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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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我們的電影
1.
提到電影，大家會聯想到什麽？我會聯想到電影院，舒適的座椅，寬大光亮的屏幕，還有漆黑的空間。這是我所能想到的。
第一次看電影是和那個人一起去的，兩個人並排坐在椅子上，我手上拿著一杯可樂，他手上捧著爆米花，就像普通的觀眾一樣，我們也沈浸在電影情節中。
那時還是小學，一放學就有大把的時間玩耍。我經常拽著他去看電影，大多數都是一些動畫片，或者是情節簡單詼諧的喜劇。
他那時對於電影倒還沒有那麽大的興趣，多數時候是被我拖著去的，也就是陪我去看。
我很開心，一有什麽感興趣的新電影就跑去向他描述，央他和我一起去看。被我求得沒辦法，只好應了我的要求。
兩個小孩，放學背著書包，也不回家，直奔電影院。只是現在想起來，小時常去的電影院已經被拆掉，覺得有些可惜。
那時候我還叫他白墨哥哥。
“白墨哥哥，放學了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小孩一臉期待地拿出電影票攤在男孩面前，是新上映的動畫電影。
男孩對此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看著孩子興奮又期待的眼神，默默壓下想拒絕的念頭：“好啊，你那麽想看，我當然陪著你。”
然後聽到孩子一陣歡呼，連上課了都有些心不在焉，心裏只想著放學後的電影。
男孩看不下去，敲了敲孩子的頭，小聲對他說：“你倒是認真聽講呀，不然放學就不去了。”
孩子趕緊停下一切動作，擺出認真聽講的姿勢，只是嘴角的傻笑暴露了他現在在想什麽。
男孩也沒再說什麽，只等著放學看完電影好回家再給他補課。
興奮的時刻到了，放學了。孩子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書包。看男孩還沒有裝好書包急得直說：“白墨哥哥快點，一會趕不上開場了！”
男孩只好加快速度，幾下就把書塞進了包裏，然後就被孩子拽跑了。
那個電影院就在學校附近，兩百米不到的路程，男孩知道不用那麽著急也沒關系，可還是順著孩子的拉扯，一起跑了起來。
到了影院門口，兩個人都氣喘籲籲的，電影還有十幾分鐘才開演。
孩子這才抹了一把汗，放心地說到：“還好，還好，趕上了。”
旁邊的男孩對他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你跑的這麽急，怎麽會趕不上。”
孩子咧嘴一笑：“我就是太想看了，介紹上說可好玩了，白墨哥哥你一定會喜歡的！”
男孩接過電影票，帶他入場，找到座位做好。隨著放映廳燈光的熄滅，面前巨大的屏幕上開始閃爍著播放影片。一直處於興奮狀的孩子也安靜下來，專心地盯著屏幕，看得十分認真。只是好景不長，電影播放還沒過半，男孩就發現孩子的頭像小雞啄米一樣，點個不停。心知孩子一定是覺得電影沒意思，不知不覺得看困了。
男孩心裏嘀咕了一下，到底是誰想看電影，興奮地連課都沒上好。現在倒好，居然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只好把孩子半摟在懷裏，讓他靠著睡。
想看電影的人睡過了整部片子，而陪著看的卻從頭看到尾，還有一半身體被壓麻了。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男孩叫醒了孩子。
“白墨哥哥，電影結束了嗎？”孩子揉揉眼睛，強烈的燈光讓他睜不開眼。
男孩用手蒙住孩子的眼睛，拉著他往出走：“已經結束了，你居然還睡著了，壓得我肩膀都麻了。”
孩子不好意思的一笑：“對不起啊白墨哥哥，下次我一定不會睡著的。”
聽了孩子的保證，男孩撇撇嘴：“說什麽對不起嘛，我又沒怪你。就算你再睡著，我也不會丟下你的。”
男孩說完就看見孩子笑了，他經常笑，笑起來有些傻乎乎的，卻讓人舒心。男孩自己也笑了，放下蒙著孩子眼睛的手，拉著他一起回家了。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很愛笑，開心了笑，不開心了也笑。最初說我笑的傻的人就是他，後來說我的笑讓人舒心的也是他。
2.
