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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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陸謹行回來了，這幾天許重辭還算安分。
盡管他既不喜歡彈鋼琴, 也不喜歡學畫畫, 不過至少沒有像之前那樣敷衍了事。
這些興趣班是他們父親要求的, 為的就是讓許重辭上學前收收心。
不過白日時候陸謹行有工作不在家，阿姨也管不住小男孩。
因此督促許重辭的任務落在了林言洲身上。
美術老師剛走沒多久，小男孩累的倒在沙發上好一會兒都沒起來。
臉上還沾染著幾點顏料。
在他旁邊放著的是剛從畫架上取下來的今日繪畫的成果。
花花綠綠的, 依稀可以看見花的的樣子。
“你這畫的是什麽呀？”
“向日葵啊。你真笨哥, 這麽明顯你都看不出來嗎？”
林言洲看著除了那黃色之外，沒有絲毫和向日葵像的畫作, 有些頭疼地皺了皺眉。
“看來不僅是鋼琴，你在這畫畫上也沒有什麽天分。”
“什麽叫沒有天分？我那是對這些娘兮兮的東西一點兒也不感興趣, 我不感興趣的怎麽可能學得好？”
許重辭嘟囔著，顯然對林言洲這麽說心下很是不滿。
“要是換做我喜歡的, 我肯定學的特別好。”
小少年瞧著那慘不忍睹的畫作，聽到對方這話後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說說你喜歡什麽？”
“武術！”
許重辭提到武術一下子來了精神，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我想學武術，到時候變得特別厲害，謔謔幾下就能把那個冰面怪給解決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
“……我看你喜歡是假, 想報仇才是真。”
想學武術應該是最近這幾日被陸謹行壓迫了後臨時起意的，不然之前在還沒報興趣班的時候許重辭也不會興致缺缺的讓他們隨便安排。
畢竟要是早就喜歡上武術了的話, 那個時候征詢他意見的時候就直接要求了。
被戳中了心事的許重辭癟了癟嘴。
“管是喜歡還是報仇，興趣班裏也報考武術了，我怎麽就不能報了？”
“沒說你不能報，只是你已經報了兩個了, 你真的確定你有精力再學一個？”
見有戲，小男孩眼睛一亮，擡起手隨意擦了擦臉上的顏料。
“這有什麽難的？你看我現在這兩個學著需要動腦子嗎？我只是老老實實坐著應付了事，哪有多累？”
“哥，你就給冰面怪說說嘛，就說我想要強身健體，這對我健康有好處！讓我學吧！”
“可以是可以，只是把武術老師請到家裏來可能不大方便……”
“誰說我要在家裏練武術的？一點兒氛圍都沒有！我要去那種武術班，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學習才熱鬧！”
看來小男孩不僅是想要學武術報仇，更重要的是在家裏待太久悶壞了，想要找個機會出去。
小少年擡起手使勁兒揉了一把許重辭的頭發。
“你啊，都要上小學了就別瞎折騰了。”
“就是因為要上學了才更該學武術呀！哥，我到時候去英皇了，好多高年級的欺負我了怎麽辦！我得學點功夫防身啊！”
“你不欺負別人已經謝天謝地了，別人哪可能沒事找事來欺負你……”
他說到這裏一頓。
之前林言洲還沒怎麽把小男孩的話聽進去，他眼眸閃了閃。
英皇雖然校風和師資什麽都很好，可再好的學校難免也會有那麽幾個刺兒頭。
尤其是像英皇這種大多都是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學校，個別會仗著家裏欺負別的孩子也說不一定。
林言洲遇到的都是挺有禮貌有教養的同學，可這並不代表每一個同學都是這樣的。
之前他曾經在男廁所瞧見了幾個高年級的將一個人拖進去過，當時他發現的早給了口頭警告這才沒發生什麽事情。
陸謹行是英皇的股東，在整個淮城乃至京城金融圈裏有著舉重若輕的地位。
不僅是有這樣一個小叔叔撐腰，林言洲他們的生身父母也是不容小覷。
因此在這個英皇，哪怕是老師校長都對他很客氣，更別提其他學生了。
作為他的弟弟，許重辭自然也不會有這方面的顧慮。
“哥？你怎麽說一半就不說話了？你剛才還想說什麽來著，一口氣說完呀。”
小男孩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對方的後話，不免有些著急了。
他伸手在林言洲眼前揮了揮，著急地催了他幾句。
“沒什麽。”
林言洲搖了搖頭。
“你剛上完課先休息下吧，我還有點兒事情先回房間一下。”
還沒等許重辭反應過來，小少年便上了樓。
