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修羅場的終曲(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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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頭發,是許多年前,宇智波泉奈親手裝在香囊裏,扔給千手扉間的。

……理由,其實一開始和旖旎無關。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從來都沒有超乎‘敵人’之外的關系。

千手和宇智波,從來都不會是朋友。

……在這點上,宇智波泉奈貫徹得遠比宇智波斑要好得多,踏踏實實的,全沒有陽奉陰違。

……但是不知是何日,不知是何時,看著那個戰場是藍色甲胄、霜發赤眸的千手,他心中突然生出一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執念。

以至於那一個夜晚,在火之國都城舉辦的燈會上,隔著無數斑斕暧昧的燈輝,他於高樓上遠遠望見了白發的千手走在街道上的身影……褪下甲胄的千手一身湛藍的浴衣,身姿挺拔修長,衣袂模糊在燈光下,恍如燈火中載著華麗樓船的那一片湖,深沈中卻莫名透出幾分朦朦朧朧的暧昧來。他的頭發素凈得宛如絕頂之上的冰雪,肌膚蒼潔恍如這片雪下埋藏了千萬年的冷玉,他的眉眼英武而冷硬,輪廓線條分明而有力,宛如刀削斧鑿而成的,即便映在火光中,也仍舊透露著清冷淡漠的味道,與身邊無數人都格格不入,仿佛超然物外……

——卻也因此,分外引人註意。

燈會,民眾間私底下,也叫作“成雙會”。

……有情人的,成雙成對而來,嬉笑玩鬧,卿卿我我,甜甜蜜蜜,羨煞旁人;沒情人的,孤身而來,在會上看見了出色的女子或男子,便可贈物以示好意,若是彼此對眼,相處合意,即可結好,又是一對甜蜜鴛鴦。

哪怕宇智波泉奈暗地裏,把千手扉間身上的壞處數落出一千個一萬個都好,那也不能否認一點,就是這個行事態度,總是冷冷淡淡的千手,的的確確有著極為出色的形容與氣度,戰火硝煙也無法掩蓋,與他那明明滿手鮮血,卻溫然和雅,風華絕代的兄長,一樣。

——不,他們還是不同的。

千手柱間的容顏似畫,山水畫,水墨氤氳,筆觸柔軟,光風霽月,就算是戰場上,他身上也不會帶著如宇智波斑一般兇狠狂暴的戾氣,反而顯得溫和而又從容,春風化雨一般的美好;而千手扉間的面容,卻是冰雕出來的,固執而又冷硬,不會融化,也全無破綻——若說千手柱間是他的弱點,並不算錯,但千手柱間足夠強,倒反過來,成為他最堅固的支柱。

千手扉間是一塊冰。

宇智波泉奈卻想知道,這冰下面,到底包裹著什麽樣的溫度。

……是如灰燼後細碎一點火星的微弱,還是火遁炸開後,烈焰洶湧澎湃的狂熱?

……不管是什麽樣,都好。

宇智波泉奈想起他面上三道艷麗如血、永不褪色的赤痕,忽而低笑。

……那種仿佛刺穿了表層的寒冰後滿溢出來鮮血凝固的痕跡,摸上去,那血會是冰冷的,還是如沸水般的滾燙?

……真是,令人好奇啊。

大抵容易癡迷於莫名其妙的東西,也可以算得上是宇智波的家族特性之一?

也許還要包括,口是心非,這一點。

……抑或者不是口是心非,只是連宇智波泉奈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心裏對千手扉間,到底是什麽感覺。

他只是遠遠地望著對方穿行於人群之中,如鶴立雞群,卓然獨立,與眾不同。

忽而有形容嬌俏的女子湊至近前,面色緋紅,嬌羞可人,一雙水色盈盈的美眸凝註在千手扉間身上,含情脈脈,手中捏著一只蔥綠繡金合歡的香囊,有些緊張,有些猶豫,卻還是慢慢地遞向了他。

——燈會之上,若女子對男子有意,可贈之與香囊,內中置女子貼身物品一件,倘若男子接下,便是接受了女子的心意。

千手扉間停下腳步。

宇智波泉奈捏在護欄上的手指收緊,指腹嵌入木料之中,留下深深的印記。

女子的香囊,一點點地遞了出去,置在千手扉間面前。她捏著香囊的手指細若無骨,白皙幼嫩,在燈火輝光下,顯得格外美麗。

……美人如斯,情意綿綿,想是任何男人,此時都當選擇,接受對方心意,才是。

千手扉間的神情淡淡的,倒是看不出心裏是什麽情緒。

……不過面對這種“好事”,想來,是沒幾個人會拒絕的吧?