在中考之前，學習氛圍比較緊張，可我卻喜歡苦中作樂。
考試前硬拉著他去看了一場電影，他嘴上說著學習忙，不情願，可還是和我去了。
電影是我很愛看的哈利波特系列，看過了原著，還是想看電影，畢竟有聲有色的畫面，吸引力更強。
坐在影院的黑暗環境裏，電影播放的聲音蓋過了大家吃爆米花，喝可樂的聲音。
我側頭看了看他半藏在陰影裏的安靜面容，看不出他對電影是不是感興趣，多半是喜歡的吧。在我的影響下，他也漸漸地喜歡上了看電影，只是沒有我這麽癡迷，時不時地就想看上一場。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有節制，還是以學習為重。
快考試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必然會緊張，焦慮。我想讓他放松一下。
我們兩個就這樣專註的看完了一場電影。
出了影院，他伸了個懶腰，很放松的感覺。
我問他：“感覺這一部怎麽樣啊？”
他慵懶的答道：“還不錯，很好看。感覺放松多了。”
我也笑了笑，他覺得好就好。我一直都知道他很優秀，但優秀的背後總是會有壓力，適當的放松總是好的。
我不可否認，有時我很任性，總有一些略微過分的要求，只要在他的承受範圍內，他總會滿足我。而我也從未提過他無法滿足的要求，當然，除了那一次的告白。
一直以來他都很寵著我，我知道，並享受著。
一路走著，來到公交站，重覆來時的路。我比他矮很多，只到他的肩膀稍上一點。有時我會沮喪，為什麽我還是這麽瘦小，從小學到初中一直這樣，總是比同齡的孩子矮一些，我甚至擔心自己以後都長不高了，還堅持每天喝牛奶，多運動，直至成年，總算趕上了一些。雖然身形還是瘦小，和他站在一起卻不那麽突兀了。
那時在車上，人很滿，很擠，他總是用身體擠出一個空間，把我圈在裏面。這樣讓我很有安全，並不覺得丟臉什麽的。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和他在一起，總是很安心，好像可以放心的把一切都交給他。
在公車上，我們談論著剛才的電影，談論著未來的考試，互相加油鼓勁。那時我們還是很好的兄弟，我也只把他當做很可靠的哥哥來依賴。
那場升學考試，他發揮得非常好，考進了重點高中。而我發揮一般，去了普通高中。
成績出來時他先問我考得怎麽樣。
我有點失望的告訴他：“我們不會在一個高中了，我考了個普通的學校。”
失望的有一點是沒考好，進了一般的學校。更多的是因為要和他分開了，這是我和他認識以來，第一次長時間的分離。
他看著我失望的表情，也有些難過，我平日總是傻笑，很少失望難過，也許他覺得我是真的很傷心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拍了拍我的後背，說：“普通學校也沒關系，你還有我嘛，不會的就來問我，為了你我會好好學的。”
聽了他的話，心裏好受不少，他的話好像有魔力，總能把我的壞心情變好，那時我定下了一個目標：“嗯，我也會努力趕上你，我們要上一個大學。”
很快我就拋開了高中的事，性格使然，有些樂觀，有些天然呆。反正他都說了有他在，那我也不介意多騷擾他一下，找他聊聊天。
考完試了，應該慶祝一下，他主動找我去看電影。
兩張電影票擺在面前，“走吧，我們去看電影。”他對我說。
我正求之不得，一拍即合。
接近黃昏的下午陽光不再炙熱，空氣涼爽不少，人也舒爽。加上考完試了更無負擔，看完電影，我們又大吃了一頓。很晚才回家。
父母不會說什麽，因為他們放心白墨，而我跟著他，他們也是放心的。
一路上也不記得我們具體談論了什麽，男孩子的友情本來就很奇妙，可以因為一款游戲成為朋友，也可以因為一起打籃球而結交，或者幹脆說了幾句話就是朋友了。一般都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像我們兩個單獨出去的或許不多。
我性格內向，朋友很少，那時覺得有他一個就足夠了。
3.
高中時代是青澀的時代，充滿了青春的記憶。
還記得在高中每天都要穿著校服，早出晚歸，作業一大堆，考試還不斷，簡直苦的不得了。
尤其在離開他以後，就像游戲小白被突然撤了外掛技能，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一開始我還是很樂觀的，覺得學習學學就好。後來想起要和他上一所大學，就不得不打起精神好好學了。
每次放假回家，我媽看我認學的樣子，都是誇他不誇我，說這是榜樣的力量。
高中正當少年，情竇初開，早戀屢禁不止。時常能看到小情侶背著主任和老師偷偷牽手。
偶爾兩次我實在忍不住去電影院看電影時，周圍也是坐滿了小情侶。我形單影只，倒顯得有些突兀。不過我也不他在意。
有一次我竟然和他在同一天看了同一部電影，那天我正打電話向他問題，問著問著我就談到了剛看的電影上。沒想到和他一說，才知道他也是剛剛看完。於是我們轉移話題，聊了很久的電影。還是他最後拽回了話題，繼續給我講題，我意猶未盡。
這算不算我們兩個的默契，高中學業太忙，能看電影的次數屈指可數。我還是像往常一樣約他看電影，我們分隔兩地，他在他那邊的影院看，我在我這邊的影院看。雖然不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但心裏還是覺得有個伴，不是一個人在看電影。
時間一晃而過，三年的高中看似漫長，在日覆一日的重覆中也過得飛快。從入學到畢業，青春寫就在拼搏的汗水裏。畢業，高考，完成人生中第一次最重要的飛躍，起航向著下一次的目的地。
我不能說考得不好，以我的水平，那不僅是考得好，還算是超長發揮。
可惜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和他差的太遠，拼命也沒有追上。我和他一直以來都有差距，我從來都知道這一點，我總是在努力，希望有一天能和他比肩，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看同樣的風景。
這一次拼了命的學，也只是和他考在了同一個城市。那個城市那麽大，說是在一個地方，可實際離得很遠，還是像原來分隔兩地的感覺。
大學的好處是，時間相對自由。這給了我去找他的機會。
早上出發，要花上一兩個小時的時間等車，換車，才能到達他那裏。
我並不介意，因為是去找他，再遠也沒事。我已經意識到了我對他感情上的變化，不敢說，像往日一樣和他稱兄道弟，像往日一樣找他看電影。