在看著對方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後，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所以到底是答沒答應啊……”
林言洲回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過去給沈鹿。
他記得少女她們前天就回淮城了。
電話撥通沒過多久，那邊就接通了。
“沈鹿姐姐，是我，林言洲。”
那邊的人似乎在收拾什麽東西，她聽到小少年的聲音後將手頭的事情停了下來。
“怎麽了？如果你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約出去玩的話可能不成。”
“天太熱了。”
不用看神情，隔著電話林言洲都能聽出沈鹿有些煩躁的語氣。
“沒，我不是來約你們出去玩的。我是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下。”
小少年將自己的顧慮給沈鹿說了下。
“之前小叔叔不是問過沈鹿姐姐有沒有想過給呦呦妹妹報個興趣班什麽的？你現在有什麽想法嗎？”
“還沒，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問沈呦呦。”
沈鹿剛這麽回了一句，沙發上坐著看電視的小女孩聽到了電話那邊熟悉的聲音，立刻小跑著過來。
“沈鹿沈鹿，是言洲哥哥打過來的嗎？”
沈鹿頓了頓，垂眸看著扒拉著自己腿伸手想要接過電話和林言洲說話的小女孩。
“她自己過來了，你要不要直接問問她？”
說著不等裏林言洲回答，沈鹿就開了個免提，將手機放在了茶幾上。
“我們打算給你報個興趣班，你之前不是很羨慕唐羽微會跳芭蕾嗎？你也可以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學。”
沈呦呦眨了眨眼睛，她沒有立刻回答沈鹿，而是低頭湊近了手機問了下林言洲。
“所以言洲哥哥，你打電話來也是來問我打算學什麽的嗎？”
“……也不全是。”
林言洲稍微停頓了下。
“我想先問問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嗎，如果沒有的話我這裏有個建議。”
沈呦呦聽後下意識看向一旁正收拾房間的沈鹿。
沈鹿挑了挑眉。
“我看她的樣子一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估計也沒什麽打算。”
“你有什麽建議直接說吧，要是她覺得可以就這麽定了，不然想來想去的也麻煩。”
聽沈鹿這麽說了，林言洲這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女孩子的話還是學些防身術為好，免得到時候被人欺負了。”
“之後上學每周末去一次，時間也剛剛好。”
“防身術？沈鹿那是什麽呀？”
“差不多可以當成武術什麽的，專門用來打壞人的。”
沈鹿想到沈呦呦上小學，英皇又離家遠了點兒。
出什麽事情自己也不能第一時間趕到，別到時候被欺負還還不了手或者被汙蔑吃了啞巴虧。
想到這裏，少女神情微沈。
沈呦呦對這些都不怎麽了解，也無所謂。
她瞧見少女的臉色，又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眼。
“那沈鹿，你想我學我就學。我都聽你的。”
沈鹿伸手揉了揉小女孩柔軟的發頂，拿起手機又和林言洲說了幾句。
在商定了明天早上九點一起去少年宮報名後，這才掛了電話。
沈呦呦湊過去抱了抱少女纖細的腰肢，擡起頭望著她。
“沈鹿，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學。到時候誰欺負我我就揍誰，誰敢欺負你我也幫你報仇，把他們揍的滿地找牙。”
小女孩說著往沈鹿懷裏蹭，一邊蹭一邊留意著她的神情。
發現沈鹿並沒有因為聽了自己這話而高興，她的小眉毛微微皺起。
她小嘴也癟了癟。
“怎麽了呀？我保護你你還不高興呀？”
“沈呦呦，你抱著這種想法去學武術是不對的。”
沈鹿將小女孩抱到沙發上坐著，剛才拖地的時候一直彎著腰。
她擡起手稍微錘了下腰，結果還沒錘一旁坐著的沈呦呦身子一僵。
想也沒想猛地就往旁邊挪了下。
“……過來點兒。”
“嘿嘿嘿，條件反射，我以為你要揍我。”
沈鹿被氣笑了。
“我就是腰酸捶一下腰而已，而且要是我真想揍你你覺得能躲得了嗎？”
沈呦呦順著沈鹿的話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麽回事，她這才挪挪小屁股坐了回去。
她視線往沈鹿腰上落了下。
“沈鹿，我幫你捶吧。”
還沒等沈鹿回應，小女孩就摁著她往沙發上躺。
沈鹿側躺著，單手撐著下頜垂眸看著興致勃勃擼起袖子準備上手的小女孩。
“要是我捶得太重了你記得給我說呀 ，我輕一點哦。”