……畢竟也並非是成婚論嫁這麽嚴肅的事,只是結伴游一次燈會,倘若雙方相處合意,才會考慮到更親密的發展。

……既然如此,接受,似乎才是正常的選擇。

千手扉間看著面前的香囊,和女子緋紅的臉,緩緩地伸出了手。

——斜地裏突然有一只白皙修長,像是玉雕出來的手橫□□來,毫無憐惜地擋開了女子的手,隨後便是比之尋常女子,更清冽強勢的嗓音:

“他有伴了。”

一臉愕然的女子和千手扉間一起轉頭,便看到了氤氳燈火中,紅衣似火的美人。

鴉羽般的長發高挽成髻,斜簪一朵桃花,妃色的花瓣映襯著美人白玉似的肌膚,別生艷色,而無暇的玉容之上,眉目如墨染,清貴冷麗,眼尾處卻偏偏勾著一抹輕紅,艷若朝霞,微微一挑間,便是驚心動魄的嫵媚。“她”身上的紅衣極素,純然一色,既無刺繡,也無綴飾,看著平淡簡陋,但穿在“她”身上,卻自然有種高貴雍容,驕傲凜然的氣質,讓人無法忽視。

烈焰桃花般,盛勢淩人,耀眼奪目的美人。

……與“她”一比,旁邊嬌俏可人的女子,頓時大失顏色,一下子就從紅花淪為綠葉。

“他是我的人。”

紅衣的美人一擡下頜,一副十分驕傲的樣子,卻偏偏驕傲得讓人覺得可愛。“她”徑直就拉過千手扉間的衣袖,無視了怔楞著的女子,快步走遠了。

當“她”伸出手來牽自己的時候,一直神情淡淡的千手扉間眉梢微微一跳,掩在袖中的手微動,欲要躲閃開,卻還是停住了,任由對方拉著自己走開,一言未發。

兩人仿似牽著手,一前一後,穿行於街道中。不管是紅衣美人驕傲艷麗的容色,還是千手扉間清冷英武的樣貌,在人群中,都是少見的出眾,不自覺引來眾多艷羨的目光,直到走在前頭的紅衣美人找到機會,拉著千手扉間閃進街道邊的一處暗巷裏。

“好了。”

紅衣美人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千手扉間。

“你到底在做什麽,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間果斷地把袖子從某人手中抽走,微微皺眉,一臉審視地看著他。

“穿成這樣招搖過市,你倒是拉得下臉……宇智波的幻術就是用在這上面的?”

紅衣·其實不是女裝·宇智波泉奈,聽到他平淡但自帶微妙嘲諷的問話,渾身一僵,頓時忍不住磨起了牙——他特麽是為了誰才這樣打扮的?!你這個一被陌生女人搭訕就走不動路的死白毛!

宇智波泉奈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想法,和對自己的定位,其實很有問題。

“要你管!死白毛!”

話一出口,宇智波泉奈自己就感覺到了不對——這話怎麽聽著又酸又怨?——他猛地打了個寒顫,紅袖一揮,身上不怎麽覆雜的幻術一下子就解除了。

紅衣的美人依舊耀眼奪目,高高盤起的鴉鬢如雲,發絲卻微妙地朝外翹起一小簇一小簇的尖角;發上簪的一朵桃花依舊鮮艷,美人的肌膚依舊白皙恍如玉雕,但是墨染般的眉目卻勾繪出了冷厲的韻味,眼尾的紅妝淡去,眸光清冽銳利,鋒芒懾人,比起之前的嫵媚艷麗,更顯得清高貴冷,氣勢凜然不可逼視。他身上的紅衣,之前在幻術的作用下,呈現出女裝柔婉的樣式,如今變回來,款式越發簡潔利落,但卻因著他本人的氣質,天然帶出一股優雅的貴氣,舉手投足都是難言的風華。

如劍上桃花,艷而帶刺,柔而帶鋒,於嫵媚婉轉中,自生凜冽鋒芒。

——這才是宇智波泉奈。

千手扉間微皺的眉宇,不自覺地舒展開,自然而又坦蕩道:

“你還是這樣子,順眼一些。”

“…………”

宇智波泉奈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想別過臉,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麽,硬生生停下了動作,目光灼灼地盯著千手扉間不放,好像隨時會沖過去捅他兩刀。

“……”千手扉間感覺簡直莫名其妙,“你想動手?這可是城市裏,誤傷,很麻煩。”

“……”誰想動手了?!