我很慶幸看電影的這個傳統是從小就有的，不然兩個大男人總是一起去看電影，他一定會覺得怪異。
在他的校區下了車，還要步行一段路程才能到。
到了他那裏，他總是向別人介紹說：“這是我弟，怎麽樣，又帥又可愛吧。”
他的朋友很熱情好客，帶著我一起玩，沒過多久我也和他們成了朋友。
幾乎每次去找他都是因為有新上映的電影，他的朋友一見我來就攬住我嘿嘿一笑：“又來找墨哥看電影了。”
我點頭：“我們家的傳統，有電影一定要找哥哥一起看。”
他的朋友笑得賤兮兮的：“也就你哥這麽寵你，到了大學誰還不是為了陪女朋友才去看電影，不像你們兩個啊。”
他的尾音拖得很長，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想什麽呢，我和我哥是有共同愛好，從小到大都一起看電影，怎麽你也想一起來？”
他趕緊搖頭：“我看電影在宿舍用電腦就行，當然不去打擾你們兩個。還是你趕緊去找他吧，耽誤了開場你倆非殺了我。”
我滿意的點頭，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有私心的，和他單獨看電影在某種程度上滿足了我內心的幻想。
末了他還非得補上一句：“要是我有這麽可愛的弟弟，我也天天和他看電影！”說完他飛快的吹一聲口哨，就一起拽著別人出去打球了。
他這人人很好，就是嘴太賤。
我晃晃頭，我一個十□□的成年人，總被別人說可愛，有點不甘心。可事實如此，我長的小，臉上又有嬰兒肥，確實比同齡人顯得小一些。
沒關系，我努力鍛煉會趕上他們的。
找到白墨，一起看電影的流程已經很熟悉了，不需多商討什麽，一起出發就行了。
還是一起去電影院，還是坐在一起。可是因為我的情感變化，竟覺得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幸福，你看，他就坐在我身邊，和我在一起。
我的幸福很簡單，就只是和他坐在一起，看一場電影。我們不是情侶，我們只是朋友和兄弟，始終無法逾越世俗的那道墻。
4.
大學畢業後，我終於如願以償的和他住在了一起，是合租一個房子，那裏離我和他的上班地點都比較方便。
我一直有意識的向他靠近，小時是因為他是我哥，是我的好夥伴。長大了是因為自己愛上了他。
也許是成熟了，或者是他察覺到了什麽，我們不再去電影院看電影。選擇了比較方便的方式，就是待在家裏用電腦看。
拉起窗簾，準備好啤酒，坐在一起打開電腦，劇情緩緩地在屏幕上上演，看著他人的悲歡離合，別有一種體驗。
我時常盯著屏幕發呆，想著劇情，也想著我和他的劇情。人生的劇本總不會提前告訴你，人生的表演一幕幕上演在時間中。那些謝幕了的過去無法重演，那些還未上映的也無從排練。
那時我總有一點憂慮，一想到未來我的劇本上可能根本就沒有他的出演，我接受卻無法不悲傷。
他還是和往日一樣，最近關心起我的終身大事，總催著我找個女朋友，我笑著敷衍他：“像我這麽優秀的人是不用擔心找不到媳婦的。倒是你，比我還優秀，一定有不少女孩追你吧。”
這是試探，我自私的希望聽到否定的答案，他不在意的答道：“那是當然。”
回答也在預料之內。
沒什麽的，我不說話，繼續看我的電影。
他也不再說什麽，我們都沈默著，仿佛有什麽悄悄改變了。
我一直懷疑其實他早就知道了我對他的感情，因為他不在和我那麽親近，有意識地疏遠了我。那樣也好，我可以不用隱藏的那麽累。
他和我看電影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拒絕的理由越來越敷衍。我不奇怪，只是有些傷心。
要是沒有愛上他會怎樣，我們還是好兄弟，一起吃喝玩樂。可愛上了他又怎樣，我覺得自己沒有錯，任何一種愛都有存在的方式，愛了從不後悔。
在他疏遠我以後，我也時刻提醒自己與他保持距離，不是賭氣，也不是不愛了，是想給他一些空間，我不想成為他的負擔，不想讓他討厭我。
每天裝作沒發覺他疏遠我，裝作自在的樣子。
“今天我們看一場電影吧”不等他說些什麽，我掏出兩張電影票，像小時候一樣，我滔滔不絕的介紹這部電影有多好看：“我很期待這部電影，特意找你一起看，你會喜歡的。”
他也好像想起了小時候的事，臉色溫柔了一些：“還記得有一次和你一起去，你也說超期待，結果卻中途睡著了。”
“好像是啊”我撓撓頭：“這次不會的，真的超期待。”我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他猶豫了一下，臉色為難起來：“真的不行，我還有一個約會，已經定好了，不好爽約。”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我也不想他為難，就點點頭：“那好吧，那下次再說。別忘了這次你欠我一場電影，下回要補回來。”
他笑著答應。這一次的借口總算沒那麽敷衍了。
小時那次看電影我還記得他說過不會丟下我呢。心好像被刺紮了一下，微微的痛了起來。
我沒有再找一個同伴，獨自一人去了影院。身旁的座位本該是他的，現在空著。我專註地盯著屏幕，看別人的劇情，看別人的喜樂。
習慣性的側頭看旁邊，驚覺今天他不在，瞪著空空的座椅，感覺眼眶灼熱，似乎有什麽要湧出來。我硬生生的忍住了，我不能哭，這才哪到哪，這段感情只有足夠堅韌才能走下去。我選的路，不能這麽快就認輸。
走出影院，過往的情侶都手牽著手，臉上是要滿溢出來的幸福。
我很羨慕他們，因為他們可以勇敢的去追求幸福，可以大聲的說“我愛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手牽著手走在街上。這些是我得不到的。我的幸福有多難，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了。
回去的路上，我路過一家音像店。走進店鋪，架子上滿滿的擺放著各種光盤。我突然心血來潮的想要找到從小到大我還記得的電影的光盤，有些是和他一起看的，有些是我自己看的。一個架子一個架子的找過去，發現不少看過的。
這家店面不大，但看得出老板精心布置過，每一個架子都標著分類，精細工整，就像圖書館一樣，影片也很全，國內的國外的，現實的科幻的，老的新的，還有許多卡通片。
我挑了很久，買了一大堆。老板結賬時還特意優惠了我很多，他說看著我在那裏一點一點的挑選就知道我也是個愛電影的人。電影中包含著人情冷暖，世間百態，看得多了，也學到不少。
帶著一大堆的碟子，心想著等有空就再看一遍，我把它們整理好放在書架上，也是把我的回憶收藏在了書架上。每一部電影都包含著一個故事，是我和他的故事。
5.