“就你那點兒力氣給我撓癢癢都不夠，你隨便捶吧。”
小女孩聽了不滿地擡頭瞪了沈鹿一眼。
“也不知道之前是誰被陸叔叔揉得痛了兩天，還硬撐著不說。”
“……”
陸謹行的力氣是真的大，是在她能忍的範圍內。
當時也只是覺著揉淤青嘛，用點兒力氣正常，所以她也沒制止。
不想後勁兒竟然這麽大，最後上面的淤青倒是散了，這腿上的紅印子卻留了好幾天才褪。
“對了沈鹿，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麽？”
沈呦呦很賣力地捶著腰，一邊捶一邊詢問道。
“你是不同意我去學武術嗎？”
“沒，我就是說你抱著學武術去打架的想法不對。”
“現在是法治社會了，就算對方做錯了什麽也不用上手。”
沈鹿是怕沈呦呦學了武術反而跟之前原主一樣。
別到時候別的沒學會，倒先成了一個不良暴力分子。
只不過她說到這裏又頓了頓，而後沈聲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你也別傻乎乎得任由人欺負，要是對方先動了手，你就……”
“嗯嗯嗯，我知道。我就往死裏打還回去，讓他好好長個記性。”
“……還手可以，但是別打太狠了。”
沈鹿說著輕輕嘆了口氣。
“家裏就這麽個條件，到時候醫療費太貴還不起。”
“哦，好吧。”
小女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那這不還是打架沒什麽區別嘛，有什麽不對嗎？”
“我送你學武是為了讓你能夠在被人欺負的時候保護自己，而不是讓你學了去打架鬥毆，滋事生非。”
“這兩者能一樣？”
沈呦呦現在還小，不大能分辨這些。
可正是因為她還小，有些事情有些道理得從小教起。
沈鹿也沒想過沈呦呦能夠把自己的話完全聽明白。
她看著正賣力幫自己捶了腰又體貼捶著背的小女孩。
“你別光顧著捶，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嗯嗯嗯聽明白了，不就是讓我別仗著自己會打架了惹是生非，欺負弱小嘛。”
沈鹿聽後一噎，張了張嘴想要再補充點兒什麽。
卻發現沈呦呦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平時給你講一兩首唐詩你都沒聽明白，沒想到今天腦子倒是轉的快，一聽就理解了。”
小女孩歪了歪頭，她看著沈鹿把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這個和那些文縐縐的詩句又不一樣，很好懂的。”
“再說了你說的不要我做的不都是你之前做過的嗎？你都能夠知錯就改了，我肯定也能從中吸取教訓盡量不走你的彎路呀！”
“……怪不得，原來你是把我當反面教材了。”
“那是你以前嘛。你那時候喝酒抽煙燙頭還打架，真的很不好。”
沈呦呦擡起手撓了撓自己的面頰，笑得很嬌憨。
“不過你改了還是好孩子的，我不嫌棄你。”
“咳咳，那個你也別總盯著你姐過去看，多註意下當下。”
沈鹿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假意咳嗽了幾下。
“我覺得我身上優點還是挺多的，你也可以當做正面教材多學學。”
少女的暗示意味很明顯，明顯到沈呦呦一下子被轉移了註意力。
她圓溜溜的小眼睛盯著躺在沙發上手撐著下頜，視線不自在地往一邊落的沈鹿。
沈呦呦盯著沈鹿看了好一會兒，久到少女都忍不住了。
“你這麽直勾勾盯著我幹什麽？”
“我在找你身上的優點。”
“……在你眼裏我就那麽差勁，隨便三四個脫口而出的優點都沒有，還要這麽費勁兒來找？”
沈鹿給氣到了，起身就將小女孩給拽到了懷裏一頓猛揉。
揉得她頭發都亂成了鳥窩，很是淩亂。
“你幹什麽呀，頭發都給我弄成這樣了……”
沈呦呦擡起手理了理被沈鹿揉亂了的頭發。
“我又沒說你沒優點，我只是在想除了學習之外，我還能從你身上學什麽。”
自從知道了沈鹿一朝學渣變學霸了之後，沈呦呦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自稱什麽天才了。
但是大約是因為學習好這個印象太深刻了，一時之間沈呦呦還真不知道該從少女身上哪點兒學起。
“我要是只跟你學習，指不定變成個書呆子。”
小女孩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嚴肅，她上下打量著沈鹿。
“沈鹿，你還會什麽呀？炒菜也不成，你做的只能勉強能吃，沒什麽值得學的。”
“沈呦呦，你看到的都是些表面。你要真想學就得從更深層次的地方發掘，比如……”
沈鹿微妙停頓了下，似乎也有些不大好順暢說出這種自誇自擂的話。
“比如什麽？”
“……比如我優秀的品質。”
大概是為了讓沈呦呦信服，沈鹿又補充道。
“就打之前運動會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我的領導能力？”