宇智波泉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哼一聲,但是表情卻緩和了下來,找回了以往的節奏。

“哼,你以為我們宇智波,和你們那群沒腦子什麽都想用武力解決的千手一個樣嗎?在這種地方動手,你是在小覷我的智商嗎?”

“所以……男扮女裝,就是你的‘智商’?”

千手扉間面無表情地吐槽。

宇智波泉奈這下子是真的想捅他了。

——罵人都不揭短!你還就盯著我這一個‘黑歷史’不放了?!

“哼,隨機應變,這才是優秀忍者該有的素質,”宇智波泉奈掛著‘輸人也不能輸陣’的心理,嘴硬地反駁,“只要能達成目的,自然可以不擇手段。”

“呵呵。”

千手扉間一臉“你以為我是傻的、還是傻的、還是傻的”的嘲諷臉。

宇智波泉奈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實際上,他和千手扉間的每次見面,除了戰鬥之外,都和現在一樣,兩個人說不上幾句話,就不自覺地開始針鋒相對,然後不是打起來,就是分道揚鑣,各行其是。

——這才是正常的結果。

宇智波泉奈知道,但是心中不知為何,總是留有一絲微妙的遺憾。

有時候,他也曾羨慕過兄長,有千手柱間那麽煩人而又固執得愚蠢,卻不依不撓不肯放棄的‘朋友’……不,是知己;但有時候他又會想,要是千手扉間也和千手柱間一個模樣,大概他才會受不了吧?

……執念,源於人,而閱盡世間千千萬眾生,也唯一那一人,於己而言,才是特殊的。

……可惜這世間總有什麽,是比這份執念更重要的。

宇智波泉奈微微側過臉,移開了落在千手扉間身上的目光,慢悠悠地嫌棄道。

“也罷,我只是看不得你這個註定早死的家夥,去禍害人家那麽可愛的姑娘……”

“千手扉間,終有一日,你會在死在我手上。”

……若不然,便是我死在你手上。

“在這之前,你還是不要想著找什麽情人了。”

……我不允。

千手扉間定定地看著他,而由於側開了臉,宇智波泉奈看不清楚對方眼神中的含義,不過……大概是覆雜的吧?

“嘁,就這樣,我要走了。”

感覺再待下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的宇智波泉奈,一轉身,就準備離開。

行至巷口,他卻忽然想起了什麽,從袖子裏摸出一樣東西,猶豫了一下,然後伸手摸了摸盤起的發髻,忽而一抽——滿頭烏發傾斜而下,發髻上的桃花悠悠飄落,白皙手指在發絲間一纏一轉,繼而收回。隨後他側過半個身子,捏著什麽晃了晃,向著千手扉間一扔——

——風聲響起,千手扉間下意識地伸手一截——

——一只刺繡著精致桃花圖案的紅色香囊落在他手裏,顏色艷麗,捏起來微鼓,裏面似乎放了什麽。

“吶,看你一副遭受了莫大‘損失’的樣子,”他頓了頓,大半張臉還影沒在陰影中,看不清楚表情,聲音卻透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這個東西就送你,省得你還惦記人家姑娘給你的香囊。”