現在是我一個人坐在空蕩的房子裏，他已經搬走了，搬去了新房，和他的妻子一起。
在他搬走的前一個星期，我們冰釋前嫌，又恢覆了往日的親密，甚至比以前更親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我們又去看了一場電影，我說：“終於把從前欠我的那一場給補上了。”
我還是微笑，笑得很累，他把手蓋在我的臉上，對我說：“別硬撐著了，你現在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拉下他的手，他的手還是那麽修長溫暖，我的手卻冰涼。觸到他的溫度，說道：“我還是要笑，我要讓你把我的笑記一輩子。”無論是開心的還是痛苦的，我都希望你記住，這是我在你記憶中的影像。還能留下些什麽，除了回憶。
他忽然緊緊攥住我的手，把我抱在懷裏，輕聲在我耳邊說道：“對不起。”一遍又一遍。
你看這個人，他明明不愛我，還總來說一些讓我陷得更深的話，讓我誤會他的溫柔。
我只是被他抱著，什麽也說不出，我很想對他說：“你沒有錯，不用覺得抱歉，是我把感情強加在你身上，你是無辜的。”
這是我的心裏話，愛一個人本沒有罪，可是如果你讓對方困擾，讓他覺得抱歉，讓他內疚，那就錯了。
我不想他這樣，讓他覺得仿佛欠了我什麽，這對他不公平。愛情是兩廂情願，既然他不愛，那麽我認輸。
沒什麽大不了的，既然得不到，那我想他放下一切顧慮，過得幸福就好。
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但也僅僅是難過而已。
夜幕已至，滿天星光。路人都行色匆匆，沒人註意到我們，在世界的角落裏，我們是那麽平凡。
晚上他竟破天荒的牽起了我的手，十指交握的拉著我回家。我想他是想起了小時候，那時我們也是這樣回家的，他很疼愛我，只是哥哥對弟弟的那種疼愛。
我已經不會再幻想什麽美好的愛情，他自然的拉著我，我們自然地走著。也許此時我們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享受著安穩的時光。
這幾天我們一直絕口不提他要結婚的事，也不提我愛他的事。我也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相處模式，很舒心，很平靜。
我坐在我的書架前，看著以前買來的電影碟子，終於有足夠的時間來讓我一部一部的看下去。
從清晨到黃昏，再到淩晨，我不知疲倦的一直看，也不知是看電影還是看我們的過往。我睡不著，以前從不失眠，就算喝濃咖啡也一樣能睡得很香。現在不行了，很多天連續沒有睡意，身體像無知覺的機器工作到直至壞掉。
一些安眠藥散落在床頭，我只能靠它來睡眠了。久違的的睡意襲來，我沈沈的閉上眼睛，不知道明天會不會醒過來。我太累了，也許能一下子睡三天也說不定。
可惜我只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睡眠沒有緩解我的疲憊，反而使我更累了。腦子昏昏沈沈的，身體一動也不想動。
直到晚上我才發覺自己發燒了。
打車去醫院掛點滴，看著瓶子裏透明的液體一滴滴落下來，我想我應該對自己好一些。我不想虧待自己，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才讓我忽視了自己的身體。
我正盯得入神，一碗打包好的還冒著熱氣的面忽然遞到眼前。我一楞，擡頭就看見了他。一定是我媽告訴他的我在醫院。我和我媽講我感冒了，在輸液，沒想到他竟然會來。
我把目光從輸液瓶轉向了那碗面，他把包裝打開，送到我面前。我聞了一下，很香。
我愛吃面，尤其是在生病的時候，難得的是他還記得。
在我還沒想好要以什麽樣的方式再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主動來看我了。
我接過面，說了聲：“謝謝。”就開始埋頭苦吃。他坐在我身邊，我不知道要怎樣面對他，我愛他，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他結婚了。我感覺難過。
都說人在生病時會變脆弱，吃著熱乎乎的面，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下來，我不敢擡頭，怕他看到。
或許我應該般的離他遠一點，我好像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堅強。不然見他一次，難過一次。做個鴕鳥，是怯懦，也是為了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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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電影，大家會聯想到什麽？我會聯想到電影院，舒適的座椅，寬大光亮的屏幕，還有漆黑的空間。這是我所能想到的。
第一次看電影是和那個人一起去的，兩個人並排坐在椅子上，我手上拿著一杯可樂，他手上捧著爆米花，就像普通的觀眾一樣，我們也沈浸在電影情節中。
那時還是小學，一放學就有大把的時間玩耍。我經常拽著他去看電影，大多數都是一些動畫片，或者是情節簡單詼諧的喜劇。
他那時對於電影倒還沒有那麽大的興趣，多數時候是被我拖著去的，也就是陪我去看。
我很開心，一有什麽感興趣的新電影就跑去向他描述，央他和我一起去看。被我求得沒辦法，只好應了我的要求。