“我作為體育委員帶領全班上下齊心，拿到年級第一的榮譽。你當時看了就沒有什麽感想嗎？”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說我還能從你身上學到領導能力。”
沈呦呦完全是被沈鹿牽著鼻子走，她點了點頭，覺得是那麽回事。
“對哦，他們好像都挺聽你的耶。”
“也還好，你努努力以後也能做到。”
被誇得有點兒飄飄然，沈鹿一個戰術後仰靠在了沙發上。
“剛才也就是引著你稍微思考了下，你再仔細想想，還能從我身上學到什麽？”
“我想想哦。”
小女孩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小腦袋，一邊看著沈鹿，一邊思考著。
而後腦海裏有什麽畫面閃爍，眼睛驟然一亮。
“對了！你還很尊敬長輩，之前不地鐵裏揍了個壞叔叔之後還特別體貼地幫他把他拍了下身上灰塵，扶著坐下休息了。”
“以德報怨，特別棒。”
當時地鐵裏有個男的猥褻一個女孩子，沈鹿順手把他拎角落收拾了下，然後扔回了空座後這才下了地鐵。
神他媽以德報怨。
“……你不會用詞就別亂用。”
沈鹿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心血來潮有想要聽沈呦呦誇誇自己的想法有些蠢。
“算了，先打住了，再問下去我怕我得被你氣死。”
“我真是腦子被門撞了，才想來問你這個問題。”
沈呦呦見沈鹿起身準備繼續收拾房子，她也拿著抹布幫著擦著桌子。
“沈鹿，我剛才說的是真的。我覺得你教訓了壞家夥之後，伸手還幫他們整理衣服上的褶皺的樣子特別帥氣。”
小女孩怕沈鹿誤會，又詳細地解釋了下自己當時的感受。
就像是少女看到心儀的男孩子成功灌籃的那一瞬，可能這麽說很奇怪。
每一個人都會莫名被一個點戳中，即萌點或者蘇點。
沈呦呦現在還不大明白蘇點什麽的，她是真的覺得每一次沈鹿面無表情地順手給人整理下衣服的動作很帥氣。
“我以後教訓了壞家夥之後也要這麽做，顯得特別有風度。”
少女看著沈呦呦一臉興奮的模樣，便知道對方可能並沒有再開玩笑。
是真的覺得很帥氣。
沈鹿沈默了一瞬，最後沒忍住開口打破了對方的幻想。
“那個……我不是因為覺得有風度或是很帥氣什麽才這麽做的。”
少女紅唇微抿，在沈呦呦疑惑的視線看過來後嘆了口氣。
“我那只是強迫癥。”
每次看著衣服皺巴巴的，忍不住。
沈鹿摸了摸後脖頸，垂眸看向聽到這個答覆而讓幻想破滅所以有些失望的小女孩。
“那就沒有了，你已經沒什麽值得我學習的了。”
沈呦呦用莫名嫌棄的視線盯著對方。
“你身上沒什麽我能學習的了，我不學你了我學羽柔姐姐。她會剪紙會彈琴還會唱歌，會好多東西呢。”
小女孩哪壺不開提哪壺，平日裏沈鹿並不會因為這種事太過較真。
可沈呦呦偏偏提到了唐羽柔，還誇著對方，隱約貶著自己。
“你放屁，那是你沒發現，老子優點多著呢。”
沈鹿少有的爆了粗，她把手中的拖把往旁邊一放。
然後彎腰伸手放到沈呦呦的胳肢窩，一下子把她舉了起來。
小女孩雙腳離了地，剛好和沈鹿平視。
“你再仔細想想，說不出我一個優點我把你從窗戶那兒給扔下去。”
“你都嚇唬我好多遍了，哪一次真把我扔下去了……”
沈呦呦完全沒把沈鹿的威脅當回事。
“在小聲嘀咕什麽呢，趕緊好好想。”
不知道為什麽沈鹿這麽執著找優點這件事，可小女孩還是皺著眉頭認真思考著。
沈呦呦直勾勾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沈鹿。
也不知怎麽的，越讓她現在想她卻越發想不出來什麽。
“你……”
少女掀了下眼皮，挑眉示意著，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沈呦呦剛說了一個字又給萎了，耷拉著小腦袋又看了沈鹿許久。
“……不成。”
“我越盯著你看註意力就越被你的臉給帶走了，腦子裏根本想不出別的來了。”
沈鹿聽後視線一頓，眼眸轉了轉，不知想到了什麽。
在小女孩打算說什麽的時候她輕輕將她放了下來。
“沈鹿，我都還沒說出你的優點呢，你怎麽就把我放下來了。”
沈呦呦沒想到對方今天這麽好說話，反而有點兒不適應。
她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擡頭看向沈鹿。
沈鹿長長的睫毛顫了下，眼瞼處有一片淺灰色的陰影。
那點淚痣隱約可見。
她勾了勾唇。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
“我說什麽了呀？”
“你剛才說你被我的美貌沖昏了頭腦，忘記了思考。”
“盡管有點兒答非所問，不過美麗又不是缺點。”
沈鹿心情頗好地捏了下沈呦呦的臉頰。
“我就勉為其難算你過關吧。”
“……”
