慢品嘗起來。

莫之回過神,想要推開他,卻被鄭慕臣抓著雙手反壓在玻璃上。

接著攻勢就變得猛烈,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撕扯啃咬,像是要吞沒一切,要讓身下抵著的人,感受到自己的痛苦,怎麽能只有自己……

沒多久,直到那咖啡味道盡了,兩人嘴裏盡是鐵銹的味道,分不清是誰的……

起初,莫之咋都不眨地望著他,後來慢慢閉上眼睛,探尋著那人身上殘存陽光的味道——

想著今天做的一切也沒白費,想想自己被咬破的唇舌,雖然有些用力過度,過程也有些淒慘,但是目的達到了……

我穿著白襯衫,我身上的咖啡味道,我運動後的模樣……你說過這些都是你最喜歡的……

只是我並沒有用曾燃來刺激你,我怎麽敢呢,我們現在這如履薄冰的關系……

“嘶——”像是懲罰莫之走神,鄭慕臣狠狠地咬了一口,轉而狂躁地□□嘴角,下顎,來到脖頸,運動後的荷爾蒙氣息那樣濃烈,迫不及待地找到一處熟悉的地方,狠狠地咬上去,果然,身下的人再也承受不住,“哼——”了一聲,身子瞬間軟了下去,隨後一只手穿過後腰,穩穩地托起。腿擠進那人中間,緊緊地貼著。

鄭慕臣就著耳根後那塊敏感脆弱的地方,慢慢舔舐帶有隱隱血跡的牙印……

輕輕呢喃,“求我——”

莫之偏過頭,想要離得遠一些,“不——”

像以前一樣,慕臣每次都不會讓莫之輕易逃脫,逼著他求他,想看到對方因為自己呈現出人前絕對沒有的軟弱模樣。

曾燃終於看到莫之從電梯裏走出來,歡喜地朝他喊“莫之,你終於回來了,你——”

待到莫之走近,頓覺傾盆的涼水從頭淋到了心底。深陷□□後渾濁的眼,紅腫的唇,脖頸一側清晰可見的牙印……

莫之並不想掩飾,望著曾燃說:“叫開鎖的師傅了嗎?”

曾燃紅著眼,望著那個牙印移不開眼睛,“你——你以前都是讓我先住你家的!”

莫之有些不忍,知道這些年曾燃的心思,但是自己……自己已經不止一次明示暗示過很多次……莫之嘆了口氣。

果決地道,“我幫你叫開鎖師傅!”

曾燃猛地拉過莫之的胳膊,仰著頭,“他回來了?你見過他了?你們——”

你們和好了?曾燃不敢往下問,慢慢低下頭,僵硬地地蹲下身子,把頭埋進臂彎裏,雙肩抖動,這一天這麽快就來了嗎?自己六年的陪伴始終比不過那個人,不管在哪裏,有多遠,莫之的心都跟著他,人才剛回來,莫之就……難怪這幾天找莫之的時候,每次都看到他人坐在辦公桌前,頭卻望著窗外,發呆。

難怪今天,他這麽高興,虧他還以為是因為自己。

莫之蹲下來,“我一直將你當成是我的學弟,我的朋友,至於其他,你知道的,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等著他回來。”

拉起曾燃的胳膊,看著那張原本陽光的臉此刻淚痕交錯,饒是冷清的莫之也在心裏狠狠地罵了自己。

“是我對不起你,其實當時你可以出國,你說跟我一起留下來也挺好,後來我們進了一中,你一直陪著我,你很好,陽光善良,我一直很感激,曾燃,謝謝你。”

曾燃靜靜地望著他,依然悲泣,“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我很自私,我想你能一直留在我身邊。”

“曾燃,你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而且我知道,有一個人他對你很好,你回頭看看他,好好體會,也許你會發現真正適合你的人,你要認真感受他。”

曾燃知道莫之說得是誰,想了想遠在異國的那個人,心裏莫名被觸動了一角,“可是那樣不就意味著我要離開這裏,我要出國,離開你——”

莫之拍了拍曾燃的肩,“曾燃,你可以隨時回來看我,不過等到那個時候,我希望是你帶著他一起回來,另外,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真的願意和我一樣一輩子留在這裏?想想你當初的願望,你甘心嗎?你同我說過‘山高任鳥飛’,你忘了?”