兩個小孩，放學背著書包，也不回家，直奔電影院。只是現在想起來，小時常去的電影院已經被拆掉，覺得有些可惜。
那時候我還叫他白墨哥哥。
“白墨哥哥，放學了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小孩一臉期待地拿出電影票攤在男孩面前，是新上映的動畫電影。
男孩對此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看著孩子興奮又期待的眼神，默默壓下想拒絕的念頭：“好啊，你那麽想看，我當然陪著你。”
然後聽到孩子一陣歡呼，連上課了都有些心不在焉，心裏只想著放學後的電影。
男孩看不下去，敲了敲孩子的頭，小聲對他說：“你倒是認真聽講呀，不然放學就不去了。”
孩子趕緊停下一切動作，擺出認真聽講的姿勢，只是嘴角的傻笑暴露了他現在在想什麽。
男孩也沒再說什麽，只等著放學看完電影好回家再給他補課。
興奮的時刻到了，放學了。孩子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書包。看男孩還沒有裝好書包急得直說：“白墨哥哥快點，一會趕不上開場了！”
男孩只好加快速度，幾下就把書塞進了包裏，然後就被孩子拽跑了。
那個電影院就在學校附近，兩百米不到的路程，男孩知道不用那麽著急也沒關系，可還是順著孩子的拉扯，一起跑了起來。
到了影院門口，兩個人都氣喘籲籲的，電影還有十幾分鐘才開演。
孩子這才抹了一把汗，放心地說到：“還好，還好，趕上了。”
旁邊的男孩對他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你跑的這麽急，怎麽會趕不上。”
孩子咧嘴一笑：“我就是太想看了，介紹上說可好玩了，白墨哥哥你一定會喜歡的！”
男孩接過電影票，帶他入場，找到座位做好。隨著放映廳燈光的熄滅，面前巨大的屏幕上開始閃爍著播放影片。一直處於興奮狀的孩子也安靜下來，專心地盯著屏幕，看得十分認真。只是好景不長，電影播放還沒過半，男孩就發現孩子的頭像小雞啄米一樣，點個不停。心知孩子一定是覺得電影沒意思，不知不覺得看困了。
男孩心裏嘀咕了一下，到底是誰想看電影，興奮地連課都沒上好。現在倒好，居然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只好把孩子半摟在懷裏，讓他靠著睡。
想看電影的人睡過了整部片子，而陪著看的卻從頭看到尾，還有一半身體被壓麻了。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男孩叫醒了孩子。
“白墨哥哥，電影結束了嗎？”孩子揉揉眼睛，強烈的燈光讓他睜不開眼。
男孩用手蒙住孩子的眼睛，拉著他往出走：“已經結束了，你居然還睡著了，壓得我肩膀都麻了。”
孩子不好意思的一笑：“對不起啊白墨哥哥，下次我一定不會睡著的。”
聽了孩子的保證，男孩撇撇嘴：“說什麽對不起嘛，我又沒怪你。就算你再睡著，我也不會丟下你的。”
男孩說完就看見孩子笑了，他經常笑，笑起來有些傻乎乎的，卻讓人舒心。男孩自己也笑了，放下蒙著孩子眼睛的手，拉著他一起回家了。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很愛笑，開心了笑，不開心了也笑。最初說我笑的傻的人就是他，後來說我的笑讓人舒心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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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考之前，學習氛圍比較緊張，可我卻喜歡苦中作樂。
考試前硬拉著他去看了一場電影，他嘴上說著學習忙，不情願，可還是和我去了。
電影是我很愛看的哈利波特系列，看過了原著，還是想看電影，畢竟有聲有色的畫面，吸引力更強。
坐在影院的黑暗環境裏，電影播放的聲音蓋過了大家吃爆米花，喝可樂的聲音。
我側頭看了看他半藏在陰影裏的安靜面容，看不出他對電影是不是感興趣，多半是喜歡的吧。在我的影響下，他也漸漸地喜歡上了看電影，只是沒有我這麽癡迷，時不時地就想看上一場。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有節制，還是以學習為重。
快考試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必然會緊張，焦慮。我想讓他放松一下。
我們兩個就這樣專註的看完了一場電影。
出了影院，他伸了個懶腰，很放松的感覺。
我問他：“感覺這一部怎麽樣啊？”
他慵懶的答道：“還不錯，很好看。感覺放松多了。”
我也笑了笑，他覺得好就好。我一直都知道他很優秀，但優秀的背後總是會有壓力，適當的放松總是好的。
我不可否認，有時我很任性，總有一些略微過分的要求，只要在他的承受範圍內，他總會滿足我。而我也從未提過他無法滿足的要求，當然，除了那一次的告白。
一直以來他都很寵著我，我知道，並享受著。
一路走著，來到公交站，重覆來時的路。我比他矮很多，只到他的肩膀稍上一點。有時我會沮喪，為什麽我還是這麽瘦小，從小學到初中一直這樣，總是比同齡的孩子矮一些，我甚至擔心自己以後都長不高了，還堅持每天喝牛奶，多運動，直至成年，總算趕上了一些。雖然身形還是瘦小，和他站在一起卻不那麽突兀了。