湊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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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既不喜歡彈鋼琴, 也不喜歡學畫畫, 不過至少沒有像之前那樣敷衍了事。
這些興趣班是他們父親要求的, 為的就是讓許重辭上學前收收心。
不過白日時候陸謹行有工作不在家，阿姨也管不住小男孩。
因此督促許重辭的任務落在了林言洲身上。
美術老師剛走沒多久，小男孩累的倒在沙發上好一會兒都沒起來。
臉上還沾染著幾點顏料。
在他旁邊放著的是剛從畫架上取下來的今日繪畫的成果。
花花綠綠的, 依稀可以看見花的的樣子。
“你這畫的是什麽呀？”
“向日葵啊。你真笨哥, 這麽明顯你都看不出來嗎？”
林言洲看著除了那黃色之外，沒有絲毫和向日葵像的畫作, 有些頭疼地皺了皺眉。
“看來不僅是鋼琴，你在這畫畫上也沒有什麽天分。”
“什麽叫沒有天分？我那是對這些娘兮兮的東西一點兒也不感興趣, 我不感興趣的怎麽可能學得好？”
許重辭嘟囔著，顯然對林言洲這麽說心下很是不滿。
“要是換做我喜歡的, 我肯定學的特別好。”
小少年瞧著那慘不忍睹的畫作，聽到對方這話後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說說你喜歡什麽？”
“武術！”
許重辭提到武術一下子來了精神，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我想學武術，到時候變得特別厲害，謔謔幾下就能把那個冰面怪給解決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
“……我看你喜歡是假, 想報仇才是真。”
想學武術應該是最近這幾日被陸謹行壓迫了後臨時起意的，不然之前在還沒報興趣班的時候許重辭也不會興致缺缺的讓他們隨便安排。
畢竟要是早就喜歡上武術了的話, 那個時候征詢他意見的時候就直接要求了。
被戳中了心事的許重辭癟了癟嘴。
“管是喜歡還是報仇，興趣班裏也報考武術了，我怎麽就不能報了？”
“沒說你不能報，只是你已經報了兩個了, 你真的確定你有精力再學一個？”
見有戲，小男孩眼睛一亮，擡起手隨意擦了擦臉上的顏料。
“這有什麽難的？你看我現在這兩個學著需要動腦子嗎？我只是老老實實坐著應付了事，哪有多累？”
“哥，你就給冰面怪說說嘛，就說我想要強身健體，這對我健康有好處！讓我學吧！”
“可以是可以，只是把武術老師請到家裏來可能不大方便……”
“誰說我要在家裏練武術的？一點兒氛圍都沒有！我要去那種武術班，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學習才熱鬧！”
看來小男孩不僅是想要學武術報仇，更重要的是在家裏待太久悶壞了，想要找個機會出去。
小少年擡起手使勁兒揉了一把許重辭的頭發。
“你啊，都要上小學了就別瞎折騰了。”
“就是因為要上學了才更該學武術呀！哥，我到時候去英皇了，好多高年級的欺負我了怎麽辦！我得學點功夫防身啊！”
“你不欺負別人已經謝天謝地了，別人哪可能沒事找事來欺負你……”
他說到這裏一頓。
之前林言洲還沒怎麽把小男孩的話聽進去，他眼眸閃了閃。
英皇雖然校風和師資什麽都很好，可再好的學校難免也會有那麽幾個刺兒頭。
尤其是像英皇這種大多都是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學校，個別會仗著家裏欺負別的孩子也說不一定。
林言洲遇到的都是挺有禮貌有教養的同學，可這並不代表每一個同學都是這樣的。
之前他曾經在男廁所瞧見了幾個高年級的將一個人拖進去過，當時他發現的早給了口頭警告這才沒發生什麽事情。
陸謹行是英皇的股東，在整個淮城乃至京城金融圈裏有著舉重若輕的地位。
不僅是有這樣一個小叔叔撐腰，林言洲他們的生身父母也是不容小覷。
因此在這個英皇，哪怕是老師校長都對他很客氣，更別提其他學生了。
作為他的弟弟，許重辭自然也不會有這方面的顧慮。
“哥？你怎麽說一半就不說話了？你剛才還想說什麽來著，一口氣說完呀。”
小男孩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對方的後話，不免有些著急了。
他伸手在林言洲眼前揮了揮，著急地催了他幾句。
“沒什麽。”
林言洲搖了搖頭。
“你剛上完課先休息下吧，我還有點兒事情先回房間一下。”
還沒等許重辭反應過來，小少年便上了樓。
在看著對方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後，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所以到底是答沒答應啊……”