曾燃梗著脖子,“我沒忘!”

“好了,今天就先住我這裏吧,開鎖的事明天再說。”

曾燃現在腦子很亂,也許明天,是不一樣的明天……

餘波

莫之帶著曾燃進了屋,看著還沈浸在悲傷中的曾燃,輕嘆一聲,轉身去幫他放好熱水,囑咐了幾句,換上高領毛衣,準備出門,

“我還有事,你早點睡,曾燃,你自己冷靜冷靜,好好想想,該說的我都說清楚了,我先走了!”

曾燃突然出聲質問:“你真這麽愛他,盡管當年他在你最困難的時候,背棄你們的夢想離你而去?當初是我!在你最無助的時候,只有我陪著你!”

“是!曾燃,謝謝你,至於其他,對不起!”說完,關門離去。

可就在莫之關門轉身之際,就看見樓道那頭立著一個人。

是鄭慕臣!

走廊的燈昏暗,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也不知道就這樣站了多久,什麽時候來的,又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莫之看了看他,思考一瞬,覺得並沒有什麽地方值得他誤會,於是,提步走了上去。

還未走近,鄭慕臣卻是突然轉身按了電梯。莫之盯著他,抿了抿唇,想打破這樣讓人呼吸凝滯的寂靜。

不過,電梯很快到了,莫之終是沒想好怎麽開口,兩人進了電梯。身邊的人看都不看他,氣息跟剛剛按著他,追著吻他的氣息完全不一樣,

想起剛剛那個闊別多年的吻……

後來風漸漸大了,吹落很多梧桐葉,落在車頂上,甚至還砸到兩人的頭上,鄭慕臣毫無所覺,還在叼著莫之的脖子輕輕地啄,輕緩的呼吸漫過慕臣的脖子,慢慢地包圍全身……

不知過了過久,莫之腿都站得有些麻了,肩膀靠著的那人像是睡著了,要不是那嘴還……想到這兒莫之臉有些燙了,伸手欲摸一摸脖子那塊牙痕,肯定腫了!這人果然還是屬狗的!跟以前一樣!

手還沒摸到呢,卻碰到了那人的鼻子,下一秒,手被抓住,嘴湊上來,又開始第二輪輕輕淺淺地啄……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地啄……ˉ_(ツ)_/ˉ

“咕咕——”

“……”

鄭慕臣終於停了下來,羞憤欲死……

“我也餓了。”莫之安慰他,“我沒吃晚飯,想吃火鍋。”莫之想著這人在外面那麽多年,肯定想念火鍋的味道的。

“嗯——”惜字如金。

莫之也不計較,“那你在這裏等我,我上去換件衣服。”

鄭慕臣直起身,顰著眉看著莫之,很是不滿地說:“我又沒說要陪你去吃。”

莫之無奈:“好好好,是我邀請你陪我吃,日理萬機的鄭總可否賞臉呢?”這是在哄小孩子呢???莫之心裏想笑。

“嗯——不要太辣!”

莫之只看著他笑。

鄭慕臣有些不好意思,掩飾地道,“咳——你快點,只等你15分鐘!”

結果等莫之穿過林蔭道,到了老校區宿舍,上樓就遇到了曾燃,然後……

然後鄭慕臣自然等不及,只覺得剛剛給的十五分鐘太長,摸摸索索也朝著那方向上去了,壓根兒就沒記得:自己是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被拋棄了的人……

走到校舍門口,不料被保安大爺攔了下來,幸好長得人模狗樣,保安大叔問了問就告訴了莫之的門牌號,放了人。

待鄭慕臣上了六樓,好死不死正瞧見曾燃跟在莫之後面,像個小媳婦兒似地低著頭,亦步亦趨進了莫之的家……

鄭慕臣心頭頓覺被千匹馬狠狠碾過,自己就被別人這樣踐踏!