那時在車上，人很滿，很擠，他總是用身體擠出一個空間，把我圈在裏面。這樣讓我很有安全，並不覺得丟臉什麽的。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和他在一起，總是很安心，好像可以放心的把一切都交給他。
在公車上，我們談論著剛才的電影，談論著未來的考試，互相加油鼓勁。那時我們還是很好的兄弟，我也只把他當做很可靠的哥哥來依賴。
那場升學考試，他發揮得非常好，考進了重點高中。而我發揮一般，去了普通高中。
成績出來時他先問我考得怎麽樣。
我有點失望的告訴他：“我們不會在一個高中了，我考了個普通的學校。”
失望的有一點是沒考好，進了一般的學校。更多的是因為要和他分開了，這是我和他認識以來，第一次長時間的分離。
他看著我失望的表情，也有些難過，我平日總是傻笑，很少失望難過，也許他覺得我是真的很傷心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拍了拍我的後背，說：“普通學校也沒關系，你還有我嘛，不會的就來問我，為了你我會好好學的。”
聽了他的話，心裏好受不少，他的話好像有魔力，總能把我的壞心情變好，那時我定下了一個目標：“嗯，我也會努力趕上你，我們要上一個大學。”
很快我就拋開了高中的事，性格使然，有些樂觀，有些天然呆。反正他都說了有他在，那我也不介意多騷擾他一下，找他聊聊天。
考完試了，應該慶祝一下，他主動找我去看電影。
兩張電影票擺在面前，“走吧，我們去看電影。”他對我說。
我正求之不得，一拍即合。
接近黃昏的下午陽光不再炙熱，空氣涼爽不少，人也舒爽。加上考完試了更無負擔，看完電影，我們又大吃了一頓。很晚才回家。
父母不會說什麽，因為他們放心白墨，而我跟著他，他們也是放心的。
一路上也不記得我們具體談論了什麽，男孩子的友情本來就很奇妙，可以因為一款游戲成為朋友，也可以因為一起打籃球而結交，或者幹脆說了幾句話就是朋友了。一般都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像我們兩個單獨出去的或許不多。
我性格內向，朋友很少，那時覺得有他一個就足夠了。
3.
高中時代是青澀的時代，充滿了青春的記憶。
還記得在高中每天都要穿著校服，早出晚歸，作業一大堆，考試還不斷，簡直苦的不得了。
尤其在離開他以後，就像游戲小白被突然撤了外掛技能，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一開始我還是很樂觀的，覺得學習學學就好。後來想起要和他上一所大學，就不得不打起精神好好學了。
每次放假回家，我媽看我認學的樣子，都是誇他不誇我，說這是榜樣的力量。
高中正當少年，情竇初開，早戀屢禁不止。時常能看到小情侶背著主任和老師偷偷牽手。
偶爾兩次我實在忍不住去電影院看電影時，周圍也是坐滿了小情侶。我形單影只，倒顯得有些突兀。不過我也不他在意。
有一次我竟然和他在同一天看了同一部電影，那天我正打電話向他問題，問著問著我就談到了剛看的電影上。沒想到和他一說，才知道他也是剛剛看完。於是我們轉移話題，聊了很久的電影。還是他最後拽回了話題，繼續給我講題，我意猶未盡。
這算不算我們兩個的默契，高中學業太忙，能看電影的次數屈指可數。我還是像往常一樣約他看電影，我們分隔兩地，他在他那邊的影院看，我在我這邊的影院看。雖然不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但心裏還是覺得有個伴，不是一個人在看電影。
時間一晃而過，三年的高中看似漫長，在日覆一日的重覆中也過得飛快。從入學到畢業，青春寫就在拼搏的汗水裏。畢業，高考，完成人生中第一次最重要的飛躍，起航向著下一次的目的地。
我不能說考得不好，以我的水平，那不僅是考得好，還算是超長發揮。
可惜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和他差的太遠，拼命也沒有追上。我和他一直以來都有差距，我從來都知道這一點，我總是在努力，希望有一天能和他比肩，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看同樣的風景。
這一次拼了命的學，也只是和他考在了同一個城市。那個城市那麽大，說是在一個地方，可實際離得很遠，還是像原來分隔兩地的感覺。
大學的好處是，時間相對自由。這給了我去找他的機會。
早上出發，要花上一兩個小時的時間等車，換車，才能到達他那裏。
我並不介意，因為是去找他，再遠也沒事。我已經意識到了我對他感情上的變化，不敢說，像往日一樣和他稱兄道弟，像往日一樣找他看電影。
我很慶幸看電影的這個傳統是從小就有的，不然兩個大男人總是一起去看電影，他一定會覺得怪異。
在他的校區下了車，還要步行一段路程才能到。
到了他那裏，他總是向別人介紹說：“這是我弟，怎麽樣，又帥又可愛吧。”
他的朋友很熱情好客，帶著我一起玩，沒過多久我也和他們成了朋友。
幾乎每次去找他都是因為有新上映的電影，他的朋友一見我來就攬住我嘿嘿一笑：“又來找墨哥看電影了。”
我點頭：“我們家的傳統，有電影一定要找哥哥一起看。”
他的朋友笑得賤兮兮的：“也就你哥這麽寵你，到了大學誰還不是為了陪女朋友才去看電影，不像你們兩個啊。”
他的尾音拖得很長，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想什麽呢，我和我哥是有共同愛好，從小到大都一起看電影，怎麽你也想一起來？”
他趕緊搖頭：“我看電影在宿舍用電腦就行，當然不去打擾你們兩個。還是你趕緊去找他吧，耽誤了開場你倆非殺了我。”