林言洲回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過去給沈鹿。
他記得少女她們前天就回淮城了。
電話撥通沒過多久，那邊就接通了。
“沈鹿姐姐，是我，林言洲。”
那邊的人似乎在收拾什麽東西，她聽到小少年的聲音後將手頭的事情停了下來。
“怎麽了？如果你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約出去玩的話可能不成。”
“天太熱了。”
不用看神情，隔著電話林言洲都能聽出沈鹿有些煩躁的語氣。
“沒，我不是來約你們出去玩的。我是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下。”
小少年將自己的顧慮給沈鹿說了下。
“之前小叔叔不是問過沈鹿姐姐有沒有想過給呦呦妹妹報個興趣班什麽的？你現在有什麽想法嗎？”
“還沒，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問沈呦呦。”
沈鹿剛這麽回了一句，沙發上坐著看電視的小女孩聽到了電話那邊熟悉的聲音，立刻小跑著過來。
“沈鹿沈鹿，是言洲哥哥打過來的嗎？”
沈鹿頓了頓，垂眸看著扒拉著自己腿伸手想要接過電話和林言洲說話的小女孩。
“她自己過來了，你要不要直接問問她？”
說著不等裏林言洲回答，沈鹿就開了個免提，將手機放在了茶幾上。
“我們打算給你報個興趣班，你之前不是很羨慕唐羽微會跳芭蕾嗎？你也可以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學。”
沈呦呦眨了眨眼睛，她沒有立刻回答沈鹿，而是低頭湊近了手機問了下林言洲。
“所以言洲哥哥，你打電話來也是來問我打算學什麽的嗎？”
“……也不全是。”
林言洲稍微停頓了下。
“我想先問問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嗎，如果沒有的話我這裏有個建議。”
沈呦呦聽後下意識看向一旁正收拾房間的沈鹿。
沈鹿挑了挑眉。
“我看她的樣子一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估計也沒什麽打算。”
“你有什麽建議直接說吧，要是她覺得可以就這麽定了，不然想來想去的也麻煩。”
聽沈鹿這麽說了，林言洲這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女孩子的話還是學些防身術為好，免得到時候被人欺負了。”
“之後上學每周末去一次，時間也剛剛好。”
“防身術？沈鹿那是什麽呀？”
“差不多可以當成武術什麽的，專門用來打壞人的。”
沈鹿想到沈呦呦上小學，英皇又離家遠了點兒。
出什麽事情自己也不能第一時間趕到，別到時候被欺負還還不了手或者被汙蔑吃了啞巴虧。
想到這裏，少女神情微沈。
沈呦呦對這些都不怎麽了解，也無所謂。
她瞧見少女的臉色，又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眼。
“那沈鹿，你想我學我就學。我都聽你的。”
沈鹿伸手揉了揉小女孩柔軟的發頂，拿起手機又和林言洲說了幾句。
在商定了明天早上九點一起去少年宮報名後，這才掛了電話。
沈呦呦湊過去抱了抱少女纖細的腰肢，擡起頭望著她。
“沈鹿，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學。到時候誰欺負我我就揍誰，誰敢欺負你我也幫你報仇，把他們揍的滿地找牙。”
小女孩說著往沈鹿懷裏蹭，一邊蹭一邊留意著她的神情。
發現沈鹿並沒有因為聽了自己這話而高興，她的小眉毛微微皺起。
她小嘴也癟了癟。
“怎麽了呀？我保護你你還不高興呀？”
“沈呦呦，你抱著這種想法去學武術是不對的。”
沈鹿將小女孩抱到沙發上坐著，剛才拖地的時候一直彎著腰。
她擡起手稍微錘了下腰，結果還沒錘一旁坐著的沈呦呦身子一僵。
想也沒想猛地就往旁邊挪了下。
“……過來點兒。”
“嘿嘿嘿，條件反射，我以為你要揍我。”
沈鹿被氣笑了。
“我就是腰酸捶一下腰而已，而且要是我真想揍你你覺得能躲得了嗎？”
沈呦呦順著沈鹿的話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麽回事，她這才挪挪小屁股坐了回去。
她視線往沈鹿腰上落了下。
“沈鹿，我幫你捶吧。”
還沒等沈鹿回應，小女孩就摁著她往沙發上躺。
沈鹿側躺著，單手撐著下頜垂眸看著興致勃勃擼起袖子準備上手的小女孩。
“要是我捶得太重了你記得給我說呀 ，我輕一點哦。”
“就你那點兒力氣給我撓癢癢都不夠，你隨便捶吧。”
小女孩聽了不滿地擡頭瞪了沈鹿一眼。