說完後,他轉身就走,一轉眼,就消失在熱鬧喧囂的人群燈火之中。

千手扉間捏著那只香囊,靜立了一會兒,然後才輕輕解開了系口——

——一束烏黑柔軟的發絲從紅色的內襯裏鉆了出來,發梢微微翹起,光澤柔潤,似乎還能嗅到一縷極淡極淡的桃花香氣。

……

這就是,那個裝著發絲的紅色香囊的由來。

宇智波泉奈都不知道,自己當初是為什麽鬼使神差的,在從酒樓匆匆下來的時候,在拐角的小攤上拿了一朵裝飾的桃花之時,又順手拿上了這個香囊……

……更不知道,自己當時究竟是想什麽,才絞了一束發絲放在裏面,扔給了千手扉間。

事後想起了,他只覺得自己是腦子進了水,才做了這麽多無意義的蠢事……那個香囊,反正肯定會被千手扉間扔掉,還白費了他買東西的錢。

……卻不曾想,千手扉間竟然會留著它,保存完好,直到如今。

宇智波泉奈微微恍惚,心底一片柔軟,湧起難以抑制的喜悅。

旁邊的宇智波斑看著眉眼柔和的弟弟,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直跳,深切的有種——弟弟就要被人拐跑的沈重預感。

——該死的千手白毛!!

宇智波斑感覺自己的怨念,簡直比包裹著水之國的那片大海,還要深重。

——這麽容易就想拐跑我弟弟,門都沒有!

……其實,也許是你弟弟更想拐他?(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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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宇智波泉奈對於當初的那一次邂逅,既糾結又輾轉還有點旖旎的記憶,千手扉間的印象就簡單的多。

——宇智波泉奈簡直是有病。

沒錯,千手·單身狗·扉間,對於整件事情的結論,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站在他的角度來看,宇智波泉奈從頭到尾的所有舉動,除了“有病”,就沒有什麽能夠形容了。

——紅衣襯高髻,玉容映桃花,眼尾淺描紅,嫵媚醉人心……的女裝美人出場。

千手扉間:……有病,男的穿什麽女裝,對不起,我對女裝Play無愛。

——橫插一手,表演“二女爭風”,當街搶人。

千手扉間:……有病!我壓根就沒想接受什麽香囊,你搶個毛線啊,還‘義正言辭’瞎掰了一大堆,讓不讓人好好說話了!

——臨別贈香囊,囊中青絲藏。

千手扉間:…………有病,我不想收香囊也不想談戀愛,你還送我這東西?不過頭發……

……宇智波的頭發……

千手扉間捏著那只香囊,在扔和不扔中猶豫許久,還是留下了。

——順便凝結了一塊查克拉結晶,把這束頭發好好地封存起來。

千手扉間:……嗯,以後做實驗的時候,沒準用得上,還是收好吧。

……話雖如此,可是他收著這只香囊和頭發,一晃數十年,卻從來沒想過使用,也沒想過丟掉,只是好好地收著,放著,留著,秘不示人。

……除了那個宇智波斑,這大概就是宇智波泉奈那個家夥,唯一留下的東西了吧……

千手扉間從來不曾言說,也不曾知曉,他到底是為什麽,才在一開始,才在最後,都留住了那只香囊,那束頭發。

……說到底,有些事情,終歸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的……

……

——當然,在自家兄長追問起來的時候,不管是宇智波泉奈還是千手扉間,都完全沒有想過,要把‘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他們陳述的版本,都是各種刪減修飾過的,只保留了大概的情節發展順序。

……不過話說得好,知兄莫若弟,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一瞇眼,就把自家弟弟自以為藏得‘嚴嚴實實’的小心思,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宇智波大宅那邊。

宇智波斑的表情,在“痛心疾首”和“悔不當初”中輪流變換。

宇智波斑(痛心疾首):泉奈!那個死白毛有什麽好的!你怎麽能看上他?!這家夥當初捅你的時候毫不留情,你怎麽能原諒他!

宇智波斑(悔不當初):早知道會這樣,我當初就該一刀砍死這白毛再和柱間結盟!

宇智波泉奈(微笑)VS宇智波斑(痛心疾首):沒關系,尼桑,我會捅♂回來的。

宇智波斑:???

宇智波泉奈(誠懇)VS宇智波斑(悔不當初):沒關系,尼桑,交給我吧,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來報(抱♂),你要相信我。

宇智波斑:……

宇智波泉奈(認真堅定):你要相信我,我絕對不是下面那一個。

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一時間只覺得自己‘生無可戀’。

宇智波斑:……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跌倒了,需要柱間的擁♂抱才能起來。

千手柱間:……

千手扉間:……

千手扉間:你滾!!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最近和閨蜜(♂)逛街,被吐槽了——他嫌棄我胸太大,簡直是恐怖……

……話說才90E而已,這不是很正常的尺寸嗎?

……來,你們酷愛來安慰我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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