沒有響動,樓道的燈漸漸熄滅,黑暗中,鄭慕臣眼底波濤洶湧,拳頭緊握,心裏覺得現在自己這樣子真是諷刺,虧他剛剛還抱有幻想……

此刻,電梯裏……

莫之已然意識到鄭慕臣可能是誤會了,可是轉念想了想自己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光明正大的憑什麽要道歉……平時對著外人的冷漠孤傲終於也被激了出來,也冷著一張臉由他胡思亂想去!

Z市一中老校區雖然拆了,但是周圍很多好吃的料理店都還在,夜市也是極為熱鬧。

莫之選了兩人以前常去的那家。

兩人同時出現的氣場太過耀眼,一個一身西裝革履,瀟灑俊朗,劍眉星目;一個著高領毛衣,運動長褲,清新俊逸,長身玉立。火鍋店裏有那麽一瞬的靜謐,眾人隨後心裏同時吶喊:我ca,好帥!

等兩人坐定,莫之裝作沒看見那人黑如鍋底的臉,自顧自點好了所有的菜。

等到菜都上齊了,那人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過,莫之瞟了一眼他的神色,實在是難看。

“咳——快吃吧,你最喜歡吃的土豆!”

“啪——”鄭慕臣猛地放下筷子,恨恨地拍在了桌子上,好在火鍋店本來就人聲鼎沸,這一下並沒有引起什麽註意。

莫之氣急,只覺得這人還是像以前一樣陰晴不定!

“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像以前一樣蠢,被你耍得團團轉!還是說是我瞎了眼!你本來就這樣賤!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鄭慕臣此刻心裏酸澀,傷人的話信手拈來!

莫之氣得手都控制不住顫抖起來,咬牙忍了忍,不想在這裏跟他吵架,何況兩人才剛重逢!

翻騰的的霧氣裏,看著眼前那人氣紅的眼睛,紅彤彤的鼻子!覺得這人真是活該!

今天發生的一切雖說是自己有意無意地帶著他回味!雖然目的已經達到,但是只有自己知道,他有多害怕,每走一步,小心謹慎……

害怕從此情誼不在,這跟咫尺天涯又有何區別!

只是就在剛剛他還能感受到鄭慕臣對他的在乎。不然也不會跟著他跑了一天,也不會那樣激烈地吻他……

突然意識到,他這是在吃?醋?

莫之想了想,決定還是跟他解釋:“你說清楚!我什麽時候耍你了?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莫之看著他好像更生氣了,自己哪裏說錯了!?於是繼續閑閑地道,“還有,我和曾燃只是普通同事關系,他是我的學弟也是……算了,反正我們是普通朋友關系!”

莫之越說越生氣,這人不僅不信任他,自己胡思亂想就算了,還把自己罵了一頓。

可是,五年的時光,信任這東西,哪能是丟失了輕易就能撿起來的東西呢……

莫之臉色暗沈下來,信任?五年前鄭慕臣但凡對自己有些信任也不會一走了之……

現在,只不過是覺得可惜或者……莫之不敢再琢磨,覺得自己跟個女人似地胡思亂想猜對方的心思,真是可憐,呵——

莫之拿起筷子,旁若無人地開始吃飯,自己一天沒有好好吃東西,又花心思做了這麽多事,真是又累又餓……

聽了莫之的解釋,鄭慕臣開始回味自己剛剛說的話,似乎是說得有些重了,還特別像委屈的小媳婦兒……再看著莫之陰沈的臉色,知道那人也是生氣了!其實心裏已經後悔了。

以前他最怕的就是莫之生氣,他要一生氣,就說明是積累了好久才爆發的,往往要哄上好久莫之才會理他。他那性子平時不說,積攢到一定程度就收拾自己一頓大的!