“也不知道之前是誰被陸叔叔揉得痛了兩天，還硬撐著不說。”
“……”
陸謹行的力氣是真的大，是在她能忍的範圍內。
當時也只是覺著揉淤青嘛，用點兒力氣正常，所以她也沒制止。
不想後勁兒竟然這麽大，最後上面的淤青倒是散了，這腿上的紅印子卻留了好幾天才褪。
“對了沈鹿，你剛才要和我說什麽？”
沈呦呦很賣力地捶著腰，一邊捶一邊詢問道。
“你是不同意我去學武術嗎？”
“沒，我就是說你抱著學武術去打架的想法不對。”
“現在是法治社會了，就算對方做錯了什麽也不用上手。”
沈鹿是怕沈呦呦學了武術反而跟之前原主一樣。
別到時候別的沒學會，倒先成了一個不良暴力分子。
只不過她說到這裏又頓了頓，而後沈聲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你也別傻乎乎得任由人欺負，要是對方先動了手，你就……”
“嗯嗯嗯，我知道。我就往死裏打還回去，讓他好好長個記性。”
“……還手可以，但是別打太狠了。”
沈鹿說著輕輕嘆了口氣。
“家裏就這麽個條件，到時候醫療費太貴還不起。”
“哦，好吧。”
小女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那這不還是打架沒什麽區別嘛，有什麽不對嗎？”
“我送你學武是為了讓你能夠在被人欺負的時候保護自己，而不是讓你學了去打架鬥毆，滋事生非。”
“這兩者能一樣？”
沈呦呦現在還小，不大能分辨這些。
可正是因為她還小，有些事情有些道理得從小教起。
沈鹿也沒想過沈呦呦能夠把自己的話完全聽明白。
她看著正賣力幫自己捶了腰又體貼捶著背的小女孩。
“你別光顧著捶，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嗯嗯嗯聽明白了，不就是讓我別仗著自己會打架了惹是生非，欺負弱小嘛。”
沈鹿聽後一噎，張了張嘴想要再補充點兒什麽。
卻發現沈呦呦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平時給你講一兩首唐詩你都沒聽明白，沒想到今天腦子倒是轉的快，一聽就理解了。”
小女孩歪了歪頭，她看著沈鹿把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這個和那些文縐縐的詩句又不一樣，很好懂的。”
“再說了你說的不要我做的不都是你之前做過的嗎？你都能夠知錯就改了，我肯定也能從中吸取教訓盡量不走你的彎路呀！”
“……怪不得，原來你是把我當反面教材了。”
“那是你以前嘛。你那時候喝酒抽煙燙頭還打架，真的很不好。”
沈呦呦擡起手撓了撓自己的面頰，笑得很嬌憨。
“不過你改了還是好孩子的，我不嫌棄你。”
“咳咳，那個你也別總盯著你姐過去看，多註意下當下。”
沈鹿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假意咳嗽了幾下。
“我覺得我身上優點還是挺多的，你也可以當做正面教材多學學。”
少女的暗示意味很明顯，明顯到沈呦呦一下子被轉移了註意力。
她圓溜溜的小眼睛盯著躺在沙發上手撐著下頜，視線不自在地往一邊落的沈鹿。
沈呦呦盯著沈鹿看了好一會兒，久到少女都忍不住了。
“你這麽直勾勾盯著我幹什麽？”
“我在找你身上的優點。”
“……在你眼裏我就那麽差勁，隨便三四個脫口而出的優點都沒有，還要這麽費勁兒來找？”
沈鹿給氣到了，起身就將小女孩給拽到了懷裏一頓猛揉。
揉得她頭發都亂成了鳥窩，很是淩亂。
“你幹什麽呀，頭發都給我弄成這樣了……”
沈呦呦擡起手理了理被沈鹿揉亂了的頭發。
“我又沒說你沒優點，我只是在想除了學習之外，我還能從你身上學什麽。”
自從知道了沈鹿一朝學渣變學霸了之後，沈呦呦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自稱什麽天才了。
但是大約是因為學習好這個印象太深刻了，一時之間沈呦呦還真不知道該從少女身上哪點兒學起。
“我要是只跟你學習，指不定變成個書呆子。”
小女孩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嚴肅，她上下打量著沈鹿。
“沈鹿，你還會什麽呀？炒菜也不成，你做的只能勉強能吃，沒什麽值得學的。”
“沈呦呦，你看到的都是些表面。你要真想學就得從更深層次的地方發掘，比如……”
沈鹿微妙停頓了下，似乎也有些不大好順暢說出這種自誇自擂的話。
“比如什麽？”
“……比如我優秀的品質。”
大概是為了讓沈呦呦信服，沈鹿又補充道。
“就打之前運動會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我的領導能力？”