我滿意的點頭，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有私心的，和他單獨看電影在某種程度上滿足了我內心的幻想。
末了他還非得補上一句：“要是我有這麽可愛的弟弟，我也天天和他看電影！”說完他飛快的吹一聲口哨，就一起拽著別人出去打球了。
他這人人很好，就是嘴太賤。
我晃晃頭，我一個十□□的成年人，總被別人說可愛，有點不甘心。可事實如此，我長的小，臉上又有嬰兒肥，確實比同齡人顯得小一些。
沒關系，我努力鍛煉會趕上他們的。
找到白墨，一起看電影的流程已經很熟悉了，不需多商討什麽，一起出發就行了。
還是一起去電影院，還是坐在一起。可是因為我的情感變化，竟覺得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幸福，你看，他就坐在我身邊，和我在一起。
我的幸福很簡單，就只是和他坐在一起，看一場電影。我們不是情侶，我們只是朋友和兄弟，始終無法逾越世俗的那道墻。
4.
大學畢業後，我終於如願以償的和他住在了一起，是合租一個房子，那裏離我和他的上班地點都比較方便。
我一直有意識的向他靠近，小時是因為他是我哥，是我的好夥伴。長大了是因為自己愛上了他。
也許是成熟了，或者是他察覺到了什麽，我們不再去電影院看電影。選擇了比較方便的方式，就是待在家裏用電腦看。
拉起窗簾，準備好啤酒，坐在一起打開電腦，劇情緩緩地在屏幕上上演，看著他人的悲歡離合，別有一種體驗。
我時常盯著屏幕發呆，想著劇情，也想著我和他的劇情。人生的劇本總不會提前告訴你，人生的表演一幕幕上演在時間中。那些謝幕了的過去無法重演，那些還未上映的也無從排練。
那時我總有一點憂慮，一想到未來我的劇本上可能根本就沒有他的出演，我接受卻無法不悲傷。
他還是和往日一樣，最近關心起我的終身大事，總催著我找個女朋友，我笑著敷衍他：“像我這麽優秀的人是不用擔心找不到媳婦的。倒是你，比我還優秀，一定有不少女孩追你吧。”
這是試探，我自私的希望聽到否定的答案，他不在意的答道：“那是當然。”
回答也在預料之內。
沒什麽的，我不說話，繼續看我的電影。
他也不再說什麽，我們都沈默著，仿佛有什麽悄悄改變了。
我一直懷疑其實他早就知道了我對他的感情，因為他不在和我那麽親近，有意識地疏遠了我。那樣也好，我可以不用隱藏的那麽累。
他和我看電影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拒絕的理由越來越敷衍。我不奇怪，只是有些傷心。
要是沒有愛上他會怎樣，我們還是好兄弟，一起吃喝玩樂。可愛上了他又怎樣，我覺得自己沒有錯，任何一種愛都有存在的方式，愛了從不後悔。
在他疏遠我以後，我也時刻提醒自己與他保持距離，不是賭氣，也不是不愛了，是想給他一些空間，我不想成為他的負擔，不想讓他討厭我。
每天裝作沒發覺他疏遠我，裝作自在的樣子。
“今天我們看一場電影吧”不等他說些什麽，我掏出兩張電影票，像小時候一樣，我滔滔不絕的介紹這部電影有多好看：“我很期待這部電影，特意找你一起看，你會喜歡的。”
他也好像想起了小時候的事，臉色溫柔了一些：“還記得有一次和你一起去，你也說超期待，結果卻中途睡著了。”
“好像是啊”我撓撓頭：“這次不會的，真的超期待。”我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他猶豫了一下，臉色為難起來：“真的不行，我還有一個約會，已經定好了，不好爽約。”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我也不想他為難，就點點頭：“那好吧，那下次再說。別忘了這次你欠我一場電影，下回要補回來。”
他笑著答應。這一次的借口總算沒那麽敷衍了。
小時那次看電影我還記得他說過不會丟下我呢。心好像被刺紮了一下，微微的痛了起來。
我沒有再找一個同伴，獨自一人去了影院。身旁的座位本該是他的，現在空著。我專註地盯著屏幕，看別人的劇情，看別人的喜樂。
習慣性的側頭看旁邊，驚覺今天他不在，瞪著空空的座椅，感覺眼眶灼熱，似乎有什麽要湧出來。我硬生生的忍住了，我不能哭，這才哪到哪，這段感情只有足夠堅韌才能走下去。我選的路，不能這麽快就認輸。
走出影院，過往的情侶都手牽著手，臉上是要滿溢出來的幸福。
我很羨慕他們，因為他們可以勇敢的去追求幸福，可以大聲的說“我愛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手牽著手走在街上。這些是我得不到的。我的幸福有多難，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了。
回去的路上，我路過一家音像店。走進店鋪，架子上滿滿的擺放著各種光盤。我突然心血來潮的想要找到從小到大我還記得的電影的光盤，有些是和他一起看的，有些是我自己看的。一個架子一個架子的找過去，發現不少看過的。
這家店面不大，但看得出老板精心布置過，每一個架子都標著分類，精細工整，就像圖書館一樣，影片也很全，國內的國外的，現實的科幻的，老的新的，還有許多卡通片。
我挑了很久，買了一大堆。老板結賬時還特意優惠了我很多，他說看著我在那裏一點一點的挑選就知道我也是個愛電影的人。電影中包含著人情冷暖，世間百態，看得多了，也學到不少。
帶著一大堆的碟子，心想著等有空就再看一遍，我把它們整理好放在書架上，也是把我的回憶收藏在了書架上。每一部電影都包含著一個故事，是我和他的故事。
5.