就像五年前他突然不再聯系自己,不再見自己,他發瘋似地找他,他以為是因為他哪裏做得不好,雷吉到一起懲罰他……

可是!!!就算曾燃和他不是自己以為的那種關系,眼前這個人對自己這麽多年的折磨就這樣算了嗎?今天他追上去發狂地吻他咬他,只是……只是因為不甘心,因為受了刺激罷了!對!鄭慕臣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

‘他去了第一次我們相遇的MOYO咖啡店,穿著白襯衫,最愛喝的咖啡也沒有變,變的是陪在他身邊的人,看著他和曾燃一起打網球,那個時候他就想跑過去將他撕碎!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在火辣辣的火鍋的映照下,鄭慕臣的眼紅地徹底,擡起頭,逼著自己對那個人狠一點!

不能像以前,在他面前就像哈巴狗似的!有點骨氣!鄭慕臣!

一念作罷,鄭慕臣壓著嗓子,陰沈地說:“哼!你和他是什麽關系關我什麽事!算起來,你怎麽說也是我的大學同學,高中又是隔壁班的,就是提醒提醒你!作為人民教師註意影響!你自己吃吧,我不奉陪了!”

莫之心中本來就有氣的,聽了這話只覺得鄭慕臣真是tm神經病,這麽多年脾氣見漲,莫之也是氣極,反而憋著氣無所謂地回了一句:“哦,那再見!”說完,頭也不擡地繼續吃東西。

鄭慕臣氣笑了!奈何挪不動腳,只得狠狠地盯著莫之,恨不得將他盯出個窟窿來……

莫之擡起頭,那表情好似在說,“你怎麽還沒走!”

鄭慕臣咬牙,冷笑一聲,猛站起身……

嘩————

“……”

服務生端著的油碟盡數潑到了鄭慕臣身上……

結果,兩人這頓火鍋沒吃成,莫之拉著已然發火的鄭慕臣出了店……這個人真是天生來克他的,他可不想再帶著這個人出來出醜了……

其實這天晚上,鄭慕臣還鬧騰了一番的,嗯,大致就是莫之替他擦拭胸前的汙漬,鄭慕臣沒有忍住,捉著人抵到樹上,沒完沒了地啃……

莫之當時腦海裏想的是:看這人饑渴的樣子,他出國的這些年,身邊應該是沒有人的吧?

風太大,吃的火鍋太辣

鄭宅,書房,只有棋子落盤的聲音

鄭明遠和席校下著棋,以往下棋絕對不是這樣的“和諧寧靜”,席老頭兒總會帶著鄭明遠吹天道地,今天倒是反常。

鄭明遠看著眼前這一通雜亂的棋局,也不著急,這人能憋住事兒那就奇怪了……早晚吐出來……

席老閑散地落子,可是手一會兒在桌子上敲一敲,一會兒長嘆幾口,以示他在認真地思考……

時不時地瞪一眼,偶爾與鄭明遠的目光相撞,心裏頓時急得張牙舞爪,鄭明遠心裏好笑,就是不問他。

席老頭兒終於是沒忍住,一本正經地咳了一聲,狀似無意地道,“慕臣昨天來看過我。”

“哦——”

“哦?咳——然後我一晚上沒睡著覺。”

“嗯?”鄭明遠著實有些好奇,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嗎?

席老頭兒見鄭明遠終於看他,知道目的達到了,接著道,“想知道我為什麽沒睡著覺嗎?”

“不想——”

要不是有正事,席老頭兒要被氣死,想著還不是為了你家那位臭小子,“慕臣跟我說了一件事。”

“哦——”

席老頭兒終於被激起了脾氣,“你說說你這個做父親的,連自己兒子當初為什麽突然出國,又為什麽多年不回家都不知道?”

“……”

鄭明遠著實被驚了一下,他的確知道,他以為也只有他一人知道,當初詐一詐李樹那小子,就連“西瓜子”都吐出來了,具體不知道的就只有兩人為何而分開了,李樹也不知道,只說是莫之拋棄的慕臣,只不過他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妻子和席遠,一來是怕妻子承受不住,二來呢,那會兒人都走了,說了也只能平添麻煩罷了。

鄭明遠立即表現出十足的興趣,“我是不知道,難道你知道?”