“我作為體育委員帶領全班上下齊心，拿到年級第一的榮譽。你當時看了就沒有什麽感想嗎？”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說我還能從你身上學到領導能力。”
沈呦呦完全是被沈鹿牽著鼻子走，她點了點頭，覺得是那麽回事。
“對哦，他們好像都挺聽你的耶。”
“也還好，你努努力以後也能做到。”
被誇得有點兒飄飄然，沈鹿一個戰術後仰靠在了沙發上。
“剛才也就是引著你稍微思考了下，你再仔細想想，還能從我身上學到什麽？”
“我想想哦。”
小女孩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小腦袋，一邊看著沈鹿，一邊思考著。
而後腦海裏有什麽畫面閃爍，眼睛驟然一亮。
“對了！你還很尊敬長輩，之前不地鐵裏揍了個壞叔叔之後還特別體貼地幫他把他拍了下身上灰塵，扶著坐下休息了。”
“以德報怨，特別棒。”
當時地鐵裏有個男的猥褻一個女孩子，沈鹿順手把他拎角落收拾了下，然後扔回了空座後這才下了地鐵。
神他媽以德報怨。
“……你不會用詞就別亂用。”
沈鹿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心血來潮有想要聽沈呦呦誇誇自己的想法有些蠢。
“算了，先打住了，再問下去我怕我得被你氣死。”
“我真是腦子被門撞了，才想來問你這個問題。”
沈呦呦見沈鹿起身準備繼續收拾房子，她也拿著抹布幫著擦著桌子。
“沈鹿，我剛才說的是真的。我覺得你教訓了壞家夥之後，伸手還幫他們整理衣服上的褶皺的樣子特別帥氣。”
小女孩怕沈鹿誤會，又詳細地解釋了下自己當時的感受。
就像是少女看到心儀的男孩子成功灌籃的那一瞬，可能這麽說很奇怪。
每一個人都會莫名被一個點戳中，即萌點或者蘇點。
沈呦呦現在還不大明白蘇點什麽的，她是真的覺得每一次沈鹿面無表情地順手給人整理下衣服的動作很帥氣。
“我以後教訓了壞家夥之後也要這麽做，顯得特別有風度。”
少女看著沈呦呦一臉興奮的模樣，便知道對方可能並沒有再開玩笑。
是真的覺得很帥氣。
沈鹿沈默了一瞬，最後沒忍住開口打破了對方的幻想。
“那個……我不是因為覺得有風度或是很帥氣什麽才這麽做的。”
少女紅唇微抿，在沈呦呦疑惑的視線看過來後嘆了口氣。
“我那只是強迫癥。”
每次看著衣服皺巴巴的，忍不住。
沈鹿摸了摸後脖頸，垂眸看向聽到這個答覆而讓幻想破滅所以有些失望的小女孩。
“那就沒有了，你已經沒什麽值得我學習的了。”
沈呦呦用莫名嫌棄的視線盯著對方。
“你身上沒什麽我能學習的了，我不學你了我學羽柔姐姐。她會剪紙會彈琴還會唱歌，會好多東西呢。”
小女孩哪壺不開提哪壺，平日裏沈鹿並不會因為這種事太過較真。
可沈呦呦偏偏提到了唐羽柔，還誇著對方，隱約貶著自己。
“你放屁，那是你沒發現，老子優點多著呢。”
沈鹿少有的爆了粗，她把手中的拖把往旁邊一放。
然後彎腰伸手放到沈呦呦的胳肢窩，一下子把她舉了起來。
小女孩雙腳離了地，剛好和沈鹿平視。
“你再仔細想想，說不出我一個優點我把你從窗戶那兒給扔下去。”
“你都嚇唬我好多遍了，哪一次真把我扔下去了……”
沈呦呦完全沒把沈鹿的威脅當回事。
“在小聲嘀咕什麽呢，趕緊好好想。”
不知道為什麽沈鹿這麽執著找優點這件事，可小女孩還是皺著眉頭認真思考著。
沈呦呦直勾勾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沈鹿。
也不知怎麽的，越讓她現在想她卻越發想不出來什麽。
“你……”
少女掀了下眼皮，挑眉示意著，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沈呦呦剛說了一個字又給萎了，耷拉著小腦袋又看了沈鹿許久。
“……不成。”
“我越盯著你看註意力就越被你的臉給帶走了，腦子裏根本想不出別的來了。”
沈鹿聽後視線一頓，眼眸轉了轉，不知想到了什麽。
在小女孩打算說什麽的時候她輕輕將她放了下來。
“沈鹿，我都還沒說出你的優點呢，你怎麽就把我放下來了。”
沈呦呦沒想到對方今天這麽好說話，反而有點兒不適應。
她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擡頭看向沈鹿。
沈鹿長長的睫毛顫了下，眼瞼處有一片淺灰色的陰影。
那點淚痣隱約可見。
她勾了勾唇。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
“我說什麽了呀？”
“你剛才說你被我的美貌沖昏了頭腦，忘記了思考。”
“盡管有點兒答非所問，不過美麗又不是缺點。”
沈鹿心情頗好地捏了下沈呦呦的臉頰。
“我就勉為其難算你過關吧。”
“……”
湊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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