現在是我一個人坐在空蕩的房子裏，他已經搬走了，搬去了新房，和他的妻子一起。
在他搬走的前一個星期，我們冰釋前嫌，又恢覆了往日的親密，甚至比以前更親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我們又去看了一場電影，我說：“終於把從前欠我的那一場給補上了。”
我還是微笑，笑得很累，他把手蓋在我的臉上，對我說：“別硬撐著了，你現在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拉下他的手，他的手還是那麽修長溫暖，我的手卻冰涼。觸到他的溫度，說道：“我還是要笑，我要讓你把我的笑記一輩子。”無論是開心的還是痛苦的，我都希望你記住，這是我在你記憶中的影像。還能留下些什麽，除了回憶。
他忽然緊緊攥住我的手，把我抱在懷裏，輕聲在我耳邊說道：“對不起。”一遍又一遍。
你看這個人，他明明不愛我，還總來說一些讓我陷得更深的話，讓我誤會他的溫柔。
我只是被他抱著，什麽也說不出，我很想對他說：“你沒有錯，不用覺得抱歉，是我把感情強加在你身上，你是無辜的。”
這是我的心裏話，愛一個人本沒有罪，可是如果你讓對方困擾，讓他覺得抱歉，讓他內疚，那就錯了。
我不想他這樣，讓他覺得仿佛欠了我什麽，這對他不公平。愛情是兩廂情願，既然他不愛，那麽我認輸。
沒什麽大不了的，既然得不到，那我想他放下一切顧慮，過得幸福就好。
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但也僅僅是難過而已。
夜幕已至，滿天星光。路人都行色匆匆，沒人註意到我們，在世界的角落裏，我們是那麽平凡。
晚上他竟破天荒的牽起了我的手，十指交握的拉著我回家。我想他是想起了小時候，那時我們也是這樣回家的，他很疼愛我，只是哥哥對弟弟的那種疼愛。
我已經不會再幻想什麽美好的愛情，他自然的拉著我，我們自然地走著。也許此時我們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享受著安穩的時光。
這幾天我們一直絕口不提他要結婚的事，也不提我愛他的事。我也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相處模式，很舒心，很平靜。
我坐在我的書架前，看著以前買來的電影碟子，終於有足夠的時間來讓我一部一部的看下去。
從清晨到黃昏，再到淩晨，我不知疲倦的一直看，也不知是看電影還是看我們的過往。我睡不著，以前從不失眠，就算喝濃咖啡也一樣能睡得很香。現在不行了，很多天連續沒有睡意，身體像無知覺的機器工作到直至壞掉。
一些安眠藥散落在床頭，我只能靠它來睡眠了。久違的的睡意襲來，我沈沈的閉上眼睛，不知道明天會不會醒過來。我太累了，也許能一下子睡三天也說不定。
可惜我只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睡眠沒有緩解我的疲憊，反而使我更累了。腦子昏昏沈沈的，身體一動也不想動。
直到晚上我才發覺自己發燒了。
打車去醫院掛點滴，看著瓶子裏透明的液體一滴滴落下來，我想我應該對自己好一些。我不想虧待自己，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才讓我忽視了自己的身體。
我正盯得入神，一碗打包好的還冒著熱氣的面忽然遞到眼前。我一楞，擡頭就看見了他。一定是我媽告訴他的我在醫院。我和我媽講我感冒了，在輸液，沒想到他竟然會來。
我把目光從輸液瓶轉向了那碗面，他把包裝打開，送到我面前。我聞了一下，很香。
我愛吃面，尤其是在生病的時候，難得的是他還記得。
在我還沒想好要以什麽樣的方式再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主動來看我了。
我接過面，說了聲：“謝謝。”就開始埋頭苦吃。他坐在我身邊，我不知道要怎樣面對他，我愛他，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他結婚了。我感覺難過。
都說人在生病時會變脆弱，吃著熱乎乎的面，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下來，我不敢擡頭，怕他看到。
或許我應該般的離他遠一點，我好像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堅強。不然見他一次，難過一次。做個鴕鳥，是怯懦，也是為了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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