“瞧瞧你那樣,做你的兒子也是可憐,父親漠不關心,別說,米芝肯定也不知道羅!你說你們兩口子,讓個孩子在外漂泊這麽多年,想想我就——”

鄭明遠看不下去,打斷他,“說重點!還有他不是孩子了,是大人!不經歷些大風大浪,以後怎麽成事!”

席老嘆口氣,心疼地道,“我知道,慕臣已經和我說了,你現在答應我,知道以後不可生氣,不可責罵他,否則……否則打死我,我也不會同你說的。”

鄭明遠只是望著他,席遠以為他這是默認了,便道,“想必莫之你也見過了。”

鄭明遠點了點頭,“嗯——”也沒問突然提莫之幹什麽。

“那你……那你覺得那孩子怎麽樣?”

“挺好,我很滿意!”

“嗯?……”席老頭兒起初準備了一肚子誇讚莫之的話沒派上用場,鄭明遠一向看人很高,輕易入不了他的眼。給出的評價突然拔得有點高了,一時竟有些不適應。

不過轉念一想,莫之有才有貌,人品氣度都是一等一的,誰能不滿意,想到這兒還頗有些得意,自己的得意門生配那個臭小子足以了。

想到這,席老底氣也足了,坦白地道,“實話跟你說了吧,”昨天,慕臣來看我,莫之正在我辦公室呢,我起初以為他兩並不認識,你沒看那場景,瞎子都能發現他兩之間有問題。”

鄭明遠瞧著這人那的得意樣兒,耐著性子沒拆穿他:要不是瞎子,那幾年就應該瞧出有問題了!虧得一個是你整天掛嘴邊的得意學生,一個也是你學生兼好友的兒子!哼!

席老繼續一幅知情人的模樣:“莫之呢,挺有禮貌一孩子!就對那臭小子喊了一聲“慕臣哥!”你是沒機會看到那小子的表情,眼眶都紅了。”此刻想起來心裏也不好受起來,這小子這麽多年還惦念不忘呢!

鄭明遠捏著一顆棋子也若有所思,“然後呢?”

“然後,我就奇怪啊,這兩人……”席遠知道鄭明遠其實已經猜著了,觀其神色,也沒有生氣的跡象,繼續說了下去,“慕臣半餉才回過神來,還笑著跟我說‘席叔叔,當初就是您這位得意弟子拋棄了我,Z城是我的傷心地……’”這孩子不知道,這笑得比哭的還難看呢!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猶是聽慣八卦的席遠席大校長也無法淡定了,於是翻來覆去咀嚼了一晚上,天沒亮就琢磨著怎麽和鄭明遠說這事。

其實鄭慕臣的性取向五年前大家就知道了,但是莫之……

鄭慕臣當年喜歡得不得了的人,還說要帶著一起出國留學的人竟然是莫之?這讓席遠怎麽也沒想到。

鄭明遠現在心裏怎麽想的,席遠看不出來,這人一向顯山不露水的,到底是商人,老奸巨猾,不像自己和莫之,莫之作為教師他知道,堂堂正正,矜矜業業,學生很喜歡上他的課。要說耍著人玩兒,無緣無故拋棄別人的事他是幹不出來的。兩人之間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席老猶自在那兒琢磨著。

鄭明遠怕被他想出湊合兩人的歪點子來,趕忙道,“我知道了!”

“……”席老思路被打斷……

“怎麽呢?”

“這就完了?你沒聽懂?要不要我給你分析……”席老話未說完。

“不要!……”這次輪到鄭明遠無語了。

“我知道了,五年前慕臣說他喜歡男人,我以為他只是一時圖個新鮮,當時生氣打了他,一直很後悔,五年裏早就想通了。莫之——莫之是個好孩子,只要他兩好好過,我不會反對。”

“那還能好嗎?”席校又擔心起來。

“那得看他們自己的了。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們別跟著瞎摻合,省得礙他們的眼。”

“嗯,莫之那邊,要不要——?”

鄭明遠無奈,這人怎麽就左耳出右耳進呢!“這件事只有我知你知,別瞎摻合知道了嗎?你把我兒媳婦兒嚇跑了,我找誰說理去!”鄭明遠難得和他開一次玩笑!但是席遠還是聽出了話裏的警告味道,努了努嘴,“兒媳婦兒?哼——還早著呢!這兩人有得磨!”

