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讓我聽聽

關燈
寇依得到消息,匆匆趕回國的時候,輿論的浪潮已經逐漸平息了。

天瀾在造謠一事上發揮出國內知名大廠的風範,新聞發布會加上律師函,腰桿硬的不像話。

吃瓜群眾們原本也就是看熱鬧加發洩情緒,現在見事實澄清,胡亂說話有風險,加上剛冒出一個娛樂圈內小鮮肉的新瓜,紛紛轉移戰場。

但這並不代表一切都過去了。

寇依趕到天瀾時,鄭蓮華正在辦公室裏發呆。按道理說,她日常時間被工作塞滿,從早到晚連軸轉,經常會在公司裏加班。

對於她來說,閑在辦公室這件事本身就代表著一種信號。

寇依猶豫片刻沒進門,拉著秘書小姐姐問這幾日的情況。

“鄭總最近兩天都沒閉眼,你說這事怎麽說?鄭總真是無妄之災。跳樓的那位原本就因為連續三個月業績不佳,屬於被‘優化’的那一批,沒想到他壓力太大,沒和HR談攏,當天就沒想開。”

天瀾的薪水是國內頂尖水平,加班同樣也是。

為了維持企業的市場份額,員工們加班是常事。而且天瀾在近些年啟動了末尾淘汰制,連續考核不及格的員工,很可能會被辭退。

人到三十歲,身上背著房貸車貸,家裏兩個小崽子張著嘴等吃的,要丟了工作,第一個念頭就是房貸怎麽辦,孩子怎麽辦?

寇依也不知道該不該嘆息,活生生的一條命說沒就沒了:“那……騷擾?”

秘書小姐翻了個白眼:“瞎編的。據他生前和朋友的聊天記錄來看,他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失業是鄭總的鍋——鄭總從去年開始要求縮小業務,提前還債。”

“他的部門因為新政策這些月份考評都低於平均水平。”

總體來說,這是一個失業社畜的報覆。

大約是想讓寇依勸一勸,秘書小姐姐忍不住多說幾句:“我覺得鄭總,似乎有些受刺激。”

在得知員工真正死亡原因時受了一回刺激。

後來在和寇董聊完天之後,看上去心情更加低落。想也是,董事會其實一直對蓮華執行的政策頗有微詞,此番可謂是證據遞到了面前,不用都對不起觀眾。

“鄭總,真不容易啊。”秘書小姐忍不住說。

在商場上,女性高管總是少數派。鄭總無論能力還是資歷都數一數二,哪怕是這樣,還會被人從性別上進行攻擊。

此番甩鍋這一位,可不就是在挑自己認為的軟柿子捏麽?

寇依皺著眉,壓抑著內心裏的負面情緒,問:“只有這一次是這樣嗎?”

秘書小姐聽懂了寇依的話,搖搖頭:“不,一直都很難。”

就如許多人私下討論的那樣,如果鄭總是個男性的話,現在許多事情就會簡單得多。

女性,總有傳統文化的偏見在。

寇依推門走入蓮華辦公室的時候,鄭蓮華正在電腦上看寇依以往的直播視頻。

恰好在這一期,寇依打游戲騷話連篇,不但日常調戲隊友,最後在決賽圈裏還用平底鍋砰砰跳跳地吃了雞。

嗯,隊友是披著“七”這個馬甲的戚寒舟。

“……”

求不看!

寇依在清楚蓮華在幹什麽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就和青春期小屁孩看小黃蚊被家長抓住了一樣,那種尷尬,簡直了。

“你幹嘛擋著屏幕。”鄭蓮華當然知道寇依在聽說國內消息後大概率會第一時間趕回來,因此見到女兒本人也沒有多驚訝。

“給你女兒留點生存空間,行嗎?”寇依抱拳告饒。

鄭蓮華被逗笑了。

她哪裏不知道這是寇依專門逗她笑?孩子的一片心意,極大地撫慰了蓮華受傷的心靈。

“我打算退休。”蓮華一開口就扔了一個重磅炸彈。

寇依瞪眼。

“有什麽好驚訝的?”鄭蓮華伸手敲了寇依一下,“一個崗位做幾年,是人都覺得煩悶。我從剛畢業開始,就一直在天瀾工作,一晃二十多年,也足夠了。”

蓮華沒有說的是,當年寇依走丟,她為了轉移註意力拼命工作,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孩子走丟,是因也是果。

如果沒有這一場意外,說不定她也和別的太太一樣,早早地回歸家庭,照顧小孩。

“不對,”寇依皺著眉,“你在說謊。”

寇依才不是剛畢業的傻孩子,輕而易舉地相信蓮華說的每一句話。在她出國之前,兩個人還在熱鬧地討論著如何將寇建國三振出局。

只不過是一場波折,就能讓人完全改變自己的計劃嗎?

在她心裏,蓮華一直是個狠角色。能走到這一步,再怎麽說也不會是遇到困難輕易放棄的人。

寇依腦海中靈光一閃。

“你不想幹了,不會是因為我吧?”

天瀾,頂層會議室。

寇建國坐在首位,心情放松地聽著其他董事們的討論。

無論旁人怎麽發言,無論用什麽話術,最終內容的指向都是將鄭蓮華這個異類踢出局。最好是不要有停歇,越快越好。

“鄭總是天瀾的聯合創始人之一,這些年來不但有功勞,還有苦勞。”寇建國說話永遠都是那麽溫和。

董事們急了——

“是,鄭總是資歷高。但現在這個形勢您也看到了,要讓她繼續掌舵,這不能服眾啊。”

另一位負責業務的董事道:“在鄭總全盤負責工作的這兩個季度,咱們天瀾的市場占有率逐步下降,眼看就要被第二的紅星追上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附議。”

“我也這麽看。”

董事會裏,大批董事們都站在寇建國這一邊。他們暗自早達成了協議,今日看上去是正兒八經開會,說到底不過走一走流程罷了。

諸位董事意見一邊倒,被請來開會的獨立董事心裏犯嘀咕,看在一年拿的獨董年薪的份兒上,這位風險控制方面的專家道:“在目前的政策下,穩定一點未嘗不可。”

但,摩拳擦掌的董事們無暇顧及他,對於不同的發言,他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想聽。

獨董還想再說什麽,被身邊的同伴按住:“你淌這渾水幹什麽?”

趕人走,說到底是經營理念分歧的事情嗎?歸根到底是利益。

說到底,還是這企業誰說了算的問題。

寇建國想要絕對的控制權,其他董事,則要鄭蓮華離開之後空出來的位置。

“那麽我們現在舉手表決。”寇建國說。

“三、二、一——”

會議室裏齊刷刷地舉起一排手來,寇建國唇角微翹,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推開。

寇依站在門口,目光環視了室內一周。

秘書焦急地想要請寇依離開。

“小依,你來幹什麽?”寇建國問。

寇依靠在門欄上:“沒什麽,只是聽說你們在開會。我代表我蓮華來聽聽看,你們到底都說了她什麽好話。”

尷尬。

會議室內一瞬間鴉雀無聲。

方才爭先恐後道人長短的人,不由自主地都閉上了嘴。會議室裏的董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將目光落在寇建國身上。

仿佛是在期待著著寇建國出面。

“小依。”寇建國說,“你媽媽是這樣教你的嗎?隨便打擾別人開會。”

寇依冷笑。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我父親現在在教我,什麽叫過河拆橋,厚顏無恥。”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