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忱，你啞巴了嗎？！”

餘晗重重放下手裏的杯子，嘴裏還沒完全咽下去的水讓她止不住地咳嗽，本來就沙啞的嗓子這會兒更是疼痛不已。

“你說路哲接受了？你們連相處過程都沒有他就接受了？”她控制好音量，讓自己不至於嗓子報廢，“你把你做的事告訴他了？他感動的不行接受你了？”

或許是出於自己在這裏辛辛苦苦工作，而莫忱不僅一身輕松，還“抱得美人歸”的反差的不解和憤懣，餘晗甚至放下了手裏的工作，大有不找出答案誓不罷休的趨勢。

莫忱仰躺在沙發上，沒回答，他視線不知道朝向哪裏，整個人像是一座雕塑。

而同樣被工作折磨的易度安坐在一邊，捧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處理事務，手指敲擊鍵盤敲擊的十分用力，仿佛手下不是電腦鍵盤，而是莫忱那張臉。

她平時很忙，前幾天解決莫煥那件事之後再去解決自己堆積的事務就差點要了她半條命，想著再也不幫這人處理他那點破事，結果昨天餘晗說莫忱要表白。

莫忱那點破事她們算是少數知情人中的了解比較詳細的，出於道德和各方面的考量，她和餘晗都做好這兩人最後路哲結婚生子、莫忱孤獨終老（或者好一點的話重新成為朋友）的準備了，易度安這個到現在還沒追到心上人的女alpha，出於同病相憐但是比你我更慘的幼稚心理更是日日嘲笑。

現在答案揭曉，她早早趕來，一肚子準備好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莫忱一句“我們在一起了，小……路哲給了我一段考驗期”給噎住了。

易度安忽視了後半句，先是被他前半句震撼到，又被他那個“小”字的改口酸到。

小什麽？小路？還是小哲？

無論哪一個，易度安都不想被驗證。

餘晗這個和他相處時間更長的人當即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面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之後便是餘晗無休止的質問和懷疑，還有莫忱莫名其妙的出神。

以及如往常一樣疲憊的她坐在這裏處理同往常一樣繁瑣無味的事務。

路哲沒能瞞過孟文朗，也沒瞞過同事和鄰居，大家都知道這位孤身很久的老師有了戀愛對象。

莫忱沒有收斂的意思。

路哲本來自己上下班，但是拗不住莫忱的反覆請求，只能讓這人載著他。

幸虧莫忱沒有開來特別顯眼的車，只是一輛很普通的小型車，很方便，路哲也就放下心。

同事偶爾碰見，路哲和對方打過招呼，在後者問及莫忱的時候，路哲回頭總會和車旁站著這人亮起的雙眸對上。

這時候，他就會無奈笑著介紹，說：“這是我的男朋友。”

而莫忱就會走上前和人打聲招呼，笑著介紹完自己後和這兩人揮手告別。

下班的時候也是莫忱來接——路哲於是知道了莫忱的住址，離自己確實十分近——他們會一起去買菜，不然的話就是單純地把路哲送回家。

有時候路哲工作輕松，晚上也不想吃飯，他們兩個就會在街道上逛幾圈，莫忱很喜歡牽著他的手微微晃著，停滯地牽扯似乎讓他覺得一切十分虛幻，只有稍微的動作才能證實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在愈發溫柔的暮色裏，是莫忱更為溫柔的眸光和路哲淺笑著的側臉。

鄰居和大媽們打趣他們兩個，路哲帶著人順勢坐下，慢慢回應著，莫忱站在他身側，低垂著頭，手指輕輕撥弄著他垂落在背後、略長的黑發。

有那麽幾個瞬間，路哲會想莫忱是不是太黏糊了，像是他曾經教過的部分學生熱戀中的表現。

他玩笑地問莫忱這個問題，後者總是用一種理所當然地語氣回答：“我就是在熱戀中。”

路哲失笑。

日子在這種溫吞又十分舒適的步調中不斷前進，莫忱處處為路哲考慮，又註意著範圍，所以相處也算和諧。

得了空閑的時候，路哲會思考那兩個月的期限和他們這段關系延續的可能性。

莫忱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起碼現在他們相處融洽。

之前的相親對象有的是對路哲的性格不滿，有的是對他生活方式的不滿，還有就是話題重合度的不滿。

莫忱從未提到過這些問題，路哲抽空問他，得到的答案也讓人猜不準。

“我喜歡你的一起額，至於生活方式？我喜歡早上吃早餐，中午吃午餐，晚上吃晚餐。”

“話題和愛好相關吧，我沒有固定的愛好，感興趣的話就會去嘗試一下。”

其中，早上吃早餐那幾句話把路哲逗樂了。

好吧，好像沒什麽拒絕的理由，但是如果莫忱後悔了……結束也不是什麽難事。

兩個月的期限過的很快，當初他給出這個期限也是因為兩個月後就迎來了假期。

在越來越寒冷的天氣裏，路哲結束了最後一場監考，收拾好之後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莫忱。

他好像分不清寒冷和炎熱，手臂上搭著一條灰色的圍巾，也不圍上去。

路哲走過去，迎面吹過來的冷風還讓他禁不住縮了下脖子。

“怎麽不圍上圍巾？”

莫忱快步走來，把圍巾給路哲圍上：“我不冷，alpha身體素質好。”

說完另一只手舉到面前，路哲低頭一看，是一袋栗子。

“路上吃。”

路哲笑著說，莫忱點頭，裝進了口袋。

天空飄起了小雪，莫忱車停在不遠處，時間空餘，他們並不著急回家，踱步走著。

莫忱抓住了路哲的手——他現在做這種事十分理所當然且坦蕩。

路哲由著他牽，只是微涼的手指被放入那裝了栗子的口袋時，輕輕笑了下。

“怎麽？最近有什麽好玩的事嗎？”莫忱看過來，“還是你聽到什麽好玩的笑話？”

路哲很喜歡一些奇怪的冷笑話，平時上課的時候，疲憊的課堂知識讓學生們面對這些緩解氣氛的言語時感到十分喜愛並且大笑出來，但他對同事和朋友講出來時，他們都會下意識翻個白眼，然後再笑出來。

沒什麽別的原因，單純就是路哲講的笑話真的很冷。

莫忱現在還能想起路哲最鐘愛的那個笑話。

孤獨的反義詞是什麽？

路哲問出來的時候雙眼彎彎，似乎已經為即將說出口的答案開懷大笑。

彼時的莫忱還沒有反應過來，旁邊的餘晗就問了答案。

“是什麽？”

“是游標卡尺。”

“……”

“因為游標卡尺不估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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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挺喜歡這個笑話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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