說話間,門被打開,是米芝,鄭母瞧著倆人:“下完了嗎?下完了趕快來吃水果!”

鄭明遠扔了棋子:“下完了,走吧。”

“嗯,走吧。”席老也跟著甩了棋子,下了樓。

“這慕臣怎麽還不回來,小曦,給你哥哥打個電話!”

“好咧!”慕曦吸溜著葡萄,轉頭給他家哥哥打電話了。

眼看著都晚上十點了,怎麽兒子還不歸家!鄭母埋怨地撇了一眼丈夫,鄭明遠無奈:“我可沒讓他加班……”席老頭兒望望鄭明遠,欲言又止,兩人交換了眼神,席老頗為神秘地吃葡萄去了。

此刻被眾人惦念的鄭慕臣其實已經到了鄭宅花園門口,一邊忙著接電話一邊忙著整理儀容——

“臣哥,你今天去哪兒呢?怎麽轉眼就不見了,你走了怎麽也不叫我一聲!飯都沒吃!”李樹生氣( ̄Д ̄) 剛剛在一起討論新一期工程的人呢,怎麽轉眼人就沒了……

“有事嗎?”慕臣不耐煩,空出的那只手頗為艱難地……手忙腳亂地整理西裝。

“……臣哥,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慕臣的聲音帶著空曠的混響,摻著呼嘯的風聲和悉悉嗦嗦的聲音傳來……

李樹奇怪,臣哥在幹啥?這個點還沒回家?“臣哥,你在哪兒呢?在幹嘛呢?”

“在家,忙著呢!沒事掛了!”

“餵!餵!……”

慕臣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看著自己被湯水潑的烏七八糟的西裝,想了想,脫了,挽在手臂上,照了照後視鏡,還有嘴……

鄭慕臣反覆磨砂著自己的唇,想著傍晚那個吻!回憶著莫之的表情,他……應該也是對自己還有感覺的是不是?

只覺得自己魔怔了,“啊啊啊啊!!!”用力地揉著剛剛整理好的頭發,別人甩了自己,痛苦了這麽多年,剛回來剛吃了點甜頭就好了傷疤忘了疼!真他媽賤!

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麽辦……(._.)

轉眼瞟見後視鏡裏,亂糟糟的頭發,紅艷艷的唇……算了,就這樣吧,就說風太!晚上吃得火鍋太辣!(e_e)

李樹幽怨地舉著被掛斷的電話,突然有新來電,是鄭董?(⊙v⊙)

“餵,鄭董,哦哦哦,是阿姨啊!臣哥沒跟我在一起呢~小曦跟他打電話了?電話占線?哦哦剛剛我在和臣哥通話呢。他在……他說馬上回家,嗯剛還在一起討論工程的事情呢,這會兒回去了,嗯呢好!阿姨再見!”呼——呼——所以臣哥大晚上的去哪兒了?

鄭母剛掛斷電話,大門就開了,就見鄭曦臣攛頭竄腦地扒門哪兒瞅呢……

眾人“……”(●—●)

鄭曦臣看著一屋子盯著自己的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咳——”還知道掩飾嘴!

慕曦跑過去,眼睛滴溜溜瞅著他家哥哥。

“咳——”鄭慕臣右手握拳捂著嘴咳嗽,“小曦,爸,媽你們還沒睡呢!席叔叔也在啊?”

“怎麽才回來啊,忙工作也應該有個度,李樹也真是的,這個時候還拉著你討論工作!”鄭母抱怨著,想去接兒子手裏的西裝外套。

“啊?哦!是啊,我來掛吧!媽!”鄭曦臣打了個哈欠,神色疲倦,“啊!好累啊,我先上去了!爸媽,席叔叔你們繼續聊,慕曦快去睡覺!”說完,鄭曦臣攛著西裝外套逃命似的奔上了樓。

“這孩子——”

“媽媽!哥哥的嘴又紅又腫,還一身的火鍋味兒!啊!難道他和李樹哥哥去吃火鍋了沒帶我?”

“天天就知道吃,看看你現在多胖了!”

原本客廳那兩位心裏有鬼的男士還膽戰心驚,見狀二人在心裏齊齊松了一口氣。

二哈和炸毛

“還不回國嗎?”莫之打著越洋電話。

“什麽時候我們孤高冷傲的莫之莫大才子也管起別人的事兒了?”電話那頭的人漫不經心地嘲笑。

這聲調突然將莫之帶回到了大學時代,不過莫之早就習慣了,無所謂地說:“曾燃的事。”

“他的事關我什麽事!!”

那頭的人明顯炸毛了,莫之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也不生氣。果然,下一秒……

“咳……那個,他怎麽呢?我前天才跟他通完電話呢,他在你身邊挺高興的!能有什麽事!”

莫之也不急著回答他。

“快說!別想著騙我!”

“沒什麽事~只是我剛拒絕他,我覺得可能有個人陪在他身邊比較好,既然你並不care,當我沒說,我還有事,先掛了!”

那頭的人顯然更急了:“你tm等等!這叫沒什麽事兒?你知不知道他陪了你六年!連國都不出了!”

莫之懶懶地說:“這樣啊,好!那我去……”

話未說完,那頭已經徹底炸毛了,“你給我等著!”

莫之無奈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頭疼地扶額……手頭上還有一只二哈犬需要自己順毛,再招一只炸毛犬回來,不知道能不能應付,不過對方雖然是自己招來的,到時候丟給曾燃投餵就是了……

這天中午,曾燃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來叫莫之吃飯,莫之也有意識地想讓他冷靜冷靜。

教師的食堂夥食很好,五年來,莫之還養胖了一點兒!昨天晚上,最後和鄭慕臣鬧得有些不愉快,不過要摸順那家夥的毛,嗯,太簡單了,只要他往他身邊一站……

這樣想著,竟不自覺彎了嘴角……

此時,食堂大廳電視裏,財經頻道報道本市的發展規劃,標題:“本市影響力最大的鄭氏集團迎回少董!”

……

不想那個人才剛回來,就開始報道了,莫之咂咂嘴,楞了一會兒神,擦擦嘴,轉身走了。

鄭氏集團大樓……

鄭慕臣不耐煩地應付到新聞發布會結束,終於忍不住了……

“李樹!”

“什麽事兒啊?臣哥!”

“你去幫我問問我們家小曦那個英語家教的聯系方式!”

李樹頗為奇怪:“臣哥,這還用問?您直接去問鄭董或者阿姨不就行了嗎?”

“回了國,叫不動你了是吧?我這麽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快去!”

“……”

李樹無語地轉身欲走。

鄭慕臣急忙叫住他,“等會兒!”

“還有什麽吩咐!臣哥!”

“不能讓我爸媽知道!我自有我的道理!知道了嗎?快去!”

“……”

昨晚回到家的鄭慕臣邊回憶邊生氣!自己怎麽就這麽餓狼撲食!還陪那個白眼狼吃飯!還tm緊張,緊張個鬼啊!

鄭慕臣很懊惱!覺得自己憋屈痛苦了五年,回來像沒事兒人一樣死皮賴臉地貼著他!真是賤到家了!

想著給他發個短信,“自己不過是討點東西回來,可不是還喜歡你,像以前圍著你轉!別自作多情了!我永遠不可能原諒你……”等等之類的!免得那個人自作多情以為自己舊情難忘,非他不可!

說做就做!短信都編輯好了,突然發現自己連莫之的手機號碼都沒有呢!於是,憋屈的鄭慕臣再次失眠……

鄭慕臣剛開完董事會,又將手頭的案子交代了一番,拿著那個人的號碼,攥著手機,刪刪減減,發了出去……

“別指望我能原諒你!”

雖然是陌生號碼,但是莫之一看便知其人,淡淡地拿起手機,存了號碼,備註:二傻子……

我什麽時候指望你原諒了……我又沒做錯事!

“臣哥,您這在尋思什麽呢?手機都快被你瞪出窟窿了!”李樹看著他家少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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